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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水墨西洋 当前章节:14604 字 更新时间:2026-6-8 0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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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月城之夜

作者:水墨西洋

文案

十一岁父母离婚,母亲带着弟弟一去无踪;十六岁发现父亲是同性恋,还是现场直播;

二十一岁被借高利贷的朋友害得失去工作,外加黑帮追杀……

生活连接成一个莫比乌斯环,不管往外跑还是往里躲,最终都是死路一条。

他明明很普通,也明明只希望普通,却不得不,被他们拉上舞台,成为荒诞戏剧的演员。

文案貌似写得有点暗黑……怎么说呢,有虐有欢乐有不科学吧,结局一定是好的。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豪门世家 黑帮情仇

搜索关键字:主角:纪言

☆、黑色戏剧

纪言做了一个梦。

梦里,万籁寂静,他站在月色流动的大地上,抬头,看见银色藤蔓缠绕一阶阶木梯延向星光璀璨的天际。

纪言踩着木梯往上走去,脚下摇摇晃晃,如同踩着柔软的湖水,他来到木梯顶端,一座梦幻的城池躺在炼炉似的银月里沉睡。

仿佛婴儿,躺在摇篮里沉睡。

“你还回来做什么了!”

纪言听到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接着,是母亲的尖叫。

“你不要这个家了是不是,你不要了就滚啊,还回来做什么!”

伴随母亲激动的斥责,一样东西猛地砸过来。纪言吃痛,手一松,模型摔到地上,四分五裂。

纪言耗费两个月时间来做这个模型。月亮里的城池,纪言想把它一点点重现出来,作为礼物送给即将生日的母亲。

可是现在,母亲却和父亲争吵不休。

父亲抓住母亲手臂,闷声说:“你伤到孩子了,有话我们进屋说,别当着孩子的面!”

“进什么屋,进什么屋!我就是要当着孩子的面说,我就是要让孩子们看看你这做爹的什么嘴脸!”母亲挣脱父亲的手,漂亮五官因为情绪失控而扭曲,“你要是没做什么亏心事,为什么不敢在这说,为什么不敢当着孩子的面说!”

素来好脾气的父亲动怒了:“我有什么心虚的事,你这个女人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难道你不清楚?”母亲刻薄地反问,“那种丑陋的事情,你非要我挑明吗!”

“够了!”

“你才够了!我嫁给你的时候你答应过我什么?你做到了吗!你就是废物,你甚至根本不能——”

“不要说了!”父亲声音发颤,“你看看你自己!你能保证你自己就是个清清白白的女人?”

母亲被针扎到似地尖叫一声:“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你心里明白!”

纪言默默地把碎片捡起来,装进纸箱,走进房间。

纪书正蜷缩在床角看书。头低着,长长留海挡住眼睛。

纪言走过去拍拍纪书的头:“我们出去玩吧。”

纪书没有说话,仿佛思绪完全沉浸在书本之中,没听见父母的吵架,也没听见纪言的话。

“不了。”

过了很久,纪书才开口说道,声音轻轻的,带着某种异样的平静,“我待家里就好。”

那一年,纪言十一岁,纪书七岁。

当时纪言和纪书还是兄弟,但是四岁的差距,足以让纪言无法理解纪书

直到很多年后,纪言回过头来再看,才发现藏匿在动荡之下的真相,荒诞如黑色戏剧。

☆、你不是我

纽约时间20:45,S城时间9:45,一架国际航班在S城机场降落。

人们陆陆续续地飞机里走下来,机舱里很快就安静无声了。一个空姐正在检查座椅,眼睛晃了晃,发现还斜躺着一个男子,脸被杂志遮住,双手叠抱胸前,睡得正香。

空姐俯身轻喊:“先生,先生。”

男子含糊地应了一声,拿开杂志,睡眼朦胧地看向空姐:“有事么?”

与男子目光交汇,空姐的脸刷地变红:“先生,飞机到了。”

男子懵了懵,清醒过来,冲空姐抱歉笑道:“不好意思,睡过了。”

空姐的脸红得滴血:“没,没事的,先生。”

男子站起身,提着包,冲空姐微微一笑,朝舱门走去。

空姐恍惚地站在原地,双颊绯红,直到男子已经离开很久,也没回过神来。

“你没事吧,脸红成这样?”另外一个空姐奇怪地问。

空姐摇摇头,深吸一口气,慢慢地吐出三个字:

“——太帅了。”

连轶走出机场,没发现熟悉的面孔,也没发现熟悉的车。他拨通连盈的电话,响过三声,连盈竟然给掐掉了。连轶又拨一遍,响了很久之后,电话那头才终于传来连盈小心翼翼的声音。

“……喂,老哥。”

连轶笑道:“你胆子大了,敢挂我电话。”

“不是,老哥,你听我说,那个你,你先找个酒店住几天吧。”

连轶诧异:“怎么,不想见我?”

“不是我不想见你。”连盈停顿几秒,仿佛在观察周围有没有人偷听,压低声音道,“……是爸爸不想见你。他昨天晚上发好大的脾气,一个人在书房里待了好久,然后今早只说了一句话,让我们都别搭理你。”

连轶笑出声来:“是吗?那我更该回家了。”

“哎呀老哥!”连盈急道,“你听我说,这次爸爸是真生气,你别回来,你回来就是羊入虎口……”

“没关系。”连轶拦下一辆出租车,“爸爸不是老虎,我也不是羊。”

出租车在一栋别墅前停下。这是栋欧式风格的别墅,石子路弯曲绕至别墅大门,两旁草木被裁剪成漂亮形状,喷泉从花池中喷出,在空中洒成朵朵水花。

仆人听到门铃声,透过屏幕看了看,回头对坐在沙发上的连郑勋道:“老爷,是大少爷。”

连郑勋双唇紧闭,脸色铁青。

连轶等了半天,无人开门,又按了一下,还没有人开门,再次执着地按了按……僵持

了很久,仆人才终于把门打开了。

“老哥!”连盈冲过来,给了连轶一个热情似火的拥抱。

连轶回抱住她,笑道:“都二十岁了,怎么还跟孩子似的?”

“老哥我想死你了!”连盈撒娇地说,抱住连轶胳臂,冲二楼努努嘴,“爸爸在书房里。”

连轶“嗯”了声,看见一个漂亮的中年女人沿楼梯走下来,礼貌地一笑,喊道:“妈。”

女子也礼貌地冲连轶笑笑:“回来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连轶点点头,朝书房走去。他敲了敲门,无人应答,便径直推门走了进去,冲背对他,站在窗边的连郑勋喊道:“爸。”

连郑勋纹丝不动地站着。

连轶只好再喊一遍:“爸,我回来了。”

连郑勋转过身,神色阴沉:“你还有脸回来?”

连轶笑道:“爸,我的脸不是好好在这么?”

连郑勋怒喝:“收起你的痞子气!”

连轶点头:“是是,知道。”

“你说,你这一年在美国,都干了些什么?”

“学习啊,严格按照爸的旨意,发奋图强,刻苦学习。”

“那你告诉我,倒底学了些什么?”

“我说是没问题,但我学的东西很专业,我怕爸你听不明白。”

连郑勋冷冷瞪着连轶:“好,你不说!我问你,你还做了些什么?”

连轶淡淡地道:“不知道爸你想听哪个方面的。”

连郑勋怒喝:“你一定要我先说出口?”

连轶无奈地笑:“爸,我真的不知道你指哪个方面。”

连郑勋抄起桌上一个文件袋狠狠扔到地上:“你自己看!”

一叠照片从文件袋中洒出来,落在连轶脚边。

连轶低头一看,顿时明了。他弯腰捡起其中一张,掸了掸灰,笑道:“拍得不错。”

“你!”连郑勋气结,“你再说一遍!”

“偷拍的话,这个水平很不错。”连轶丝毫不理会连郑勋的震怒,他看着照片里勾住自己脖子的金发男孩,问连郑勋,“这男孩很漂亮,不是吗。”

“闭嘴!”连郑浑身颤抖,“你做出这种事情,竟然还有脸说!跟一个男人在大街上拉拉扯扯,简直是自轻自贱,不知廉耻!”

“那爸的意思是,只要我们不在大街上拉拉扯扯,就自尊自爱,自立自强?”

“畜生!畜生!”连轶直骂。

“爸,”连轶敛起笑意,淡淡地道,“我不觉得和男人相爱,是件可耻的事情。”

“不

可耻?你还有没有道德观念!你是我连郑勋的儿子,我决不允许你做出这种败坏家门的事情!”

“你有你的观点,我有我的观点。”

“我是你父亲!你的事我有权决定!”

“这就对了。”连轶的眼神一静,静如幽深的夜,“你是我父亲,不是我。”

丁闻噗地把嘴里的酒全吐了出来,

“靠!你敢这样你跟老爸说话?”

“把桌子擦擦,全是酒。”连轶看丁闻一眼,“你可以冷静一点。”

“我这不是听得太惊讶了吗?”丁闻抽出纸巾边擦桌子边嚷,“连轶我真服了你,这样跟你爸说话!我觉得你爸挺凶的,每次跟他说话,我都紧张!”

连轶模糊地一笑。

“坦白讲,我挺佩服你爸的,儿子对着干,居然还沉得住气,换做我爸,早就心脏病发作了。”

“因为我知道他的底线是什么。”连轶点燃一根烟,慢慢地抽着,“在底线之上,我怎样做,他都不会真的在意。”

丁闻好奇地问:“啊,是什么?”

连轶好笑地看着丁闻:“我为什么要跟你说?”

“操,你不说就别引起我兴趣啊!”

“那是你自己要感兴趣,跟我没关系。”连轶靠在沙发上,“总之,我现在被他赶出来,无家可归了。丁闻,你一定要收留我。”

丁闻犹豫地说道:“连轶啊,你住我这,我当然高兴,但是呢,我房子这么小,你住不太方便啊,要不你住酒店吧,钱没关系,我帮你付。”

“我不喜欢住酒店。”

“那你就住西诺那,西诺房子大!”

“西诺?”连轶白丁闻一眼,“他会缠死我。”

“啊,Devin那也不错啊!Devin不是迷你迷得要死吗?你去他那他肯定高兴得不得了!”

“丁闻。”连轶把烟头掐灭,“你是觉得你房子太小,不方便我住对吧。”

“对对!”丁闻忙道,“就是这个道理!你是大人物,住我这小破屋,太委屈哇!”

“这好解决。”

连轶冲丁闻灿然一笑,笑得丁闻毛骨悚然。

“你搬出去就行。”

连轶说完,慢悠悠走进卧室,躺床上睡觉去了。

睡了两个钟头,迷迷糊糊听见电话声响。

“喂。”连轶含糊地道。

“哥,是我。”

连轶从床上坐起来,额前乱发往后一顺:“啊,小希。”

“你还在睡觉吗?”

连轶笑笑:“没,

已经起来了。小希你放学了?”

“嗯,刚下课。”

“那我来接你。”

“不用了,哥你先休息吧,等下回家就能看见了。”

“没事,我来接你。你在校门口等我。”

连轶说完,挂掉电话,抄起外套朝屋外走去。

丁闻正在客厅里看电影,听见连轶推门出来,“怎么不睡了?”

“把你信用卡和车钥匙给我。”连轶边穿外套边说。

丁闻瞪大眼睛:“你要去哪?我现在是穷人,卡上没多少钱,你可不能给我刷得倾家荡产!”

连轶的语气不容辩驳:“给我就行了。”

丁闻不情愿地掏出信用卡和钥匙,塞到连轶手上:“我明天还要用车啊。”

连轶置之不理。

☆、红酒有毒

“叮——”

清脆的铃声响彻整栋教学楼,教室和走廊顿时热闹起来,学生们三三两两跑出教室,谈笑嬉戏,推搡拉扯,喧嚣如浪涛般拍打学校的每个角落。

“喂,小希!”一个虎头虎脸的男生把手搭在连希肩上,“等下去不去玩电动?”

连希头也不抬地道:“我有事。”

男生完全没听出连希口吻里的拒绝:“你有什么事啊,还不是待在家里做作业?你听我说,人生除了学习还有很多好玩的东西!走吧,跟我打电动去,不会没关系,哥教你!包教包会!”

连希动了动肩膀,试图把男生的手从自己肩膀上弄开:“我说了我有事。”

“拜托!你就不能稍微放松一下?少学习一天又不会死!”

连希不悦地皱起眉头,抬眼一看,脸上表情忽然明亮:“哥!”

连轶站在校门口,冲连希淡淡一笑。

同一时间,连希听见周围女生发出惊呼。

连希心中生出柔软的骄傲:没错,他的哥哥,从来都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一个。

连轶指着男生问连希:“你朋友?”

“不是!”连希推开男生的手,“我班上同学。”

连轶点点头,把连希一把拉到自己身边,对男生温和地道:“抱歉,今天晚上小希有事,不能跟你们去玩了。”

男生盯着连轶,目光里带了些许莫名其妙的敌意。

连轶看在眼里,觉得现在的高中男孩还真是有趣。他搂过小希朝停车的地方走去,不再理会身后那只把自己树立为假想敌的小刺猬。

连轶带着连希来到一家西餐馆。

紫色的落地玻璃和浅蓝色的帘幕把餐桌半透明的隔开,桌子和椅子都是宫廷风格的,花纹细腻而繁复,浅色的阳光从天窗里洒下来,落在色彩绚丽的花朵上,优雅得仿佛十四世纪的意大利,艺术和生活融为一体。

连希惊奇地四处张望:“好漂亮。”

连轶很少从连希眼中看到平静以外的神态,所以当他看见连希眼中流露出欣喜惊讶时,嘴角不禁勾起一丝笑意:“你要是喜欢,我们以后常来这。”

他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翻开推到连希面前:“想吃什么?”

连希又把菜单推回连轶面前:“哥,你点就好。”

连轶随手翻动几页,折起单子递回服务员手上:“一份金枪鱼酱炒意面,一盘红酒烩牛肉,一份起司培根蛋挞,一杯南山咖啡,还有一杯柳橙汁。谢谢。”

连希道:“我也想喝咖啡。”

连轶笑着刮了刮连希鼻子:“喝咖啡干什么?伤胃。”

连希抬起手按住鼻翼,低下头,不再说话。

“最近功课多吗?”连轶问。

“还好。”

“你头发得剪了,快挡住眼睛。”

“好。”

“想考哪所大学?”

“哥你还回纽约吗?”连希没有听见连轶问题似的,突然问道,“你以后是待在这边了,还是要回纽约去?”

连轶想了想,笑了:“我还没想好。”

“我跟着你走。”连希道,“哥待在家里我就读S大,哥去纽约我就去纽约留学。”

连轶笑道:“你应该有自己的打算。”

连希表情倔强得过分:“这就是我的打算。”

“小朋友!”连轶摇摇头。

连希双眸一暗:“哥,你不希望我跟你在一起么。”

“我希望你有自己的生活。”

连希低下头,用吸管搅拌着柳橙汁,沉默很久,闷声道:“知道了。”

气氛沉寂下来,或者说,尴尬下来。

连轶对自己这个弟弟实在感到头疼。连希性格安静内敛,除了看书似乎没有别的爱好。他很少把自己的情感打开,总是装在心里,压抑着,隐忍着,就像密封的箱子,把所有波涛汹涌的情感全部封锁在暗处。

连希对自己的感情……连轶并不是一点察觉都没有。弟弟对哥哥的依恋和占有欲,等到连希再长大一点,再成熟一点,遇到爱他和他爱的人,就会慢慢消退吧。

两人吃完饭,连轶开车把连希送到家门口。他替连希打开车门:“进去吧。”

连希转头望向连轶:“你不回家?”

连轶无奈地笑了笑:“我跟爸冷战,现在仍处于有家不能回的阶段。”

连希静静地看着连轶,往前一倾,伸出手,轻轻抱住连轶脖子,将头靠在连轶肩窝上,低声说:“我很想你。”

连轶轻拍连希的头:“我知道。”

“你不知道。”

“好。”连轶道,“我不知道。”

连希缓缓地松开手,站在车窗外,垂下双眸,黑黑的刘海挡住眼睛。他一动不动地站了片刻,道:“我进去了。”

“嗯,进去吧。”

连轶坐在车里,点燃一根烟,慢慢地抽了起来。

……连希刚才,竟然哭了。

他握住方向盘,正要发动车,电话铃声响了。

“……”时差还没倒过来,连轶不太想说话。

“连轶,是我,西诺。怎么,你

回来也不通知我一声?”

丁闻这张大嘴巴。连轶在心里暗骂,淡淡地道:“西诺,我今天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连轶你别挂!”电话那头急急喊道,“丁闻在我这,你把他接回去!”

“他怎么了?”

“他喝得烂醉如泥,在我这发酒疯呢。他说信用卡跟车都在你这,让你过去接他,顺便帮他结账。”

连轶蹙眉:“知道了,我过去。”

爱丽丝酒吧是S城档次最高的酒吧之一,坐落在市中心内,奢华梦幻,纸醉金迷。

连轶走进包厢,见到西诺正坐在沙发上懒洋洋地吸烟。他看见连轶,一伸手,将烟掐灭了。

“丁闻呢?”

西诺柔柔一笑,眉眼风情流转:“一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

连轶坐到西诺旁边,却道:“一年不见,你连撒谎都学会了。”

“丁闻刚才确实在这,还念叨着要你来接,不过我喊了他老婆,让他老婆领他回去了。我没说谎,没全讲而已。”他说话时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连轶。

“看我做什么?”连轶问。

“你太好看,怎样看也看不够。”

“不如我去毁容?”

西诺闻言,失落地叹息一声。他是个很漂亮的男人,五官妩媚,叹气的时候,更透出旖旎风情。

“连轶,你真的一点都不爱我了。”

连轶没有表情:“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

“那你就不该和我说话,不该对我好,更不该碰我!”

“那时候我跟你说得很清楚,你也答应了,为什么现在又来找我?西诺,我以为你是放得下的人。”

“我放不下!”西诺喊道,“我现在依然很爱你!”

连轶看着他,用一种旁观者的语气慢慢说道:“你爱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西诺几乎要掉眼泪:“连轶,你好残忍。”

“所以你更该放下我。”

“对,我应该放下你……”西诺拿起桌上酒杯,举起来,透过玻璃看向里面剔透的红色液体。

“你根本不爱我,你甚至从来没有在意过我。我只是在你无聊的时候,当了你排遣寂寞的床伴罢了……”

他将酒杯递到连轶面前,凄凄一笑:“连轶,陪我喝了这杯酒吧,喝完它,我以后再也不纠缠你。”

连轶接过酒杯,一闻,道:“这是你店里最好的那瓶酒。”

“当然。”西诺唇角扬起,“最好的酒才配得上你。”

连轶慢慢地喝完那杯

酒。

西诺嘴角一直挂着笑意。

连轶靠在沙发上,沉默一会,侧过身看向西诺:“一年不见,你还是学会撒谎了。”

西诺似笑非笑:“嗯?”

“你在酒里放了什么?”

西诺凑过来,跨坐在连轶腿上,双手勾住连轶脖子,热切地吻住连轶的唇。

连轶没有拒绝。

西诺的舌头在连轶嘴里扫荡、追逐、缠绕……湿热气息一阵阵扑在连轶面颊上,挑逗着更深层的欲望。

西诺吻了很久,喘息着离开连轶的唇,气息不稳地说:“就是这个。”

连轶笑得有点无奈:“你很笨。”

“我知道……”西诺紧紧搂住连轶,“我知道我很笨,笨到用这种方法来得到你,不,我得不到你,我只是得到了你的身体而已。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用这种方法控制你,但连轶你知道吗,我好想再感受一次你的气息,一次就好,即使以后,你厌恶我、鄙视我。”

连轶回抱住西诺:“你又搞错了。第一,你很漂亮,和你做我没任何损失,第二,我没力气去讨厌谁,包括你。”

西诺浑身一颤:“你真的很残忍……”轻轻叹息一声,不再说话,伸出舌头,灵巧地从连轶耳根吻起,一直吻到连轶锁骨。

连轶低喘,抱住西诺的手臂加重力道,包厢里的空气越来越躁动。

这时候,西诺裤子里的手机响了。

西诺不想管它,但电话一直响个不停。

“接吧。”连轶道。

西诺不耐烦地接通电话:“怎么了?”

“总经理你快过来四号包厢!”对方语气很急,“四号包厢这边出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这两天把前面十来章改一下,之前没改,现在一看,问题太多了,好毛躁啊。(剧情不好动了,主要在遣词造句上)

☆、上床抵债

方浩强伸直脖子,死死盯住眼前的电脑屏幕。他看得如此入迷,以至于纪言喊了他N多声,也没有任何反应。

“方浩强你在做什么!”

身后响起一声河东狮吼,威力之大,震得方浩强全身汗毛直竖。他怯怯地回过头,正好对上部门经理费小美那张白得似鬼的面庞。

“费、费总。”方浩强咽了口唾沫。

“公司的电脑是拿来给你看股票的吗!”费小美在他桌子上狠敲,“看股票就去证券交易所,不要再待在公司里了!”

方浩强一听急了:“费总我再也不会了!我真的再也不会了!”

费小美阴森森地说道:“再让我发现一次,马上收拾东西走人!”说完挺尸似的一转身,手交叉叠于后背,雄赳赳气昂昂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方浩强等费小美离开,凑到纪言耳边嚼舌根:“她真是女人吗,男的也没这么彪悍!”

纪言埋头干自己的活:“你最好闭嘴,被那女人发现我们两个全完蛋。”

“我实话,我自认为自己长得也算玉树凌风风流倜傥,怎么她就不待见我呢?我觉得她太不正常了。纪言你说是不是,部门里就咱俩两个长得好点,她偏偏专找咱俩的茬。唉,纪言,你说她是被男人抛弃过然后心理变态了呢,还是因为被男人抛弃过然后心理变态了呢?”

纪言不耐烦地扫一眼方浩强:“你后两句话让我觉得你心里快变态了。”

“哎呀,纪言你不知道,我这两天左眼睛老突突跳,感觉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我心里面那个惶恐不安啊……。”

“干活吧!”纪言又拿过一沓文件,“如果你还想多在老女人手下干几天的话——”

他话还没说完,费小美就从办公室里冲了出来,大吼道:“方浩强,纪言!上班时间不准聊天!你们两个今天必须给我完成任务,不完成我马上解雇你们!”说完嘭地甩上门。

办公室里所有的人都望向方浩强和纪言,脸上都是同情的神色。

方浩强悲伤地扶住额头:“哎!我命怎么这么苦,股票被套死,事业又不顺,纪言,你说,你说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他喃喃念叨:“真的,纪言……我真快绝望了。再这样下去,趁我现在还年轻帅气,找个有钱老女人倒贴算了。”

纪言瞪着他:“你可以滚了!”

因为费小美那句话,方浩强和纪言不得不加班干活。其他同事陆续下班走了,办公室里冷清下来。

方浩强看了看时间,七点半。

“我熬不住了,出去溜达

溜达,你去不?”方浩强问。

纪言头也不抬:“你去吧。”

方浩强手插口袋晃悠悠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纪言一个人。滴答滴答,钟表的响声把寂静拉得漫长。

纪言有些困,想抓紧干完活回家睡觉,等他就快要收尾之时,方浩强突然打了个电话过来。

纪言接起电话,还没说话,就听见方浩强要死要活的哭丧声从电话那头传来:

“纪言你快来救我我要死了!”

“你的朋友真会来吗?”

斜靠在沙发上的长发男子懒懒地问方浩强。

方浩强满脸青紫,头发衣服凌乱不堪,显然刚被狂殴过。他后面站了两个面孔严厉的彪形大汉,一左一右卡住方浩强。

方浩强捣蒜一样点头:“会来的会来的……”

长发男子看看表:“嗯,还给你十秒钟时间,要是我数到零的时候他还不来……”他饶有趣味地笑了笑,“你就等着卖身为奴吧。”

方浩强吓得眼泪哗哗直流。那男子表情愉悦地看着表慢慢数道:“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咚!”

门被人一脚踹开。

长发男子看向门口,却见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火急火燎地冲进来。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这个男人进来后的第一个动作,竟然是毫不留情地往方浩强肚子上狠踢一脚。

“你可以滚去死了!居然借高利贷!”纪言气得大吼,不解气,又补一脚,痛得方浩强捂住肚子在地上哀嚎。纪言蹲下来揪住方浩强衣领,吼道:“你他妈脑子进水了是不是?啊!”

“那个,”长发男子觉得眼前气氛有些奇怪,“你是他的朋友?”

纪言冲长发男子吼道:“不是!”

“纪言、纪言……”方浩强哭泣着扯住纪言裤腿,“纪言你一定要救我,你不救我我就死定了,纪言求求你……”

“闭嘴!”纪言怒道,甩开方浩强,盯向长发男子,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气,竭力平稳住自己的情绪:“说吧,他借了多少。”

男子笑笑:“二十万。”

“靠!方浩强你死了算了!”纪言心中一沉,冲方浩强悲愤大喊,“你没钱炒什么股啊!你炒也就算了,你借什么高利贷啊!你十条命也抵不了二十万啊!”

“纪言我错了,我不会再炒了……纪言你救我……”方浩强跪在地上毫无尊严地哀求。

纪言不想再理会方浩强,转头望向男子:“我只有五万!“

男子微微眯起狐狸似的眼睛:“五万?五

万可远远不够。”

“反正我只有五万,不够你杀他抵债好了。”

“纪言!”方浩强发出杀猪般的哀嚎,“纪言你不能这样!”

男子笑道:“你们很幸运,碰到我在这里,我很少管下面的事情,尤其是这种小事。”

纪言一蹙眉:“什么意思?”

“我可以给你另外一个选择,只要你答应,他的二十万一笔勾销。”

“你说。”

男子打量纪言,目光在他脸上身上扫了好几圈:“你陪我睡一晚,我马上放他走。”

纪言被呛得差点咳嗽。妈的,这家伙说什么?

男子本是随口一说,却见纪言表情一瞬间石化,不禁来了兴致:“在S城,一晚二十万标价的可没几个。”

见纪言紧抿唇不说话,男子悠悠地道:“你好像不愿意?真遗憾,那我只能用别的方法收回我的损失了。”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方浩强,“比如,把他卖去做——”

“你说到做到?”纪言打断。他有些紧张,声音在颤。

“嗯。”男子点点头。

纪言猛地盯向男子:“好,我答应你!”挥手一指方浩强,“口说无凭,你把字据撕了,放他走!我留下来任你处置!”

“你很痛快嘛。”男子有些吃惊地笑了,拿起桌上字据,毫不犹豫地撕成两半,随手往地上一扔。

方浩强激动得紧紧拽住纪言裤角:“纪言,纪言!纪言你是大好人!我感激你一辈子,我做牛做马也会报答你!”

纪言不耐烦地踹开他,指着门吼道:“我他妈再真不想看到你,快给我滚!”

“是、是,我就滚,就滚……”方浩强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男子拿手拍了拍沙发:“还不过来。”

纪言扫一眼桌面,慢慢地蹭到男子身边。男子伸手要抱他腰,纪言忽然一闪身,抄起桌上啤酒评,对准男子的头咂去!

然后,迈开腿,迅速跑出包厢。

包厢内两个壮汉一愣,反应过来,急忙追了出去。

纪言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在酒吧里一路横冲直撞。叮当哐啷,各种各样的东西摔到地上,惹得周遭尖叫此起彼伏。

“给我站住!”

后面有人怒吼。

纪言当然不会站住,他跳过几张桌子,折了几个弯,看见一张虚掩的门——后有追兵,只能前进。

纪言硬着头皮冲进去。

“我靠!”、

纪言进到屋中,忍不住悲愤地大骂一声。

本想从窗户逃出去,不料这间房间的窗户开得极高,必须踩上椅子才能够到。

纪言左右一看,更加绝望——这个房间里根本没有椅子,只有一个长沙发。

并且这惟一的长沙发上,还直直躺着个人。

门外响起粗暴的撞击声,纪言紧张地握紧拳头。

“咚!”他们在踢门。

“咚!”门很快要被踢开了。

“咚!”完了完了!

纪言产生英勇就义的悲壮感。他想,别逃了,干脆主动送死吧,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纪言正在胡思乱想,一只手伸过来,抓住纪言手臂,一拉,将纪言摁倒在沙发上。

“别说话。”微微沙哑的嗓音贴着纪言耳朵响起。

两个壮汉刚要再撞,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吵什么?”

一个上半身没穿衣服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叼着根烟,目光冷漠地盯向两个壮汉。

壮汉朝里望去,只见沙发上躺着一个衣服凌乱的男子,看不到脸。

“……我们找人。”其中一个壮汉道,声音有点底气不足。男人目光非常凌厉,无形中压迫得人喘不过气来。壮汉们多少有些眼色,这样的包厢,这样的男人,恐怕大有来头,最好不要招惹。

男子抽了口烟,抬头时,眼神和语气又冷冽几分:“吵得这么凶,是要我帮你们找么?”

“啊不!先生!”壮汉忙道,“我们搞错地方了,抱歉,抱歉。”

连轶等他们走了,转身看向纪言,命令道:“我们走。”

“啊?”纪言还在发怔。

连轶不由分说地拽起他,带着他径直走出爱丽丝。

两人折过一条街,连轶忽然松手,体力不支往地瘫坐在地。

“喂,你没事吧!”纪言连忙扯住他。

“药力全上来了……”连轶拿手撑住额头。

“你说什么啊!”纪言着急地问道。看见一辆出租车,急忙拦下,“我带你去医院!”

“不必。”连轶坐上车,“去你家。”

纪言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没家可回……”连轶觉得旁边的身体虽然瘦削但很温暖,不自觉地伸手搂到怀中。

“靠!你干什么!”纪言想挣脱开他的拥抱。

“别动,让我抱一会……”

纪言脸色涨红,很想破口大骂,忽然发现司机透过后视镜,用怪异的眼神打量他们。

纪言心中一凛,然后,闭上嘴,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请多关照

“妈的,你太沉了……”纪言一边抱怨着,一边拖着连轶往楼上走,好不容易走到门口,刚腾出手来掏钥匙,连轶便不规矩地在纪言胸口摸来摸去。

“我操!”

纪言惊骇大叫,毫不犹豫地痛击连轶一拳,踢开门,拖着他走进房里。他把连轶往床上一扔,没好气地说道:“你睡床!”

连轶脸上浮现出一种怪异的潮红色,胸腔急促地起伏着,似乎呼吸很艰难的样子。纪言本想不管他了,但是看见他脸色,又担心他出事,便坐到床边,伸出手去探他体温:“我靠!怎么这么烫!”他摸了摸连轶身体,发现连轶全身汗透,急道,“喂,你要不要去医院啊,我带你去医院吧。”

话还没说完,一股强大的力量,忽然扯着纪言倒在床上。

紧接着,某样温热的物体,贴住纪言的唇……

天旋地转,电闪雷鸣。

纪言呆呆地睁大眼睛,浑身僵硬。

贴在嘴上的是什么?是什么?是什么?

纪言脑子嗡嗡乱响。

连轶翻身压住纪言,像是着了魔版,急促地撕扯纪言衣服。

纪言脑子又是一炸,陡然惊醒,手脚并用奋力反抗。连轶按住他双手举到头顶,喘着粗气道:“别动……”

纪言大怒,拿膝盖狠狠一顶连轶腹部,飞快地跳下了床,蹦出好远,用力擦了擦嘴巴,又气又怒又郁闷地瞪了连轶一眼,匆匆跑进洗手间。

连轶的举止,勾起纪言不愿回想的过往,胃液翻腾,纪言突然感到强烈的恶心。

在浴室里冷静了很久很久,纪言才走出来。

杀意腾腾。

他端着一盆冷水走进卧室,把连轶踹下床,冷水哗啦泼下。

“我看你需要清醒一点。”

纪言冷冷地说道,将连轶狂揍一通。连轶昏昏沉沉,浑身发软,根本没法还手阻止纪言。纪言打得爽了,心满意足地拍拍手上的灰,道:“行,现在你可以睡了。”

纪言满足了,连轶却很痛苦。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状况:欲望侵袭全身,却无处发泄。他和很多漂亮的人做过,那些人有各种各样的性格,柔顺的,疯狂的,娇媚的,放肆的……但从没有一种像现在这样野蛮和暴力,能弄得他全身酸痛得要命。冷水,拳头,咒骂,这不是打架么。

事实上,也确实是在打架。

不过是纪言单方面殴打连轶。

欲望的潮水渐渐褪去,连轶睁开眼睛,坐起身,只觉得疼痛从四面八方涌来。

“唔……”连轶捂住头闷哼一声,勉强站起身。他没在卧室里找到镜子,便走到客厅,发现一个男孩仍死沉死沉地睡在沙发上。连轶轻声从男孩边上走过去,进到浴室里,对着镜子照了照。

当镜子里的人落入连轶眼中时,纵使连轶心理素质一流,也

不免吓了一大跳。

头发乱七八糟,脸上身上多处淤青,神态憔悴得就像犯病的瘾君子。他几乎没见过自己这个样子……哪里还有优雅可言?放电影里也就群众演员,还是上场就被干掉的反派群众甲乙丙。

很好,你打舒服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连轶幽幽地笑了一下,打开淋浴头准备冲个澡。

但是很快,连轶就笑不出来了。

——水居然是冷的。

纪言醒来,迷迷糊糊地看见一个人影。他以为是幻觉,揉揉眼睛 ,那人影反而愈加清晰。

纪言吓得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操,你怎么跟鬼一样!”

连轶坐在椅子上,双手插在胸前,身子一动不动地坐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纪言。

“热水器坏了怎么不修?” 连轶指了指浴室:

“没到冬天,干嘛洗热水。”纪言说道,顺手把睡衣脱了,拿起衬衣裤子穿上。他穿着穿着忽然觉得不对劲,抬起头看向连轶:“干嘛盯着我?”

连轶笑笑:“你身材不错。”

纪言后脊一麻。一个男人称赞另一个男人身材好本是件很正常的事,但这家伙说出来,怎么就多些奇怪的感觉?

纪言赶紧把衣服套在身上,结果一急就乱,领带怎么打也怎么打不对。

连轶笑出声来:“别紧张。”

纪言尴尬得脸都红了,他现在打也不是不打也是,真恨不得把领带一把扔掉。连轶起身走到纪言面前,纪言慌道:“干嘛?”

连轶拉起纪言的领带,三两下就把结给打了出来。那个结打得比纪言超水平发挥的时候还要漂亮。

“我们早上吃什么?”连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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