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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13

作者:夜色归来 当前章节:15363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4:29

“大岛上校呢?她怎么还没来?”秋元康猛的止住脚步,冲内务总管咆哮道。

这也难怪他发脾气,五天过去了,不但援兵未到,山上的粮食和食水也俱已告磬。一个小时前,他派内务总管去叫优子来见他,可等到现在,优子依旧没来。一出生就习惯无上权势的他,从来只有人等他,没有他等人的道理。

真是落地的凤凰不如鸡!他心中恨恨的骂道。

“陛下,大岛上校正在指挥退敌,所以有所耽搁,请陛下再稍等片刻。”内务总管小心翼翼的答道。

“哼!本帝等她,谁让本帝身边能派的上用场的只剩她一个了!”一股怒气在他胸中鼓噪,这个大岛优子,虽然才干和忠诚都通过了考验,但是那身天生的傲气却让他莫名的讨厌。

正当他不爽到极点时,教会的审判长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奔到他面前报告说:“陛下,塞军突然退兵了。”

“什么?”秋元康几步并作一步冲下祭坛,“说清楚点!”

“陛下,具体情况在下也不清楚,我来见陛下时,秋元营长已下山去打探情况了。”

沉思了片刻,秋元康下令道:“带本帝去路口。”

才加下山不多时就急匆匆的跑了回来,一见到优子,连气都没喘顺就把一封信交给了优子,优子接过来一瞧,见信笺上的蜡封盖了塞国王室的徽章,忙拆开来一口气读完。

“太好了!”优子收起信笺,面有喜色的问道,“送信来的人呢?”

“已经走了,他说特使让他送完信以后就马上随部队回国。”才加刚想追问信笺里的内容,被赶过来的秋元康打断了话头。

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的优子,不等秋元康提问,直截了当的告诉他:这次塞军突然攻打我们完全是星野隆一的阴谋,两个月前,星野隆一帮塞国二王子发动了政变,条件就是政变成功后借兵给他攻打帝国。现在二王子的政变失败了,国王重新掌握了政权。特洛斯少将是二王子的人,参与了这次政变,所以塞国国王派出了特使,在两个小时前下了特洛斯少将的军权,现在所有塞军开始返回塞国,星野隆一失去了塞国军队的支持,已无力攻打我们。

说完把塞国特使送来的信交给了秋元康,又说道:“陛下,既然塞军已经撤退,失去依仗的宪兵就是一盘散沙,我现在就下山去捉拿星野隆一和秋元坤两个奸贼!”

秋元康对这两人也是恨之入骨,马上应允了她的提议。

优子深韵兵贵神速的道理,留了数百侍卫守住路口,与才加带了其余士兵即刻冲下山去。进了市区后,抓到几个逃散的宪兵一审问,情形果然如她预料般,塞军一撤退,这些平时只会跟老百姓作威作福的宪兵就乱了阵脚,尽管秋元坤竭力想稳住军心,但是根本无力阻止宪兵们仓皇逃窜,最后他见大势已去,本想搭上塞军撤退的船只逃跑,奈何塞国特使为了避免与帝国的矛盾进一步恶化,坚不让他上船。无奈之下,秋元坤只能带上几个亲信从陆路出逃。

通过宪兵提供的信息,优子可以肯定,这两个奸贼可以选择的逃跑路线只有往南,因为往西逃他们会碰上前线赶来的援军,往东逃他们没有船只会被无尽之海挡住,而往北的边境线全部是蔓延的高山,他们根本没有能力翻越这些终年积雪的山峰。

“才加,给我留100个士兵,其余的全部跟你走,你往西去截住援军,然后和他们一起回前线,我抓住两个奸贼后会马上赶上你们。”优子嘱咐完后,难掩忧虑的说道:“高桥南的情形一定很危险,我们都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才加,你要快点。”

才加重重的点点头,她怎么会不知道高桥南的个性,自从帝都被围以后,她和优子始终担心着高桥南的安危。

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才加在心中默默的念道:高桥南,你一定要坚持住!

四十四章

优子正准备派士兵去弄几辆车来,一辆崭新的军用运输车开到了她面前。

“二当家。”

“针!你怎么在这里?”优子有些惊异的打量着驾驶运输车的针。自针随哥哥去塞国谈判后,一直没有露过面,本以为他定是和其他人一样,被星野隆一扣作了人质,没想到他竟没有落在星野隆一手里,那为什么到现在才出现?

“二当家,你是不是要去追星野隆一他们,如果是就赶快上车,你的疑问我可以在路上解答。”针看出优子有许多问题想问他,但是时间紧迫,有许多话只能留在路上细说。

优子思忖了下,问他:“你的运输车从哪里弄来的?”

针说大岛家在帝都有个专门存放军用物资的仓库,运输车就是从那里开来的,仓库里还有二十多辆军卡和运输车。优子听后忙叫了两个看上去比较机灵的士兵,嘱咐他们去追刚离开的才加,追到后把仓库地址告诉才加。等两人走后,她估计军部的人差不多也该返回帝都了,于是又叫过一名上士,派他去联络军部,让军部致电给南面所有城市,在每条往南的公路上设置路障,协助抓捕两个叛贼。

仅仅用了十分钟,她已无一遗漏的安排好了所有事情,针看在眼里,不由暗自佩服这位二当家心思之缜密。

优子见凡事妥当,命令跟随她的士兵全部上车,自己也进了驾驶室,针一踩油门,马力十足的运输车象离铉的快箭般象南面急驶而去。

在路上,针边驾驶着车子,边把他这两个月来的遭遇全部告诉了优子。原来他随大岛彻去塞国没多久,星野隆一就帮助塞国二王子发动了政变,来不及撤离的大岛彻和所有随从被星野隆一抓住,只有针一个人逃出重围。接着星野隆一又用大岛彻的家主印章骗取了船队的信任,当船队驶进塞国港口后,塞国的军队马上包围了船队,抓了大岛家三百多个船员作为人质。针突围后立即用特殊的联络方式联络了所有影卫,本想偷偷救出家主,但是在营救时中了星野隆一设下的埋伏,全部影卫当场殉难,大岛彻见一个个影卫倒在自己身边,知道自己不可能逃的出去,于是当场留下传位之言给针,说如果自己不幸遇难,大岛家的家主之位就由优子接任,又下死令让身怀绝技的针独自杀出重围去见优子。后来针虽然逃出生天,但是身受重伤,等伤势稍好后,他马上绕道赶回德罗贝,可惜终是晚了一步,等他到达帝都时,大岛彻已被星野隆一烧死,接着塞军就开始撤退,他知道优子一定会追杀害死哥哥的凶手,所以从家族仓库弄了辆车前来帮忙。

优子听完针的叙述,又想到哥哥被烧死时的惨况,牙关已咬的几欲碎裂,恨不得把星野隆一千刀万剐方泄心头之恨。还有那数百名影卫,大部分都是大岛家的旁系子弟,个个忠肝义胆,却因为星野隆一这个恶贼毁于一旦,这笔帐纵让他死上千次也难以补偿。

优子本是个豁达之人,但是此刻的她却恨意满怀,誓要将星野隆一挫骨扬灰。

到了傍晚时分,优子计算了一下车速,如果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过两个小时,定能追上秋元坤他们,况且她传达的命令应该已经执行下去,南部的每个城市都应设了路卡……

正在这时,一直注视着前方的针突然说:“二当家,你快看前面。”

优子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见远处的公路边停了两辆车,车边站了些人,其中有人手里还举了白布,似是在做出投降的信号。

“针,过去看看。”优子转身拉开驾驶舱与后车厢之间的隔板,对后面的士兵下令道:“前面有情况,全体下车,保持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不要开枪。”

士兵齐声答应后,跳出车厢,以三五三的特种兵队列端着枪向那群人冲过去,嘴里大喊着把全部人双手放在脑后跪下,不一会就将那群人包围在中间。

优子也从腰间拔出手枪,与针并肩跑过去,当她走进包围圈时,那群人已经全部把双手放在脑后跪在地上,其中一个似是认识她,见她过来就急忙说道:“大岛上校,我是宪兵部的大队长竹野,我们已抓住了秋元坤和星野隆一,叛乱都是由他们策划的,和我们无关,大岛上校你一定要……”

“闭嘴!”优子断喝一声,吓的他马上没了声音。

优子快走几步,拉开一辆车的车门,正与星野隆一打了个照面,新仇旧恨顿上心头,当胸一把楸住星野隆一的衣襟,把五花大绑的他象拖死狗一样拽出车子,扔在地上。而针打开另外一辆车的车门,把同样绑着的秋元坤象甩布袋那样猛的甩了出来,砸的老家伙直哼哼。

“星野隆一!你这个恶贼!还我哥哥的命来!还我大岛家数百条人命来!”有道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向来淡定的优子终于无法克制心中的恨意,边厉声骂道,边失控般的狠狠的踢着星野隆一,直踢的星野隆一背过气去才肯罢休。

秋元坤见优子红了眼,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不禁浑身发抖。优子不知他已害死了板野和河西,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后没有理会他。只吩咐一个士兵弄了点水来,把昏过去的星野隆一浇醒过来。

星野隆一狼狈不堪的醒过来,缓了好一会,才理顺了气息。他知道如果现在服软,一定死无葬身之地,他怨恨的盯了秋元坤几眼,这个老废物的手下在逃跑途中突然袭击了自己和老废物,想以他们俩的命换取安全,他在心里呸了秋元坤一脸,然后把目光转移到优子那里,阴阳怪气的说:“大岛上校,发泄够了没有?如果发泄够了麻烦你给我松下绑。”

“给你松绑?”优子象看外星生物般看着他,心想他是不是被自己踢傻了。

“看来大岛上校是不愿意放我走了。那我只能让你家354个人给我陪葬了!”

优子心知坏了,星野隆一竟然没有把这354个人质带来帝国,那天晚上他要自己投降时,说不但要把哥哥烧死,还要让大岛家的人陪葬,他的话误导了自己,让自己认为他把这些人质带在了身边,看来这个恶贼给自己留了一手以作后路。

“星野隆一,人是你抓的,自然由你交出来,聪明的话就马上写个放人的手书,不要等到生不如死时再来写。星野隆一,你应该知道大岛家的手段,军情局的那些刑讯,在我眼里不值一提,你如果想试试,我可以给你安排全套的。”尽管处于被动,优子脸上不露声色,想要先在心理上摧毁他。

“我不想试!”星野隆一很干脆的拒绝道,转而苦笑了下说:“但是没办法,我曾下过死命令给我的手下,除了我本人亲自让他放人以外,其余方式他可以一概不理,而且到这个月月底我不返回阿尔泰,他会将人质全部处理掉了。我的手下是个死心眼,所以即使我写手书给你,他也不会放人,而且还会把送信的人杀了,如果大岛上校你不相信,我现在就可以写给你,但是如果因此耽误了时间,这354条人命等于就是被你间接害死的。现在离月底不到十天,要不要试我可以随你的便。”

优子沉默不语盯着星野隆一似笑非笑的神情看了许久,起先时,目光象冰山般冷冽,到后来,那些冰雪开始一点点融化,她突然静静说道:“给他松绑。”

“二当家!不要听他放屁!他肯定早把我们的人弄死了,你要是放了他,大当家的仇就没法报了!”誓要为家主报仇的针在旁大声说道。

“针,哥哥已把家主之位传给了我,我现在是大岛家的家主,我有责任保护家族里的每个成员,他这条狗命抵不了大岛家354条人命。”

“可是……”

“针,我不能冒这个险。”优子止住了针的话,走到已松了绑的星野隆一面前,“星野隆一,回去后即刻把人放了,一个月内我见不到354个人,哪怕少了一个,我保证你死的很快。”

“一定,一定!”星野隆一暗暗窃喜道,虽然他是把这些人质押回了阿尔泰,但是中途有没有死几个,他就不得而知了。只要能躲过眼前一劫,后面事后面再说。

“星野隆一,带我一起走!”秋元坤见星野隆一想上车,连忙声嘶力竭的求救。

星野隆一冷笑一声,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就坐进了车里,秋元坤见他不肯救自己,忍不住破口大骂,星野隆一听到后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对优子说:“大岛上校,你可能还不知道,这个嘴巴不干不净的老东西干的缺德事,我建议你可以把大岛家的那些全套用在他身上,这样你的老同学板野中校一定会很高兴。”

“什么!他对友美做了什么?”优子厉声问道。

“这个老东西在几天前已经逼死了板野中校,而且板野中校在宪兵部时,他可是用了很多手段,把她弄残废了,我还听说有一个女孩子,好象和板野中校认识,被他用石头活活砸死了。哎呀,我实在想不起那个女孩子叫什么名字,你还是亲自去问他吧。”

“星野隆一,你个狗东西,我诅咒你不得好死!”秋元坤被怒目逼视的优子吓的冷汗直流,狗咬狗的冲星野隆一咒骂道。

星野隆一窃笑几声,踩上油门,故作品潇洒的说:“大岛上校你可一定要保我平安走出德罗贝国境,不然……那么诸位再见了,秋元坤大人也要多保重,哈哈。”

针气的七窍生烟,若不是优子抬手拦下他,他定会把星野隆一从车里拖出来撕成碎片。

无视星野隆一开车离去,优子深吸了口气,扫视了所有士兵一遍,这些士兵也是满脸怒色,她向他们郑重行了个军礼,肃然道:“今天我有事要拜托大家。”

“大岛上校,有什么只管说,我们虎贲营的弟兄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士兵中一名军衔最高的少尉朗声说道。这些虎贲营的战士十分敬重秋元才加,优子不但是秋元才加的知交好友,而且在这次帝都保卫战中已赢得了虎贲营官兵的一致敬佩,这些热血军人,最是识英雄重英雄,所以优子一说有事相求,个个没有推辞之意。

“谢谢大家!”放下军礼,优子重重说道:“我今天就无所避忌,直话直说了!我希望大家帮我隐瞒放走星野隆一的事,我大岛家354条人命在他手里!这事就拜托大家了!”

“放心吧,弟兄们不会说出去的。”少尉大声向士兵们询问道:“兄弟们,是不是?”

“是!”虎贲营的士兵齐声吼道,雄壮的声音久久回荡在黑夜里。

“大岛上校,别杀我们,我们绝对不会说出去。”跪在地上的那群人也是聪明人,见优子准备瞒下抓住星野隆一之事,纷纷哀求起来。

优子冷笑一声,这些人参与叛乱,即使抓回去也是死路一条,她又怎么会授人把柄,冲针微一点头,针心领神会的冲着叫的最凶的那个兜头一枪,其他人见势不好,想爬起来逃跑,虎贲营的士兵一阵扫射,把他们全部击毙在地。

此时的优子心硬如铁,等枪声停下以后,她又说道:“相信你们有很多人听过板野中校的功绩,这么一个为帝国立过功流过血的军官,竟然被秋元坤这个卖国贼害死了,这仇我非报不可。但是他是大帝的叔父,如果把他抓回去,即使大帝下狠心杀了他,也最多是赏他一颗子弹!我不想这么便宜了他,我要把他带去大岛家,把他残害板野中校的酷刑加倍还给他,这样才能告慰板野中校的在天之灵。”

“针,带上他,我们撤。”

针拎起已经瘫成一滩烂泥的秋元坤,扔进运输车里,士兵们把尸体聚成一堆,浇上汽油,点火后全部撤回到运输车里。

针调转车头,往帝都方向开去,优子说到了帝都你把秋元坤这个老贼弄回本家,把族里最好的行刑手叫来,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这事就交给你了,我要马上赶去西线。另外,派人暗中保护星野隆一出境,不要让他在半路上被人抓了。

针听后没有吭声,他已经无法接受优子放走星野隆一,何况还要派人保护他!

优子知他心中所想,也不想他憋着这口气,就告诉他说:“针,我知道你想不通我为什么放走星野隆一,我现在可以告诉你,首先我是顾忌到被他抓走的族人,但是更重要的是他回了阿尔泰也是死路一条,因为有个人跟我一样恨他。”

“那人是谁?”

“你见过的,阿尔泰的渡边麻友公主。”优子嘴角绽开一丝笑意,她习惯性的扶了下额头说:“你告诉过我,你为了救哥哥,曾经动用了阿尔泰的影卫,这些影卫我一直在给渡边麻友用,他们突然离开阿尔泰,渡边麻友一定有所觉察。这次塞国突然撤兵,我猜八成与她有关,塞国政变瞒的密不透风,算来算去也只她通过影卫知道了这事,并且有这个能力去解救塞国国王。”

“那也不能证明她恨星野隆一?”

“凡事要举一反三。她如果不恨星野隆一就不会阻碍他的行动,她的举动已经告诉了我,她不但恨星野隆一,而且恨之入骨。若有天她掌了权,星野隆一一定会死的很难看!我想她快要得到她想得到的东西了,真希望她能一切顺利……”说到最后,优子的声音已如耳语。

——柏木由纪,你埋下的这颗种子已经发芽了,如果你在天上看见这一切,你会微笑呢?还是哭泣?

优子望着车窗外苍茫的夜色,友美的死讯,高桥南的险境,家族的成员的生死未卜,无一不令她痛不欲生。那个和友美一起死去的女孩一定是河西,她们终是一起离开了这个冷酷的世间......

高桥南,不要让我失去你,请你一定要等我!她在心中呐喊,如果连你也死了,我会对这个世界彻底绝望。

痛苦和忧虑折磨着她的灵魂,渐渐的,一种深重的疲倦笼罩了她。在她记挂的人和事里,她总感觉还缺了点什么,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每到这时候,她都有种想一睡不醒的冲动。

“针,我想睡会......”是谁呢?是谁带走了记忆的一部分,又或者只是自己太累了......

峰岸南途经贝隆市时,按照高桥南的嘱咐把敦子留在了那里。

时值兵荒马乱,她一个年轻女子,又生的花容月貌,自知多一事不如少一时。进城后,敦子用围巾遮了半边脸,找了家不起眼旅馆住下,一日三餐也都让旅馆老板直接送进房间。

心神不宁的住到第十天,因帝都沦陷而停播的电台终于开始播放消息,敦子忙把收音机的音量拧到最大,当她听到帝都已在四天前收复,不由热泪盈眶。

关上收音机,走到窗前,望着城市上空的落日。既然帝都已经平叛,那些赶往帝都救援的部队就能返回前线,这样南就不用孤军奋战了。她在心中默默的祈祷:神,请你一定要保佑小南,如果你非要收走谁的灵魂,那么请你收走我的,求你让她活下去。

夜幕渐渐降临,但是她的身影始终站在窗前,因为在她目光可以触及的那个方向,有她一生的挚爱。

浓重的硝烟似把天空染成了暗灰色,高桥南望着远处的血色残阳,心冷的像荒原上的积雪。半个小时前,先锋军团再一次打退了敌军的冲锋,战斗结束后,她清点了人数,这次的冲锋,军团又死了200多名士兵,这条宽800多米的防线上,剩下的活人已不到1000人。

第十天了,其实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可以支撑十天。在这滴水成冰的冻原上,若不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几乎不眠不息的打上十天仗,即使是铁人,也会不想再动弹。

“稍微休息一会。”指原扶着壕沟的土壁走到高桥南身边,拉着她的衣袖示意她坐下来。

高桥南应了声,把一具尸体往旁边推开了些,就地坐了下来。壕沟里望过去,横七竖八的躺满了冻的硬邦邦的死尸,活下来的人就在这些尸体旁战斗和休息,由于仅剩的体力必须用在战斗上,他们只能任由自己的战友就这样躺着。

这就是战场,人命最不值钱的地方。

“给——”指原掏出块压缩军粮,掰了一半递给高桥南,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初上战场的她,不但奇迹般的存活下来,而且没有受一点伤。

高桥南接了土黄色的军粮,硬着头皮放进嘴里,一点点的啃咬起来。这些压缩军粮用小麦粉制成,100克可以吃两顿,但是那个味道跟墙皮差不多,干涩到发苦。高桥南入伍这些年什么都能忍受,就是忍受不了这些压缩军粮,同样用小麦粉做的,前田府里的小麦包,不知道比这玩意儿好吃到哪里去了。

“我真佩服你,这些年你和友美在前线都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压缩军粮噎的指原直皱眉头。

高桥南努力咽下口军粮,苦笑道:“友美可是说过它很好吃。”

“这个味觉大白痴!”无奈的把半块军粮塞回兜里,指原裹紧身上的大衣,靠在土壁上说:“知道我现在最想做的一件事是什么吗?”

“吃泡面。”高桥南吐槽道。

“......!是洗澡啦!”

高桥南仔细看了看她,发现此刻的指原的确可以用蓬头垢面四个字来形容,由此可见,自己的样子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真奢侈,连喝的水都没有了,你还想洗澡!”

“高桥南,你是不是女人啊?”

“不是!”高桥南果断答道,见指原满脸惊疑的在她身上扫来扫去,笑道:“上到战场就别把自己当女人,这是我这些年得出的结论。”

指原白了他一眼,“差点想改口叫你哥。”

“笨蛋!”高桥南亲昵的骂了她一声,也放弃了那块难吃到死的军粮,不甘心的把它塞进口袋里。她想如果自己这次能活下来,非逼着优子改进这些压缩军粮,因为军粮生产好象也是大岛家的生意。

想到优子,她在心中叹息一声。优子,要来就快点来吧,晚了我怕你这家伙会伤心。

阿尔泰军想进入一马平川的血色荒原,就必须穿过洛基那斯山脉。三年前,优子她们颠覆了星野家族的阴谋,并借机把战线突入到洛基那斯山脉的最西面。而先峰军团建立的第一防线,以洛基那斯山脉为屏障,通道狭窄,易守难攻,这也是先峰军团在人数和装备严重不足的劣势下可以守住防线十天的原因。但是一旦第一防线被突破,阿尔泰军只需攻下驻守在洛基那斯山脉入口处的第二防线,那么宽阔而没有遮挡的血色荒原就会完全暴露在阿尔泰军面前,到那时,德罗贝等于已落人了阿尔泰的手中。

片山阳加本想呆在高桥南身边,但是来了不到三天,驻守在防线最北面的军队死伤惨重,师、旅一级的军官全部阵亡,高桥南怕没有人指挥那边的士兵,就把阳加派去了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里,阳加冒着枪林弹雨,以不到五百人的兵力,不负所托的守住了北面近两百米的战线。可是今天的这场战役下来,她这里的士兵只剩下一百二十二名,其中一小半还都受了伤。

半小时前,阿尔泰军停止了攻击,阳加知道,等太阳一落山,他们又会冲锋,而且她有种预感,这一次的进攻会比以往更猛烈。

无所谓了。她在心里说,连死都不在乎了,还能有什么比死更可怕的事?只可惜不能和高桥南指原她们死在一起,但是这也没关系,反正这条防线才800多米长,也算是仰望同一片天空。

夜色一点点紧迫起来,她起抬头,望着洛基那斯山脉之上的天空,今夜月色如水,满天星斗异常闪烁。

一阵凛冽的夜风吹过,她束发的带子突然崩断了,一头如瀑般的秀发倾泻下来,迎风发舞。

她站在那里,嫣然一笑,抽出军官佩刃,一手揽过欲要乘风而去的发丝,侧头将佩刃压在秀发上,一挥间,万千发丝已被她扬手扔在风中。

“早就想试试短发了......你觉的如何?是不是很好看?”她用只有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轻语道。

那个她喜欢过却从来没有说出来的人,应已化作千万颗星辰中的一颗,高挂在浩瀚的天宇之上,笑看着此时的她吧。

阿尔泰军前线指挥部的作战室,内藤总司令面色阴郁,与两位将军隔桌而坐。

已经开战十天了,帝国军凭借地形之利,死守在进入血色荒原的狭窄地区,虽然猛攻了十天,但是帝国军异常顽强,死守住要道。三个小时前,他本打算一鼓作气拿下帝国军的防线,可是大公府的书记官突然来到指挥部,随行的还有国全局的局长罗格,书记官一见到他,就神情悲痛的说大公陛下在三天前已遇刺身亡。

这一消息惊的他呆在当场,半天才缓过神来,自己离开巴兰市不到半个月,大公就被刺杀了,这其中一定有不可告人的阴谋!想到以往大公对自己的提拔和赏识,他生出一股不把这个幕后凶手抓到势不罢休的恨意。

罗格见他眼中露出狰狞之色,忙把渡边大公被刺的过程说了一遍,说到后面涕泪纵横。内藤总司令听到渡边敏行就是刺杀大公的指使者时,脸上也流露出哀色,历来无情帝王家,看来大公真的是死于祸起萧墙,但是渡边敏行已死,种种疑团暂时无法揭晓,要弄清真相,绝非一日之功。

书记官等罗格把话说完后,又拿出大公的遗诏,说大公临终前已将大公之位传给了渡边公主,我这次来就是请内藤总司令和中村将军回巴兰市,主持渡边公主登基之事。

内藤总司令想了想后说能不能容我在前线多呆几天,帝国军的防线眼看就要攻下。

罗格一听就在旁否定道,渡边公主年纪尚轻,又突然遭此变故,如果你和中村将军不回去主持大局,万一有人危害到公主,我们会辜负了大公的托付。而且我临来前,公主哭着跟我说,在满朝文武臣子中,她最信任的就是您和中村将军,如果你们不回她身边,她无法安心。至于前线之事,留给哈姆将军全权处理就行,帝国军已是苟延残喘,即使总司令你不在,相信哈姆将军也能攻下他们。

他的这番话是和麻友商量多次后才定下的,说的入情入理、滴水不漏。内藤总司令听罢不再多作分辨,只说了句明早我就随你们动身。

派人安排书记官和罗格住下后,内藤总司令就请了两位将军到作战室,把前因后果一说后,两位将军也是沉默以对。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打乱了他们的部署,内藤总司令心中终是七上八下,自己与渡边大公定下作战方略,因大公的去世,也许无法再顺利执行,他只希望渡边麻友接任大公之位后,能够坚持父亲既定的国策,完成几代大公想吞并德罗贝的宏愿。

“总司令,你和中村将军放心回去吧,我会按照我们决定的作战方案行动的。”哈姆将军的话打断了内藤总司令的沉思。

“哈姆将军,前线的事就劳烦你了,我和中村将军会尽快赶回前线。”

“总司令,我有点不明白,你的威望在公国无人能及,登基之事只需你回去就可以了,为什么连我都要回去。”中村的性格比较多疑,思忖了会后说道。

“中村将军,你应该见过渡边公主,她今年才二十岁,平时最是天真烂漫,突然之间父亲被刺杀,肯定乱了方寸,想她从小娇生惯养,遇到这样的事情怎么会不害怕,所以把大公最信任的你和总司令同时叫回去也很平常。”

“哈姆将军说的有道理,大公在世时,一直称赞渡边公主心地单纯,象这么单纯的一个女孩子,中村将军似乎多虑了。”

中村讪笑了下说:“你们两位又不是不了解我,我是出了名的多疑,不然也不会被你们叫做军中之狐了。”

“你这只军中之狐似乎有点小题大作了。”哈姆将军手抚唇上短须,肃然道:“大公生前对我们三人都是厚爱有加,渡边公主虽然年轻又不通晓政治,但是为了报答大公,我们定要全心全意辅佐她成为一代英主,这样我们死后见了大公也能问心无愧。”

“哈姆将军,请受本司令一礼!”

“也受我一礼!”

“两位老兄今天演的是哪一出啊。”

内藤总司令行完军礼后,说道:“说实话,虽然我们三人在一起共事多年,但是我始终对你有些看法,现在想来可能是因为我们政见不同,但你今天这番话让我改变了对你的看法,有道是国险辨忠奸,将军对大公的一片忠诚之心令我十分敬佩。”

“言重了!”哈姆将军向两人回了一礼道。

“总司令,今天晚上还要不要进攻了?”始终记挂着战局的中村插话道。

“攻!”内藤总司令重重的点了下头说,“调三个陆军师上去,我就不相信今晚拿不下这条防线!”

“我现在就去安排!今夜我要血洗帝国军的防线,祭奠大公在天之灵!”中村眼中透出一股杀气,向作战室外走去,内藤跟上几步说我陪你去。

两人离开后,作战室里安静了下来。哈姆将军走到挂在墙上的巨幅军用地图前,眼睛死死盯着巴兰市那里。隔了会后,他感到身后有些异样,一转身,看见罗格正站在他背后,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哈姆将军,别来无恙。”

“罗格局长,有什么事要劳烦你亲自跑一趟。”

“呵呵。”罗格轻笑两声,拿出一封信来交给他,“哈姆将军说的那些话正巧被在下听到了,真是令在下万分感动。”

哈姆将军面无表情的接过那封信,也不打开,似不经意般塞进贴身衣兜里,一字字说道:“忠于公主就是忠于大公,我相信大公的在天之灵也会赞同我这个说法。”

“公主一定会对你的忠诚感怀至深。”罗格一步步的向门外退去,身影即将消失在门口时,似自言自语般说了句,“公主说,前线就拜托将军了。”

“那两位大人我也拜托公主了。”下的注,终于有收获了。

四十五章

阿尔泰军上百门重炮同时开火,炮弹划破夜幕,有如成千上万的陨石,砸在帝国军防线内。

片山阳加将后背紧贴在壕沟壁上,炮弹引发的巨大震荡力,令的她五脏六腑也为之颤抖。她用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爆炸时的可怕轰鸣,透过指缝一次次狠狠撞击着她的耳膜。

为了减少伤亡,从炮轰开始,所有的士兵都已分散隐蔽。熟悉炮战的她很清楚,若想在这种大规模、无差别的轰炸中存活下来,其实只能靠运气。可这次运气并没有眷顾她,一枚炮弹就落在她身后五十米处,炽热的火焰冲天而起,恐怖的震荡力带着亚音速的可怕动能,以辐射状向四周扩散,瞬间把她掀出壕沟。

她在空中翻滚了数米,身体重重的砸在冻土上。

仰面躺在地上,鲜血从她的鼻子和耳朵里一点点渗透出来,隔了几分钟,她才剧烈的咳嗽起来,每咳一声,胸口都象被铁锤击打过一样疼痛。咬牙按了按肋骨,从疼痛来判断,应是折断了两根,再动弹了下身体的其他部分,发现右腿也摔断了。

一枚枚炮弹依旧无情的落在不远处,可她的耳中却听不到一丝声响。

她苦笑了下,心想,是聋了吧,真是背到了极点,简直比死还倒霉。如果不能爬回到防御沟里,用不了多久就会被炸成碎片,这样死实在太窝囊,连敌人的影子还没有看见就死了,实在不甘心。

吐掉嘴里的血块,侧过身,将肩膀顶住地面,几经挣扎才翻过身来,忍住剧烈的疼痛,用手指抠着泥土一点点向壕沟爬去。

短短的十几米距离,竟如天涯海角般遥远,等她爬回到壕沟里时,已是筋疲力尽。

真安静……自降临在这世间,从未体验过这种静谧。她将残破的身体倚靠在壕沟里,抬头凝视着夜空中那轮明亮到不可思议的满月。

若不是在战场上该多好,那些炮弹在失去声音后,竟如烟花般璀璨,甚至比帝国国庆时燃放的烟花更盛大……如果不打仗,该有多好。

意识渐渐抽离她的身体,在这个无声的世界里,她陷入了黑暗。

守在阵地另一侧的高桥南,运气要比阳加好,直到炮轰结束,除了被炮弹掀过来的泥土擦伤外,几乎没有损伤。

炮击停止后,警卫营的警卫开始向她聚拢,这些负责保卫她和指挥部安全的警卫,都是经过特别挑选的老兵,若没有这些忠诚的警卫,高桥南也许早已战死,可经过十天的激战,原本500人的警卫营士兵现在只剩下了42人。

抖掉满头满身的灰土,她用夜视镜观察着敌方的动静,没多久,她就看见阿尔泰军开始向阵地扑来。采取这种不计伤亡硬碰硬的强攻方式,看来阿尔泰军今夜是势在必得。

深吸了口气,沉声向传令兵说:“吹号!准备迎敌!”

在清脆的号声中,她把狙击枪架在壕沟上,静静地等待着阿尔泰军走进射程范围。

这支狙击抢本是友美的“宝贝”,自友美离走后,她就一直把它带在身边,每当她摸到这支狙击枪时,总有种很安心的感觉,仿佛友美还象过去那样,守在她身边与她一同战斗。

当阿尔泰军一进入射程范围,阵地上枪声大作,那些走在最前面的阿尔泰士兵,顷刻间就被狂风暴雨般的子弹击倒在地,但这并不能阻止他们前进的脚步,三个阿尔泰陆军师的师长在出发前就向他们的最高指挥内藤总司令宣誓,不拿下阵地绝不回头!

这是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战斗,随着冲锋号响,已经逼到阵地三百多米处的阿尔泰战士发出阵阵怒吼声,他们踩着战友的尸体,声势浩荡的向阵地蜂拥而上。

人类本就是盲从的生物,而集体的杀戮往往能把这种盲从性发挥到极至。仅剩1000人不到的先锋军团,尽管全力抵抗,可是兵力实在太过悬殊,根本压制不住阿尔泰军的这种不顾死活的进攻。高桥南见第一防线全面崩溃,眼中寒光闪烁,拔出腰间的佩刀,纵身跃上壕沟,警卫也全部利刃在手,与她闷声扑向敌军。

转眼间,帝国军和阿尔泰军的先头部队已混战成一团,这种短兵相接的肉搏异常酷烈,刺刀和利刃插入骨肉间的摩擦声,战士们临死前的惨叫声,把这片战场变成了真正的阿修罗地狱。

与高桥南拼杀的那些阿尔泰战士,看出她是一名高级军官,本想抓住她邀功,但是被她砍倒十来个战士后,就放弃了这念头,层层叠叠的围上来,想置她于死地而后快。

高桥南见身边的警卫一个个倒下,顿时杀红了眼,雪亮的刀刃被染成了深褚色。

她浑然忘我的厮杀着,仿佛想将生命的烈火瞬间燃烧殆尽那样,任何靠近她的阿尔泰的战士,有如沸汤泼雪,纷纷倒在她周围。

佩刀如闪电般劈出,一个企图越过她身边向前的阿尔泰战士又血溅五步,她将滴血的刀刃凌空一指,厉声喝道:“除非踏过我的尸体,否则,寸土不让!”

周围的阿尔泰战士,被她这种舍我其谁的气势震住,本想上前的人一时间竟动弹不得。

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阿尔泰军官拨开人群,大踏步冲到她面前,手中军刀高高举起,边向她劈头斩去,边吼道:“不让也得让!”

高桥南的格斗技巧习自鹰院,考虑到鹰院的学生都是女生,军校教官在教授近身格斗时,向来以灵巧和速度为根本,加上高桥南身材矮小,不以力量见长,更是扬长避短,从不力拼。但是此时此刻的她,已到了生死两忘的境界,唯一记得的就是绝不退让,见军刀兜头呼啸而来,胸中豪气激荡,不闪不避,手中佩刀全力迎上,两刃相撞,撞的火星直冒。

这名阿尔泰军官见她被震的虎口撕裂,佩刀直抵进肩肉里才挡住自己的全力一击,知她的力量远远不及自己。可即便肩上已血流如注,两脚却稳稳的踏在原地,不肯后退半步,不由暗叫了声好。

心中惋惜道,可惜相逢在两军阵前,不然定能交个朋友。

弹指间,两人已大开大阖的对斩了十来下。

每斩一下,高桥南身上就多一道伤口;每斩一下,阿尔泰军官眼中的敬意就增添一分。

这时,有个阿尔泰士兵见高桥南全神贯注的应付着自己的长官,悄悄绕到高桥南身侧,乘其不备,手中刺刀朝高桥南肋下捅去,眼看高桥南已无法闪避,突然有个身影从壕沟里窜出来,撞向偷袭高桥南的阿尔泰士兵。

余光一扫,高桥南见那人竟是指原,心中一紧,吼道:“指原,快跑!”

从白刃战开始,指原就缩在壕沟里,不知所措的她有些后悔,早知道有天要面临近身肉搏,在鹰院时就应该好好上格斗课!怎么办?被俘?逃跑?自尽?各种想法在她脑海中激烈翻滚,直到她看见高桥南被偷袭,才不顾一切的冲了出来。

被指原撞翻的阿尔泰士兵训练有素,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刺刀往前一探,扎进了指原腹中,指原身体一软,倒在地上。

见防碍自己的人已被除掉,阿尔泰士兵再次把刺刀对准高桥南,可刚往前一步,双腿却被人死死抱住,低头一看,正是刚才撞自己的那人,那一刺刀竟没让她立即断气。用力甩了甩腿,见甩不掉,于是刺刀向下,又在她背上狠扎了几下,这才让她的手松了开来。

——这次你不会再说我没用了吧。原来死并不可怕,特别已没有你的这个世界,真是无趣极了。

高桥南撕心裂肺的痛叫一声,荡开军刀,扑到杀了指原的阿尔泰士兵身前,佩刀过处,血溅了一身,那阿尔泰士兵满脸惊骇,手捂住咽喉,一头载倒在指原的尸体边。

银月似被蒙上了热血,散发出诡异的橙红,夜风猎猎卷起高桥南沾满鲜血的衣襟,她分不清,那上面的血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当它们流出来时,有着同样的颜色,带着灼人的温度。

“我是阿尔泰公国第六师师长巴德!你的战士全都阵亡了,在这种情况下投降并不算可耻的事!投降吧!”阿尔泰军官高声说道,军刀一拦,暂时阻止部下向高桥南涌去。

“我是德罗贝帝国先锋军团高桥南!还是那句话,想踏过这条防线,除非杀了我!”虽孤身站在成千上万的阿尔泰战士中间,却依旧一身傲骨。

她的战友,那些活生生的灵魂,如今全部静躺于她的身旁,不要说投降了,就是投降这念头都是对他们的背叛和亵渎!

优子,等不及你来了。

敦子,我唯一想说抱歉的人,来生再与你相守!

缓缓将佩刀横在身前,长啸一声,视若无物的向千军万马冲去。那一刻,诺大的战场上,那道孤单的身影灿如流星,撞击出生命的最强音……

同一时刻,帝都皇宫内。

小嶋丞相从议事厅出来,时值午夜时分,他在台阶上望了会浩瀚的星空,皱眉道:“七杀、贪狼、破军三星齐黯,今夜又有大将战死沙场了。”

来接他的侍卫迎上前,把御寒的斗篷给他披上,他叹息一声,心事重重的离开了皇宫。

优子披星戴月,日夜兼程,终于在血色城外追上了才加和返回前线的救援部队。恨不得两肋插翼的她下令军团全速推进,而她与行动力最为迅速的机械师先行赶往防线。

当洛基那斯山脉清晰的印入她眼帘时,月已偏西,苍穹之上渐露紫色,这是黑夜即将过去的先兆。

“优子,第二军团的山冶军长来了。”行进在队伍最前列的峰岸南,折回到优子车前。

“山冶军长,防线情况怎么样了?”优子跳下车,与山冶军长互行了个军礼。从远处刮来的风,挟裹着大战过后的硝烟味,让她的心紧缩成了一团。

山冶军长布满血丝的眼睛闪过一丝黯然,“大岛参谋,午夜时,阿尔泰军对第一防线进行了一个小时的炮击。炮击过后,根据枪声判断,阿尔泰军还向第一防线发动了猛烈的进攻,40分钟前,第一防线的枪声已全部停了下来。我派出侦察兵前去摸情况,但是侦察兵还没有回来,第一防线究竟是顶住了进攻,还是沦陷了,我暂时不清楚。”

“高桥南总长在哪里?”优子又问。

“她在第一防线。”山冶军长声音嘶哑的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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