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听完后笑着与敦子打了个招呼,在场的士兵们也纷纷收起了心中的疑惑。亲人见面,有些亲密举动也在常情之中。
领了敦子回到自己房间,关好门,高桥南才仔仔细细的打量起敦子来,见她羊毛衫外面只穿了件款式优雅但是质地单薄的黑呢大衣,就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捂住,略带埋怨的说道:“荒原这里很冷,你穿的也太少了。”
“没事的,再说不是有你吗,如果我穿多了,你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帮我捂手了。”敦子调皮的笑了笑,早知道里面干脆穿裙子了,想必她一定会紧张的马上把自己塞进被窝里......
“尽说些傻话。”温柔模式全开的高桥南,牵着她在床边坐下后,不放心的问道:“敦子,突然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敦子摇摇头说:“家里没事发生,但是,南,我有点担心你,我感觉你一定遇到了什么难过的事,所以我想来看看你。”
还是被发现了,高桥南苦笑了下。
友美出事后,她心里难过到了极点,压抑了几天后,她给敦子去了个电话,在电话里,她尽量用若无其事的语调与敦子闲聊了会,原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可是终究还是瞒不过她。
“南,让我帮你分担好吗?”敦子将头轻轻靠在她肩膀上,从高桥南黯淡下去的眼睛里,她知道自己这趟来对了。“你总是把痛苦的事情独自抗下来,南,这样的你,让我很心疼,所以说出来,无论是什么,我都会听你说。”
“敦子......”积压在心底的伤痛,仿佛厚重的积雪,被敦子温暖的声音渐渐融化。
伴随着压抑的低泣声,高桥南把那些痛入骨殖的事一点点的说了出来。
明香的惨死,优子的绝望,友美的生死未卜……敦子静静的听着,心痛的无以复加。
这副并不结实的身躯里竟隐忍了这么多铺天盖地的伤痛,敦子禁不住用力的搂紧她,一点点亲吻她眼角的泪水。
——南,即使难过到心如碎屑,你依旧会努力的去安慰身边每个人,很辛苦吧。
——这世上,有无数被世人盛赞的宝物,但是与你那颗南风般的心灵相比较,它们也会黯然失色。
所以,让我帮你分担这一切,无论是你的眼泪,还是笑容。
“南,让我抱着你睡会好吗?”
“对不起,让你听了这么多难过的事。”
“傻瓜,我呐,对很多事都已厌倦了,但是惟独南的事,我全部都想知道呢。”
“敦子......”
“南,我很讨厌战争,为什么人和人之间就不能好好相处?我在罗宁市的孤儿院里时,看着那些因战争而失去父母的孩子,心很说不出来的难过。如果没有战争该多好,所有悲伤的事情都不会发生,你的那些同学也会开开心心的活着。”
“我也是,也许因为天天在战场上,我比任何人都厌恶战争,但是没有办法,我是一名军人,我现在能做的就是用战争去赢得和平。”
“小南很坚强呢,我是不是也应该做点什么呢?”
“你要做的就是照顾好自己,不然我不答应!”
“这是在给我下命令吗?小南说话的口气越了越像个长官了。”
“诶,你又在取笑我。”
“因为这样做了以后小南就会变得很可爱,我很贪心,想看各种各样的小南,全部想看......”
“敦子......”再抱紧我一点好吗?我也想看你的全部呢。“再抱紧一点,敦子。”
无论痛苦还是欢乐,生存还是死亡,太阳还是照常升起在这片充满硝烟的土地上。
在神的眼里,尸体就是尸体,阿尔泰的,抑或德罗贝的,一切豪无意义。
也许,只有成为神,才能无动于衷的活下去。可是没有谁能做的到,那些妄想成为神的人,最多也只能变成魔鬼。
但是,至少,魔鬼还有愤怒。而神,是最无情的存在。
正值男人好时光的罗格局长,兴冲冲的来到书房前,这段时间来,渡边公主对她的重视度在不断升温,他敏锐的嗅觉完全能够感觉到。
又到了自己挣表现的时候了,他跨进房门,优雅的朝正在等他的渡边公主行了个标准的贵族礼。
“罗格大人,以后单独见面就免了这种见外的礼节。”渡边麻友微笑着对他说道。
“公主,您是我心目中的女神,缺乏礼节的见面,即使只是私下,也对公主您的不敬和亵渎。”罗格舌吐莲花的拍着马屁,偏偏脸上还摆出一副端庄肃穆的忠诚相。
麻友笑了笑没作声,罗格忙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公主,这是您让我调查的事情,这绝对是第一手资料。”
“罗格大人,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超乎寻常的情报能力。”麻友知道适当的赞扬,可以让她的追随者更有干劲,她边打开文件,边对罗格说道。
果然,罗格马上很带劲的说:“公主,塞国的形式非常复杂,星野隆一大人看来马上就要成为阿尔泰的功臣了,大公殿下昨晚还跟我说,如果您哥哥有星野隆一大人那么能干,他就不会为了公国的继续人而烦恼了。”
麻友把目光从文件上移到他脸上,看着他说:“我的那位干哥哥的确非常能干,但是我不认为他能解决父亲的烦恼。”
“您说的对,不但解决不了,说不定还会让大公殿下更加烦恼,毕竟星野大人连阿尔泰人都不是。”对星野隆一颇为妒忌的罗格,眯着眼睛把他独到的看法说了出来。
“呵呵,”麻友忍不住笑出声来,她干脆扔下文件说:“你其实想说的是,他姓星野,不姓渡边,所以我亲爱的父亲很头痛。”
“公主真是睿智无比。”
“可是世事难料。以后是以后,现在他的风头马上就要盖过公国的任何一个人,甚至是你。罗格大人,你看这事应该怎么办?”麻友撑着下巴,故作烦恼的问。
“在下一切听公主的。”比猴还精的罗格马上把问题甩了回去。
麻友沉默了会,慢慢收敛了笑容,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说:“罗格大人,有句话你应该听过,权力和野心的分量一样重。不知道大人追求的权力有多重?”
“公主您知道的,在下并非贵族出身,可以得到今天这样的地位,在下已经很满足了。”
“谨慎是种美德。”麻友的声音变的清冷起来,“我认为公爵这个头衔很适合罗格你。”
罗格盯着麻友的背影看了会,那背影虽然象世上所有美丽的女子一样曲线分明,惹人怜爱,但是却透射出一种无形的威严和决断,他能感觉到那种象神一样无情感,那种感觉让他心跳加速,此刻的公主,谁敢阻挡她的路,都会被她的无情清除掉,即使最亲的人也不行。
“殿下,我愿意接受您给予的任何荣耀。”罗格单膝跪倒在地,用晋见君王的口气说道。公爵的头衔,只有大公才能给予,公主的话已经挑明了她的志向,没有退路的罗格只有两个选择:归顺或拒绝。
“现在叫殿下为时过早,虽然我并不讨厌这个叫法。”麻友转过身,抬手示意他站起来,罗格的最终选择让她很满意。
“罗格,既然星野隆一已经起程去德罗贝,我们也该动一动了。”
“我明天就把国安局所有的特工派去塞国,公主请放心,塞国那边我早就安插了内应。”
“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罗格离开后,石原管家走了进来,麻友用掌心轻抚着桌上的文件说:“管家,大岛家的影卫已经全部死了。”
“这是预料中的事,可惜我们劝不住他们。”石原表情沉重的说。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麻友眼前闪过了辛西亚美丽的容颜,胸中一滞,本以为自己不会再为任何人难过,但是……
“公主你也在做一样的事。”石原轻叹道。
如果不做,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呢?“管家,晚上有几位将军和大人要来府里参加宴会,我想和他们几个单独聊会,你安排下,不要让其他宾客发现了。”
“我会安排的。公主,还有其他吩咐吗?”
“没有了,我想单独呆会。”
石原管家点点头,退出书房,慢慢把麻友寂寞的身影关在门后。
秋元绅瘫坐在只开了一盏壁灯小会客室里,昏暗的光线与他的影子交缠在一起,让他看起来像个幽灵。
他脸上神情古怪,似笑非笑的盯着虚空处,脑海里一遍遍回荡着秋元康冷漠的声音。
“老叔父,本帝可以不卖任何人的帐,惟独大元帅的面子,本帝不能驳回。”
“本帝给洋介追加个伯爵封号,这事就算了……”
“不必多说了,江山和亲情之间孰重孰轻,相信老叔父还分的清楚。”
一个伯爵的封号,就买断了儿子的一条命!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秋元绅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眼中却分明写满了怨毒。
这时,门被推开了,有个人走了进来,面容深深隐在宽边礼帽中。
秋元绅没有抬头看这人,只嘶哑着嗓子说:“蝎子,去告诉星野隆一,他的条件我答应了。”
“秋元绅,其实你早点答应主人的建议,你儿子也不至于白死。”蝎子呵呵的轻笑一声,对他而言,每一个绝望的神情都是这世上最美味的食物,值得细细品尝,甚至亲手再撒上点调料。
“滚——!”果然,蝎子这些火上浇油的话,让秋元绅暴怒起来,他狠狠地盯住蝎子隐在黑暗中的脸。
“如您如愿。”蝎子无所谓的说道,就像来时那样,悄无声息的退出了房间。
屋子里又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隔了会,秋元绅自言自语道:“秋元康,江山和亲情之间孰重孰轻,我会给你一个正确的答案。”
距离德罗贝最隆重的节日神恩节还有三天时,大岛家载满矿石的船队,顺利抵达加尔市港。为了尽快把这些原矿运到军工厂,大岛家的三十艘货轮没有多作停留,顺着加尔罗尼河向帝都快速行进。
到神恩节那天清晨,帝都的城市轮廓,已远远地显现在船队面前。
麻里子起床时,听到厨房里摔烂东西的声音,跑进去一看,珠里奈正蹲在地上收拾一个碎碗。
“早。”珠里奈有点尴尬的问候了声。
“珠里奈,你脸上是什么?”麻里子指了指她的腮帮子。
“诶?”珠里奈摸了下自己的脸,看了看手指上沾着的白色粉末说:“是面粉。”
“你在做饭?”麻里子诧异的问。
“恩,今天是神恩节,我做了圆子。”
“瞧我这脑子,忙的连神恩节都忘了。”麻里子边帮她把碎瓷片捡进垃圾箱里,边说:“要不要我来帮你做?”
“不用了,圆子很简单,而且都已经做好了哦。”
麻里子看了眼炉子上冒着热气的锅,和珠里奈期待的神情,知道这小家伙想表现一下,笑着在她头发上揉了下,离开了厨房。
洗漱完回到客厅,见珠里奈已盛了两碗圆子坐在小餐桌前等她。
麻里子过去坐在她对面,说了声:“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那我就不客气了。”
“好吃吗?”珠里奈眼巴巴的看着麻里子把一只圆子送进嘴里,追问道。
“啊......”麻里子故意拖长了声音,隔了会才展颜说道:“很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神恩节圆子。”
一脸紧张的珠里奈这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也舀了个圆子塞在嘴里说:“往年神恩节,早饭吃的都是姐姐做的圆子,这是我第一次做,有点很担心麻里子会说难吃,现在放心了。”
“珠里奈……”麻里子听她提到玲奈,心里紧了紧,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舀了个团子进退两难。
“没关系的,我没有那么脆弱,真的。”珠里奈知道她担心自己会难过,一脸灿烂的说:“能和麻里子一起过神恩节我超开心。”
“我也一样,珠里奈,谢谢你肯留在我身边。”
“麻里子搞错了吧,应该道谢的人是我。”
“不是的,珠里奈,也许你不明白,但是如果没有你,我就快忘记和亲人在一起是什么感觉。”
“我也是......”
两人停止的对话,注视着对方,心中充满了感激之情。
麻里子鼻子酸了下,掩饰道:“年纪大了,突然变的很唠叨,珠里奈,赶快吃,不然要凉掉了。”
“窃,才26岁就说自己老了。”珠里奈也岔开话题,边吃边说道。
“和你这个中二生比起来绝对是老人家哦。”
“哼哼,老人家,多点点,不然没力气去上班。”
“啊,真这样叫我?”麻里子见她已把一碗圆子吃了个底朝天,怕她不够,又从自己碗里舀了两个给她说:“下午我争取早点回来,我们一起去东区逛街,天冷了,我想给你买多件大衣。”
“太好了,住在西区连个象样的商场都没有,这个冬假就快把我闷死了。”
“哎?怎么现在才抱怨?”
“因为冬假马上就要结束了,等开了学,想玩都没有时间玩了。”
“对不起,怪我太忙了。”
“别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原谅你,今天整个下午,不,加上晚上,麻里子你都要陪着我。”
“知道了知道了。”麻里子隔了桌子捏了下她的脸颊说:“珠里奈,你就快被我惯坏了。”
“呵呵,谁让我那么可爱。”
麻里子放下空碗,笑道:“珠里奈就连厚脸皮也很可爱哦,那我先走了,乖乖在家等我。”
“恩,一定等你回来!”珠里奈中气十足的说道。
星野隆一站在船弦上,两岸熟悉的景观从他眼底慢慢掠过,他不由有些心潮澎湃。
——加尔罗尼市,德罗贝的心脏,我又回来了!这次,我要把这颗心脏握在手心里,捏成齑粉!
回首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大岛彻,回想起在塞国时,那些为了救他悍不畏死的影卫,他不禁大笑出声。
“大岛彻,希望你能遵守诺言,不然大岛家上千人,包括你那个宝贝妹妹我都不会手下留情。”
大岛彻没有作声,望着天空中厚重的积云,心中叹道:优子,我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你不要卷进这场已经无望的战争......
第一声枪响是在上午十点,守卫连接东区和西区桥梁的守军,突然被从大岛家船队里的冒出来的塞军包围。
当一个德罗贝士兵反抗时,塞国军人豪不犹豫的冲他开了枪,这声枪声划破了帝都三百多年的宁静。
随着第一声枪声的响起,帝都开始陷入混乱中。负责突袭行动的塞军指挥官特洛斯少将,作战经验非常丰富,他先切断了东、西区四座连接桥梁,又把四万塞军分成两部分,自己亲率两万五千士兵攻占军事区西区,剩余一万五千名士兵交由星野隆一指挥,用于攻下东区和皇宫。
根据情报,西区的守军连同各军事部门的现役军官不到九千人,而东区的军事力量更是微不足道,除了人数只有三千人的虎贲营还有作战能力,其它都是没有作战经验的地方武装,而帝都最重要的一支武装力量——宪兵,已然倒戈。
当麻里子了解全部情况时,塞军已突破了西区的防御,大批的塞军像恶狼一样涌进西区,占领了各个军事单位。
麻里子的一个情报官冲进办公室跟她说,军部已开始向帝都最近的城市吉隆市撤离,指令所有单位烧毁重要文件。
由于情报局与其他单位不同,机密文件实在太多,所以麻里子知道过不了多久,这栋楼就会被彻底炸毁,于是不再多作停留,从抽屉里取了自己的手枪与情报官出了办公室。
在下楼梯时,麻里子看见有人正把炸药按楼层一层层的布置,长长的引线绕着楼梯直达顶层。
等出了楼,楼前的空地上停满了撤离的车,而激烈的枪声也越来越近。情报官催促她说:“署长,快走吧,再晚塞军会切断西撤的路线。”
“元帅他走了没有?”麻里子分辨了会枪声的方向,急急问了句。
“元帅已被军部的人带走了。”
麻里子听说鹰司元帅已撤离,心里缓了口气,但是她没有听从情报官的安排,而是对情报官说:“你们先走,我还有点事,办完马上追上来。”
不等情报官再说什么,她上了辆军用吉普,把油门睬到最大,向着枪声密集的地方飞驶而去。
三十八章
珠里奈捂着耳朵坐在床上,虽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是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让她心里充满了恐惧感。
她好几次想冲出门外去看个究竟,但是却没有这个勇气。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着她,她曾深深的体验过这种感觉,一次知道父母死去时,一次是知道姐姐死去时......她在心里大喊:麻里子,求你快来,求你别扔下我一个人!
“珠里奈!珠里奈!快开门……”
麻里子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敲门声,从外面传了进来,她马上从床上一跃而起,飞奔过去打开反锁的门,当麻里子那张略带苍白的脸映进了她的眼里时,她用力搂住麻里子的腰,哭了出来。
“珠里奈,别怕,我来了。”麻里子回抱住她,用下巴轻轻磨蹭着她的头顶,尽量帮她平静下来。
“我好怕麻里子出什么事,麻里子,别扔下我一个人。”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已失去了太多,多到无法承受失去仅有的你。
“我绝对不会扔下珠里奈!”麻里子帮她擦干眼泪,听到枪声更加密集,她知道再不走就走不掉了,忙说:“跟我走,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拉着珠里奈的手匆匆走出宿舍楼,才坐上车,就看见有十来个塞军从路那头过来,正好堵住了往西的去路。
皱了皱眉头,当机立断的发动车子,加大马力向这队塞军冲过去。塞军见有辆吉普车冲他们飞驶过来,全部端起抢向车子射击,麻里子单手操纵着方向盘,腾出另一只手把珠里奈的身体压在自己膝盖上。
“珠里奈,千万别起身!”等珠里奈相对安全了,她拔出手枪,把半边身子探出车窗,边开着车边开枪回击。
这队塞军见吉普车不但没有停下,反而快速撞向他们,全都吓的避到一旁,直到车子从他们身边冲过去以后,他们才重新聚拢在一起,追着车子射击了会,但似乎驾驶这车的人非常熟悉周围地形,拐了两个弯就失去了踪影......
麻里子见追赶她们的塞军已被甩掉,这才让珠里奈坐直起来,对西区地理非常熟悉的她,尽量避开枪声处,借着曲折的小巷往西面开去,等枪声渐远时,她才定下心来。
又往前行驶了一会,她追上了撤退的队伍,笑容终于又回到她紧绷的面容上。
“珠里奈,下车吧。”她踩住刹车,把车子停在路边,侧头笑看着珠里奈说。
惊魂未定的珠里奈被她这个笑容感染,心情平静下来,她应了声,推开车门,刚想下车,却见麻里子坐驾驶座没动弹,就奇怪的问:“麻里子,你不下车吗?”
“我还有点重要的事要办,”麻里子紧握着方向盘,嘱咐她说:“你跟他们走,他们会把你带到安全的地方。”
“我不要!我要跟麻里子一起走。”珠里奈关上车门,用力说道。
麻里子看着她因生气鼓起的腮帮子,努力笑了笑说:“听话,我一会就来找你。”
珠里奈仔细的端详了会她的脸,那种不好的预感又冒了出来,她抓住麻里的手,把它们从方向盘上拉下来,麻里子胸口上两个冒着鲜血弹孔落在了她的眼里,她失魂落魄的用手掌按住弹孔,温热的鲜血瞬间把她的手染成了红色。
“有点糟糕呐,不能陪你走了。”麻里子轻轻说道。在宪兵部时,因为自己的疏忽没能保护好友美,这件事一直噬咬着她的心,让她痛苦到无法再面对友美,但是现在她很欣慰,因为她保护了自己最想保护的人。中弹那一刻,她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唯一的念头就是一定要把这孩子带出去。现在,她做到了!她想,即使以生命为代价,那也是值得的......
“麻里子,你骗我,你说过今天会陪我去逛街……”珠里奈爬过去,趴在她身前,抱住她越来越冷的身子,心里虽然空荡荡的难受,却怎么也哭不出来。
“下次,下次带你去……”麻里子像平常那样,抚摸着她的背哄她。
“下次......下次是什么时候?”珠理奈重复着麻里子的话,把脸贴在她脸上,喃喃说道:“麻里子,明年我们也要一起过神恩节,我还会煮圆子给你吃。姐姐她说过,在神恩节吃圆子可以一辈子团团员员......可是你们都走了,你们都骗我......”
“……对不起,珠里奈,又要让你一个人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一直一直陪着你。即使这个世界已经模糊到就要消失,麻里子的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求你别离开我......”
“好好......活下去......”
“麻里子姐姐——!”
“太好了,珠理奈,你终于肯叫我......姐姐了......”
珠里奈感到麻里子抚在自己背上的手,一下子离开了自己的身体。
她把沾满麻里子眼泪的脸颊更紧的贴在麻里子脸上,她说:“对不起,直到现在才叫你姐姐,我真是个笨蛋呢……”
当军情局的人找到麻里子的车时,麻里子已经死去,在她身前伏了个昏死过去的女孩,军情局的人认出她是篠田署长收养的孩子,抱她上了撤退的车……
板野友美的家位于帝都东区边缘地带的贫民区,临街破旧楼房中的一栋。推开窗,就能望见楼下嘈杂的市场,刚回到家时,友美还担心家境才错的河西会不习惯,但是河西不但没有被这套狭窄破烂的房子吓到,还兴致勃勃的把房间亲自美化了一番。
原本满是污迹的墙壁被她刷成明亮的浅黄色,家具也换成了新的,回家才短短半个月,原本破败不堪的房间已变的让友美目瞪口呆。
今天一大早,河西又去市场买了些食品回来,顺便带回来的还有一盆花叶正旺的水仙。
友美坐在床上,背后靠着柔软的大抱枕,看着河西把水仙摆在靠窗的桌上,白色绣花的窗帘垂下来,连同水仙白色的花瓣一起在晨风中摇曳着。
“友美,这样放行吗?”河西小幅度移动着花盘,想把它调整到最佳位置。
“往左边一点,别动!可以了。”友美脸上的表情就像在指挥千军万马。
河西瞄了她一眼,扑哧笑了出来,扔下花盆走过去,在她额上亲了下说:“喂,绷着脸会老的快哦。”
“......谁绷着脸了?”友美回亲了下她凑过来的脸颊,恨声说:“TOMO你天天笑个没完才容易长皱纹。”
“还说没绷脸?友美,来嘛,笑一个给我看嘛。”
友美看着河西越凑越近的脸,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随即又不好意思的撇开脸,嘀咕了声:“讨厌!”
过了会,她想起个事来,就问河西:“TOMO,为什么前几天叫人在门外面装了道铁闸?”
“因为怕有人把友美抢跑了。”河西吃吃的笑着,把脸埋在友美的肚子上。
“那个,是不是……是不是有谁跟TOMO你说什么了?”友美低头看着河西,表情凝重的追问道。
“没有的事,因为我们俩都是美女,为了安全考虑,装多道铁闸是必须的,那扇木头门,太不结实了,力气大点的兔子都能推开。”
“你天天忙来忙去也不嫌烦。”
“怎么会呢,可以和友美一起,TOMO不知道有多高兴,怎么会嫌烦。”河西坐直身体,很认真的说。
“恩,其实,其实能和TOMO在一起,我也很......高兴......”
“哎?已经快10点了,今天是神恩节,友美,我们吃圆子好不好?”熟知德罗贝传统的河西建议道,刚才她特意从市场里买了点糯米粉回来。
“恩,就吃圆子。”友美高兴的说。
“TOMO现在就去做。”
进了厨房,河西轻轻舒了口气,刚才那个铁闸的问题让她心里有些难受。
虽然才来这里半个月,但是她敏锐的感到,这附近的人看着自己的眼神似乎有些异样,甚至有些人在她去市场时,会在她背后窃窃私语,当她望过去时,这些人又会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联想到友美告诉过自己的一些往事,她开始警惕起来,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友美,会不会因为自己不在家而遭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这个担心让她马上请人在大门外装多了道铁闸,而且她准备等友美的身体再恢复些,就带着友美去贝隆市,这个地方始终令她无法安下心来。
三十九章
铁闸撬开后,门被一脚踢开了。秋元坤有点惊讶的看着屋里的情形,他走到床边,见一个女子伏在板野友美的身上,手里死死的抓着一条围巾,他上前探了下友美的呼吸,发现友美已经死去,脸上带着一丝甜美的笑意。
他勃然大怒,拖住河西的衣服,把她拖下床,扔在地上。
河西从地上爬起来,扑回到床边,痴痴的看着友美,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下,俯身深深的亲吻了友美一下,说:“友美,要等TOMO哦。”
“是你杀了她?”秋元坤楸住河西的衣领,把她拉到自己的身前,难以置信的问道。
河西侧着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友美的尸体上,对秋元坤的问话毫不理睬。
“你知道我为了她付出了多少代价!你竟然先动手杀了她!”狂怒之下,秋元坤用尽全力,扇了她了一耳光。
“……因为你恨她,因为我……爱她,恨永远比不过爱。”河西趴倒在地,吃力的说道,血从鼻子和嘴里流出来,滴落在地板上。
“别以为我就这样算了!我会让你这个贱人明白什么叫恨。”秋元坤气的五官挪位,他踢了河西一脚后命令道:“把这个贱人,还有这具尸体给我拖到楼下。”
“别碰她!”河西挣扎着想去护住友美的尸体,手臂却被两个宪兵死死扭住,眼睁睁的看着友美被两个宪兵拖下床,她痛叫一声,心像切碎般疼痛。
市场的住户全部被宪兵从家里赶了出来,他们围在那里,不知所措的看着秋元坤。
秋元坤扫视了一遍人群,指着友美尸体说:“这个人你们应该都认识,板野友美,一个妓女的孩子,说不定你们中有人还光顾过她的妓女老妈。”
人群果然有几个人低下了头,他阴笑了几声后又说:“这个出身下贱的女人曾经谋杀过帝国的一个贵族,虽然她现在已死了,但是按照德罗贝的传统,杀死过贵族的贱民,即使在死后,也要受到所有公民的唾弃。在场的诸位,石头我已经帮你们准备好了,请你们遵照传统,给予这个贱民最严厉的惩罚。”
全部的人站在那里没有动弹,虽然他们是没有多少见识的贫民,但并不代表他们是傻子,关于友美杀死秋元洋介的事,他们多少也听说过,尽管秋元坤说的冠冕堂皇,说到底还是在想帮自己的儿子出气。
人都死了,还要踩上一脚,这让在场的所有人无法接受。
“看来大家的积极性不怎么高,我来帮帮你们。你,过来!”秋元坤指着水果店老板说。
水果店老板才愣了下,有个宪兵用枪托在他腰上狠狠的捅了一下,他一个趔趄,出了人群。
秋元坤捡起一块石头,塞在他手里说:“你是想让这块石头砸在她身上?还是砸在你脑袋上?”
水果店老板哆嗦了下,走到友美尸体前,心里说了声对不起,一狠心把石头砸在友美尸体上。
“不——!”河西发出一声悲鸣,就像那块石头砸在了自己的身上。
“你好象还忘了件事?”秋元坤无视河西的惨叫声,冲着想离开的水果店老板说。
水果店老板在他的逼视下,回到尸体前面,闭着眼冲尸体啐了一口口水,秋元坤哈哈大笑起来。
河西顿时像疯了一样,用尽全力挣脱抓住她手臂的宪兵,向友美的尸体冲去,那个宪兵想要追上去制止,秋元坤伸手拦住了他。
河西扑到友美身前,用衣袖擦掉她身上的口水,悲痛的说道:“别这样对她,她为了保护这个国家,保护你们,流过很多血,你们这样对待一个帝国军人,我为你们感到羞愧!”
她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面露羞色,友美的事迹曾被刊登在报纸上,这里的人不是不知道。
“大家不要被她的话蛊惑了,忘记告诉大家一件事了,板野友美就是被这个女人勒死的。”秋元坤抱臂道。
人群一阵骚动,井上爷爷拄着拐杖走到河西面前,问道:“河西小姐,这是真的吗?”
河西沉默了会,点点头。
井上爷爷盯着她眼睛看了会,叹息了声:“我明白了”,正想转身返回人群,一个宪兵拦住了他,硬往他手里塞了块石块。井上爷爷托着沉甸甸的石头眯眼瞧了会秋元坤,松手把石块扔在了地上。
秋元坤呆了下,他没有想到有人胆敢反抗他,他拔出手枪,朝井上爷爷开了两枪,井上爷爷抚着胸口的枪眼倒在地上,人群吓的集体倒退了几步,又被宪兵们黑洞洞的枪口逼了回来。
“今天,今天是……神恩节,神……在看着……你们……”说完这句话,这条街上岁数最大的井上爷爷永远的闭上了双眼。
“一个个排队去砸,砸不到的,手下留情的,统统和这老家伙一个下场!听明白了没有,你们这群贱胚子!”秋元坤挥舞着手枪威胁道。
人群被强迫排成了一队,每个人手上都拿了块石块。
第一个走到河西面前的是市场里卖面粉的男人,今天早晨,河西还从他手里买了一小袋糯米粉,他面色死灰的走到河西面前,用力吞了口口水说:“让开一下。”
河西趴在友美身上,坚决的摇了摇头。
“求你别为难我,我不想死......”
河西依旧一动不动的护着尸体。
男子转头望着秋元坤,手脚不停的发抖。
“她愿意护着就砸她好了。”秋元坤大吼一声:“砸!”
男子吓的腿一抖,手中的石头砸在河西背上,河西感到背上一阵剧痛,咳嗽了几声才缓过气来。
她把友美的头颅护在自己胸前,看着友美栩栩如生的面目,喃喃说道:“友美,对不起,生前没有保护好你,这次TOMO一定会保护你到最后。”
暴力是一种恐怖的传染病,一但开始了,就无法停止。
麻木的人群一个个走上去,把手中的石块砸向这个让他们无法正视的女孩。
皮肉一点点绽开,骨头一点点碎裂,血肉模糊的河西一直在喘息着,偶然发出闷哼声,但是她一下都没有让开,绝对不让那些肮脏的石头和唾沫触碰到友美的强大决心,支撑着她倔强的生命。
她想,队伍再长,也有结束的时候,所以,再坚持一会,再坚持一会,这也许就是最后一个……
早晨被河西逮着问出了什么事的小伙子,走到了她的面前,他无法相信,眼前这个血流成河的女孩就是早晨遇到的那个漂亮女孩。他低头看着河西还在微微蠕动的身体,和护在她身下的友美,心里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蹲下身,轻声告诉她:“放心吧,我是最后一个。”
河西似是点了下头,小伙子笑起来,用尽全力,把石头敲在河西的头顶上,他相信这一下,一定能让这女孩彻底解脱。
意尤未尽的秋元坤,本来还想继续玩下去,但是部下告诉他秋元康从皇宫里跑掉了,星野隆一让他赶快过去。
秋元坤临离开前说:“谁给这两个女孩子收尸,我就吊死谁。”
优子听到枪声时,正坐在暖炉边和阳菜闲聊。
今天是神恩节,身为圣女的阳菜必须回教会去履行她的职责,在午夜十二点整用钟声为帝国臣民祈求平安。本来一大早阳菜就该回教会,但是她为了多陪优子一会,她还是准备赖到吃完午饭再离开。
由于丞相府离加尔罗尼河比较远,等优子听到枪声时,西区已进入激战,东区前沿区域也开始沦陷。
听到枪声不久,小嶋丞相急匆匆奔了进来,等小嶋丞相把外面的大致情况说了一遍,优子眉头不由紧锁了起来。
她万万没料到塞国的军队会攻打帝都,而且是乘坐了大岛家的船队进入德罗贝,难道哥哥已和星野隆一联手了吗?再转念一想,如果哥哥起了叛变之心,不可能不与自己商量,这种情形定是事发突然,甚至是被挟持了,所以才来不及通知自己。
怎么办?是撒手不管,还是……她心中阵阵纠结。
自从经过友美这件事后,她对这个腐朽的王朝已经心灰意懒。本想等身体彻底恢复后,说服阳菜与自己一起远走他乡,但是现在塞军突然攻入帝都,如果秋元康被俘,星野隆一定会挟天子以令诸侯,到时那些奋战在前线的战友会落个什么下场,她完全可以预料的到。
可是如果自己插手,哥哥怎么办?大岛家上千族人怎么办?哥哥现在应已落在星野隆一的手里,难道置他于不顾?想到这里,心中有如一团乱麻。抬起头,正对上阳菜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更是茫然若失。
“父亲,你出去一会,我想和优子私下说几句话。”阳菜心中叹息一声,突然对小嶋丞相说。
小嶋丞相张了下嘴,想要对她说什么,终是什么也没有说出口就走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她们后,阳菜走到优子面前,凝视着她说:“优子,别为难自己,离开这个国家吧,有时逃避也是一种选择。”
“要走一起走!”优子想了片刻,咬唇道。
阳菜摇摇头说:“我不但是帝国的圣女,还是小嶋建树的女儿,身上还有秋元家族的一半血统,在这种时候,我无法置身事外。”
见优子还是站在那里不作声,知她心中万分为难,拉过她的手劝道:“优子,你生性是个自由自在的人,我知道是我无形中束缚了你,其实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如果我可以早点让你死心,又或者干脆答应你,也不至于让你执念到现在。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现在只希望你能远远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阳菜,我本以为可以放下一切,但是真的到了这个必须选择的时刻,我才知道其实自己根本放不下,不仅是你,还有我那帮战友。阳菜,我也不想骗你,说不为难是假的,但是不管是执念也好,犯傻也好,已经这么多年了,你让我怎么放的下!”说话间,优子脸上已有泪回,阳菜见她苦不堪言,眼中热泪也滚滚而下。
“你还是赶快走吧,你过去不是发过誓,说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会听我的话。”
“我不走!事到如今,不如死在一起算了,反正活着相守也是无望,我能多护你一刻是一刻,阳菜,就当我自私,我无论如何都不想你落在别人手里......”说完后优子竟像个孩子一样抱住阳菜号啕大哭。
阳菜知她说的这些话看似无赖赌气,其实已无回旋余地,也深道优子平时看起来不拘小节,甚至还经常任性妄为,但是天生一颗赤子之心,如果对谁动了情,或下决心要做一件事,绝对是死不回头的那种。一想到优子不管不顾的非和自己生死一处,阳菜也是哭的泣不成声。
拿定了主意的优子用袖子抹掉眼泪,定了定神后在心里发狠说:星野隆一你个贱人,我就是死,也要拉你来垫背!
“阳菜,你知道我的脾气,主意我已拿定了,你什么也不用说了,我们先出去找你父亲,我有话跟他说。”
“你又想怎么样?”
“当然不能坐以待毙!”优子胡乱帮她抹了把眼泪,拉着她就往外走,嘴里还愤然道:“秋元康,这次又便宜你了!”
走到厅里,见小嶋丞相正在集合府里的卫士,也不管他投向自己和阳菜的目光中充满了疑惑,径直上前说:“丞相下一步准备怎么做?”
“大岛参谋,说说你的看法。”小嶋丞相知她足智多谋,把问题抛还给她。
“如果丞相知道的情报都是正确的话,那么东区和西区应已被截断了,我们不能再指望西区过来救援,而且我没有猜错的话,西区的军事单位现在已经开始撤离,而东区这里除了医院、电站、警察局、消防局、电台、报务局这些打击目标外,星野隆一肯定会集中兵力攻打皇宫,所以我们还是先赶去皇宫,看一下那里的情况后再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
“现在去皇宫会不会扑个空?也许大帝像军部那样,已经离开皇宫向其它城市撤退。”小嶋丞相思忖了下说。
“不会,大帝这会一定还在宫里,你刚才不是说宪兵已经叛变,我了解星野隆一,他这次势在必得,肯定会让驻守在东区的宪兵在行动前就切断了宫里的撤退路线。”优子断然道。
小嶋丞相点头表示赞同,“我们现在就去宫里。”
载了他们的车队出了丞相府,街上已乱成一团,奔逃的市民互相踩踏,拥堵了整条路面,丞相府的卫士朝天开了几枪,才硬挤出一条路来。
不远处,轰鸣的爆炸声和枪声震耳欲隆,一团团浓重的黑烟翻滚升腾,直冲云霄。
优子下意识的用力捏紧阳菜的手说:“一步都不要离开我!”
阳菜心头一热,用力点了点头。
到了皇宫正门口,刚下车,就看见才加带着虎贲营的士兵边开枪边往皇宫这边跑。
优子忙让小嶋丞相带着阳菜先进里面,自己朝着才加迎过去,等两人隔了数十步远,优子喊道:“才加,把你的人全部撤进宫里。”
才加见她突然出现,大喜过望,命传令兵吹响集合号,号声一响,虎贲营的士兵都暂时放弃抵抗,向宫门涌来。
等全部人撤进宫里,关上厚重的宫门,才加让士兵们爬上围墙和建筑物,架好武器,做好了死守皇宫的准备。
优子说:“你把宫里的卫士也集中到这里来,星野隆一这次从水路来,肯定没有带重炮,你借着地形先顶一会,等我叫你撤退时你马上就撤,别忘了先布置好炸药。”
“他们人太多,我顶不了多久,你赶快想办法。”才加擦了擦额上的汗珠,为了给宫里争取撤退时间,她的三千部下已经死伤了许多,但是刚才有人来报,说往东面城市撤退的路已经全部被宪兵堵死了,无奈之下,她才领着虎贲营赶回皇宫,准备尽最后的力,拼个鱼死网破。
“相信我,才加,我会想到办法的。”优子说完后就和一直在等她的阳菜和小嶋丞相往议事厅赶去。
进了议事厅,见里面乱糟糟的站满了人,大部分是上早朝还没有回家的大臣,和一些事后赶来的皇亲贵族,他们表情紧张的在那里七嘴八舌,把议事厅弄的像菜市场一样喧哗,而秋元康则紧锁着眉头在玉阶上来回的度步。
“陛下!”小嶋丞相上前高喊了声。
他抬头见是小嶋丞相,忙跑下台阶问:“丞相,外面怎么样了?军部有没有派救兵过来?”
小嶋丞相苦笑了下说:“陛下,西区遭遇的敌军比东区还多,军部已无力营救,而且一个月前,帝都包括周边城市的军队都被调去了西线,我们现在是无兵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