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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9

作者:夜色归来 当前章节:15379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4:29

“陛下,这孩子已经废了,我对不起她们母女俩……我一生戎马,到如今只有这一点血脉,如果不能留下她这条命,我有何面目活在这人世间!现在我要带她走,如果陛下你不同意,就连同我一起处决吧。”

说完后抱着友美,不再看目瞪口呆的秋元康,转身向书房外走去……

秋元康看着他苍凉的背影,追出去,站在书房门口大声说:“元帅,本帝收回旨意,你……你要保重……自己!”

鹰司元帅的脚步略顿了顿,终是什么话也没有说,继续向前走去。

直至中午,友美才从手术室里被推了出来。

才加迫不及待的扑到急救床边,见她麻醉未醒,脸上覆了纱布,露出苍白的下巴,床单下的身体显得那样纤弱,心中疼惜不已,忙帮护士推着她往观察室而去。

鹰司元帅守在手术室门口,向最后出来的主治医生询问道:“她的情况怎么样?”

“很抱歉,病人的大部分断筋虽已接回,但是手脚上最重要的四条大筋,不但是被割断了,还被抽去了一小截,我采用人造筋进行了接驳,但是病人今后恐怕要一辈子躺在床上……做下这事的人真是丧尽天良!”主治医生语气沉重的说。

这些话让这个堪破生死的帝国元帅几乎站立不稳,他手扶墙壁,痛苦的闭上双眼,主治医生想上前搀扶他,他摆摆手阻止了。

隔了许久,他才站直身子,拖着沉重的脚步向观察室方向走去。

二十年,足够改变一个人内心的漫长岁月,逃避是无法面对真相,虽然爱了,但是内心深处的罪恶感令自己相信她已死在战火中。

不曾去寻找,不曾去希望,就相信她已死了。

害怕荣耀的一生染上不洁的污点,所以轻易放弃了,多么卑鄙的男人之心。

鹰司元帅站在观察室里,心潮翻滚……

自己一生都在寻找国家的出路,今天看来却显得那么可笑,皆因自己的自私和疏忽,酿成了两个女子的不幸命运,而这两个人,一个是自己的爱人!一个是自己的女儿!

如今,连补偿的机会都已错过……爱人早已黄土故里,骨肉也已身残心死!

他伸出手,想要抚摸友美沉寂的睡颜,但是强烈的内疚感,让他的手象被无形的力量扼住,颤抖的停留在她的额前。

孩子,人说父爱如山,最能依靠,到头来我不但没有给你一丁点父爱,连最起码的保护也没能做到!对不起,我的确不配父亲这个神圣的称谓,你母亲选择忘记我,是正确的,这是我应得的惩罚......

轻轻的几声敲门声打破了观察室里的寂静,站在他身后的才加过去打开门,他的副官走了进来说:“元帅,军部等你回去主持军事会议。”

等了会,见他不作声,又试探着叫了声“元帅”,他才缓过神来。

想要离开时,又想起什么来,从口袋里取出那块怀表,把它轻轻放在友美枕边,对才加说:“劳烦你帮我照顾她,我晚点过来。”

才加望着他瞬间苍老了许多的容颜,心中也是唏嘘不已,用力点了下头。

直到中午,友美才醒转过来。

随着麻醉作用的消失,身上每道切口都疼痛不堪,她忍着痛想要动下手脚,可不管怎么努力也无济于事,四肢就象没有长在她身上似的。

就象猜测的那样,自己已然废掉了……她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守在床边的才加,见她神情间痛不欲生,哽咽的唤了声她的名字,费力忍住的眼泪已夺眶而出,一滴滴砸在她裹满纱布的手腕上。

“才加。”友美双眼直愣愣的望着天花板,心中又冷又黑,生命的光芒都消失了,那么,让我也消失吧。“帮我......不要让这样的我......活着。”

才加捂住嘴,想堵住哭泣声,却又如何阻止的了,禁不住哭出声来,“友美,你会好起来。”

“才加,你从不……说谎,为什么要骗我?”

“友美,不要!我做不到!”

“这样的我有活着的……价值吗?”

“有!”才加收住悲伤,重重说道:“友美,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们熟悉的朋友,不,是比朋友还高的亲人!你知道我不会说什么大道理,但是我要你活下去,大家都要你活下去,优子为了你能活下去,在皇宫门前站了三天三夜!高桥南为了你能活下去,用自己的军功性命为你作保!圣女为了你能活下去,夜闯宫廷!鹰司元帅为了你能活下去,违抗了圣旨!每个关注你的人,都在为你的生命祈祷……还有TOMO,如果你死了,她还能活下去吗?”

“TOMO......”友美不禁喃喃道,这世间,她最无法舍弃的存在……

“TOMO她怎么了?”

“她在我那里,还不知道你被判了死刑,但是我从她身上搜到一瓶毒药。”才加想到河西那张平静而决绝的脸,声音一点点沉了下去,“我已看出来,她爱你至深,一旦知道你死了,她肯定会为你徇情……即使我已收走了这瓶毒药,但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她,她真想陪你去死,这世上根本没有谁能拦的住她!”

“才加,不要让她做傻事!”友美心中一阵惊恐,自己做了那么多,无非就是想让她好好的活下去,虽知道她爱自己至深,但是还是欺骗自己说时间能够冲淡一切,现在看来自己大错特错!将心比心,如果换了她要死了,自己必定生死相随……自己为什么这么傻,以为不见她就能让她的心冷下来,其实真正的爱,根本无须多言,即使分隔千里,永不相见,亦不会减少半分。

“那就活下去,就当为了TOMO,为了所有人的期望!”见她的神情似有松动,才加追逼道。

“好,我活着!”沉默了会,友美承诺道。

——TOMO,只要你能好好活下去,哪怕再痛苦,我也不会放弃。

“我现在就去告诉她。”才加说。

“才加,不要!我不想她看见我现在的样子,求你了,告诉她……就说我被大帝囚禁在一个你们都不知道的秘密地方。”

“友美,你这又何苦。”

“答应我……我不想她难过。”

“友美!”

“帮我好好照顾她,别让她伤心。”

“我……我答应你,我会好好照顾她。”

审视了会才加的脸,终于放下心来,她这个朋友向来古道热肠、一诺千金。

眼中流露出一丝轻柔笑意,说:“别难过了……我不是还活着。可惜……今生恐怕不能和你比试了,格斗课我输给了你,这个仇……我一直记得。”

一瞬间,友美过往的种种身影笑貌猛然横阵在前,格斗课输给自己后不服气的神情,站在靶场上百发百中的身影,坐在食堂里吃着一大盘鸡块的满足笑容,还有习惯性的扭过头大声说——吵死了!吵死了!

……

才加不由泪如雨下,啜泣道:“笨蛋!即使输了,你在我心里也是最优秀的一个!”

抱着优子离开了皇宫,阳菜没有返回教会,只带了两个贴身侍女前往了小嶋丞相府。

车到府里,阳菜又抱了她直奔自己未做圣女时所住的卧室,因每年会回府小住几日,所以这间卧室一直打扫的很干净,随时都可使用。

这时的优子,虽没有昏迷,但是脸上毫无表情,阳菜知她心中痛到极点,一路上也是泪眼婆娑。

进了卧室,把她放在床上,慢慢脱了她鞋子和外衣,见她两腿白里透青,脚腕处高高肿起,触到时仿佛碰到两陀冰块,心中焦急万分。

拉了被子帮她盖好,叫进站在卧室门口伺候的侍女,吩咐她们赶快把府里的医生叫来。

侍女刚离开,小嶋丞相就急急走了进来,见女儿脸带泪痕,优子躺在那里奄奄一息,惊问缘由。

阳菜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一遍,小嶋丞相听后也是动容不已。

优子站在宫门前求见大帝之事,他也不是不知,但是没有想到阳菜会介入此事,以他多年的政治嗅觉,他早知道大帝不会轻易饶了板野!杀板野的目的是为了建立皇家权威,谁触碰此事谁就会招至猜忌,所以他一直没有插手,并且他与板野本就没有什么瓜葛,犯不着为了一个无亲无故的人把整个家族带到危险的境地,但是避来避去,他没预料到阳菜会帮优子闯宫,虽说入了教会就等于断了六情,但是再怎么说也撇不清这层血缘关系!

他看着眼睛始终望着优子的女儿,心中一阵叹息。

自己的女儿生性寡淡,不要说朋友,即便是父母,也是极有分寸,偏偏就是大岛家这孩子,也不知道哪里投了她缘分,从小两个人就喜欢凑到一处,虽然十停里有九停是大岛家这女孩跑到府里来找她,但是自己女儿见到她时总是有些异样……

算了,事已至此,想必大帝也会看着自己已逝的夫人他的亲姐姐面上原谅阳菜,明天见了大帝,定要好好规避此事,绝对不能让女儿吃亏!他在心中暗暗盘算着。

不多时,医生到了卧室,仔细检查后给优子注射了两针,肿起的脚腕处也抹了冻伤药,包扎好说:“病人三天没进食,身体太虚弱,先给她弄点东西吃,要清淡的,我明天再过来给她用些药。”

送走了医生,小嶋丞相让厨房去煮了些粥,阳菜说她这几天就住在府里了,教会那边已通知过,不管有什么事,都不要来打扰她。

说完后就望着小嶋丞相,眼神分明在说连你也不要来打扰我。

小嶋丞相心里苦笑了下,这孩子的犟脾气又犯了,就说:“圣女,我先告退,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阳菜点点头,目送着小嶋丞相离开房间。

粥送来后,她亲自端了,坐到床边。

此时,卧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人,她从未伺候过谁,端了碗粥想去喂优子,但是又不知道从何着手,用勺子舀了一勺放在优子嘴边,等到勺子里的粥都冷了,也不见优子张口,情急之下,哭道:“你多少吃一点......”

滚烫的热泪掉在优子脸上,让优子终于微微摇了摇头。

听到友美已被判决死刑的消息后,她绝望到了极点。

自己和战友们出生入死,竟是为了这样一个是非不辨的昏聩之君,为了炫耀一个姓氏的高贵,黑白不分……

为了保住这个腐朽至极的王朝,自己耗尽了心智和忠诚,背负了无数生灵的罪孽,可是即便这样,也求不到一个公正的结果。

一种心凉如死的感觉包围着她,连同那些压抑在内心的痛苦,让她再也无法面对这个残酷的世间。

阳菜见她似要放弃自己,心中又恐又悲,从认识优子起,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危险,优子脸上都会露出悠闲的自信,虽然岁月无情,但是那份干净温暖的笑容,始终挂在她的唇角,好象天荒地老也不能磨灭。

但是此刻,她唯一能从优子眼中看到的是失去温度的绝望,她从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会见到这样的优子,似乎只要一松手,就会消失在尘埃里的优子……

她放下粥碗,俯身用力抱住优子,心里喊着别消失,求你别消失!

仿佛只有如此抓紧,才能排解那几乎要清空她肺腑的恐惧和悲伤。

——优子,你舍弃了吗?如果你舍弃了,我的那扇门也将永远的关上。

三十六章

灵魂,在虚无中沉寂,生命就像片秋叶,瑟瑟抖落。

“阳菜,我对这个国家已不抱希望了,我要离开这里……”

“你要去哪里?”把头稍离优子的肩头,发丝拂下来,散落在优子失去表情的脸上,阳菜哽咽着问道,双手却依旧紧紧抱住她。

“人生微芒,来日无寄,心死了,人去哪里都无所谓。”优子的语气间飘忽不定,似是没有了躯壳,只用微弱的魂魄在说话。

“好,如果这是你希望的,你就走吧。”阳菜心中一凛,呆呆的看了她会后,含泪道。想到也许今生今世再也见不到她了,胸口痛的无法呼吸,闭上眼,积蓄在眼眶里的泪水划过脸颊,滴在优子的唇上。“但是你必须把身体养好再走,不然我不放心。”

“阳菜……”她的眼泪渗进优子的嘴里,苦涩的令人心碎,看着她因伤心而紧闭的眼睛,优子心弦一动,往事历历在目。

记得那个夜里,她约了自己去学校的花园,那晚的月光很好,映的她黛颦横波,宛如流辉。

自己痴痴的走在她身边,却听她说明天就要回国去做什么圣女,以为她在骗自己,还眉眼轻笑的说你是烦我了才跟我开这样的玩笑。她听后,突然站在那里不作声,自己跑到她身前,才见她阖着双眼,脸上满是泪痕。

那一刻,自己心碎欲裂,第一次知道,自己原已爱上了她。

此时此刻,你又这般模样,明明难过到了无法正视的地步,却还怕我糟蹋了自己,阳菜,这世间哪怕千般不好,唯有你却纯净的没有一丝污垢,可是现在的我已经心灰意懒......想到自己对她许过的那个承诺,也许因自己的绝望再也实现不了,优子痛愧交加,伸手摸着她脸颊说:“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

“没关系,优子,好好活下去,别让我担心。”将脸颊紧贴在她冰冷的掌心中,希望自己的体温可以捂热她那颗伤痕累累的心。

——优子!请你自由的活下去,这是我小嶋阳菜唯一的愿望。

这么多年,你为我做的一切,我感念在心,虽然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很想你,但是我无时无刻不在牵挂你。可是你我之间的那道鸿沟比无尽之海还广阔,若我告诉你我对你的感情,以你的性格定会做些骇人的事,而我却不愿意你为我身临险境。所以,我选择了沉默,选择了不见你,希望你可以放下我,像我与你邂逅时那样,自由自在的在这个广阔的世界里遨游,脸上永远是那副灿烂的笑容,我心满意足了。

这个国家于你来说,沉重的近乎残酷,所以,由我来修补好你那对残破的翅膀,然后,远走高飞吧,更加自由的……活下去!

而现在,优子,请你凝视着我的双眼,那里面,有我全部的祝福......

两人沉默的对视了许久,虽没说话,却读懂了彼此灵魂的话语。

担心优子身体的阳菜,克制住绵长的心痛,把粥碗又端过来。这次优子没有抗拒,勺子送到嘴边,她一口口吞了。

喂完了粥,已过中夜,阳菜坐在床边想了会,脱了袍子,揭开被子躺在优子旁边。

“你……”优子愣在那里。

阳菜忙说:“什么都别说!”

隔了会,她叹息一声,伸臂揽过优子的肩头,把她护在怀里,轻声说:“医生说你体温太低,今晚就这样……睡吧。”

说着说着声音渐小下去,贴着她颈窝的优子感到她皮肤上一阵滚烫,知她脸红了……

虽然自己过去老粘她,但是她这么主动可还是第一次,心中不由感动万分。

被圈在这个温暖的怀抱中,身体一点点温暖起来。

真好啊,进入睡梦前,优子想,天涯海角,也不会忘记今夜的这份温暖……

沙砾画廊座落在巴兰市最古老的城区,该区是阿尔泰著名的艺术品交易区,大量的古董店与纪念品店、画廊及餐室,令这个区看上去别有一种风味。沙砾画廊由一栋朴素的两层旧楼装修而成,画廊主人辛西亚,不但是个相貌出众的美女,而且神通广大,从不令客人失望,堪称收藏家的福音。

四轮马车行驶在铺了圆石的路面上,上下颠簸着,坐在车厢里的渡边麻友穿着浅色驼绒大衣,戴着白色麂子皮手套的手里拿了一份艺术品拍卖画册,饶有兴致的翻阅着。

车子前后晃动了下,停在了沙砾画廊门口,坐在车夫旁边的石原总管跳下车,敲了两下车厢门后,打开车厢,麻友扶了下他伸出的手臂,借力走了下来。

“石原总管,你就在这里等我。”

“好的,公主。”

石原总管微躬了下身,看着麻友迈着轻盈的脚步走进了画廊。

画廊里聚集着三两个客人,画廊主人辛西亚正带着他们参观挂在墙上的一幅作品,见麻友走进来,低声吩咐了站在她身后的一个女孩几句,又跟客人们说自己有点事,暂时由深雪小姐为你们讲解作品。

迎着麻友走过去,刚想行礼,麻友却微笑着托住她手说:“辛西亚小姐,不必多礼了,今天我来是想询问一幅画,听说你们画廊购买了50%的冬季展作品。”

辛西亚看了眼她夹在臂弯里的画册后说:“渡边公主,欢迎你光临沙砾画廊,如您所说,沙砾画廊的确卖下了50%的冬季展作品,不知道公主想问的是哪一幅?”

“这一幅。”麻友友指着画册的一页说。

“这些画昨天晚上才全部送到,所以我也记不太清楚有没有这一幅。”辛西亚皱眉盯着画册想了会,又说:“不如我带公主去楼上找下,那些作品全部放在二楼收藏室里,还没有公开展示。”

“那就有劳你了。”

两人上到二楼,进了收藏室,辛西亚关上门后,再转过身,原本轻柔的气质马上冷清了下来。

“渡边公主,有太多人在暗中观察公主府,所以我只能叫你到这里来。”

“辛西亚,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吗?”

“塞国那边有消息传来,星野隆一帮着塞国的二王子发动了宫廷政变,现在塞国的国王和大王子都已被软禁。”

“父王知道这事没有?”麻友沉思了会,问道。

“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辛西亚棕色的瞳孔收缩了下,塞国这场政变,极有可能影响到阿尔泰和德罗贝的战局,身为影卫的自己,虽然只忠于大岛家族,但是还是不希望留在德罗贝的大岛家的人因这场政变受到牵连。

“德罗贝那边知道此事了吗?”麻友追问说。

“还不知道,他们这次的行动特别隐秘,二王子的母亲,洛丽大妃把持了内宫,塞国国王虽已被他们控制起来,但是外面的大臣和民众都以为国王还在主政,所以塞国表面上看来依旧风平浪静。”辛西亚冷静的分析着她所了解的情报。

“看来星野隆一就要对德罗贝出手了。”麻友走到一幅画满紫罗兰的油画,那些暗紫色的花朵,恰似凝固后的血液,用不了多久,那片战场就会血流成河吧……

“辛西亚,大岛家知道这个消息了吗?”

辛西亚点点头说:“家主现在就在塞国,我今天叫公主过来,除了告诉公主此事,就是想跟公主告别。”

“你想去塞国?”

“是,不但我会去,我会带上留在阿尔泰的全部影卫。家主现在很危险,星野隆一帮二王子政变的条件就是让他出兵攻打德罗贝,他们一定会要挟家主,利用大岛家的船队从海上出兵进入德罗贝。”辛西亚面色越来越凝重,稍隔了会,她走到麻友身前,单膝跪下说:“公主,非常抱歉,辛西亚以后无法再帮你了,今后你要自己保重!”

“辛西亚!”麻友心中一阵难过,忙扶起她,辛西亚自从受命优子照应自己后,暗中为自己扫清了许多障碍,如今为了救大岛家的家主,要身犯险境,影卫的身手虽然厉害,但是人数太少,如果直接对抗一个已经掌握了国家的敌人,亦是以卵击石……

“这几年,你就象我的老师一样,教会了我许多事,辛西亚,谢谢你,希望你能平安回来!”知道无法挽回她的心意,麻友只能由衷的感谢和祝福她。

“公主,我也谢谢你,你给了我很多快乐,如果不是你,我想我只是个杀人机器。”辛西亚目光开始柔和起来,多年的影卫工作让她的心变的很冷漠,但是这个渡边公主的身上,似乎有着神奇的魅力,与她相处时,心灵会变的纯静起来。

这么美好的一个女孩子,却要在充满阴谋的环境中成长,希望她永远不要失去那颗水晶般透明的心。

辛西亚从墙上取下一副画说:“公主,请带走这幅画,这是我亲手画的,我想送给你做个纪念。”

“好漂亮的樱花……”麻友用手指轻轻抚摩了下画上灿烂如织的樱花,抬起头来时,眼中的笑意似乎有着别样的情绪,她想了想说:“辛西亚,不要再叫我公主,我想听你叫我麻友友。”

“麻友……友。”辛西亚笑着叫了声,公主明明叫渡边麻友,为什么多个了“友”字,这种叫法应该是与亲密之人之间的叫法......

“很高兴能听到你这样叫我。”麻友轻轻叹道。

拿了画作,临离开时,麻友突然问:“辛西亚,可以告诉我你的真名吗?我想记住你。”

“大岛麻衣。”辛西亚回答道。

在医院呆了两天的秋元才加一回到虎贲营,负责看守河西的部下就面有难色的告诉她:河西小姐捶了一早上的房门,吵着要见你,现在又开始砸房间里的东西……

扶了下胀痛的额头,才加让部下把门打开。

在门拉开的一瞬间,一个茶杯冲她脸飞过来,她敏捷的侧了下身,茶杯子砸在过道的墙壁上摔了个粉身碎骨,可见砸杯子的人心中的愤怒。

才加定了定神,走进去,装着若无其事的问了句:“TOMO,吃过早餐了没有?”

河西没有回答,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她没想到扔那个杯子时,才加会突然打开门,心里多少有些尴尬,但是这点尴尬根本盖不住她愤怒的情绪。从她下火车起,就被才加抓了关在这里,每天好吃好喝的招待着,惟独一问到友美的情况就避开话题。整整七天了,她的耐心已到了极限,她能感觉到才加知道些什么,可是为什么不告诉她。

“我会叫人来收拾屋子,如果TOMO还没有吃饭,我去让伙房给你做一份来。”

河西用力盯住才加闪烁不定的双眼,突然走过去,猛的把才加没有关上的房门关上,巨大的撞击声吓了才加和门口的守卫一跳。

“够了,才加,别再敷衍我。友美究竟怎么样了!”

“对不起,还没有确切……消息。”才加走桌子旁,拾起掉在椅子上的碎瓷片,扔在地上坐了下来。

河西象只毛发竖立的小狮子,跟过去,坐在她对面。“才加,这两天你去哪里了?友美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即使是最坏的消息,我也想知道,如果你还当我是你的朋友,就告诉我真相。”

“友美她……她被大帝关在一个秘密的地方。”才加鼓足勇气,把友美事先教她的说辞说了出来。

“才加,你跟友美在某些地方很相似,你们都不会说谎,为什么要骗我?”隔了桌子,河西把才加绞在一起的双手握进自己手里。

“我只能告诉你,她还活着,其他的事我不知道。”才加低下头说。

“这就是你能告诉我的全部?”河西松开手,走到窗前,透过铁护栏,静静的看着外面的天空,隔了会,她用冷静到透明的声音说:“你可以走了,等你想说实话时再来见我。”

“MTOMO。”才加愧疚的喊了声她的名字,想说的话却沉甸甸的卡在嗓子眼里吐不出来。

与河西相处的这几天里,她发现表面上很柔顺的河西,骨子里是个犟胚子,这满屋子的碎片,更是彻底显露了河西出人意料的烈性。但是自己已经在友美面前发了誓,答应友美不告诉河西真实情况……想到友美残破的身体和面容,她的心里顿时如刀割般疼痛。

友美躺在白色的病床上,凝视着天花板。

这五天来,身上的伤口一天天恢复,心里的伤口一点点扩大。

半个小时前,她让护士拿了面镜子来,当她看着镜子里那张已经拆了纱布的脸,她有种想把镜子砸个粉碎的冲动,但是她做不到,因为该死的手已经不听她使唤了。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冲镜子放声大笑,直笑到护士不得不提醒她不要把脸上的伤口弄裂了。

护士离开后,她开始盯着天花板发呆。这片白净的天花板上的每道细微缝隙,早已被曾是王牌狙击手的她数了个遍,想到以后大部分时间都会对着天花板,她心里涌过阵阵悲哀,这样的自己不如死了算了......

病房门被轻敲了下,侧过头,映入她眼帘的是才加略带疲惫的脸。

“友美,对不起,”才加站在她面前却不敢看她的眼睛,艰难的说:“我带了个人来。”

“你把我的事告诉TMOM了?”友美用不敢相信的神情看着才加。

“我不能不告诉她,”才加抬起头,捏紧拳头说:“她为了逼我说出来,绝食了三天,我不能......不能看着她……”

“这个笨蛋!”

“可以让她进来吗?”才加试探着问了声。

“你觉得她会离开吗?”友美有点赌气的反问道。

心中虽是惧怕,但是始终还是要面对,TOMO,你真是够绝,这样的我,你见了只会徒增伤心,比起身体的疼痛,你的眼泪更加致命。

“友美,干嘛躲着我!”河西一进房间就瞪着她质问道。

友美惊讶的看着冲她发脾气的河西,这家伙看见现在的自己不但没有哭,还气呼呼的质问自己,那口气,仿佛自己扔下她一个人跑去旅行被她半路上逮到那样……这多少和自己想象的场景完全不一样,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轻松了很多。

“我没有躲你!”友美死硬的回了句嘴,扭头继续对着天花板。

“你还想抵赖!”河西把脸凑到她上方,强迫她看着自己,又狠狠盯了才加一眼说:“你还让你的朋友帮你一起说这么劣质的谎话!”

才加脸一红,脚底抹油道:“我突然想起还有点……重要的事要办。”

“才加!!!”友美冲着才加逃跑的背影怒吼了声。

“啊咧,没想到才加的胆子这么小。”河西嘀咕了声,把视线放回到友美的脸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痕让她的五脏六腑都痛的象在流血,可她偏偏装出什么也看不到的样子,一字字的说:“板野友美,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了,让我们来好好谈谈!”

“你……你想怎么样。”友美恨不得背后的床能够沉到地下去,这样就可以拉开河西恶作剧般渐渐逼近的脸。

“让我想想……”河西突然停住下倾的身体,捞起友美铺在枕上的一缕头发,认认真真的说:“友美,别再离开我。”

这是我唯一的要求,我纤细敏感的情人,这次我不会哭泣,因为我知道那样做会让你难过,你躲着我就是为了这个吧,所以我会微笑着注视着你,直到我们一起消失的那天。

“TOMO,对不起,我没……”

嘴唇被竖起的手指轻轻按住,连同抱歉的话语一同按在了唇齿间。

“别道歉,因为你什么都没有做错。”移开手指,俯身在她嘴唇上轻啄了下,抚摩着她脸上的轮廓轻轻说:“在TOMO眼里,没有谁比友美更动人,包括这道伤痕,不但不难看,还让友美看上去很酷。”

友美疑惑了下,但是当接触到河西眼中的笑意时,心中全明白了,看似何时何地都需要人照顾的TOMO,原来拥有一颗异常坚强的心。“TOMO的眼光一向很好,能被TOMO这么称赞,我很高兴。”

“友美说TOMO我眼光不错是在变相的夸耀自己吧。”河西眼中也一点点绽放出笑意。

“窃!难道我不好吗?”

“哼哼,好!而且是最好的!”河西捂嘴笑道,看着习惯性傲骄起来的友美。

“TOMO,你吃过东西了没有?”别扭了一小会,友美忍不住问。

“吃过了,才加逼我吃了一堆东西才肯带TOMO来见你,呜呜,明天开始要减肥了。”

“TOMO,你真是个笨蛋。”

“TOMO再笨也轮不到比TOMO还笨的友美来说TOMO!”

“喂,你那自称象饶口令一样,烦死了!”

“友美这会儿看起来超有精神哦。”

“笨蛋!”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们的身上,再厚的云层,再冷的季节,也不可能完全遮挡它温暖的身影。

隔了会,友美象下定决心般说:“TOMO,我不能动了,下半辈子要拜托你了。”

“TOMO我等你这句话就快等到不耐烦了。”

“其实我有点怀疑TOMO你能行吗?”

“你是在怀疑TOMO的能力。”河西斜了她一眼,自豪的说:“不要忘了TOMO我是专业护士!”

“专业护士小姐,麻烦你现在就做件事?”

“什么?”

“带我离开这里。”

友美的这个要求让河西呆了下,随即问道:“你要去哪里?”

“回家。”友美轻轻的吐出两个字,隔了会又说了句:“回家前先陪我去个地方。”

尽管心中有许多不解,但是看着友美期待的目光,河西不再考虑什么,她用力点了点头。

只要是友美的希望做的事,哪怕再出格,自己也会顺了她的愿望。

河西从不知道,帝国的都城加尔罗尼还有这么凄凉的去处。

她推着友美,穿过一个个被被枯草覆盖的墓碑,轮椅压在被时光风化的甬道上,发出细碎的磨擦声,如同躺在这的灵魂发出的哀哀低喃。

按照友美所说的,来到第六排,第四个墓碑前,一只黑猫蹿出来,瞄了她们一眼后飞快的跑开了。

“TOMO,帮我拔一拔草吧。”尽管友美身上盖了条厚厚的毯子,墓地里阴冷的风还是让她的心缩紧成一团。

河西应了声,蹲在墓碑前,摘下手套,一下下拔掉那些蔓延在墓碑上的枯草和藤蔓。

这个极其普通的灰色墓碑上,简简单单的刻了一行字:斋藤悠子 1972年—2004年

才32岁就病死了,河西暗自叹息,因知道这座坟墓里埋的是友美的妈妈,她忍不住偷偷看了眼友美,见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才低下头,用随身带的手帕,把墓碑仔细擦拭了一遍。

“友美,还需要做什么?”河西站在已经很洁净的墓碑前问道。

“那块怀表呢?”

“在这里。”河西把怀表举到有美面前,打开表盖。

“TOMO,把它埋在墓地里。”盯着表盖里的照片看了会,友美轻轻说。

“可是……”

“埋了吧。”友美打断了河西想要说的话。

河西点点头,捡了根枯枝,在墓碑前的地上挖了个洞,把怀表埋在里面。

友美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的每个动作,心中祷告道:妈妈,我已知道我的父亲是谁了,就象你一样,我也无法面对他。昨天夜里,他坐在那里睡着了,我听见他喊了你的名字。我相信,他是爱过你的,只不过他太懦弱了,尽管他是帝国最合格的军人,但是在感情上,他是个逃兵。妈妈,我并不恨他,但是我也不爱他,你的友美不会做逃兵,我会选择和她共同承担我们的未来,她叫河西智美,现在就在你面前,她很爱我。这块怀表我还给你,它承载了你和他的故事,而我也会有我的故事。再见了妈妈,现在的我,很幸福。

“友美,以后我会经常陪你来看妈妈。”河西拥住她,在她额上亲吻了下。

“谢谢你,TOMO。”友美笑了下,“我们现在可以回家了。”

“好的!我们回家。”推起轮椅往墓园外走去,快走到等着她们的出租车那里,河西突然烦恼的说:“晚上吃什么好呢?这可是TOMO第一次和友美在自己的家里吃饭。”

“你难道除了煎鸡蛋以外还会做别的菜?”友美豪不留情的吐槽道。

“呜——现在就开始欺负起TOMO来了,TOMO会的东西超多!”

“晚上就吃煎鸡蛋,我可不想做你超多厨艺的试验品。”

“反正友美是味痴,吃什么都说好吃。”

“那也不行……”

“……”

两人斗嘴的声音传的很远,那只流浪在墓园里的黑猫一直静静的倾听着她们的对话,金色的瞳仁弯成了一道奇特的弧线,就象人们微笑时的角度。

当优子得知友美不但已被元帅救下,还是元帅的女儿时,她的嘴张在那里半天没能合上。

阳菜看着她几乎石化的表情,狠下心隐瞒了友美受刑残废的事。

也许是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突然松了下来,不再拒绝治疗和进食的优子反而发起高烧来,迷迷糊糊烧了三天,高热才退了下来,但是整个人已经虚的动弹不了。

人稍微清醒点,她想起高桥南托自己带给敦子的信,就拜托阳菜帮她送去,阳菜跑了一趟回来说,敦子一周前就离开了帝都,府里的管家说她去见高桥南了。

优子心想,这两人倒是心有灵犀,一个才写信,一个已经跑去了。

被隐瞒了一些内情的优子,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老老实实的在丞相府养起病来。

而阳菜为了不让人烦扰到她,更怕她知道友美的真实状况,严令府里任何人都不准在优子面前提到外面的事。

血色城里,一大早,仁腾萌乃刚上岗,有个士兵来报,说循例队在血色车站抓到一个怀疑是奸细的女人。

萌乃走进关押这名奸细的房间,一个长的异常漂亮的年轻女子见她进来就怒道:“你们凭什么乱抓人?”

“小姐,你应该不是军人,为什么在车站到处打听怎么去48号堡垒?”萌乃没有搭理她的质问,严肃的反问她。

“不是军人就不能去前线了?我去那里是为了找人。”

“找谁?”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萌乃看着背过身不理她的女孩,转念一想,就她这副大小姐脾气,怎么可能是奸细,于是压下火气说:“你不想告诉我要找谁也可以,但是你总得说清楚你自己是谁。”

“长官,我的姓名叫前田敦子,家住在加尔罗尼市,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吧。”

“你是前田公爵的女儿前田敦子?”萌乃吃了一惊,她不止一次在指原嘴里听到过这个名字。

“你知道我?”被莫名其妙抓到这里来的敦子终于收起愤怒,同样惊讶的问道。

萌乃本想告诉她自己是谁,但是一贯谨慎的她还是克制住了冲动,扔下句“你在这里等一下”就跑了出去。

过了半个多小时,她拉着指原回到房间,指原见到敦子,高兴的扑过去拉住她手说:“敦子,你怎么来了?萌乃,她真的是我经常跟你提到的前田敦子。”

“对不起,前田小姐,我的属下鲁莽了。”

“没有关系,怨我没有解释清楚。”敦子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刚才因为很生气,所以对萌乃的态度很差。

“敦子,我正式介绍下,她是仁藤萌乃,也是鹰院十九期生,我们都是同学,你不必在意态度什么的,呵呵,而且这家伙脾气比你糟糕100倍。”

“指原!有你这么介绍人的吗!”萌乃怒道。

指原冲她吐了下舌头后,敦子看着她们两人的神情,忍住笑说:“小指,我这次来是专程来找高桥南的。”

“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吗?”指原不放心的问。

“没有。”敦子摇摇头,“我只是有点担心她,前段时间我接到她一个电话,她说话的声音让我有点放心不下。”

“那个电话我知道,她好象在电话里没说什么啊。”指原回忆了下,见敦子疑惑的看着她,压低了声音说;“你可能不知道,凡是从前线挂出去的电话,都必须经过机要科转接,并且会有专人监听和记录电话的内容,高桥南打给你的那个电话是由我监听的,所以我才会说她在电话里没提到什么特别的事情。”

“原来这样……”敦子心想,幸亏自己没在电话里说什么出格的话,看来不但是电话,连信件也是被拆看过,自己和高桥南都是怕羞的人,所以信里最多就是写了很想你之类的话,倒也没写爱不爱什么的,不然被人看到了就麻烦了。

尽管如此,心中还是一阵后怕,抓着指原的手不自觉的用力起来,直到指原问她怎么了,她才缓过神来。

“虽然她没说什么,但是我还是觉得她有心事,我了解她,她是那种遇到难过的事也不肯说出来的人。”

“前线很危险,即使这样你还要去吗?”指原突然想起高桥南给敦子挂电话的时间,正是友美被抓的第二天晚上,心中一凛,问敦子道。

“恩,再危险我都会去。”敦子斩钉截铁的说。

“我记得今天正好有一队运输车要去48号堡垒,我去跟车队的人打个招呼,让他们带上你,这样会安全很多。”萌乃在旁边说。

“那就麻烦你了。”敦子感激的看着她,想到自己刚才的任性,越发有点歉疚。

指原见她这副表情,忙打着哈哈说:“都是自己人,所以别放在心上。”

敦子这才收起愧色,跟着她们去运输队那里。

三十七章

高桥南被一阵敲门声惊醒,只装了排气扇的房间里黑漆漆的,凌晨两点才和衣睡下的她,头有些昏沉沉的。

房门又被连敲了三下,这种敲门节奏她很熟悉,门外一定是她的副官。

她清了清干涩的嗓子,提高嗓门说了声:“来了!”

打开灯,手表上的指针告诉她,现在才凌晨五点十分,取了挂在墙钩上的大衣穿上,房间里的温度有些低。

打开门,副官面带歉意的报告说:“总长,不好意思,这个时间打扰你,这周的配给已经运到了,跟着车队前来的还有个叫前田敦子的小姐……”

“她人在哪里?”这意外的消息让高桥南惊谔不已,她打断副官的话急急追问道。

“现在就在堡垒门口。”副官快步追上已经冲出门的高桥南,跟在身后解释道:“她说她是总长你的妹妹,但是我没有听说过总长你有个妹妹,所以我没敢让卫兵放她进来。”

“她是我妹妹,不过不是亲生姐妹。”高桥南心不在嫣的解释道。心想,敦子怎么跑到前线来了?难道前田府出了什么事?

出了堡垒大门,见空地上停了十几辆卡车,士兵正在往下卸货,敦子站在一堆物资前,纤秀的身影被雪亮的车灯映的有些似幻似真。

高桥南深吸了口气,有些不敢相信的喊了声:“敦子——!”

她的声音让敦子震动了下,想要回应她,却因为心绪太过激动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两人隔着距离相视了片刻,敦子突然飞奔过去,撞进高桥南怀里,紧紧的抱住她。

高桥南也展开双臂,拥抱住这个朝思暮想的心上人,胸中热浪翻滚。

“……南,你瘦了。”敦子圈着高桥南的背,隔了好久,才喃喃的说道。内心的闸门一但打开,积压在心中的牵挂和担心化作两行清泪,滴落在高桥南的身上。

“我挺好的,别哭。”高桥南边帮她擦眼泪边安慰道。

“你……你这样也叫挺好。”敦子看着高桥南憔悴的面容,心里越发难过,但是周围有许多人的目光已投向她们,让她克制住了想要去抚摸高桥南脸颊的冲动。

“敦子,我真的没事……这里太冷,走,跟我到里面去再聊。”同样注意到士兵们诧异眼神的高桥南想了想后,故意跟副官大声说道:“伊副官,我给你介绍下,这位是前田公爵的女儿前田敦子小姐,也是我的义妹,你应该知道我自小在前田家长大,所以在很早以前,我和她就认了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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