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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11

作者:夜色归来 当前章节:15378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4:29

秋元康感到一阵晕眩,几乎站立不稳。

为了赢得最后的胜利,是他亲自下令军部把全国所有兵力集中到边境,到如今,却落了个坐困险城,无兵可救!想到几百年的基业终是毁在自己手里,他不禁失魂落魄般自语道:“没救了,没救了,帝国没救了……”

“陛下,我们还没有到绝境!”一直低头思考的优子突然抬起头来,走到大厅中央大声说道。

“大岛优子!”秋元康惊讶不已,转而狐疑的看着小嶋丞相问道:“丞相,大岛家已经叛变,为什么她会和你一起?”

其他大臣也议论纷纷,脸上惶恐不安。

优子不待小嶋丞相答话,抢先道:“陛下,虽然我不清楚塞军为什么会乘坐大岛家的船进入帝国,但是我肯定我的哥哥没有叛变,他一定是被挟持了。”看了眼站在身旁的阳菜,她肃然道:“而且即使哥哥他真的叛变了,我大岛优子也不会叛变,因为我绝不会让我最重要的人落在敌国的手里!”

“最重要的人?”秋元康盯着优子的脸看了会,追问道:“是谁?”

“恕我不能告诉陛下。”

“本帝凭什么要相信你!”

“陛下,相信不相信我并不重要,但是我也许能帮陛下躲过这场劫难!”

秋元康不再作声,慢慢走回到皇座前,缓缓道:“说来听听。”

四十章

“时间紧迫,我就长话短说了。”优子用食指碰了一下眉侧,又立刻放了下来,就像一个正在思考的人扔下手中的笔头。

“我们之所以陷入绝境,最根本原因就是没有兵力进行反击!但是军部在撤退前,一定已致电血色城,让他们分兵前来救援,我们现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坚持到援兵抵达。”

“大岛优子,你这是痴人说梦!现在外面有数万塞军,还有上万名反叛的宪兵,前线援军抵达最快也要五天,你让本帝拿什么坚持?”秋元康激动的反驳道。

“陛下,稍安勿燥。如果我们继续留在宫里,不要说坚持五天,就是半天也坚持不下来,但是如果我们换个地方,我担保星野隆一在五天内肯定攻不下那里。”

“哪里?”

“神圣教会!”

优子的话像一把火焰,瞬间点燃了议政厅里消沉的情绪。

在群臣的议论声中,小嶋丞相抢上几步,朗声说道:“陛下,臣赞同大岛参谋的这个建议。神圣教会离皇宫不远,又建在山顶上,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教会里还养着上千名护教卫士,配合虎贲营和内卫,只要调配得当,相信塞军一时之间难以攻下。”

秋元康绷着脸想了会后重重的点点头,其实当优子说出神圣教会几个字时,他心里已认可了优子的想法,但是他生性多疑,还是担心身为大岛家一员的优子其中有诈。可惜形势比人强,衡量一番后,他决定赌上一把,反正信错了的下场和什么都不做的下场没有太大区别,唯时间长短而已。

“陛下,臣还有一个建议,臣希望陛下让大岛参谋全权指挥现有的兵力。”心思慎密的小嶋丞相,又向秋员康讨要道。

“准了!”秋元康一咬牙应了下来,目光却逼向优子,“大岛参谋,希望你不要辜负了本帝和丞相的信任!”

优子从鼻子里轻嗤一声,冷冷道:“大岛优子做事向来光明磊落,信的过我就赶快走,再迟点想走都走不了。”

不再理睬被自己噎到的秋元康,转身对小嶋丞相说:“丞相,你带他们从南边小门先撤,让内侍给你们开路,到了教会以后,守住上山之路的第二个转弯处,那里落差很大,只要架几挺机枪就能守住。”

“那你呢?”阳菜忍不住问道。

“我和虎贲营垫后,随后就到。”优子知她不放心,乘众人忙乱,飞快的凑到她耳边说:“放心吧,没回到你身边之前,我可舍不得死掉。”

阳菜没想到她到这节骨眼上还说调侃的话,面上不由一红,低声嘱咐了句:“小心点。”

优子灿然一笑,冲她眨了下眼,转身跑去了出去。

一路奔到宫门口,见才加趴在围墙上朝外射击,奔过去问:“炸药准备好没有?”

“准备妥了!”才加提着枪跳到她面前,见她胸有成竹的样子,知道她已有了主意,忙问:“现在怎么办?”

“去神圣教会。”答了才加的问题,又从门缝里张了眼外面的情形,优子在心里骂了声猪!星野隆一虽是个阴险小人,但是论到领兵打仗却是只菜鸟,如果换了自己,肯定采取围而不攻的战术,等人马全部到齐了,再采取四门围攻的战术,到时宫里兵力不够,很容易就突破一门。可是这头猪急于求成,仗着人多势众想从正面强攻,搞广场上躺了许多塞军尸体。

“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才加一拍额头,有点气馁的说:“还是你脑子管用。”

“这还用说!不过你也不差,换我守在这里说不定已经挂掉了。”

“窃,想打中我的人还没有生出来。”才加点燃长长的炸药引线,又冲部下吼道:“全部人撤去神圣教会!二排断后!”

她的这些部下都是特种兵出身,身手敏捷,听到号令后,马上有条不紊的行动起来。

“优子,你身体刚好,要不我背你走?”才加看着与她一起撤离的优子,担心道。

“我还没……七老八十……”优子边跑边气喘吁吁的答道。其实她的确有点力不从心,但在这种生死关头,她哪肯成为才加的负担。

才加白了她一眼,也不管她原不愿意,伸手把她一只手捉在自己手里。优子胸中涌过一阵感动,朝她笑了笑,任由她有力的手臂拉着自己向南门跑去。

这时,只听到几声巨响,才加埋下的炸药爆炸了,顿时砖石瓦砾横飞,硝烟冲天,炸的杀到宫门前的塞军一阵鬼哭狼嚎。

逃到神圣教会后,优子见小嶋丞相已按她的布置,派人守在那个“之”字形的山路上。等虎贲营的士兵退进路口后,她马上派人炸了路口的一面山壁,碎石滚滚而下,在这条唯一能够登顶的路上搭起一道石头屏障。

优子这才稍微松了口起,清点人马后,发现虎贲营还剩下一千六百名士兵,内侍只剩下三百余人,加上一千名左右的教会卫士,总兵力不到三千。她盘算一番,将这不到三千的人马分成两组,一组守住这个主路口,一组派到山的北侧,那里的坡度比较缓和,塞军有可能会从那里进攻。至于山的西面和东面,都是陡峭的悬崖,稍派些人在那里巡逻即可。

因为不清楚援军几时才能抵达,考虑到这也许是场持久战,她又吩咐才加和准备带队去北侧的副营长,尽量让士兵轮流休息,以保存实力。

等安排好一切后,她登上山顶进了教会,又忙着清点了教会内储存的物资,发现粮食和食水只够支撑三天,思忖之下,对陪她清点物资的审判长说:“从现在起,实行配给制,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私自动用水和食物,。”

“那陛下和圣女,还有诸位大人?”审判长小心翼翼的问道,优子才进来时,他已发现优子就是当年因为逛妓院被自己鞭打过的女子,心里不禁阵阵发毛。

“一样,同样按配给供应。”优子直截了当的答道。

“......这.....这......”

“不要这个那个的,你只管按我的命令做,他们不会怪罪你的。”

“是是……”

出了仓库,过去为了偷偷来见阳菜,早就把教会内部摸的一清二楚的优子,熟门熟路的往军火库走去,审判长跟在她身后直纳闷,心想她怎么会那么熟悉教会……

检查过教会的军火库后,优子相当满意,为了镇压所谓的异教徒,教会这些年攒了不少家底,足够武装一个师。

不多久,山腰部分的枪声大足,优子站在军火库前倾听了会动静,咧嘴笑了下说:“你叫些教士,搬些弹药去山腰和北面山坡,如果发现伤员就抬回教会里治疗,我知道教会里有医生和受过医疗训练的修女,这事就拜托你了。”

审判长哈了下腰忙去安排这些事项,优子这才得空去主教堂见秋元康他们。见了后把大致安排说了下,秋元康和众臣都很满意她的安排。

再出到外面时,已是下午时分,机枪的声音象爆竹一样传山腰那边传来,她抬头看了看灰蓝色的天空,叹息一声,拖着疲乏的身子向枪声处走去。

阳菜独自守在教会门口,直等到月上半空,才看见优子落寞的身影。

急步迎过去,借着手中的提灯,见她脸上似有泪痕,呆了呆后问道:“优子,怎么了?”

“没什么。”优子掩饰的笑了下,可惜这个笑容太过勉强,完全没有说服力。对视了会阳菜执着的眼神,她只好说:“刚才哥哥冲我喊话了。”

“他说什么?”阳菜心一沉,知道优子果真要面对最为难的一幕。

“他提到父亲生前常说的取之有道,哥哥他并没有叛变,他提到取之有道就是让我选择自己要走的路,正因为如此,我才很伤心,如果他真的心甘情愿成为星野隆一的帮凶,我就不会落泪了。”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让你这么为难。”阳菜的眼泪涌了出来。

“不怪你。”优子摇摇头,帮她擦去滴落在面颊上的泪水,慢慢说道:“阳菜,其实没有你,我也不会扔下才加,也不会背叛高桥南她们。”

“优子,我留下来是因为我了解自己的父亲,他忠于这个王朝,绝不会选择投降或逃避。优子,当面临生死时,我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亲人和你的安危,实际上,我已背叛神圣教义,我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圣女。”

“如果信仰化做桎梏的话,灭亡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优子目光深邃的看着阳菜,洒满月光的脸看起来异常柔和,“一个缺乏感情的宗教,只会把人们拖入愚昧冷酷的境地。阳菜,你能因为亲人留下来,其实我很高兴呢,说明你没得变得跟神一样无情。”

“我倒希望自己能变得无情点,但是我做不到……”

“如果你真做到了,我会难过的哦。”

“优子,我还是那句话,你应该离开这里,我知道你痛恨这场战争。”

“我也做不到,尽管这个国家让我很失望,但它毕竟是我的祖国。”

阳菜深叹一声,望着优子苦笑的表情说:“其实你一点也不聪明,你就是个死心眼。”

“在你面前,我从来都是个笨蛋......”

夜风吹来,寒气凛冽,她们却因对方的话语充斥着暖意。

阳菜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心中前所未有的宁静。

“优子,陪我要去钟楼吧,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履行我的职责......”

当神恩节钟声一下下回荡在帝都上空,抚慰着每颗伤痛的灵魂,那些枪声因此而变得渺小起来。

人们静静的倾听,眼中满是泪水......

优子站在钟楼上,阳菜努力敲击钟声的身影,落在她的眼中,撞击着她的心灵。

阳菜,就像生命中那道永不停歇的暗流,你一直在我心底某处缓缓流淌。因此,我有了一个梦想,我梦想有一天,可以拉着你的手走在阳光下,告诉每一个遇见我们的人,我们是一对恋人。

——阳菜,这就是我为之奋斗,为之祈祷的唯一梦想。

老旧的升降梯哐当一声,停在六楼,门打开的瞬间,指原摁嘴偷笑了下。

萌乃侧身走进来,跟她点头说了声早。

指原上前一步,和萌乃肩并肩站着,兴高采烈的说:“神恩节早!”

听的出来,指原在说的神恩节时,故意加重了语调,萌乃在心里嘀咕道:幼稚!

“萌乃,今天是神恩节哦!”指原见她无动于衷,又提示了一遍。

“那又怎样?”

“你……你难道忘了?”

“你到处想说什么?”萌乃泛过一丝火气,狐疑的看着一脸失落的指原。

“没什么……”明明一个月前就约了她今天一起吃饭,自己还特意去俱乐部订了位,原来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指原赌气的想,自己算哪根葱啊!要别人记住自己的话,而且还是一个对自己从来没有好感的人!

升降梯一停下,满腹委屈的指原就冲了出去,萌乃莫名其妙的在身后连喊了她几声,她装没听见,一溜烟的跑了。

到了机要科,指原收拾起情绪,像往常那样工作起来。

约莫十点半左右,部下给她送来了一封军部加急密电,她对着译码本一翻完,顿时汗湿脊背。

当她飞跑到报务室,才坐到报务机前准备向高桥南转发这封密电时,一队血色城守军冲了进来。

“全部人站到中间来,反抗者格杀勿论!”为首的军人大声喝道。

“谁是指原莉乃?”一个穿便装的男人从军人中走了进来,阴沉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扫视了一遍。

“我就是......指原莉乃......”尽管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指原还是硬着头发答道。

男人走到她跟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尖削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笑容。

“把其他人带去别的房间,我要和指原科长单独聊聊。”男人抓过指原的右手,掰开手指,把她捏在手里的密电夺了过去。

“指原科长,你可以叫我蝎子,帝都此刻的状形我想你已经很清楚了,跟我合作是你唯一的生路。”

指原一声不吭,低头站在那里,从密电和现在的情形判断,她知道血色城的守军已然叛变了。

“我希望指原科长能帮我一个忙......”蝎子的目光落在指原一直搓着衣角的左手上,他来血色城前调查过指原的背景,知道她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性格也比较柔弱,所以在制订这条计策时,他选择了指原作为他的重要棋子,并且他认为自己完全有把握‘说服’这个看起来胆子不大的女孩子。“据说鹰院十九期生之间情同手足,我希望你把高桥南叫来血色城,我相信这件事你能做到。”

“不可能!”指原的心脏猛跳了下,断然拒绝了这个建议。她明白蝎子想借她之口把高桥南骗到血色城,身为军团总指挥的高桥南如果落在叛军的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不行吗?”从唇齿间用力挤出几个字,蝎子突然把手枪顶在指原的太阳穴上。

指原闭眼站在那里,虽然怕的要死,却无论如何也不肯松口答应。心中一个劲默念着:要开枪就赶快开,不要一直顶在我头上,干脆死了就不用害怕了......

“别怕,跟你开个玩笑而已。”蝎子把枪移开,抱臂笑道:“别闭着眼睛,快看看谁来了。”

指原慢慢睁开一只眼,却见萌乃反绑着双手被人拖了进来,右臂上的军服已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萌乃——!”指原见状眼睛马上瞪的老大,急着想扑过去。

蝎子一弩嘴,上来两个士兵把指原扭住,反剪双手按在原地。

“萌乃,你不要紧吧?”

“我没事……他们想干什么?”

“他要我把高桥南骗来。”

“指原!绝对不要答应他!”

“你太吵了!”蝎子狠狠地在萌乃肚子上踢了一脚,转身问指原道:“我再问你一遍,行还是不行?”

指原瞧瞧他,又瞧瞧萌乃,一咬牙说:“不行!”

她的话音才落,蝎子抬手一枪,正打在萌乃的大腿上,萌乃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两个士兵架住她胳臂,把她从地上提起来,鲜血瞬间顺在裤管淌了下来。

“啊——”指原看在眼里,声嘶力竭的痛叫了声。

“行还是不行?”

指原泪流满面的望向萌乃,萌乃冲她用力摇了摇头。

“我没有多少时间跟你们耗。”蝎子见指原咬着唇不说话,又开了一枪,萌乃的另外一条腿上也多了个血窟窿。

“不要!不要!”指原开始拼命挣扎,奈何按着她的两个士兵都很强壮,任她怎么挣扎也往前不了一步。

“高桥南是你的同学,仁藤萌乃也是你的同学,但是指原科长似乎有点厚此薄彼......”精通心理战的蝎子阴阳怪气的说道,若无其事的把枪口顶在萌乃的左肩上,再次扣响了扳机。

“萌乃!不要,别再伤害她......不要.......”指原感到自己的心像被撕裂了那样疼痛。

“这次我会朝这里开枪。”蝎子把枪口瞄在萌乃眉心,眼睛却望着即将崩溃的指原说:“如果你还说不行的话,你就要跟她永别了。”

“住手——!”指原摇着头哭喊道,接着用颤抖的声音说:“我……答应你。”

血人似的萌乃吃力的抬起头,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望着她,痛苦的说:“......指原......原来我......我看错你了......”

“把她的嘴给我堵上!”蝎子怕萌乃的话会动摇指原,忙令部下捂住了她的嘴。

“对不起,萌乃,对不起,我不想你死……”两个士兵松开指原,她像丢了魂一样走到电话交换机前,嘴里似不需要听众那样自言自语着。

蝎子拿起电话听筒,塞进她手里,威胁道:“指原科长,你最好别说错话!”

“喂,先锋军团报务组吗?我是机要科的指原科长,有重要军务要和高桥南总指挥通话。”

“请你稍等一会。”

“小指,是我,有什么事吗?”

“总长,军部的特派员到了血色城,请你明天来血色城参加紧急作战会议,时间是明天中午1点,地点在前线参谋部二楼会议室。”

“知道了,我现在就动身,明天中午应该能赶到。”高桥南听出指原的声音稍微有些怪异,就问道:“小指,你是不是刚哭过?”

“被你听出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

高桥南的问话让在旁边监听的蝎子紧张了起来,他把枪顶在指原的眉心上,用目光威胁着她。

指原则像个人偶般无动于衷的说道:“萌乃她病了。”

“严不严重?我明天来了就去看她。”

“很严重,一直在发高烧,我早晨去探望她,她说,小指,真想见见所有的同学,她还说她好想念鹰院的那些樱花树,我刚才就是想起她说的这些话,才忍不住哭了一场。”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高桥南沉稳的声音传了过来,她说:“我又何尝不想念同学们,也想和萌乃一起去赏樱,小指,别哭了,好好照顾萌乃,我明天就到。”

“好,我等你。”

“明天见。”

“明天见。”

计谋得逞后的蝎子,命人把指原和萌乃关起来。

在被关起来前,指原大闹着要医生,蝎子冷漠的说:“等我抓到高桥南以后再说。”

指原听了眼前一黑,昏了过去。直到她被士兵架进一间空屋子,狠狠扔在地上,才被撞醒了过来。

睁开眼,见萌乃躺在自己旁边,血流了一地,忙连拖连抱的把她弄到墙角靠着。

想要解开绑着萌乃的绳子,双手却抖的用不上劲,只好用牙帮忙去咬,绳上的血渗进她嘴里,令她心碎欲裂。

好不容易解开绳子,脱了外套和毛衣,把衬衫脱出来撕成几条,绑住萌乃的几处枪伤。

失血过多的萌乃醒过来,见她只穿了内衣在那里忙乎,轻轻叫了声她。

“萌乃,你终于醒了!”指原抱住她哭的泣成声。

“不要哭……我不要紧……”

“你还说不要紧,你流了好多血,萌乃,你不要死,我不要你死……”

“你先把衣服......穿好......”

指原抓过外套,胡乱穿上,随便扣了两个扣子。见扎在萌乃伤口上的布条,根本止不住涌出来的血,控制不住的冲到门前,用力捶着铁门哭喊着开门,直捶到双手血肉模糊,也不见外面有人应一声。

再转头望向萌乃,见她脸色已像张白纸,腿一软,跪倒在地,四肢着地的爬回她身前,定定看着她。

“指原,对不起......”萌乃心知自己时间不多了,冲她温和的笑了笑。

指原摇摇头,平时话最多的她,此时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不该说看错了你,别担心,高桥南她......明白的......”歇了歇,又强撑着说道:“其实我后面想起来,我们今天有……约会。”

“萌乃……”

“一直对你太严厉,别怨我。”

“不会。”往事一点点浮现在指原眼前,那些过去曾让她苦恼的记忆,此时此刻却珍贵无比,她把头埋在萌乃身前说:“萌乃,别走,你走了就没人管我了。”

“会有的,指原以后一定会找到……比青蛙王子还好的人……管着你。”

“萌乃,比青蛙王子还好的是什么?”

“牛蛙王子......”

“原来你也会说笑话。”等了一阵,见萌乃没有回她的话,心知她已去了,却依旧把脸贴在她胸口,就像她还活着那样,用聊天般的口气说:“喂,你还欠我一个约会,牛蛙王子。”

四十一章

当高桥南赶到时,萌乃身上的血已凝结成冰,指原不知冷暖似的抱着她。

“小指。”高桥南眼中攒满哀伤,走过去,忍着悲痛轻唤了她一声,见她依旧把头深埋在萌乃的心口,硬把她拉到自己身前,抓住她冰冷彻骨的双手说:“小指,别这样。”

指原象大梦初醒般望着高桥南的脸,茫茫然道:“高桥南,你来了……幸好你没事,不然萌乃她又要怪我没用了……”

心象被撕裂一样疼痛不已,高桥南用力把指原搂进怀里,紧按住她的后背。

指原伏在她肩头,虽然神识之间空落落的,但是始终记着帝都沦陷之事,有点机械的把军部的电文全部告诉了高桥南。

高桥南听后心急如焚,本想去安排救援之事,却不忍扔下失魂落魄的指原,见她伤心过度又憋在心里,怕她彻底跨掉,就反反复复说:“小指,哭出来,哭出来会好受一点…….”

隔了好一会,指原才象个听话的孩子似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先是轻声抽泣,接着渐哭出声,最后伏在高桥南的肩膀上嚎啕大哭,声如泣血,裂人心肝。

高桥南悲愤到难以言喻,边帮指原擦去眼泪,边愤然道:“我一定会让杀害萌乃的凶手血债血偿!”又脱了自己的军服,盖住萌乃的遗体,冲门外喝道:“把他带进来!”

门外士兵听到她的喝令,马上押了个人进来,这人正是谋划血色城叛乱的蝎子。“高桥南,你是怎么识穿这个骗局的?”蝎子进来后,满不在乎的问道。

“我没有必要回答你这个问题。”高桥南冷冷道:“让他给仁藤上尉的遗体跪下。”

两个士兵按住蝎子的肩膀,往他腿弯里猛踹一脚,让他面朝着萌乃的遗体跪了下来。

“我知道要你诚心忏悔你的罪行是不可能的事,而且即使你忏悔了,我也不可能饶过你。让你跪下,是让你知道,你不配站在仁藤上尉面前,与她的忠诚和勇气相比,你的所作所为猪狗不如!”高桥南一口气把胸中的愤懑宣泄出来。

“自古成王败寇,如果你落在我手里,同样猪狗不如。”蝎子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反讥道。自他登上星野家族这条始终想驶向权力颠峰的贼船,可以走的路只有两条,不是窃取至高的地位,就是坠入十八层地狱。对于天生拥有一个畸形灵魂的他,窃取权力,玩弄阴谋,为的是看到更多后悔、屈辱、愤怒、痛苦的面孔。荣华富贵他并不乎,比起油滑的政治,他更喜欢直面血腥和黑暗,那才是他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东西……

“我以先锋军团总指挥的身份,宣判你这个卖国贼死刑,立即执行!”高桥南轻蔑的盯着他,一字字沉声说道。她坚信,每个醉心权势玩弄手段的人,其实是被这充斥权势的世界同化了的弱者!尽管他们用邪恶掩饰内心的懦弱,但是在浩然正气面前,他们的生命价值渺小的不如一只蝼蚁。

“总长,请让我来执行这次枪决。”指原突然说道。

高桥南与她对视了片刻,用力点了下头。

“高桥南,有个人你一定记得,她的名字叫宫泽佐江,你想不想知道她的下落。”知道自难逃一死的蝎子,爆发出一阵狂笑,瞪着发红的眼睛吼道。

“等一等。”高桥南叫住拖他出去的士兵。这些年,虽然知道宫泽佐江已经牺牲,但是始终没有找到她的尸体,现在突然听蝎子提到宫泽佐江,她不能不在意。

“蝎子,如果你想用宫泽佐江的下落来交换你这条命,纯粹是痴心妄想,不但我不会同意,宫泽佐江如在天有灵,也不会同意,你最好不要打这样的主意!”

“高桥南,我没有那么白痴!既然被你抓住了,我就没打算你会放过我。我只想你回答我刚才提的问题,你是怎么识破我精心布置的计谋?作为交换,我会告诉你宫泽佐江的事。”他向来对自己的谋略颇为得意,没想到精心布下的局竟会被高桥南识破。当高桥南假装中了他的圈套却乘机拿下血色城,还击毙了他的同伙——115师的师长,这一切让他百思不得其解。心存不甘的他,即便要死了,也想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就让你死个明白!”高桥南衡量后,决定接受这个交换,“其实血色城发生了变故就是指原少校告诉我的。

“不可能,她给你打电话时,我就在她旁边,你们的每句对话,我都听的很清楚!”

“你太自以为是了!想必你还记得指原少校对我说过这样一段话,她说仁藤上尉跟她说:小指,真想见见所有的同学。好想念鹰院的樱花树。”

“记得,这段话有什么问题?“蝎子疑惑的问。

“我就让你死了这条心!首先仁藤上尉永远不可能叫指原少校为小指,我可以肯定,无论在何种情况下,仁藤上尉都不会叫任何人的小名。其次,仁藤上尉有严重的撄花花粉过敏症,她在鹰院的两年里,从没有靠近过樱花树,甚至很讨厌樱花,这一点我们每个同学都很清楚。所以当指原少校在电话里跟我说出这么违背常理的话,我马上就联想到她肯定是受到了谁的胁迫,无法直接说出实情,才故意用这些奇怪的话提醒我。”

“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调查的不够仔细,才被你们钻了空子。”

“像你这种人,永远不会理解战友之间的羁绊。指原少校如果没有想到通知我的办法,她绝对不会给我打这个电话,所以即便你调查清楚了我们每个人的习惯,注定也会以失败而告终,因为真正的朋友是不会出卖对方的,哪怕是面对死亡和酷刑。”高桥南坚定的把这段话说了出来。

“总长。”指原心中一热,当她面临抉择的那一刻,虽然痛不欲生,但是的确象高桥说的那样,即便是死,她也不愿意出卖任何一个战友。平时看上去很软弱的她,也是在那一刻才真正明白到,自己的内心其实并不软弱。

高桥南冲她笑了下,走到她面前,认真的说:“指原,能有你和萌乃这样的战友,我高桥南倍感骄傲。”

“那么让我来说说宫泽佐江的事,”蝎子低头冷笑了几声,强烈的报复心驱使他恶毒的想,就算死也绝不让她们心里好过。

“说起来,宫泽佐江少尉跟我还是同僚,同在军情局工作的我们,虽然没有太多交往,但是也有着很深的......怎么说呢,就象高桥南总长你说的那样,羁绊吧。不过我和她之间的羁绊比较特别,她在这个世上最后一个见到的人就是我,哈哈,你们说这是不是也算是一种难得的羁绊。”

“是你杀了SAE!”高桥南深吸了口气,控制住心中的怒火,逼视着他问道:“你把宫泽少尉埋在哪里了?”

“让我想想……”蝎子假装回忆了会,裂嘴笑道:“忘记埋哪里了,但是我记得埋她时,她还没有死透,真是顽强到让人不得不佩服。”

“你这个变态!”高桥南再也无法克制愤怒,冲过去在他脸上狠狠的揍了几拳,把他揍了个满脸开花。

“我不会告诉你她埋在什么地方……就是死,我也要让你们不舒服,哈哈。”蝎子沾满鼻血的脸狰狞的象个恶鬼。

“我想我也不会让你死的很舒服!”恨他入骨的指原接口道,拿过一个士兵的步枪,又把刺刀装在枪口上,凑到他面前冷漠一笑道:“其实好人并不一定心软,接下来,我会让你充分体验这个说法。”

高桥南离开房间后,隔着铁门,听了会里面蝎子传来的嚎叫声。

指原对她说,不用去刑场了,我想在这屋子里处死他,这样萌乃的在天之灵就可以看到我亲手为她报仇。

接着又说:“高桥南,你先离开,我不想你看见这样的我……”

长吁一声,高桥南终是离开了铁门,不知道为什么,她感到心头沉甸甸的,虽然处决了蝎子,也为萌乃报了仇,但是胸口始终堵的难受,有种无法宣泄的压抑。

走到机要科大堂,副官已候在那里,跟她汇报说,参与血色城的叛乱的115师已全部控制住了。

高桥南说,虽然115师参与了叛乱,但是除了已被击毙的师长和一些军官外,大部分士兵都是被挟裹参与的,极有可能不明真相,不能一概而论,接下来就由你全权处理此事,尽快恢复血色城的秩序和城防。另外四万塞军攻占了帝都,宪兵也已叛变,军部被迫撤离到吉隆市,形势已迫在眉睫,你让这次带队的两个师长马上来机要科一趟,我要和他们商量救援之事。

敦子看到血色城的候,正值夕阳西下,城内战役虽平,仍有几处黑烟袅袅而上,接上渐暗的天空,有种说不出的空寂和荒芜。

神恩节一过,大陆已是入春,可西线这里依旧冰雪不化。

进了城,敦子一下车就感到晚风中携裹的浓重寒意,不由紧了紧大衣的领子。载她来的司机让她稍等片刻,就匆匆的进了指挥部。

回想起神恩节晚上,高桥南接了个的电话后,马上召集了两个师连夜赶去血色城。临走前,她问过高桥南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但是高桥南却支吾以对,还让她一定呆在堡垒里,哪里都别去。虽然她当时答应了高桥南的要求,但是她辗转反侧了半夜后,越想越放心不下,非常了解高桥南的她知道,越是危险的事情,高桥南就越不会说出来,皆因怕她心生担忧,所以天还没亮,她就违反了约定,也赶来了血色城。

不多时,知道她来了的高桥南走出大楼,见她正出神的望着远处天空,没有惊扰她,而是等走到可以牵到她手的距离时,才耳语般低低唤了她一声:“敦子。”

敦子收拢目光,侧头凝视了她一会,才说:“对不起,南,没听你的话,我实在放心不下。”

“早知道你这么不听话,我应该派人看住你,幸亏这里的叛乱已平,不然……”高桥南见她被自己说的有些黯然,微叹一声,执过她的一只手,柔声说道:“算了,赶了一天的路,累了吧?”

“累还好,就是饿了。”见高桥南毫发无损,又不再责怪自己,敦子方才展颜笑道。

“正好我的事也处理完了,走,我请你去吃饭。”高桥南宠溺说道,与她签着手,向街头走去。

两人在街上走了一圈才发现,城里的店铺因发生了叛乱,全部没有开张。

高桥南寻思了会,领着敦子走到一家店铺前,敲了好一阵门板,也不见有人来开门,敦子正想拉她离开,她却扯着嗓子冲里面喊道:“汉斯老爹,我是松井小姐的朋友,我和她在你这里喝过咖啡,你还记得吗?”

她的话音刚落,里面就有了动静。

“你这样做也太失礼了。”敦子笑责了她一句。

高桥南不好意思的摸了下头说:“这里的松饼很好吃,我很想让你尝一下。”

敦子刚想驳她,门板从里面被卸下来一块,汉斯老爹那张有点木然的脸探了出来,当他看清楚高桥南以后,眼神顿时柔和起来。

“你是高桥南上尉,瞧老汉斯这半聋的耳朵,赶快进来吧。”

“汉斯老爹,打扰了,因为实在太想吃你做的松饼,所以大喊大叫这么失礼。”高桥南知道他对自己的认知还停留在当年,也不说穿自己早已不是上尉,进了店里以后,帮他上好门板,介绍道:“汉斯老爹,这是我的朋友,前田敦子。”

“汉斯老爹,你好。”敦子礼貌的点了下头。

“多么漂亮的孩子,前田小姐,不用那么客气,松饼有的是。”汉斯老爹高兴挥了下他的独臂,把她们带到最中间的一张台,让她们坐下。

“汉斯老爹,一直没有时间来看你,你身体还好吗?”

“托你的福,老汉斯的身子骨还可以。倒是你,一直呆在军队吧,真不容易,这么年轻,又是个女孩子,真是个糟糕透顶的年头……”汉斯老爹看着高桥南年轻的脸庞,眼中不由有些潮湿。他已从报纸上得知松井家的大小姐为国跳海身亡,虽然死后大帝亲赐了勋章,还在帝国陵园里为她建了墓,但是人死如灯灭,何况又那么年轻……心中叹息了一声,硬挤出个笑容说:“人老了,就喜欢说丧气话!你们稍等一会,我现在就去帮你们做送饼去。”

“麻烦你了。”高桥南冲他离开背影说道,又环顾了一圈店内,发现与当年的摆设没有什么两样,墙上的那口老挂钟依旧按部就班的喀嚓作响,仿佛自己与松井姐妹相遇的事情就在片刻之前。

“南,怎么了?”敦子见她神思突然有些恍惚,挨她坐近了些,殷殷问道。

——斯人已逝,恍然隔梦。

收敛万般感慨,轻摇了下头说:“想起了一些往事而已。”话虽说的轻描淡写,想到玲奈初雪般的容颜,呼吸隐隐作痛,头一侧,倚在敦子的肩头。

敦子用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一路向上,抹开她微皱的眉头。“说给我听听,不要一个人憋着。”

咫尺相望了会,高桥南把自己与松井姐妹在这里相遇的往事,以及和玲奈的结局细细说给了她听。

在这浮华尘世中,松井玲奈就像无法握住的美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当一切言罢,高桥南深深叹息道:“浊世如锤,是不是非要将所有美好的东西全部击碎才肯罢手!”

“南,有时死,未尝不是一种干净的选择。”敦子感叹道。自己当年如有选择,也一定会像玲奈那样做,可是,命运对自己过于残酷,连干净解脱的机会都没给自己留下,若不是高桥南重新捂热了自己这颗心,想必自己到现在还沉睡在那无边的黑暗中。

“对不起,叫你来吃饭,却忍不住提这些伤心的事。”高桥南见她眼中流露出黯然神伤之色,忙柔声安慰她。

“南,你什么事都自己扛着,我很想帮你分担一点,哪怕一点点,我都不想你那么辛苦。”

敦子深情的话语,慰贴着高桥南的心。这些年,命运如洪流般将她们抛入惊涛骇浪中,浮华过眼、聚散离合,惟独眼前这个纯洁如华的人,无论生死起落,心意始终不变。

“敦子,人的一生,有人嫌短,有人恨长。只要和你在一起,无论长短,我都心满意足。”

“我也是。”敦子宛然一笑。虽然这个时代让周围的东西都在扭曲,但是她的小南依旧保持着高洁的心灵,那种与生俱来的真挚禀性,是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深深理解对方的两人,一时间心潮澎湃,竟说不出话来,只静静的看着对方,用那种想把对方看进心坎中一样的目光。

“快尝尝老汉斯做的松饼。”汉斯老爹端了个大盘子出来,上面堆满了松饼,打断了她们的思绪。

高桥南取了块热腾腾的松饼放在一个小碟子里,推到敦子面前说:“乘热吃,冷了味道会打折扣。”

敦子拿起来咬了口,感觉又软又甜、满口余香,大赞道:“太好吃了。”

也实在是饿了,几下就吃掉了一块,高桥南忙又取了块给她,自己也拿了块吃了起来。

汉斯老爹进柜台里给她们冲了两杯热饮,端过来后说:“别噎着,喝点饮料。”

一顿晚餐虽只有简单的松饼,但是两人都吃的十分满足,尤其是敦子,自小爱吃甜品的她,吃完后还特意向汉斯老爹讨教了做法。

告别了汉斯老爹,外面已是月光如华,高高的悬在这座孤城之上。

两人拖了手,在寂静的街道上并肩而行。

一条长街还未走完,高桥南突然止住了脚步,低头沉思了片刻后说:“敦子,明天早晨机械师会路过血色城回帝都,我已经拜托峰岸南带你离开这里。”

敦子刚想拒绝,高桥南已竖起一指,贴在她嘴唇说:“这次你必须听我的,前线即将有重大战役,所以,敦子,答应我,明天就离开。”

敦子漆黑的眸子宛然无尽之海,在月光下暗流涌动,几番沉浮之后,她柔声说道:“我答应你,我若留下来,你一定无法安心。”

“敦子,谢谢你,谢谢你......”高桥南霍然伸出手,揽住她,用力抱紧。不想放手,却不得不放开手,也许,人生至痛,莫过于斯。

将脸埋在高桥南发间,闻着熟悉的气息,想到明天的之后,又要天各一方,敦子蓦然爆发出一声压抑的哭泣。

高桥南也是肝肠寸断,多少年了,她们一直聚少离多......千言万语却说不尽心中的不舍,唯有将那些美好的、温暖的记忆,化作一个深吻,停留在她的唇上。

这个告别之吻,既苦涩又留恋,带着眼泪的滋味......

峰岸南到血色城外时,高桥南和敦子已在那里等候,见峰岸南从一辆装了机枪的重装吉普上跳下来,高桥南忙迎了过去。

到了近前,两人互行了个军礼,高桥南放下手后说:“我要交代的都在电话里都跟你交代清楚了,时间急迫,你现在就出发,另外,敦子就拜托你了,路过贝隆市时把她放在那里,帝都现在也不安全。”

“放心吧。”峰岸南重重的点了下头,随即面有忧色的说:“总长,你抽调了那么多兵力前去救援帝都,阿尔泰那边一定会乘机全力进攻,我担剩下的兵力抵御不住。”

“安心吧,我会顶住的。帝都现有四万塞军,加上叛变的宪兵,如果不派出一个军团的兵力,肯定不能快速压制住,你们机械师行动快捷,给军部解围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其它部队会乘军列先抵达离帝都最近的地方,然后再行军赶过去。”

“可是……”

“相信我,我绝对不会让阿尔泰军突破防线,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高桥南拍了下她肩膀,听到她们谈话的敦子,脸上已是一片惨白。即便她不懂得军事,但是也知道一下子抽调走那么多兵力的后果,以南绝不退缩的性格,如果敌军来攻,她一定会血战到底……难道这一别,真要成为永诀?

“敦子,你听咪酱的安排,到了贝隆市就下车,找家旅馆住下,留意广播,帝都解围以后,你再回去。”高桥南嘱咐道。

“你处境这么危险,我怎么放心的下。”

“没关系的。”高桥南爽朗的笑道:“虽然调走了些兵力,但是留下的都是以一敌百的战士。”

为了让她放心,又示意峰岸南道:“咪酱,你说是不是?”

峰岸南无奈的点点头,违心的说:“前田小姐放心吧,打仗不在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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