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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18

作者:夜色归来 当前章节:15403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4:29

弥亚默默的辞了出来,在回自己房间的路上,麻友那双略显倦意的眼眸不断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其实你只比我大了三岁而已,小时候那么单纯的堂姐,现在却把一个国家扛在了肩上。在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难道真如有人传言的那样,你是为了一个女孩才登上了权力的颠峰。

弥亚心中翻搅起阵阵复杂的情绪,那个人,竟能得到你如此深情,以至于宁可寂寞的任岁月穿梭,也不肯再眷顾任何一人......

大陆历2017年2月10号的夜里,德罗贝帝国的皇城内发生了一场火灾,火势来时虽大,但只烧掉了皇宫西院的几所房子就被熄灭了。

火灾扑灭后,秋元赶到现场,看着一具烧的面目全非的尸体,按照个子和残留的衣着来判断,被烧死的人正是被软禁在此处的大岛优子。

这么一个比鬼还精的人,怎么可能死在火灾中,而且起火的地点就在书院的房间里!

宫中统领过来汇报说,虽然还没有弄清楚这火是大岛少将自己放的,还是有人纵火,但是大岛少将死前应喝了许多酒,房内到处是酒瓶子。

秋元康想了想后说,去她身上检查下,看看她的脖子里是不是挂着一个石戒。

统领领了命,忍着恶心翻检了会死尸,果真找到一个石戒,悬挂石戒的绳子早被烈火烧断,但是这石戒不知道是由什么材质做成的,不但没有被烧裂,经秋元康的手指一摩擦后,竟然洁净如新。

秋元康用拇指接连摩挲了石戒上刻着的‘大岛’两字好几遍,才长叹一声,离开了现场。

事后,内务府对外公布了的损失,通告上说火灾中只烧死了一名不幸的侍女。

既然被烧死的只是个无依无靠的侍女,加上两国和谈在即,所有人的目光焦点都放在这次和谈上,所以这次皇宫火灾事件,没有引起任何关注就悄悄结束了......

五十二章

太阳高悬于连绵的冰峰之上,山顶晶莹璀璨,山腰烈风呼啸,在这人迹罕见的雪山深处,有两个人正艰难的前行着。

领头的壮汉,身材高大魁梧,背上虽背了个厚重的背包,却丝毫不影响他的行走速度。紧跟在他身后的那人,身材娇小玲珑,似是个女子,整个人裹在黑色的皮裘大衣里,头戴风雪兜帽,严严实实的遮住了容颜,由于个子太小,积雪漫过了她的膝盖,令她每一步都走的异常吃力。

来到一座高削如剑的冰峰前,壮汉探查了会,指着前面说,那就是天阶,顺着它就能到达圣峰峰顶。

女子闻言走到天阶前,摘下了风雪兜帽,仰望着这条雕琢在冰块上的狭窄天阶。

——这条如通往天国般的遥远阶梯,那时的你,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登上的……

灵气逼人的眼眸中,忍不住流露出丝丝疼痛。这张暴露在凛冽寒风中的清秀容颜,正是在十天前应已烧死在宫里的大岛优子。

时光移回到十天前,那夜,优子吃完看守侍卫送来的晚餐,本想看会书,可才翻开书,一阵难以抵御的困倦就袭了过来……等她醒来时,已身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落地的天鹅绒窗帘将房间窗户遮的密不透风,她揉着刺痛的太阳穴从沙发上爬起身,一抬头,目光恰巧与一个坐在她对面的人相撞在一起。

——小嶋丞相!

她吃惊的看着小嶋丞相那张平静无澜的脸——回帝都后,她曾数次前往丞相府求见小嶋丞相,但是每次都被不同的理由拒绝了……

“丞相,你这是何意?”优子迷惑不解的问道。

“从此刻起,这世上已没有了大岛优子这个人了。”缓缓的将这句令人费解的话说出来后,小嶋丞相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为什么?”药力没有完全过去的优子,感觉脑子懵懂的厉害。

“因为你已经死了!”大岛优子,你今天若不假死,只怕过不了多久就会真死,你若死了,我那宝贝女儿只怕再也没了盼头!小嶋丞相心中感慨万千,神情间却丝毫不乱,依旧用波澜不惊的声音说道:“你死在今夜的皇宫火灾中,大岛家的家主石戒会证明你的身份。”

优子下意识的摸了摸颈部,发现悬挂在脖子上的家主印已然不见,不由霍然起身,惊道:“丞相,这石戒是大岛家的家主印,干系重大,若落在居心不良的人手里,会害死大岛家的!”

“若你真的死了,这家主印自然也会落在别人手里,事到如今,你还记挂着你那些重利轻义的族人,着实让我为你可悲可叹。”长叹一声,望着她的目光满是怜悯,见她眼中依旧茫然不知所措,只好把所知所晓和盘托出:“大帝已和你家族的几个族长定下秘密协议,大岛家过几天就会召开家族会议,重选家主,到那天,你的家主之位一但被剥夺,也就是你必死之期。”

优子微微一怔,之后,半天没有出声,低垂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渐渐的,她似想通了什么,抬眼望着虚空处,淡淡一笑,这笑容里既有释然,又有苦涩。“丞相,多谢你冒险相救。大岛家本就是商人出身,自古商人最重利,象我这种不能事事顾及家族利益之人,的确不配做他们的家主……希望新选的家主可以保大岛家平安吧。”

优子脸上流露出来的倔强神情,让小嶋丞相心中涌过一阵酸楚。这孩子自踏上战场那刻起,一直身处惊涛骇浪之中。帝都被围时,她为了保护躲在教会的所有人,眼看着哥哥被烧死在自己面前;调回帝都后,为了保护自己的族人,她宁可放形浪骸,自毁名声;到然今,还被大帝软禁宫中……其实书院那几丈高墙,以你的身手,大可以一跃而过,而你却宁可独守孤寂也不敢拂袖而去,说到底,还是因为你的族人。殊不知,你那些死死守护的的族人早已背叛了你,为了自保和利益,他们归顺了大帝。你终成了一枚弃子!本以为你知道真相后会悲痛不已,可你竟一笑了之,这份胸怀,让老夫为之折服,难怪阳菜宁死也要和你在一起!

“孩子,你与阳菜自小青梅竹马,我是阳菜的父亲,也算是你的长辈,我叫你一声孩子应不为唐突。”

“丞相,你在优子心中一直是父亲般的存在。”优子恭敬的说道,因已到了了无牵挂的地步,她的思维异常清晰起来,她前后盘算了下,已拿定了主意。“丞相的救命之恩,优子铭感于心,但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秋元康是个雄猜之主,他不会轻易相信我已死了,以他的性子,一定会秘密追查到底,有朝一日他若发现是丞相布的这个局,定会对丞相不利,所以优子绝不能连累小嶋家。”

“你想怎么做?”

“我现在就回大岛家,装做不知道他们已出卖了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大帝就会派人来抓我,只要抓到我,我会承认是我自己纵火潜逃,绝不会出卖丞相。”

“荒唐!”小嶋丞相断喝一声,有些气恼的责备道:“我费尽心思把你弄出来,你居然要自己回去!人人都说你冰雪聪明,但是在有些事上,你却蠢到不可思议!”

“可是……”优子还想分辨,小嶋丞相摆手止住了她的话。

“我知道你无惧生死,或者说恨不得死了算了!虽然我拒绝见你,但是你的一言一行,我都有倍加留意。自从帝都之乱过后,你已对这个国家心灰意懒,可惜你是个重责重义的人,始终无法摆脱责任两字,才被牢牢束缚在这个国家。阳菜曾告诉过我,你从小的理想就是踏遍世界的每个角落,做一个自由自在的人。现在,你已摆脱了一切束缚,我要你远走高飞,带上阳菜,去过你们向往的生活!”

“……丞相,你……你说什么!你让我……带上谁?”小嶋丞相末尾的几句话如同五雷轰顶,击的优子连声音都在颤抖。

“我说让你带上阳菜!我让你们一起远走高飞!”小嶋丞相重重的说道。

“阳菜……阳菜她没有死?!”优子一下跌坐在沙发上。

“她还活着……”小嶋丞相一字字说出这个埋藏在心中的秘密:“高桥南将军战死后不久,这孩子突然向大帝提出辞去圣女之职,大帝不许,让她在继续做圣女还是喝下毒酒间选择,这孩子毫不犹豫的喝下了毒酒!虽然那杯酒并非是真的毒酒,但是她被大帝囚禁在圣峰顶上,一生一世都不许再回人世,这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阳菜......”优子喃喃说道,顿时泪如雨下。你选在高桥南战死之时毅然离开教会,定是担心我无法独自面对悲痛,所以宁死也要去到我的身边。而那时的我,却因为哥哥的事刻意遗忘了你,为了这样的我,你竟生死不顾!阳菜,就如你父亲说的那样,在某些事情上,我是世上最蠢最蠢的白痴,这些年来,我一直追问你究竟爱不爱我,我……我真是蠢笨之极!

“优子,带上这,有了它你就可以见到阳菜。”小嶋丞相起身走到优子身前,把一件东西交给优子,见她泪水止不住的点滴零落,伸出手,慈爱地摩挲了几下她的头发,“我一直藏了张盖过帝印的空白圣旨,相信看守她的人分辨不出这道旨意的真伪,向导我已给你安排好了,你找到阳菜后,从北面边境离开帝国,那里我也安排了心腹。”

优子打开旨意一看,上面写着:圣卫见旨后,即刻将小嶋阳菜交由携旨者押解回帝都,不得违令。字迹竟模仿的和秋元康一般无二,定是经过多年练习才能达到如此效果。优子感动不已,有道是伴君如伴虎,这道空白旨意,也许是丞相将来用来保命的一招,如今为了让自己和阳菜摆脱绝境,竟毫无顾忌的用了出来。

“我们走了,你怎么办?”

“孩子,你要相信小嶋家族的能力,只要你们不被抓住,大帝就没有证据证明这是老夫所为。”

“丞相!我绝不会辜负你的重托,我一定会把阳菜救出来!”望着他镇定的面容,优子缓慢而坚定的说道。

“别再叫我丞相了,叫我一声义父吧。”

优子怎会不懂他的言中之意,铭感之余,单膝跪倒在地,“义父,我会好好照顾阳菜,今生今世再不会离开她身边!”

“好孩子!快起来!”小嶋丞相象了却了最大的一桩心事,扶起优子,拉着她的手由衷的微笑道:“见到阳菜以后,跟她说,为父愧对于她,让她过了那么多年不开心的日子,现在为父还她一个自由自在的世界。孩子,为父祝你们幸福!”

冰峰虽寒冷彻骨,小嶋丞相的赠予她们的祝福,始终温暖着优子的心。到太阳落山时,她已登临到冰峰的半山腰,壮汉见天色渐暗,领了优子来到一个冰洞前,说圣山太高,一天时间无法登顶,所以一路上挖了几处冰洞供人休息,这是其中一个。

优子进洞一看,里面很有讲究,采用了洞中套洞的避寒方式,等进了里面的那个洞后,温度虽低,但是风雪完全吹不进来。

壮汉卸下背上的巨大背包,从里面取出一张防水布铺在冰上,又往上垫了条睡毯,请过优子坐下。接着把野外用的酒精炉拿了出来,敲了块冰块放在锅里,点上火开始烧热水。不多时,水已沸腾,壮汉把麦粉和一些配料放进水里,煮滚后,盛了一杯给优子,优子接过来喝了两口,身上顿时暖和了许多,又接了他递过来的肉干,就着热腾腾的麦粥一并吃了。

吃完后,壮汉也不熄炉子,反而把炉子移到优子面前说,明天我们就可以登顶,酒精还剩不少,点一晚上足够了,你不是北方人,有个炉子驱寒夜里会好熬点。说完夹了条毯子出去外间的洞里息着了。

夜阑无声,优子本就心事重重,加上不惯如此严寒的环境,虽硬逼着自己躺下休息,却怎么也睡不着,两眼望着跳跃的炉火,前尘往事翻滚如潮。辗转反侧了许久,突然发现离自己最近的一面冰壁上似有着什么,盯着看了会后,一骨碌爬起身,端了炉子凑过去仔细一瞧,等瞧清楚后,整个人如痴如傻般呆在那里。

原来冰壁上被人刻了一行字,字迹虽浅,但在火光的照耀下十分清晰。

——即使相守无望,我还是想告诉你,优子,我是爱你的。

那夜,在教堂里,自己要她坦言心迹,可还没等她说出来,却因哥哥的事打断了谈话......这一打断,物是人非、几度沧桑!

没想到在这冰峰之上,雪洞之内,竟能续起那段前尘往事……阳菜,我心似你心,生生世世,绝不相负!

将手指一笔笔描绘在些熟悉的字迹,寒冷的冰壁也因这行深情的话语变的灼热似火,一点点传递到她的灵魂深处。

东方刚一露白,优子就与带路的壮汉继续向顶峰攀去,却因梯道陡滑,直至下午,他们才来到天梯尽头。天梯的尽头是一方小小平台,三面临渊,正面横着块高约七、八米的巨大冰壁,整块冰壁光如镜面,除非肋下生翼,否则无从攀上。

优子将手拢在眉眼之上,遮住冰壁上反射出的耀眼阳光,按照壮汉告诉她的方法,找到一条从冰壁顶上垂下来的细绳。扯过细绳在掌中掂了掂,触手时,发现绳上涂满了油脂,滑不溜手,想必是怕人借着这条绳子攀上冰壁,才做了这般处理。

手腕一着力,拉动细绳,绳子尽头似连着什么物件,有种牵牵扯扯的感觉……

不多会,就有人从冰壁上方探出头来,询问他们是何身份。优子仰首道,本使奉有大帝亲旨要进圣地。上面人说,你把大帝的亲旨系在绳上,我拿去给长老验过后方能让你们上来,这是百年订下的老规矩。

优子点点头,取出那道伪造的亲旨,用绳尾系紧,一松手,上面的人就把细绳收了上去。约莫过了十来分钟,那人折回来,说了声请特使稍等片刻,马上利索的放了条软梯下来。

优子攀着软梯登到冰壁上,放眼望去,见上面地势极其开阔,足有几个球场大小,最中间的位置建了栋两层楼高的小教堂,屋顶上竖着神圣教会的标记;在它左右,整整齐齐的立着两排平房,应是圣地守卫的住处。这些屋子全部用原木搭成,看上去颇有些年头,也不知当初用何方法才把这些笨重的木料运上顶峰。

略整了整身上厚重的黑裘,优子坦然自若的向小教堂方向走去,在那里,站了个须发皆白的老人,身着教会法袍,正远远地注视着她,身旁还环立着十来个圣地卫士,看架势,这老人定是看守圣地的长老。

等到了近前,优子不慌不忙,抬手于胸,凌空划了个神圣教的符号,向他行过了信徒礼。

长老见她举手投足间颇具贵气,亦恭身回了一礼:“特使一路辛苦了。”

优子含笑道:“长老客气了,本使因有皇命在身,如有打扰之处,还望长老见谅。”

长老望了望业已偏西的太阳,说道:“特使,陛下的亲旨我已看过,但是此刻已是黄昏时分,这里气候变幻莫测,连夜下山太过冒险,我建议特者先在山上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带圣女下山,不知特使意下如何?”

恨不得马上带着阳菜离开这里的优子,知他的这番建议合情合理,根本无从反驳,而且自己若表现的太过急切,说不定会令人生疑,只好欣然道:“一切听从长老的安排。”

两人又敷衍了几句后,长老就想请优子进小教堂休息,优子却说:“长老,本使来时,大帝要我密询小嶋圣女一些事,而且明天一早本使就要带她下山,今天若不先与她说明原由,也许会太过突兀,所以烦请长老现在就带我去拜会她。”

长老沉吟片刻后说道:“我本想亲自去禁地告知小嶋圣女下山之事,既然特使还要代陛下问话,就由特使去告知她吧。”说完叫过一个圣地守卫,命他领着优子前去禁地。

圣地守卫应了声,刚想动身,见与优子一起上山的壮汉也要跟来,忙喝止道:“禁地不准男子踏入!”

优子心想原来还有这层规矩,又怕节外生枝,吩咐壮汉说,你留下补充点下山物资。

等壮汉应了声,带路的卫士这才领着优子往禁地走去。两人一前一后绕到小教堂,又向前走了会,路就到了头,远远望去,一处断崖出现在他们眼前。优子见这个卫士不但不停住脚步,反而笔直的向断崖走去,心中有些纳闷,难道这禁地建在断崖之下?

直到走到崖边上,优子才看见在这断崖的崖壁上,竟连着一片柱形山体,这片山体的根部与崖壁相连,上半部分却象被鬼斧神工劈开了般,斜斜的伸展出去,如同大树上横长出的一根枝条,而这截山体顶部与断崖之间,架了条狭窄的索桥,在山风中不时晃动。因自己所站的断崖要稍高于这片山体,所以遮挡了视线,在未登上断崖前,竟没有发现这等奥妙。

似被眼前的奇景所震撼那样,优子久久地眺望着那片山体,在那里,有所孤零零的屋子,缭绕在云雾之间,想必那就是阳菜的栖身之地……

“这索桥看似破旧,其实很安全,圣女平时的吃食用度,全靠这桥送过去。”误以为优子心生怯意才恍惚不前,圣地守卫好心的安慰道。

优子忍住胸中上下翻滚的酸楚,随口道:“不是说男子不准前往禁地?为何你们可以送东西过去。”

“除了长老可以进入禁地,我们只将东西放在索桥尽头,圣女自会来取走。”圣地守卫犹豫了下,接着说道:“而且所有圣地守卫都是去势之人,这是历来的规矩。”

难怪这些圣地守卫说话时声音十分尖锐,且没有一人蓄须,原来全部都是阉人。优子的心中着实有些不是滋味,打着皇权、神权的旗号,做下泯灭人性之举,想必在当权者心里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沉默了会,优子说,你先回吧,我问完话自会去小教堂见长老。说完手扶索桥两侧的绳索,一步步向对面山体走去。

这时,天空就象一片澄静的镜面,落日悬在座座冰峰之间,映的雪山如同钻石般璀璨。优子的心绪就象脚下的索桥,且浮且沉,自己与阳菜往日种种,如同蜻蜓点在波光之上,一点点在胸中起起伏伏。

——阳菜!我来了,我来了,我来了!

短短几十米的索桥,似走尽了一生的念想,等她踏上山体时,一颗心已是怦怦的跳个不停。克制住疯狂跳跃的心情,环顾四周,却发现这里不但不见一丝冰雪,反而长满了繁花青草,如同一个极大的花园。惊奇之下,蹲身摸了摸地上的石头,竟是暖洋洋的!

她自忖博览群书,却从未在一本书见过这么神奇的记载,明明地处冰山腹地,却能够遗世独立,温润如春……难道这里已非人间,难道与她在幻境中才能得以相见!

收敛起胡思乱想,脱下防寒的毛裘大衣,向草木掩映处的屋子走去,走到屋前三四步处,却又止住了脚步,踟蹰不前了许久,才鼓足勇气,将大衣挂在门前的木栏杆上,伸手一推门板,举步入屋,一瞥眼间,那个令她朝思暮想几欲成狂的身影已落进了眼底,禁不住胸怀激荡,呆了片刻后,再也忍耐不住,眼泪扑簌簌的滚下衣衫,轻唤了声:“阳菜……”

一言既出,剩下的千言万语,全部哽在喉中。

正倚在卧塌上闭目养神的阳菜,听到这声熟悉到骨子的声音,肩膀震动了下,转过身来,目光如浩海般牢牢罩住她。

——优子,你终是来了!

这一刻,世间的一切突然不复存在,两人仿佛隔着飞逝的光阴遥遥对望。

——隔着她与她的前半生。

——隔着她与她的生与死。

望着望着,阳菜的唇角露出了嫣然笑意……傻瓜,哭的这么难过,是想起我是谁了吗?想起就好,我却舍不得你伤心。

起身走过去,将她揽到自己身前,细细拂拭掉她脸上的泪珠,柔声道:“别哭了,我好好的。”

“阳菜……阳菜……”优子情难自控的念诵着这个名字,反反复复,几乎要将它嚼碎!欣喜、歉疚、激动、担忧、痛惜,搅得她心中有如翻江倒海,就象找到了生命中最安心的去处,再也按捺不住,伸臂紧紧抱住阳菜。

——今生今世,我死都不会再放手!

感受到优子传递过来的强烈心意,阳菜用同样的力量回抱着她,两人久久的相拥伫立,呼吸着彼此的气息,倾听着彼此的心跳。

“你瘦了……”优子喃喃说道,心中的又痛又悔,滚烫的热泪一颗颗涌出,滴落在阳菜的颈项间。“阳菜,我是世上最笨的笨蛋,不但以为你已经死了,还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把你忘了,阳菜,对不起!对不起……”

阳菜被她的眼泪灼的心如刀搅,一下下抚慰着她颤抖的背脊。

这么多年,你对我用的情,我又如何不知……当你听到我死去的消息时,一定痛到难以言说吧,如果换了我是你,也同样会撕心裂肺、生不如死。所以,优子,这些误以为我已经去世的日子,你是怎么熬过来的,你可知道,我一直在为你祈祷,祈求你别做傻事,祈求有朝一日,我可以再听到你的笑声,握住你的双手;若不是存着如此强烈的期盼,我想我无法在这个坟墓般的禁地里活下来……

“优子,别说对不起,因为我从没怨过你。”我们已经耗费了太多时间,承受了太多离别,我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把我的爱明明白白的传递给你!

心念转处,捧过优子的脸颊,与她相对而视,眼眸深处爱意层层堆积,直至浩如星海,尔后微俯下身,将自己的唇覆在优子的唇上,深深的亲吻了下去。

优子一阵目眩,停留在她唇上的温润和柔软,令她几欲停止呼吸。一声近似叹息的低吟情不自禁从唇间泄露而出,那份被禁锢了多年的爱,在这个连灵魂也为之战栗的初吻里,如烟花般璀璨绽放。她热烈的回吻着阳菜,一点点加深这个吻,舌尖破开阳菜的唇齿交界,与之舌尖交缠,轻轻允吸,辗转反侧,就象亲昵一件珍爱的无价之宝那样,既温柔又贪恋。

“优子……”当双唇分离时,阳菜微吟出声,呼唤着这个始终缭绕在心坎中的人。

两人一路走来的坎坷、绝望、离别、思念,在这一吻里统统化作了尘埃,种种心伤,在这一吻里,奇迹般的痊愈了。她们紧握着对方的手,十指交缠,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那么的深情,那么的专注,即使跋涉了千山万水,穿越了千年光阴,也从不曾移开过一次。

“从此,不再分开了,我们永远不要再分开!”因刚才那个燎原之火般的热吻,优子脸上的嫣红还未褪色,阳菜的甜蜜气息,有如灭顶之灾,撩动着她从未体验过的爱欲,如果不是还未脱离险境,她差点把持不住。

阳菜用力点了下头,轻笑道:“以后就是你赶我走,我都不会走!”

“我会一生一世粘住你。”

“你……你怎么又贴上来了……”

“现在就烦我了,还说赶你都不走,呜呜……”

“好了,怕了你了,你喜欢就好……”一起坐到卧塌边上,阳菜问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说来话长。”松开紧揽在阳菜腰肢上的手臂,优子端正了坐姿,把前前后后的经过娓娓道来,她本就是口才极好之人,加上其中经过十分跌宕,等她把事情全部说清楚时,阳菜的情绪已是几番起伏。

末了,优子说道:“如果不是丞相他设计让我装死,又赠了我假旨,我想我到现在还被困在皇宫中。这番恩德,我铭记于心!阳菜,明天我就带你离开这里,从今往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绝不让你再受一点苦!”

“父亲!”想到父亲为自己担了这么大的风险,甚至不顾全族人的安危,只为了让自己可以摆脱束缚,阳菜不禁黯然泪下。回忆起小时候父亲对自己的百般宠溺,而自己因为内心一直抗拒命运的安排,以至于成为圣女后,心里多少有些埋怨父亲,所以平时冷冷淡淡,连句慰贴的话也不肯说……原来父亲一直深爱着自己,尽管那份爱沉默无语,却厚如天地,最终包容了自己全部的任性。

优子见她这般伤心,心中也是疼痛不已,但是事到如今,她们已是无路可退,唯有隐姓埋名逃离帝国,才能让丞相有回旋余地,所以强抑住伤感,再三软言抚慰阳菜。

到阳菜止住了眼泪时,天色已暗,星斗一颗颗悬挂在黑幕之上,闪闪烁烁,优子走到窗前,望着屋外有如幻境般的景致,感慨道:“真是个奇迹般的地方!可惜我们不能留在这里。”

阳菜走到她身后,顺着她的目光望着天际,多少个夜晚,自己就是这样看着这些星星,思念着她,现在她终是来到了自己的身边,只要一伸手,就能触到她温暖的身体,若说自己此生有什么解不开的执念,那就是眼前的这个人吧。只要是她,无论天堂还是地狱,自己终是会随了她去……心弦暗动处,从背后抱住她,将脸埋在她发丝间,轻轻说道:“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可以。”

阳菜柔和的语调,如春风般滋润着优子,她干脆闭上眼,靠在阳菜的怀里,无言的享受着这份美好的情愫。

她的阳菜,有如满天星辰中最明亮的那颗,优雅而美丽、温柔而沉静,血脉中不仅仅流淌着高贵,还有善良和坚强。她的美从不做作,自自然然,无论外表还是内在,透如琉璃,耀如钻石;想要彻底的了解她、拥有她,就要经得起岁月的抽丝剥茧、细水长流。自己应是世上最幸运的人,才得到了她至纯至真的爱恋,一朝拥有,别无他求,只想天荒地老的看着她,一直看到世界的尽头。

“阳菜,真好啊……我第一次感觉,活着是这样的美好。”优子的声音有如从梦境中传来。

“我也是。”这看似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分量之重,堪比世上最深的情义……优子,为了去到你身边,为了拥有如此美好的时刻,我从不后悔喝下了那杯“毒药”,即使那毒药是真的,我也无所畏惧,哪怕要我再死去一次,我的心依旧向往与你相依的这一刻。

“真象做梦一样。”可即使在梦里,也都是你的名字。

阳菜见她象只猫,腻在自己胸前直发傻,模样极是娇俏动人,忍不住用手指捻住她的脸颊,捏了下说:“傻瓜,快醒醒!”

回身抓住她手,优子笑道:“你个坏心眼,现在就开始欺负起我来了!”

阳菜笑着退开几步,去取了桌上的水壶,倒了两盏茶,递了杯她说:“我还不了解你吗?你几时吃过亏。”

优子咯咯笑道:“别人的亏我当然不吃,但你的亏,我从小没少吃。”将茶饮了后突然问道:“有件事我一直很不解,这片山体虽是独立成形,但是始终与冰峰相连,为什么这里热的象初夏?”

“你随我来。”略一沉吟,阳菜答道,随即放下杯子,拉着优子往屋子深处走去,等到了屋子的最里面,就看见一扇木门,阳菜举手推开门,一片空旷的场地就出现在她们面前。

优子走出门一看,见那片空地上竟有个大水池,里面的水清澈无比,在月光下泛着银光,而水池中央,有一块黑玉似的大石,四四方方置在水中央,约有两张大餐桌那么大小。

“禁地之所以称为禁地,就是因为这块天石。”阳菜从旁解释道,又领了她走到水池边上,优子感觉一阵热气扑面而来,伸手摸了摸池水,果然是热腾腾的,阳菜见她目光中依旧充满了好奇,手指黑石说:“这石上刻有文字,但是教会的人访遍了大陆每个角落,也没有发现与之相同的文字,这里可以四季如春,也是拜它所赐。我曾翻阅过教会的秘档,秘档上说,秋元家族的祖先,帝国的开国之君秋元巍,在偶然的机会下发现了这块天石,并且领悟了这块天石的奥妙之处,下山后就创立了神圣教,并建立了德罗贝帝国。”

“什么奥妙之处?”优子好奇道。

阳菜摇摇头,无奈的说:“这个奥妙之处没有文字记载,也许只有帝国历代的帝君才知道。不过秘挡上还提到了一个人,那人是秋元巍的好友,发现天石时他也在场,秘档里没有提他的全名,只知道他姓河西。”

“河西?”优子猛然想起了河西智美,难道这个人是TOMO的祖先?但是河西是月光族人,月光族的信仰与神圣教的背道而驰,难道他们在同一块天石这里领悟的东西截然相反?可惜自己明天就要下山,不然还真想参详下这块石头的奥妙。

优子心里突然生出些惋惜,这块天石在冥冥中似乎与自己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渊源,让她难以轻易舍弃。

“怎么了?你是不是想到点什么?”阳菜见她突然不吭声了,追问道。

“阳菜,你还记得河西智美吗?”

“当然记得,她曾经和我们一起面见过陛下,我还记得她和板野军长的感情很好。”

“她们都……去世了,在帝都叛乱时被秋元坤害死了。”

她的话让阳菜好一会没出声,最后叹道:“这么美好的两个女孩,也走了……过去,我从没有憎恨过什么,但是现在,我从心底里痛恨这场战争!”

“失去了那么多的好友,我何止是恨,但是秋元康到今天还是执迷不悟!渡边女王已向他发了期待和平的国书,他明明只需要放下敌意,就能迎来和平,可他还固守着他的那份恨意和贪婪,硬要把德罗贝的百姓绑在残酷的战车上!我现在很担心渡边女王的安危,秋元康假意答应了与她签订和平条约,却准备用替身前往边境,到时他肯定会下死手,把所有到场的人全部除掉,所以我们离开帝国以后,必须马上转道去阿尔泰,我不能让渡边女王死在他手里,她是迎来和平的唯一希望!”

“可是即使渡边女王逃过一劫,也改变不了什么,只要大帝不收手,战争还会继续下去……”

“我知道……有时我连自己都在痛恨,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别恨自己,优子,我希望你可以笑起来,发自内心的,就象你小时候那样。”把她因激动而颤抖的手握进自己的手心里,慢慢攥紧,阳菜柔声劝慰道。

“可是高桥南她们死去时流下的鲜血,就象一团团烈火,日夜灼烧着我的心,她们每个人都盼望着和平,虽然我活下来了,可我做不到……”

望着优子眼中无尽的哀痛,阳菜陷入了沉思,隔了会,她似下定了什么决心,一字字说道:“跟我回房间,我给你看样东西。”

五十三章

回到屋内,阳菜端了盏风灯,绕过卧榻屏风,横移开墙面上的一块木板,一间隐秘的隔室顿时裸露了出来。

优子跟进去一看,见这间隔室不到二十平方,顶上镶着面巨大的天窗,月光透过玻璃,如水银般倾泻进来,映在一排刻着圣典花纹的木箱上。

优子默数了下,共有八个这样的木箱,顺着墙边一字排开。除此以外,隔间里空荡荡的,只在正前方置了张小小的祈祷台,覆着亚麻布,上面摆了个教会的银制徽像。

阳菜把风灯搁在祈祷台上,走到那排箱子前,目光自上而下一个个扫过去。优子从侧面看着她的脸,感觉她那双水晶般剔透的瞳眸里,浮动着难以言说的情感,似乎不是在看箱子,而是在望着一个个故人。

“阳菜,这些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是遗物。”阳菜声音突然有些暗哑,她蹲下身,打开其中一个箱子,白色的裙摆随着她身姿在绒毯上铺开,如静夜里悄悄绽放的百合。“神圣教会有过36位圣女,包括我在内,有9个成了获罪者。就象你知道的那样,虽然教会宣布了我的死讯,但是实际上我还活着,被禁锢在这里。这八名圣女和我有着相同的命运,箱子里的东西,就是她们在禁地生活时遗留下的私人物品。”说话间,她从箱子里取了样物件,起身交给优子。

优子接过来一瞧,原来是张折成了几叠的羊皮纸。这张薄薄的羊皮纸十分陈旧,边缘部分已起了毛边,拿着它时,有种把时光捧在了手里的错觉。

当优子小心的展开它,一行行娟秀的文字立刻跃入了她的眼帘。

有缘人,我是神圣教会第33代圣女秋元真。当你见到这张羊皮纸时,我应已离开人世。

现在,我把德罗贝和秋元家族的命运交给你,由你来做出最终的审判。

我可以肯定,在德罗贝漫长的历史中,我扮演着罪人的角色,仅仅割让五分之一国土这一条罪状,也足以让世人唾弃。

的确,我是一切罪孽的源头,血与火的开始;但是即便我的罪孽给这片土地带来了战争,我依旧拒绝向那位冷漠无情的神忏悔,因为若不是他的无情,我唯一的致爱就不会死去。

我也曾想阻止战争,但是我的做法就象过快倒进杯子里的麦酒,倒的越快,泡沫溢的越多,最终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

也许我该把这个真相早点说出来,这也是阻止战争的唯一办法。可是我做不到,当我看着秋元野那双酷似爱瑞斯的眼睛,我选择了沉默……

“这是秋元真的遗书?”优子的心脏激烈的跳动着,这几行文字如同潘多拉的碎片,引发战争的真相,通过里羊皮卷里提到的这些名字呼之欲出。

阳菜点了下头说:“我整理这些箱子时,无意间在一件衣服的夹层里发现的。”

优子深吸了口气,继续阅读起来。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她终于看完了这张羊皮卷,可卷尾所写的“有缘人,是继续保守这个秘密,还是把它公诸于众;一切都由你来决定。”这行字,令她疲倦的闭上了眼睛,沉默不语。

阳菜看了她会,忍不住伸出食指,在她左脸的酒窝上轻戳了几下,这个玩笑般的举动让她醒过神来。“阳菜,你应也看过这张羊皮卷,你是怎么决定的?”

“恩,看过,”阳菜习惯性的略偏了下头,这是她思考问题时的招牌动作,“可是你知道我不善于应付复杂的问题,何况要我决定这么重要的一件事,所以还是由你来当这个有缘人吧。”

拉了阳菜一同坐在地毯上,优子整理了下思绪后说道:“我的直系族人中,曾有一个长辈当过秋元庆的侍卫队长,他在家族密档里曾写下渡边?爱瑞斯王后是被秋元庆大帝亲手杀死的记载,但是秋元庆为什么突然杀死自己的王后,始终是一个迷。这五十年来,大岛家一直在探寻这个秘密,我之所以就读常春藤学院,就是因为爱瑞斯年少时也在常春藤读书,并且和秋元真是同班同学,我曾怀疑过这两人有过纠结,可是没有找到证据,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彻底解开这个迷底。”

“寻找了50年都没有放弃,这个秘密对大岛家如此重要吗?”

“掌握了王者的秘密,等于掌握了至高的权力!这是大岛家的一条内训。阳菜,相信同样出生在权贵家族的你,应该明白这话的意思。”一声隐忍的叹息从优子嘴里流泻出来。她抓过阳菜的手,这里的气候如此温暖,阳菜手却有些凉意。“但是命运让我遇到了你,阳菜,是你让我重新审视生命的意义。每个时代,都会出现强者,他们站在历史的颠峰,俯瞰众生,可是,他们中大多数人并没有给众生带来幸福,因为终极的权力只会让人变的残忍和堕落。所以,我不希望用这个秘密来换取权力,我希望它能帮我完成一个梦想。”

“优子,能把你的梦想告诉我吗?”仿佛又看见了优子在学院的湖边赤脚奔跑,笑声撞在湖面上,和着风一起清脆作响......她转过身,冲落在后面的自己大声说:阳菜!我有一个梦想,总有一天我会实现它!

“我梦想生命可以平等,我梦想世上没有战争,我梦想相爱的人能在一起……”优子俨如天鹅般的眼眸,流盼奇异的光彩,尤如黑夜里闪烁的星辰,盛满了许许多多迷人的故事,她温柔而执着的说道:“我梦想能在德罗贝所有人面前大声说,小嶋阳菜,我爱你!”

“优子。”阳菜俯过身去,用指尖触碰她柔丝般的、弓样的眉睫,一点点描绘着,眼中渐渐湿润。

“把这个秘密告诉我,一定让你很为难吧。”

“恩,是很为难。可我不想你再自责,这样的你即使我和跑到天涯海角,心里的死结还会在那里。”

“谢谢你,我要代所有牺牲的战友谢谢你。”把阳菜揽进自己怀里,抚摸着她柔顺的头发。

“优子,答应我,用你的智慧让我们俩都活下去,因为我们还没有真正在一起过。”

“我们一定会幸福的活下去!”

——阳菜,想要和你在一起的强烈愿望,即使是死神也会在我面前败退。

回到小教堂,已过午夜,因优子身负皇命,又是女性,没有谁生疑。胡乱吃了点东西,就在长老安排的一间客房里睡下。一夜间,优子心绪澎湃,只眯着了两个来钟就已天亮。

起床后,与长老去禁地接了阳菜,离了禁地的阳菜穿着雪白的狐裘大衣,脸上遮了个贵族女子出门时用的黑沙面罩。长老把她们送到下冰壁的地方,跟优子来的壮汉背着大包的行囊先行下了软梯,等阳菜也爬了下去后,优子跟长老道了声别,亦离开了圣地。

等三人沿着天梯往下走了一程后,优子的心才算真正落回了肚子里。她一时兴起,冲着远处的群山欢呼了几声,再看向阳菜时,见她撩起了面沙,冲着自己微笑,心中所有阴郁顿时一扫而空。

三天后,三人出了雪山范围,在最近的一个小镇上,壮汉取了寄存在那里的越野车,开到镇外迎了两人上车,调转车头,向北部边境开去……

优子在下山的路上,已拟好了对策,本来她接了阳菜后就应与她远走高飞,但是当她看完秋元真亲笔所书的羊皮卷后,她改变的主意。她抄录了一份羊皮纸上的内容,把原件交给了阳菜,让她出了国境后转道去阿尔泰,尽快告诉渡边麻友,如果和谈前一天,在边境见不到自己,就取消这次和谈。而自己送阳菜出境后,会转道回帝都,和秋元康进行最后的较量。最后她说:如果秋元康继续执迷不悟,不愿意结束战争,你就把羊皮卷的内容公诸于世吧。

阳菜初听她的对策时,坚不同意,说我要与你共同进退,要走就一起走,走留就一起留!

优子说,虽然我和你一起离开德罗贝再公开这个秘密,秋元王朝也会崩溃,但是秋元康身边有一大群利益相关的王公贵族,他们不会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权势付之东流,他们定会顽抗到底,那时德罗贝又会陷入到一场内战中。阳菜,这样沉重的代价我们谁也背负不起,我不能因为痛恨一个人,把无辜的百姓全部牵扯进来。秘密之所以拥有独特的力量,皆因知道它的人少,如果冒然公开了,它的威力就会减弱;所以只要你带着它离开德罗贝,秋元康就不敢加害于我。阳菜,听我的话,只有你安全了,我才能安全。

又赶了一天半路程,车子临近北境。壮汉熟门熟路的把车子开进一个边境小农庄,说这处是小嶋家的产业,你们先在这里休息,我去边境上联络下,等午夜时分我们再过境。

壮汉走后,两人进了栋由石头搭砌的小楼里,一个男仆引了她们上了二楼的一间房间,优子本想叫他拿点吃的来,在他身后说了两遍,却发现他是个聋哑人。好在她通晓手语,绕到他面前,用手语吩咐他去拿点吃的。

两人一路上奔波劳顿,特别是阳菜,身娇肉贵,吃完仆人送来的饭菜后,竟在沙发里睡着了。优子怕她着凉,取里毛毯里给她盖着,自己进了浴室好好洗了个热水澡。到了傍晚,阳菜醒来,见优子坐在旁边一直看着自己,脸不由红了起来,鼻内闻到优子洗澡后香甜的气息,忍不住也去泡了个澡。

“我不知道我们家在这里还有产业。”从浴室出来的阳菜,走到窗前,撩开窗沙看着农庄外日暮的景致,擦的半干的秀发随意的披散在肩上。

“你们家那么大的家业,你又是个懒人,哪里处处都去到了。”穿着浴袍的优子,托着下巴,斜倚在床头的靠枕上,蜷着的身子看上去象只可爱小动物。

“我哪里懒了!”阳菜坐到床边,腮帮子微微鼓起,别过头不看她。

简直可爱到犯规!优子忍不住腻过去,拉过她一条胳臂摇晃着,“哎,你是在闹别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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