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她一定会为拥有你的爱而骄傲。”热血在优子胸中久久回荡……忠诚与背叛,爱与死,命运的温柔与残酷,赋予了这两个女孩最艰难的选择。“麻友,我知道你很想她,想到恨不得马上去到她身边,特别……特别完成了她的愿望以后,可是这远远不够,这份来之不易的和平就象个婴儿般脆弱,如果你轻易放开手,它很快就会夭折,所以答应我,一定要好好守护它,直到它强壮到不需要任何人守护!”
“你和由纪还真是同学呐……”苦涩的笑了笑,叹息道:“当年她就是用这个办法把我独自扔在这世上,如今你还要再折腾我一次。说实话,优子,我累了,你看看我这双手,已满是血腥,不但有敌人的,还有亲人的……”
优子一把把她伸出的手拢在手心里,“麻友,这世上没有谁比你的手更干净!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拯救更多无辜的生命,大爱无言,在老百姓的心里,你应是阿尔泰有史以来最好的女王,别扔下他们,他们需要你!”
“优子!”
“我不答应!如果你半途而废!由纪她也会象我一样不答应!她从来都是个有始有终的人,你应该很清楚。”
麻友垂下眼睫,沉默不语,半响才抬起眼,对上优子期待的目光,说:“好!我答应你,一直守护到这份和平不需要我守护为止!”
“一言为定!”
“恩,一言为定。”
优子这才放下心中忧虑,与她携手聊到深夜才折返营帐。临别前,优子突然想起个事来,就对她说:“我有个战友在战役中下落不明,你帮我查下,她是不是被你方的人抓了。”
“可以,她叫什么名字?”
“片山阳加。”
阳菜来时,优子正埋首在堆积如山旧文件中,本就娇小的身影几乎要被淹没掉,许是工作的太投入,脸上沾了几条灰痕也不自知。
“大岛少将,女王陛下担心交接期间没有可靠的人照应少将的起居饮食,特将自己的贴身侍女派来侍奉少将。”护送阳菜来的阿尔泰官员显然知道女王对优子青睐有加,说话间十分恭敬。
“多谢女王陛下的厚爱之心,帮我转告陛下,本将军一定好好珍惜这位侍女。”说到‘珍惜’时,她情不自禁的加重了口气,而目光早已越过阿尔泰官员的肩膀,深深的罩住阳菜,尽管那张令她魂牵梦绕的脸上遮着一层面纱,但她分明看见了阳菜唇角那抹淡淡的笑意。
几个同在屋子里协助优子处理公务的德罗贝官员,见此情景,全都羡慕不已,可以享受君王的贴身侍女的伺候,这是何等的殊荣!送阿尔泰官员离开后,优子说阳菜既然是女王的人,自己必须亲自安置方显出对女王的敬意,在场官员听她说的在情在理,纷纷赞叹附和。
优子昂然一笑,暂撇下公务,大大方方的把阳菜领进自己设在谈判地点的寝帐。可一进门,什么端庄肃杀的少将仪容,即刻被她抛到了九宵云外,只说了声:“阳菜,想死我了!”就急急撩开她的面纱,见她眼角眉梢带着浓浓牵挂,对自己温柔微笑,不由心口发颤,环臂用力抱住她,腻在身前。
“优子,让我好好看看你。”阳菜抬起她的脸对着自己,端详了会,突然扑哧笑了出来,把手指移到她脸颊上,一点点摩挲道:“你怎么越来越象个只花栗鼠了,弄的满脸灰。”
“唉……”优子忙抬袖擦了擦脸,懊恼的想,早知她这么早就到,自己应该提前妆扮下,偏又让她看见了自己脏兮兮的样子!
“我还是先去洗把脸。”
看着她跑去洗脸,阳菜故意说:“还是让我这个侍女来伺候将军大人吧!”
“别别别……”优子边往脸盆里倒水,边回说:“我哪敢劳您大驾伺候我,等我洗完脸,马上就来好好伺候您。”
她的这番话逗的阳菜大笑起来,离别后的忧虑、痛楚、期盼、忍耐,似在这笑声中得到了彻底痊愈……再平凡日子,也会因你而精彩。什么是幸福?幸福就是能听到你的声音、感受你的气息、紧握你的双手;任凭时光静逝,永不分离。
洗完脸的优子,见她眼中波光流转,望向自己的神情美到无法言喻,不禁心跳如鼓,连呼吸都染上了灼热之色,她低喃了声:“阳菜。”走过去轻轻拥住她,对着她的唇,深深吻了下去。
这一吻,有如时光在她们舌间辗转,往时今日的种种深情,统统化作甘美汁液,一直流淌到心坎间。她们难舍难分的亲吻着彼此,沉溺在甜美的气息中,滚烫的舌尖,燃成一条炽烈的火线,瞬间点燃了克制许久的情欲。
等吻罢时,阳菜发现自己已被优子推到了床上,脸上不由红云遍染,颤声道:“你…你…”
“我想要你!”优子用双臂撑起身体,俯视着满脸羞红的阳菜,漆黑的眸子中似要滴出水来。
“可是……现在是……白天。”明知道这话一点说法力也没有,她还是习惯性的抗拒道。
“我等及了。”象个受不了甜食引诱的孩子,优子咬唇看着她。
还真是个忠于内心欲望的人!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想沉沦在你温暖的肌肤里……呐,优子,你如此渴望的眼神,究竟有多想要我?有多想爱我?心念到处,轻轻搂住她的背,将她整个揽在自己怀里,柔声道:“优子,要吧。”
——原来,不知何时,对你的爱早已超越了纵容的界限。
柔情顿时铺满优子胸口,她满足的叹了一声,除了两人衣衫,将身体覆在阳菜滑腻的肌肤上,一寸寸、一寸寸吻着她的身体,啮噬着她的锁骨,撩拨着她的心弦……
阳菜情难自禁地从鼻腔中逸出细细的呻吟,这些声音落在优子耳中,就象世上最好的催情剂。当她的手覆盖住阳菜胸前那一握的柔软,心里不禁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这玉般的温润肌肤,洁白的颜色已被欲念熏红,艳光涟涟,让人觉得即使只是看一眼,也会弄坏了它;可凡是触及之处,又无一例外地想要驻留于斯……这种既想要全心怜爱、又想要彻底占有的矛盾欲望,令她的理智之弦瞬间绷断。
在完全打开阳菜身体的时候,优子忍不住温柔而多情的呼唤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除此之外,整个灵魂里已容不下他物。而阳菜用低吟婉转回应着她的执念,似舍不得优子再感觉一丝孤单,她用她能给出的全部,包容了她、温暖了她。
这种灵与肉的交融,就象世上最绮丽的梦境,在梦里,她们就象失散已久的旅人,穿过千山万水,一路上跌跌撞撞、伤痕累累;最终朝着家的方向大步归来,走回了家门口,走到了彼此面前。
你心安处是吾乡……爱,其实就这么简单……
到了六月初,繁复的土地交割已经大功告成。
自阳菜来后,优子每天都过的兴高采烈,两人一得空就腻在一起,不是策马游走,就是在寝室里缠绵悱恻。荒原上花色似锦,夜色如梦,她们携手行走在星空下的身影,是那样的动人。有时,优子会采上一束血色花,在月光如洗的夜晚,去到高桥南的墓前,虽然心中依旧会泛起层层叠叠的伤痛,但是因阳菜给予的沉默拥抱,这些痛楚也就没有那么鲜血淋漓了。
可惜美好的时光流逝的特别快,交接事宜到尾声时,秋元康就派了人来,美其名曰是保护优子回帝都,实际上是监督押送她回去。知道这一状况的麻友当然不会坐视不理,她派了罗格去把优子和阳菜接到阿尔泰,可是优子拒绝了她的好意,最让麻友纠结的是连阳菜也没有跟罗格回来。后来仔细想想,换了自己是阳菜,也是决计不会再离开优子。无奈之下,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她们两个可以平安无事。
其实最烦恼的人还是优子,任凭她怎么劝说,无论软的硬的,阳菜全都不吃,只认准了一个理:就是死,我也不会再离开你!
优子也曾想干脆一走了之,但是想到秋元康临走时撂下的话,她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且不说自己族人的安险,她又怎么忍心让才加和仅剩不多的同学再受牵连!最终,还是一咬牙,带了阳菜一同回到帝都。见了秋元康以后,两人不免又是一番交恶,豁出去的优子顶的秋元康差点背过气去。但是优子越是不肯低头,秋元康越不敢贸然动手,即便优子一上来就把秋元真的那份遗书甩给他了,他还是怀疑优子始终留了一手。加上小嶋丞相赶来撂下话说,如果陛下杀了优子,阳菜肯定也会跟着死,要是让我这个白发人送黑发人,陛下不如现在就把我先杀了。接着鹰司元帅也赶来了,说全帝国都知道大岛少将曾经救过陛下,你要杀了她,史笔如铁,人言可畏,请陛下三思。
正当秋元康被他们几个弄的心烦意乱时,他的宝贝儿子也跑来凑热闹,吵着要优子继续当他老师。秋元康见他们竟然把太子都撺掇出来护着优子,更是气的眼冒金星。最后,捶着桌子把优子和两个老臣统统赶出了书房。
这一赶,小嶋丞相松了口气,看来优子这条命算是暂时保住了。果真,到了夜里,秋元康就派了心腹去到丞相府,要小嶋丞相转告优子,秋元真的事情只要有一丝流言,或者阳菜的圣女身份泄露出去的话,休怪他赶尽杀绝!
隔了几天,秋元康还是放心不下,干脆下旨把优子升为帝国军政总谋。这样一来,优子就必须忍着恶心天天去宫里议政,一言一行都在他眼皮底下。这下可把优子给憋坏了,忍了个把月后,跑去找小嶋丞相商量。小嶋丞相说你不想忍也得给我忍着,须知道你这条命已是捡回来的!说到最后,又叹道:就当是为了阳菜吧。优子听了最后这句,静静的离开了,自此毫无怨言的日夜忙碌。
至于从麻友手中拿到的那盒磁带,优子将它连同一份平反书呈交给了秋元康。由于证据确凿,数日后,秋元康下旨新闻部为柏木由纪撰写平反报道,并追封她为烈士。原本还想派使节去阿尔泰将由纪遗骸迎回帝国陵园,不料一直执着于平反之事的优子却竭力反对此事,还说,渡边女王与由纪亲同手足,如果硬要把由纪的遗骸带走,有可能会影响两国邦交。秋元康听后,心里虽诸多不满,但是无意去招惹渡边女王,只得应允了优子的提议,只在帝国陵园里为由纪建了个衣冠冢。
帝国经历了整整五十一年的战乱,早已千疮百孔,加上大批军人退伍,刹时间,国之将倾。优子每天被政事压的几乎喘不过气来,失去了战争这块挡箭牌,民生疾苦顿时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那些流离失所的战争遗孤,那些残废了的军人,那些找不到工作的平民,如同嗷嗷待哺的婴儿,脆弱的让人想哭泣。可是即便百姓已苦不堪言,那些贵族和官吏,依旧心硬如铁,变着法的盘剥百姓,让本就艰难的时局更加沉重。这千头万绪的局面,把优子压的心力交悴,阳菜看着她日渐消瘦的面容,心中自是疼痛不已。
在这种举步维艰的时刻,有个人站出来,向挣扎在生死线上的贫民升出了援手,她就是帝国已故的前田公爵的女儿前田敦子;她的种种义举,被德罗贝平民广为传诵,他们称为——神的孩子。
关于她的传说,就像她开设的孤儿院和救济所以一样,遍布了整个德罗贝。抛弃了贵族的生活,变卖了所有的家产,只为了能够多救助一个孩子或穷人,她的无私和善良,一点点温暖着那些被无情命运抛弃的人,同时也打动了许多普通人,他们追随着她的脚步,踏上了助人之路。
每当关于她的事迹会传到优子那里时,优子的眼里都露出暖暖的笑意,她会和阳菜一起分享这些消息,一起为拥有这样的朋友而感到骄傲。
日子一天天过去,到了庆祝和平两周年纪念日那天,优子本要参加由秋元康亲自主持的庆典活动,但是刚起床,就有人来报,说有个叫羽翼的女子有要事求见少将。优子忙让人带她进来。
羽翼一进客厅,还没说话,眼泪就掉了下来,优子急问道:“羽翼,出什么事了?”
“家主,前田小姐病了,她想要见你……”羽翼哽咽道。
“病的很厉害吗?”
“就快……不行了……”
“什么!”优子眼前一黑,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隔了好久,才说出话来,“为什么?敦子……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我?”
从寝室出来的阳菜,正巧看到这一幕,忙扶她坐下,一问原由,也落下泪来。
镇定了一下情绪,优子缓缓说道:“羽翼,你现在就带我们去见敦子。”
五十五章
陈旧的木床外笼着一层纱帷,透过纱帷,隐约可见蜷缩在被子里的那个瘦弱身影。这是帝都东区一家普通的旅馆,毫不起眼,谁也不会想到,出身贵族世家又名冠大陆的前田敦子,会把它作为生命中最后的驿站。
优子站纱帷外,握着阳菜的手不自知的一点点捏紧,直到阳菜用另一只手轻抚住她的肩头,才把她从沉默中唤醒过来。
敦子,你应是看透了这世间的虚幻和冷酷,所以才随遇而安,不再蒙尘。可是,可是为何我的心痛到无法言说。
“敦子,我和阳菜来看你了……”她尽量放缓自己的语气,仿佛害怕不安的声音会顷刻惊散了那颗疲倦到极点的灵魂。
“……很抱歉……不能起床……招待你们了……”隔了好一会,敦子的声音才从纱帷后喘息着传来,音色虚弱的如烈风中的丝线,随时可能摧折。
阳菜鼻子一酸,落泪道:“没关系的,敦子,让我看看你。”说完伸手想去撩那纱帷,手才一搭上,就被优子猛得抓住,侧头望去,但见优子眼含悲色,无言的冲她摇了摇头,还没等领悟过来,就听纱帷内的发出一声轻叹。
“优子,谢谢了,你果然……善解人意……”说话间,一只手已伸到了纱帷外,可叹这只原本令人惊羡不已的手,被病痛折磨的只剩皮包骨,失去了如玉般的光泽。
一瞬间,阳菜明白了优子为什么要阻止自己。不许美人见白头!更何况是青春未了、红颜将逝!回想起敦子15岁生日那天,自己因为好奇年纪小小就与自己齐名的敦子,跑去前田府为她祈福的情景,心中不由痛如刀绞,轻唤一声:“敦子……”蹲下身,双手包裹住敦子的那只手,眼泪如断线的珍珠一颗颗跌落在手腕上。
“别难过,圣女,能再次听到你的声音……真好,我现在很……平静,甚至有点高兴,因为我很快……很快就……可以见到她……”分辨出阳菜声音的敦子十分欣慰,她本以为阳菜如教会所说的那样已经离世,原来还活着。
“叫我阳菜,我已经不是什么圣女了。”额头轻抵住敦子一点点凉去手背,阳菜哽咽道。
“阳菜......”有你在,优子应不会再轻生,我算是真正的了无牵挂了。
优子的泪水悄然涌出,虽能干的想要放声大哭,但是又怕给即将离去的人再添悲伤,硬是用轻松的语调说道:“敦子,别胡思乱想,那家伙让她多等等也无妨。我这个帝国总参虽没有什么大本事,但是叫御医过来给你看病还是没有什么问题,我现在就去把御医叫过来!”
“别走……”吃力的叫住转身离去的优子。自己的身子自己最清楚,应已到了灯尽油枯的地步,“我有件事要……拜托你……”
“什么事都留到你身体好了以后再说,就是一千件我也答应你!”此时的优子,嘴上虽说的无所谓,心中却害怕到发抖。
“我怕等不及你……回来……”
虽拼命用手死捂住嘴,可哭声还是泄露了出来。脑海中无法抑止的浮现出高桥南死去的情景,那种百般皆空的感觉和现在如出一辙。折返身,脚步虚浮的走到床边,把阳菜和敦子的手一同抓在自己手心里,一字字道:“敦子,有什么你尽管说。”
“谢谢你们……”因有了你们这些朋友,这人世才没有绝望到底,可是从你们双手间传递过来的温暖,却依然无法阻挡死神临近的脚步,幸而在遥远、陌生的彼岸,有她等待的身影,那样,我就无所畏惧了。
“优子,南并不在……帝国陵园吧?”
“她选择了留在她战斗过的地方。”
“优子,拜托你……把我和她埋在一起,我再也不想和她分开了,永远……”果然如自己推测的那样,难怪每年的4月8日,不见你们去帝国陵园扫墓。这当是南的遗言吧,她应是舍不得离开那些出生入死的战友,才选择了留在了那里。
“我答应你!”优子重重的说道。一直没有告诉敦子这个真相,是担心敦子看见荒原上那座孤零零的小小坟墓后,会生出相随而去的念头……可现在,终还是到了与君一别的时候。“敦子,你还有其它心愿吗?”
“别无他求。”南,从此,你不会再孤单,因为我很快,很快就会去到你的身边,这一次,任凭天崩地裂,我们也绝不分离。
“阳菜……能为我诵读最后的祷文吗?”
“世上万物,尘归尘,土归土……”庄严的祷文从阳菜口中缓缓流出,安抚着那颗渐去渐远的灵魂。
——也许人生……根本就是一个梦;无论漫长与短暂,甜美与哀愁,最终都归于虚无。
大陆历2017年3月26日深夜,被德罗贝人民广为传颂的前田敦子静静地离开了人世,终身未嫁,享年25岁。在她死后,秋元康为了拉拢民心,赐封其为护国公主,以国礼葬之。
她生前变卖了前田家族全部财产,成立了前田基金,为帝国孤儿建立了十二座孤儿院,为流民建立了八座避难所。在她死后,她随身携带的私人财产与一个平民的相差无几,身上唯一的饰物只有一个手工简陋的银制小天使。她将它挂在最靠近心脏的位置,知道它来历的优子,将它放在了她的骨灰盒中......
人类真正的不幸并不是贫困、生病或饥饿,而是当人们生病或贫困时没有人伸出援手。这是敦子在募捐演说时说过的话,被记录在德罗贝史册内。从一个无忧无虑的公爵小姐,到将一切奉献给孩子和穷人,她走过了一条曲折的心路。也许在普通人的眼里,她就像一个天使一样天生完美,只有真正了解她的人才知道,她最想救赎的人是自己。
出殡当日,万人空巷,人们从四面八方赶来,为其送行。帝国总参大岛优子泪洒当场,亲自扶棺至帝国陵园。
风过无痕,岁月如梭。敦子死去半年后,优子对这个腐败到不可救药的国家彻底的绝望了。随着平民与贵族之间的矛盾日趋加深,一些小型的抗争逐渐演变成大规模流血事件,秋元康为了维护皇权的利益,把反抗贵族的百姓全部定性为叛乱,派出重兵进行武装镇压。身为宪兵司令的秋元才加,不愿昧着良心带领宪兵前去“平叛”,以女性军人服役满5年即可提出退役的军法为由,辞去了所有职务,返回北方故乡。
秋元才加走后,优子留下一封辞职信,与阳菜带着敦子的遗骨回到了血色荒原。在完成了敦子的心愿后,她与阳菜在48号堡垒过了一夜。那夜,她们俩喝着当年高桥南埋在地下室的massandra葡萄酒,缅怀着恍然一梦的往事,最后醉倒在彼此的怀抱中。
第二天,优子在埋葬着高桥南和敦子的小山坡下开始搭建她们的新家,一个多月后,她们住进了这所简陋而温馨的木屋。
优子闲不住,又在木篱笆周围撒下了各色花种,还在院子里种了棵樱花苗,她说:“阳菜,来年春天,我们就可以看见血色花以外的花朵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渡边麻友在签定完和平条约回国后,内心一直在思考如何才能长久的守护住和平这个难题,而优子请她帮忙寻找的同学——片山阳加,很快有了下落。办事精干的罗格,不用三天就把片山明香的事调查的清清楚楚,当他告诉麻友明香已死只留下个孩子时,麻友的脸上笼上了一层阴霾。
麻友下令将审讯处玷污过阳加的人员全部处死,关闭关押过阳加的那所精神病院,院长和院方曾经染指过阳加的人一经调查落实,一律依法严惩,而那个没有按照院长命令把阳加孩子随便扔掉的乔治,麻友免去了他的罪责。
当罗格问她要不要将事情的调查结果通知优子时,麻友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然后说:“就说没有打听到。”
罗格说了声遵命,刚想退下,麻友又说:“把孩子带来,我想见见这孩子。”
第二天清晨,一个年轻的女子带着一个年约三、四岁的孩子进了大公府,当麻友看清她的脸时,心中顿时风起云涌,往事历历在目。
“如果本王没有记错的话,你是玫瑰剧院院长的女儿小野惠令奈?”
“陛下还是公主时,与我只有过一面之缘,竟然还记得我,真是好记性。”
“怎么......可能忘掉?”麻友失神道。那年她与由纪去玫瑰剧院看戏,与SAE和玲奈聊的火热时,小野突然冒冒失失闯了进来……那些日子,应是一生最美好、最疼痛的记忆,与之相关的点点滴滴,不用刻意去想,从来都在心底。
“陛下,罗格大人已经和我说明了一切,这个孩子就是片山明香。”
“小明香,来,让本王抱抱你。”麻友把目光转到孩子的脸上,微笑着张开手臂,孩子有点怕生,拽着小野的衣角不放,小野轻摸着她的头顶说:“去吧,陛下是你妈妈的朋友。”
孩子这才走到麻友身前,麻友俯身把她抱在自己怀里。心想,这孩子长的如此可人,想必她的母亲也是个美人,可惜落了个如此悲惨的下场……想到这里,心里不是滋味,百般怜爱道:“小明香,认我做干妈好不好?”
小明香盯着她柔和的脸看了会,轻轻点点头,麻友顿时高兴的抱着她原地转了两个圈,“干妈保证以后没有谁敢欺负你!来,叫声干妈来听听。”
“干妈。”有如天意缘分,小明香怯怯的叫了声。她虽年幼,本能上却能感觉到麻友对她的疼爱和善意。
“唉——”麻友兴高采烈的应了声,转头看着小野问道:“她几岁了?”
“回陛下的话,今年四岁了。”小野说话有些僵硬起来,四年的抚养,虽从未让孩子叫自己一声母亲,但实际上已是情同母女,但是看这架式,女王已动了收养这孩子的心思,自己虽舍不得,但是对方的身份地位哪容得自己不依……
“再过两年就可以进学堂了。”腾出一只手里在孩子粉嫩的小脸上轻抚了下说:“小野,本王虽认了她做干女儿,但是没说要将她留在宫里,你无须担心。”
“陛下……”小野脸上一红,不再吭声。
“有空就带她进来看看本王。”把孩子交给小野抱着,轻轻叹息了一声,“其实做个普通人远比留在本王身边更幸福。小野,好好照顾这孩子,阿尔泰亏欠了这孩子的母亲,希望我们给她的爱可以弥补这场战争带来的伤害。”
“我会的,陛下。你也要多保重,阿尔泰的百姓都很感激陛下所做的一切。”小野望着麻友眼底明显的倦意,回想起当年麻友天真无虑的笑容,心里阵阵的酸楚。
“本王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而已。”麻友笑笑道。那些关于自己的恶意中伤和流言蜚语,自登基后,从不曾中断过。
——好与不好,留给后世去评说吧。
“小野,今天你和孩子就留在大公府里陪本王吧……本王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到了来年3月26日,那天既是女王的辰诞,又是和平纪念日,阿尔泰上下本应举国相庆。但是就在那一天,渡边女王突然宣布,她要改革大公国的旧有体制,效仿银月国成立什么议会。这下子又踩到了王公贵族的尾巴,掀起了喧然大波。
这一次,渡边家族的族人也站到了麻友的对立面,说什么祖宗的章法不能改,改了势必天下大乱。更有几个有爵位的名门贵戚撂下狠话说,如果女王非要成立议会,我们就只能以死捍卫公国祖制了!
经历过血与火考验的麻友,当然不会被他们这些话吓倒,她掷地有声的说道:“议会必须要成立,这是保障阿尔泰万世和平的国策。你们想的通本王感激不尽,你们若想不通,本王也不拦着你们。你们背后不是常说本王是血腥女王吗?本王不再乎再多沾点血腥气!”
这番没有丝毫回转余地的话激的几个上了年纪的贵族当场背过气去,这场在大公府举办的生日宴会终是不欢而散。
麻友步出宴会厅时,已是夜色阑珊,月光如水银般清亮亮的铺在门前。
“陛下。”
“你怎么没走?”目光到处,见罗格站在台阶下,壮实的身板象块笨重的大石头。
“我有点担心陛下……”与麻友的对视了一眼,罗格随即低下了头。月光下的女王美的象个落入凡尘的精灵,不,是精灵的王者,令人心生向往,又充满敬畏。
麻友在笑了笑,轻盈的步下台阶。她的这个心腹,注定成为不了一个名副其实的贵族,即使拥有了公爵头衔,但骨子里却依旧摆脱不了粗野本性。
“罗格,你留下来难道仅仅是担心本王的心情?”
“陛下……”吞咽了口口水,罗格的头垂的更低了,他斟字酌句的说道:“我不明白陛下为什么要建立议会,议会的存在只会削弱陛下的权力……我不希望有谁取代陛下在大公国发号施令。”
他的最后一句话让麻友有些感触,比起贵族们那种从头到脚的虚伪,罗格还算是一个有血有肉、恩怨分明的人。从她踏上迈向王者的艰险之路起,罗格就象一匹狼一样跟随着她,就算心狠手辣,就算满手血腥,却从不曾背叛过她。
“罗格,陪本王出去走走吧。”抬头凝视了会夜空,麻友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罗格稍愣了下,马上趋步赶上。
出到外院,石原总管已候在马车前,见罗格竟跟着麻友一起走过来,脸上不由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复如常的迎上去,把一条天鹅绒披肩搭在麻友肩头说:“陛下,弥亚公主在寝宫等陛下。”
“她有什么事吗?”一只脚已踏上马车的麻友退了下来,不解的问道。
“公主见陛下在宴会上没有进餐,亲自跑去做了个蛋糕,想为陛下庆祝生日。”
这孩子的心意自己不是不明白,可是弥亚,你终不是她,宠爱与爱情之间,虽然都有爱这个字,但是一字之差,失之千里;我若含糊其词的接受了你的情,最终必会伤到你的心……
心中轻叹一声,上了马车,吩咐石原道:“告诉公主,她的心意本王心领了,本王还有公事,让她回自己寝宫,不用等本王回来。”
等石原叫来个侍卫去通知弥亚后,麻友才对罗格说:“你随本王去个地方。”
罗格忙上了马车,诚惶诚恐的在麻友对面的座位上坐定,石原也不带侍卫,亲驾了马车从大公府偏门悄悄出了府。一路上,麻友也不说话,只若有所思的望着窗外,罗格偷偷看着她柔美的侧脸,见惯大场面的他,只因和女王同处在一个狭小空间里,竟紧张的手心直冒汗。
车行不多久,停在一座府邸前,罗格回过神来一看,竟来到了渡边亲王府,这座女王未登基前居住的旧邸,罗格来过不止一次,但是麻友登基后就搬去了大公府,这座府邸也就成了一座无人居住的空宅。
深更半夜的,女王来这里做什么?还没等他纳闷完,马车已进了府里,给他们开门的人似乎早知女王要来,所以马车才到,大门就打开了。
“陛下,你回旧邸做什么?”一下车,罗格忍不住问道。
“罗格,今天晚上你问的问题太多了。”
“臣失言了。”
麻友没有接他的话,目光扫视了一遍府内熟悉的景致,接着往花园方向走去,罗格刚想跟上去,石原总管却按住了他的肩头,等麻友走出去十来步的距离,石原才放下手说:“走吧。”
到了花园深处,一片樱花林就出现在他们面前。此时虽已是三月末,但是林里的樱花开的正旺,尤其是最高的那棵,虽是夜晚,在月光下,依然繁华的摄人心魄。
似忘了天地万物,麻友静静地聍站在那棵樱花树下,夜风吹过,花瓣落在她的发上,如情人温柔的双手,轻抚着她的灵魂。她手扶树干,将额头轻抵在上面,柔声道:“我又来看你了,由纪,你还好吗?你的麻友友过了今夜就满23岁了……时间过的真快,前段时间我见了玫瑰剧院的小野惠令奈了,你还记得她吗?她现在已经是一个演员了。由纪,记得我们一起去看歌剧的时光吗?真想再和你一起去看一次……真想你,如果……如果你在该多好,有时我会忍不住怨你,怨你让我很寂寞……”
她轻轻的诉说,把心中所有的喜怒哀乐一点点送进夜色里,送进那棵无法回应她的樱花树中。她没有流泪,只是深情的说着,仿佛由纪还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呐,其实你啊,从来不曾离开过,世上没有什么可把我们分开,因为你一直住在我心里。
原来这一切是真的!罗格远远看着她纤秀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他也曾听闻过女王曾爱上了一个女子,而这女子的身份竟然是德罗贝军方的间谍,在这女子死后,女王把她埋在了樱花树下。他本以为这些只是流言,因为睿智的女王,又怎么会爱上自己的敌人,即使有,也是一时迷惑,等真相大白时,以女王杀伐决断的性格,定是恨之入骨!
——可眼前这一幕,分明是情深未了……
露重更深,直到午夜已过,麻友才慢慢走出樱花林,每年的今天必会陪她来这里的石原管家,本以为她会象以往那样马上返回大公府,不料她说:“石原总管,你先去马车那候着,本王想和罗格公爵说几句话。”
石原意味深长的看了罗格一眼,转身先行离开了……
朝着花园的池塘缓缓走去,到了水边时,麻友打破了沉默,“罗格,这些年来,本王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从来不问为什么,为什么今天却对议会之事诸多疑问?”
“陛下,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陛下过去让我做的都是巩固地位之举,所以哪怕杀人放火,只要能为陛下铲平道路,我一定誓死效劳,但是成立议会这事,对陛下没有一点好处,所以我才提出异议。”
麻友偏过头,观察了会他脸上的动静,一字字道:“不但对本王没好处,只怕对你这个公爵也没有什么好处。”
罗格心中一凛,急忙分辨道:“陛下,我没有……”
“本王知道你的忠心。”麻友打断了他的话,把目光移回到水面上,对着波光说道:“罗格,你久历政治,应知道平民看似弱小,但是一旦爆发,却有力量推翻任何王朝,阿尔泰沿用了数千年的君主制,一君昏庸,连累万民。也许在你心里,本王算是一个不错的女王,可是你能保证,将来的王就一定是个明君?”
“将来的王我管不着,我只忠于陛下!”罗格的话多少有点赌气,好不容易坐定了江山,却要把权力平白无故的分给议会,就是说出天大的道理来,一直陷在权力旋涡中的他又如何甘心。
思考了片刻,麻友缓言道:“议会只是第一步,有了议会才能立宪,本王想把阿尔泰变成一个由万民共同统治的法制国家,到那时,本王的位子虽成了一个虚位,但可保阿尔泰万世平安。”
“什么!”罗格再也顾不上失不失礼,目瞪口呆的看着麻友。原来议会只是个开始,接着还要君主立宪,也就是说女王要把自己的王权彻底削除。这究竟是为什么?这世上真有这么无私的君王?
麻友见老谋深算的罗格竟然露出一脸白痴相,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这笑声有如染上水色的睡莲,让罗格目眩神迷,他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去,指尖眼看就要触到麻友那张如玉的脸时,麻友不轻不重唤了一声:“罗格大人!”
一语惊醒了梦中人,罗格尴尬的退后两步,躬身道:“恕臣失仪了。”
“无心之失,本王可以不计较……但是本王的立宪之路却不容任何人阻挡!罗格,你追随本王走上君王之路,现在本王又要踏上与之相反的道路,本王之所以对你坦诚而言,就是不想你为难,如果你不想再追随本王,现在就可以说出来,我们君臣一场,好聚好散,有朝一日,你若反对本王的做法,本王也不会有所遗憾。”
“陛下……”麻友诚恳而坦荡的声音,一点点落进了罗格的心里。虽然麻友早已不是自己初见时那个甜美可人的公主,但是这些年看着她单薄而坚强的背影,罗格总会滋生出一种保护欲,那种微妙的情感与他与生俱来的权力欲交织在一起,令他对渡边女王欲罢不能。他在心底苦笑了声,自己本是平民出身,为了挤进贵族的队伍,一直不择手段,但是这个公爵头衔,这份繁华似锦,竟抵不过她一个笑容……
——罢了,精明了一生,到头来还是要做一次傻子!
“臣愿意继续追随陛下!”就象第一次向麻友表达忠心时那样,他单膝跪倒在地。
“罗格,本王很了解你,你可别后悔。”麻友虚扶了他下,示意他起身。
“当了这个公爵以后,他们背地里还是称我为下等人,所以无所谓了,只要不缺钱化就行,我从小穷怕了。”站起身拍了拍裤子,那样子真和市井之徒没有什么两样。
“谢谢你。”麻友郑重的说道。自己又选了条难走的路,还要拉上别人,但是有许多事的确需要他的铁腕,有时,理想和现实之间的差距,只能靠强硬的手段去拉近。
“陛下,你说后世的人会怎么评说我们?”
“你会在乎身后名吗?”
“我只在乎……”话到半截,咽回了肚里。
麻友若有所思的把目光放到远处的樱花树上,宛然说道:“罗格,有些东西本王可以给你,有些却永远也给不了你,并非本王不解风情,只不过本王的那些东西已经随风而逝,永远埋在了那棵樱花树下……即便如此,你还愿意追随本王吗?”
“陛下,罗格虽然是个粗人,但是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虽然我也有痴心妄想,但是我还分的清楚什么的真,什么是假。”
“你明白就好!”麻友紧了紧肩上的披肩,冲虚空说道:“回吧,从明天起,我们会很辛苦。”
第二天,朝会上依旧是一片反对声,这次麻友没有强硬对待,安静的听完了这些人的陈词烂调。散朝后,罗格来问她怎么办,麻友只说了两个字:军队。
军队的建制从来与地方不同,历代阿尔泰君王为了完全掌握军队,都兼任了军队最高指挥官一职。而且所有阿尔泰将领,只有统兵权,没有出兵权,只有手握君王亲自签发的兵符,才能调兵遣将,否则休想动用一兵一卒。为了避免军权旁落,将领们还要经常调换访区,免得上下一气,尾大不掉。所以阿尔泰的将领看似权倾一方,其实背负重重枷锁,加上战争已经结束,军部进行了大规模裁军,留在军中的几个将军,天天闲的发慌。
仔细想来,麻友提出的议会制,受到冲击最小的就是军队,反正他们向来听命行事,约束甚多,由女王下令,或者由议会下令,对他们而言,没有什么差别。所以熟悉政治斗争的麻友,首先明智的以军方为突破口,派出罗格为使,游说各区将领,加上这几年来,她在军队中安插了不少忠于她的人,到了立夏时,军方已经铁板一块、立场分明的站在了她的阵营里。
接着她亲自撰写了宣扬议会制度的册子,分发到每个国民手里,里面历数了成立议会的好处,以及指导国民如何选举议会议员。老百姓不是傻子,知道自己选出来的议员多少能代表自己的心声,怎么也比世袭的贵族老爷们体谅他们的苦处,所以这册子如燎原之火,瞬间就深入了民心。
但是阶级的矛盾始终是无法调和的矛盾。在拥有了大批支持者的同时,麻友的也树立了一大批敌人,这些人有钱有势、树大根深,掌握了国家大部分的财富和资源,他们拉帮结派,明的暗的一拥而上,让各级政府机构几近瘫痪。麻友虽掌握了军队,但是面对这些人的软抗也是头痛不已,每天上朝,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臣子前来捧场,说的也都是不痛不痒的话,其他人统统称病。不肯妥协的麻友咬紧牙关,每天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公务,累的几乎要吐血,扛了段时间后,她开始在各大学府挑选人才,到了九月底,她挑选的人全部被派到了各级政府机构中,这时,公国的运作才一点点回到了正规处。
可惜一波未平,又起一波,那些撂摊子的官僚见自己的位置干脆被人霸了,心中更是怨恨,他们派出刺客,企图杀了麻友,幸而罗格心思缜密,早在麻友身边安排了很多国安局的特工,好歹有惊无险,避过了几次暗杀。
到了年底,公国的税收竟不到往年的一半,麻友看着财政部送来的单子,气的脸色发白。她本不想动用霹雳手段,但是现在看来,不见点血这场改革根本无法顺利推动!动怒后的麻友,动用军队一口气抄了数十个贵族的家,其中包括渡边家族的旁系。这样一来,虽然暂时压制住了旧贵族的嚣张,但是暗底下更是波澜汹涌,罗格和几个忠于她的大臣,每天提心吊胆,害怕一个不留神,她就遭到了暗算。
挺到来年的三月,各地的选举结果基本已定,由国民选出的25位议员顺利的进入了新建成的议政院,并在麻友在授意下,开始起草宪法。可是没几天,议会的议会长就在归家途中被刺身亡,麻友接到这个消息的同时,还接到了前田敦子逝世的消息,这个双重打击,让她独自在书房坐了一夜。
天亮后,她叫来了罗格,面无表情的说了句:动手吧。
她的这句话,导致了阿尔泰八成以上的贵族死在断头台上,而她也被历史永远的钉在最血腥的一页。
转眼间,优子和阳菜已在血色荒原上生活了两年,有道是欢乐不知时光过,优子除了每半月去边境小镇上采购些必须品,天天腻在白菜身边,两人闲来无事,就倒腾那些花花草草。
这天,优子如平常那样,去到镇上购买日用品,在小店里顺手买了份报纸,打开一看,上面写着“阿尔泰公国全民通过宪法草案,渡边女王支持君主立宪”的标题,一时间不由悲喜交加。
开了车回到家里,见阳菜坐在门廊前的摇椅上逗弄小狗,展颜道:“买了很多东西,快来帮我搬进去。”
“不要,你自己搬,谁让你每次买那么多!”阳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优子抱着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东西经过她身边,气呼呼的说道:“早知道你看它的时间比看我还多,我就不把它抱回来了!”
“谁看它时间多过你了!你连狗的醋都吃!”阳菜鼓起腮帮子,不愤气的回嘴道。
从屋里又跑回到车边卸东西的优子说:“我一次买那么多东西,还不是为了少去镇上几次,多点时间陪着你。”
尽管已是老夫老妻,阳菜还是抵御不了这种赤裸裸的表白,脸上一热,放下小狗说:“天天缠着我,你也不腻!别折腾了,过来歇下,等会我帮你搬。”
优子嘿嘿一笑,探身取了放在副驾上的报纸,坐到阳菜旁边的摇椅上说:“有麻友的消息。”
阳菜接过报纸,读完之后一抬头,见优子正瞧着自己,似有什么话要说,她忙把报纸往优子手里一塞,摇摇头说:“不管你打什么主意,我只有两个字,不准!”
“阳菜......”
“优子,别再掺和了,求你了。”阳菜的神色黯淡了下去,她太了解优子,每当这家伙有什么念头时,眼睛里就会不知不觉的流露出那种神态。
“没想到我给她出的这道难题,她这么快就找到了答案……阳菜,我害怕,我怕她做完这一切后会随由纪而去。”
深深的叹息了一声,缓缓说道:“优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即使我们去了,也拦不住她,就象我们拦不住那么多人离开我们一样......就当我自私也罢,这次你再怎么说,我都不会放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