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轶的指尖自纪言发梢里掠过,雪光中闪烁柔软温和的光泽。他低下头,轻轻亲吻纪言的嘴唇,面颊,眼睛、耳垂、脖项……呼吸碰撞、气息粘黏。
连轶吻到纪言耳后时,纪言无法抑制地浑身颤抖,发出一声诱人的低喘。
连轶压抑已久的欲望被喘息声点燃。天知道他忍耐了多久?连轶带着纪言闪进街旁一条昏暗的死胡同,舔舐啃咬纪言的敏感点。
纪言喘息越来越重,浑身渐渐发软发热,后脊一凉,衣服下摆被撩起。
纪言气息紊乱:“等等……这是,街上……”
连轶抱紧纪言,不断亲吻那片细腻冰凉的肌肤。低沉声音在唇与肌肤间辗转,湿软暧昧,“……等不了,我现在就想要你。”
自尾椎骨往上窜起一阵酥麻,纪言燥热得浑身发烫。
“不要在这……”纪言喘息着,微微推开连轶。一转念,尴尬得脸色通红。
他在说什么?不要在这,在别的地方便可以?
连轶低笑,故意反问道:“去哪?”转过身,将纪言按到墙上。
身下被某样灼热胀大的东西顶住,纪言脑海“嗡”地一响,下意识要跳开。连轶一把抓住纪言的手拉过去。
“你也来,”连轶语气低沉,喘息着,充满致命蛊惑,“感受一下我……”
纪言血液直冲头顶。
那是连轶的欲望,连轶对他的欲望。
电闪雷鸣
,劈入体内,刺激得四肢五骸颤栗。他的身体抑制不住地起了反应——要命的本能反应……
这时,手机铃声响了。
纪言一愣,打算去接,连轶一把按住他的手,道:“不要接。”
偏偏那打电话的人坚持不懈,始终不肯挂断,一遍遍地响起,响得纪言心慌意乱。
连轶兴致被彻底打断,猛地松开手,不耐烦地道:“接吧。”
纪言匆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看,是苏瑞。
接通电话,苏瑞飞快地问道:“纪言,你干嘛呢?怎么这么久不接电话啊?”
“我……我刚在洗手间,手机搁客厅了……”
“你没事吧,怎么喘得这么厉害?
“没事,”纪言微微发慌,“我没事……”
苏瑞安静片刻,道:“纪言,我这儿有点急事,本来说下午过来找你,但现在来不了。不好意思啊。”
“哦,好……”
“那我先挂了,byebye。”
“嗯,再见。”纪言挂断电话。
这通电话一打,纪言顿时清醒不少,抬头偷看一眼连轶,见连轶侧过头,望向街道,眉头微蹙,气息凌厉,仿佛街道之上有什么东西令他不悦。
“时间不早了,先回家吧。”
纪言慌张说道,推开连轶,快步走出胡同。
街角停着一辆车。
车身颜色是低调的纯黑,车的商标,却是顶级名车兰博基尼。
苏瑞紧抿双唇,一动不动地盯着车窗外渐渐远去的人影,猫一样双眸里流动幽暗光泽。
快到纪言家时,看到纪言和那个男人下楼,一路跟过来,没想到……竟会看到这样一幕。
苏瑞心情一沉,冷冷地道:“走吧,回S城。”
“是,先生。”司机恭敬地回答。
车辆发动,提速,转弯,疾驰而去。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已经走远的连轶,忽然转过头,目光直直望向车辆消失之处。
☆、情动时分
吃过晚饭,纪言出门去扔垃圾,连轶坐了片刻,起身告辞。
纪振林忙道:“时候不早,你就别走了,在这儿睡吧。“
连轶礼貌地拒绝:“已经添了很多麻烦,不敢再打扰。”
“你这孩子太客气了,你来拜年,我跟小言高兴都来不及,哪里添什么乱?大过年的别住宾馆,在这好好睡一觉,明天吃过早饭再走。”
“也好,那打扰了。”
“哎,好,好!”纪振林十分高兴,“这样,待会呀,你睡我的床,我睡沙发。”
“这怎么行,还是我睡沙发吧。”
“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睡沙发的道理?你听我的。”
“不行,”连轶坚决地道,“让您睡沙发,我这做晚辈的就太失礼了。”
“小连,你就别和我争了。你个子高,睡沙发不舒服的,我没关系……”
纪言扔完垃圾回来,正巧看见纪振林冲连轶急切地说着什么。他随口问道:“你们干嘛呢?”
两人一起转过头。纪言看到连轶平静的神情里闪过一丝促狭笑意。
本能感觉不妙。
果然,连轶嘴角勾出若有若无弧度,看着纪言,淡淡地道:“要不这样,您别睡沙发,我也不睡沙发。我和纪言挤着睡就行。”
简简单单一句话,见血封喉。
纪言被生生推到两难境地。拒绝?显得太小气太奇怪;答应?那就得和连轶睡在一张床上。纪言大窘,抬眼一看,却见连轶神色温和,下颔轻抿,一副文质彬彬模样,仿佛浑然不觉给纪言制造多大困扰。纪言越看,就越觉得连轶是个斯文败类、无耻混蛋。
沉默僵持之际,连轶忽然微垂双眸,歉意地笑道:“还是算了,我看纪言不太愿意。”
这句话杀伤力极大,纪振林神色一变,跳出来替纪言抢白道:“不不,小连你这方案挺好,纪言那张床虽然不大,挤一挤,睡两个人没问题。”
靠!纪言心中大骂,纪振林你站哪边的!
纪振林只当纪言耍小孩子脾气,不肯将床让出,轻声劝道:“不要闹别扭,小连能将就,你有什么不能将就,所以说小连年纪轻轻就能当上领导。你要多向他学习怎么为人处事。”
纪言的愤怒被这番话浇灭成一地悲痛:不要被表象蒙骗,要看到其丧心病狂的本质啊啊啊。
他万分后悔没在连轶一开始称是自己领导时,就果断揭露连轶的骗子行径,那时不说、吃中饭不说、吃晚饭还不说,渐渐失去说的机会。拖至现在,竟落到被连轶挟制而不能言的田地。
纪言腹背受敌,彻底战败,被迫接受了和连轶同睡一张床的屈辱事实。
他手枕着头躺在床上,全无睡意。连轶洗完澡走进来,浑身透出清爽气息,一身宽松舒适的棉质休闲衣裤,衬得他身形笔挺修
长,眉目深邃精致。
纪言不经意瞥一眼连轶,飞快移开视线,抿紧唇,直直瞪着天花板。
连轶斜坐到床边,边用毛巾擦拭湿发边道:“不去洗个澡?”说话时,好闻的沐浴乳清香从连轶身上散发出来,轻轻飘向纪言。
纪言一抽鼻子,没说话,默默地往墙边挨了挨。
连轶环顾四周,视线被书柜里摆放的证书和建筑物模型吸引。他一挑眉,颇为惊讶地问:“这些模型都是你做的?”
“……嗯。”过了很久,纪言才从嗓子里闷哼一声。
“结构很精确,也非常漂亮。”
“都是小时候做的,早不做了。”纪言背对连轶说道。不知怎的,被连轶称赞,心口竟莫名其妙有些发热。
“你也不算一无是处。”连轶紧接着道。
纪言微热的情绪又迅速掉入冰窖。
他被连轶说得十分挫败,没好气地道:“我一无是处,你也好不到哪去。照照镜子吧,你这个伪人类,真禽兽。”
连轶闻言,放下毛巾,一只手压在床上,俯身望向纪言。
纪言不知道是不是话说得太重,惹怒了连轶,有点心慌,想逃开,却又不甘这样逃开。一阵难以喘息的对视之后,连轶唇角一勾,意义不明地冷笑一声。
“这么快就发现了我的本质。”
连轶低声道,双手按在纪言两侧,整个身体覆过来,压在纪言上方。吊灯散发的柔黄光芒被遮挡,连轶的五官被一片暗灰色的薄纱笼罩,模糊不清,惟有一双黑眸,波涛暗涌。
“想不想,”连轶说话时,温热呼吸喷在纪言脸和脖颈上,“知道禽兽是什么样子?”
纪言被连轶的气息撩得浑身燥热,一颗心扑腾扑腾乱跳。随着连轶慢慢逼近,颤栗之感从尾椎骨一直往上攀,震得大脑阵阵发麻。“赶紧推开连轶。”理性之声在命令他,可双手双脚像是从意志控制下分离了,僵硬地搁着,做不出任何反应。
连轶附在纪言耳旁,带着鼻音低沉缓慢地道:“禽兽是不守规则的。”
纪言慢半拍地想,禽兽当然是不守规则的,禽兽守规则还是禽兽?
“刚才我和你爸摊牌了。我说其实我跟你……”
纪言怔住,顿觉冷意劈开灼热气息,幽幽渗进全身。
“你跟他说什么了?”纪言紧张地问,卯足力气推开连轶。
连轶看着纪言,觉得纪言这模样十分可爱。
“你,你,”纪言牙齿发抖,“你到底说了什么?”
“我跟你爸说,其实我跟你——”见纪言脸色渐白,连轶忍不住想笑。他竭力压住快要勾起的唇角,漠无表情地道,“明天都得回S城加班。”
纪言怔得更加厉害。
在纪言发呆的间隙,连轶低下头,轻吻一下纪言额头,一翻身,躺到旁边,扯过被子盖在身上
,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平静地道:“好了,睡觉吧。”
连轶说睡就睡,闭上眼睛不发出一点动静。纪言被耍得团团转,心中狂数草泥马。万马奔腾之后,犹不解气,愤怒地瞪向连轶。
草,这混蛋睡得真香!
连轶以十分舒服的姿势侧躺着,鼻子以下埋在柔软干净的被中。他似乎真地睡着了,半边脸藏在素白色的枕头里,睫毛垂下遮住眼睛,均匀缓慢地呼吸着。
装睡,一定是装睡!
纪言笃定地想,将手悄悄攥成拳头,暗自发力,正要给连轶出其不意的一击,却见连轶双眉微蹙,压着嗓子缓缓说道:“我很克制了,不要惹我。”
纪言本想低吼一声“你惹我在先啊!”,话未出口,意识到连轶话中暧昧。连轶说的“克制”,难道是指……纪言嗓子一紧,不敢、也不能再发出声音来。
夜色越来越深沉。
纪言越来越清醒。
岂止清醒——他简直,没法再继续睡下去。
虽然睡在另一床被子里,但连轶的确就睡在他旁边,一翻身就能撞到一块的旁边。纪言本来十分担心连轶趁此机会胡作非为,还冥思苦想应对之策,现在看来,却是他自己多虑了。
除了那个恶劣的玩笑、那个擦过额头的轻吻之外,连轶什么也没做。
连轶甚至翻过身,嫌恶纪言似的,远远沿床的边缘躺下。纪言见连轶纹丝不动得如雕塑的背影,不禁恶意地想,轻轻一推,这家伙就该摔地上去了。
但是他没有推。
因为另一个念头涌上来,更加强烈地占据了他的脑海。
——他不想推开连轶。他想靠过去,抱紧那个身体。
心脏又开始砰砰乱跳。
瞎想什么?连轶什么都没做,怎么自己倒瞎想起来?
纪言慌乱地转过身,深深进行呼吸,努力压制住身体里的躁动。
越压制、越强烈;越强烈,越压制。在恶性循环中,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纪言垂头丧气地发现,他的身体完全不听他使唤地起了反应。
脸颊、胸膛、下腹,全都火烧火燎,一丝一丝欲望从血管里窜出来,往那最敏感的焦点处汇聚。
纪言窘迫地暗骂:该死!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这种时候,让他怎么动手解决啊!
连轶就在旁边,他没法在床上弄。偷偷跑到卫生间去?他还得越过连轶的身体。要是弄醒连轶,被连轶逮个正着,那真的是——彻彻底底悲剧了!
纪言大脑一片混乱,煎熬如热锅上的蚂蚁。时间还在缓缓流逝、缓缓流逝,他唯一能做的,只是睁大眼,咬紧牙,狼狈、痛苦而焦躁不安地忍耐着,忍耐那该死的本能冲动自行消退。
第二天起来,纪言整个人完全不再状态。
有气无力地刷牙洗脸、有气无力地吃
掉早餐、有气无力地收拾东西,然后,有气无力地坐进了连轶的车。
连轶没有开他那辆引人注目的银色奔驰,而是开了辆较为普通的黑色帕萨特。他将车开出小区,走了一段,从后视镜里注意到纪振林依然站在楼房外,微佝着背,安静地目送他们离开。
“你有个很好的父亲。”连轶道,看向纪言,见纪言倦乏地坐着,脸色很差,一副没力气说话的样子。
连轶不再说什么,转过头继续开车。他开车时不喜欢吵闹,于是五个多小时的路上,车里始终静悄悄的,弥漫一股冬日里的疲倦气息。
纪言突然惊醒时,发现自己竟睡在了车里。
车里打了空调,很暖和,身上还盖着一件黑呢绒外套。天色已经暗沉,车窗外是一片青绿色大海,海的一侧,闪烁星星点点的灯光。
纪言拿掉盖在身上的衣服,一转头,看见连轶斜靠在车外抽烟。隔着车窗,连轶背向他,没穿外套,仅穿着里面灰蓝条纹的高领毛衣,左手插入裤口袋,右手夹着烟。他偶尔抬起手,将烟送进嘴中吸一口,更多的时候却只是将手搭在车顶上,食指和中指轻轻夹住烟,任由烟丝在缭绕烟雾里慢慢燃烧。
连轶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加上半燃香烟,充满成熟的男性气质,又萦绕若有若无的性感。纪言呆呆地盯着那如同艺术品一般的手,直到连轶转过身,垂下眼睛看向他,他也没有完全回过神来。
连轶叩叩车窗,冲他说道:“出来吧。”
纪言推开车门走下车,被凛冽湿冷的海风一吹,冻得浑身打了个哆嗦。他将外套扔到连轶身上,嘟哝道:“你不冷吗?”
连轶接过衣服,却拿在手里不穿。他边抽烟边道:“车里太热,出来冷一冷。”
“热的话把空调打低点不就行了?”纪言道。
“你不懂。”
“靠,你才傻逼!”纪言觉得连轶在赤果果地侮辱他智商,奋力回击道,“大冬天的,穿个单衣还把袖子挽起来站海边吹冷风,谁看了都会想这人脑子有问题。”
连轶有些无奈地看了纪言一眼,道:“我说你不懂,没说你傻。”
默默地抽了一口烟,又道:“怎么,睡好了?精神头这么足。”
“还行吧,现在几点?”
“快六点。”
“靠,这么晚了!”纪言惊讶地道,“你怎么不叫醒我?”
“我看你睡得很香,没叫你。”
纪言抓抓头发,心想自己睡得舒服,却让连轶等了很长时间。他早上从D县出发,一路上没吃午饭,此时知道时间,顿觉肚子饿得不行。纪言正想问连轶去不去吃东西,却听连轶低声说道:“去年你带我来海边,你喝醉了,抱着我说了一大堆话。”
纪言一怔,从记忆里寻找连轶在说哪件事
……海边?喝醉了?他惟一有印象的,是那次他发工资,请连轶吃火锅,不小心喝下一大杯白酒。那次……他带连轶来海边了?
他还抱着连轶说了一大堆话?
不记得,一点也不记得,事后连轶也只字未提。
过去一年时间,怎么连轶又忽然提起?
“我那时怎么了……”纪言不安地问,怕真醉糊涂了,把一些不应该讲的事情兜出来。
连轶低下头,静静地抽了一口烟,吐出烟雾,望着海面慢慢地道:“那时候,第一次觉得你很可爱。”
渐渐暗淡的天幕下,海浪汹涌地拍打海岸,泛起白色泡沫。
纪言被海浪之声拍打得心绪不宁。可爱?真是个没好感的词汇。他性格恶劣,哪里可爱?再说,形容一个男人能用可爱?这用来形容女孩的字眼用在纪言身上,本该气得纪言炸毛,可偏偏,经由连轶低沉缓慢、透出宠溺意味的嗓音说出,又变得充满别样含义。
纪言尴尬地动了动身子,没发出声音。
“也就是那时候,”连轶弹掉烟灰,视线从海面移开,定定落向纪言,“第一次对你动心。”
纪言脑海里“轰”的骤响,炸裂了。
意识一空,眼前摇晃,浑身失去知觉数秒之后,才渐渐恢复感知。
他先是吃惊,然后发慌,再接着胸口变烫。那双黑眸里的情绪在眼前不断放大、放大、再放大,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彻底盖过了渐沉夜色下波涛汹涌的海。后脑被一只手用力按住,夹杂烟草气息的唇压在了自己唇上。
摩擦、辗转、吮吸。那固定住后脑勺的手掌,那亲吻在嘴上的双唇,那堵住出路的身躯,都被冬天的海风吹得冰冷。可那冰冷却是另一种炙热,一种焚毁天地万物的炙热……
舌头扫进口腔内壁,纠缠者,舔吮着,牵扯出温软连绵的气息。纪言被吻得意识模糊,不自觉地伸出舌头,略显笨拙地回应了连轶的追逐。
明显地感觉到连轶一僵。
紧接着,身体被重重撞到车上。
加诸在唇舌间的吻变得霸道强烈,纪言被吻得喘不过气,眯起眼睛,胸膛抑制不住地起伏。有明晃晃的灯光扫射过来,纪言分不清楚那些光来自现实,还是来自空掉的意识。
连轶一松手,打开车门,将纪言扔进车中,然后自己也坐了进来。两人在各自座位上粗重地呼吸着。
伴随汽车引擎的轰鸣,灯光越来越刺目。几辆吉普车开到了海滩上,一群人从吉普车上下来,朝着大海挥手、吹口哨,像是打算在海边狂欢的模样。
连轶一踩油门,发动了车子。
纪言问:“我们去哪?”
连轶没出声,眉眼有凌厉的不悦。
“不然……”纪言怔怔地道,“去吃饭?”
“直接回家。”连轶不耐烦地道
。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小纪同学快被吃掉了。
☆、谁追求谁
一路上,连轶将帕萨特开成了F1方程式。纪言坐得心惊胆战,不可思议地想连轶怎么能以如此快的车速,游刃有余地在公交车、大货车、小轿车、电动车和行人之间穿行。
直到进门,仍感觉速度风一样呼啸着穿过身体。
“你不当赛车手可惜了。”
纪言扶着墙吐槽,急切地喝口水压压惊。他还没动,手臂被一股大力拽住,脚下失去重心往后一绊,后脊撞到一片宽阔结实的胸膛。他反射性地想要站直,却被硬生生按住,手腕落入一双有力的手,整个人掉进身后之人紧紧的怀抱里。
纪言下意识地道:“连轶你——”正说着,头被猛地扳到一侧,亲吻铺天盖袭来,彻底吞没了他后面的话音。
纪言脑海停顿片刻,肌肤急速发烫。连轶很快撬开纪言牙关,残留淡淡烟草味的舌头在口腔内辗转,唇齿追逐纠缠中牵连起一条条细长银液,诱惑而迷乱。连绵不断的亲吻使得两人呼吸越来越困难,简直如溺深水之中,眼睁睁任由氧气从肺叶抽空,流失殆尽。直到呼吸快要崩断之际,连轶才终于移开唇,粗重地喘息。,
纪言哪挨过如此要命的长吻,早已憋得痛苦不堪,此刻重获自由,不由得张大嘴巴,一口接一口地使劲吸着气。
连轶轻拍他的背:“别急,小心呛住。”
他刚提醒完,纪言一个气不顺,一弯腰,剧烈地咳嗽起来。这咳嗽撕扯着喉咙,呛得他眼眶发热,快要掉下眼泪。
“咳咳,你他妈,咳咳,”纪言边咳边骂,“乌鸦嘴……”
连轶没想到纪言咳得如此痛苦,还有工夫开骂,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他拉着纪言转到自己正对面,定定看向纪言。
纪言脸颊红扑扑的,双眼被呛得泪光闪闪,被亲吻得红肿的嘴唇微微张开,不住发出几声低嗽。连轶难耐地想,纪言恐怕完全没自觉,才会毫无防备地在他面前展示这幅模样。这狼狈慌乱的模样显然缺乏刻意为之的诱惑,因此,并不容易在第一眼、第二眼甚至第三眼引人注意。但如果再将视线停留得久一点,就会惊讶地发现,看得越久,便越难将注意力从那张清秀得有些孩子气的面庞上挪开。
真是……
连轶思维突然停顿。他想起上次,他失控地占有纪言,也在情难自已时低吼出这两个字。
真是什么?
他清楚自己并不是什么好人,很多时候很多方面甚至足够的坏。他本性冷漠,母亲凄凉去世后,更加对人、对人性感到厌倦,这种厌倦让他涌起一种强烈的破坏欲望。母亲之死成为他行事的分水
岭,之前,他冷冷站在远处,不惮以最坏的态度对待他反感的人;之后,他戴上微笑假面,对最厌恶的人可以极尽温和。他的生活发生很大变化:男男女女靠近他,围绕他,口口声声说喜欢他、爱他。他觉得有趣,男人和男人也可以?试过才发现,男人也好,女人也罢,对他而言都只是性的对象,除了在性中获得本能满足,所谓情意相通的极致愉悦,他一次都没体会过。
其实,无论之前的连轶,还是之后的连轶,其内在都是一样的。他心中始终有一条不可碰触的界线,隔绝他与其他人的界线。
他很难付出感情,他也很不喜欢别人要求他付出感情。他可以付出时间、金钱、温柔、关心……但不能要求他付出感情。因为每次他的情人陷入太深,开始幻想更深入的交往时,他便会毫不犹豫、利落决绝地抽身而退,
这种时候,就有一种毁灭的快感。
遇到纪言完全在意料之外。
对纪言动心,更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如果要得到纪言,他可以有很多方法,纪言是个简单得不懂人心的人,看起来刻薄尖酸,其实心地比谁都软。这种简单得要命的小鬼,大可以不温不火,不疾不徐地等待,等待其自投罗网。
但他没想到,先一步丧失耐心的,是他自己。
当他闻到纪言身上酒廊女人的劣质香水味时,当他得知纪言被韩以风抓住时……无法控制的强烈情绪悄无声息的越过那条界线。
他那时说,让纪言自己考虑,选择当他情人或陌生人。他那些话几乎脱离意志地说出,如果再冷静一点,他根本不会给纪言考虑的机会。过火了,越界了,平衡乱了,不该再沉溺其中。太危险。
所以后来,纪言的迟疑不决给了他离开的绝佳理由。
直到再次遇到纪言。
纪言昏倒在医院的担忧,得知纪言与韩以风发生关系的震惊,纪言一声不响离开的失望,看见纪言被其他男人拥抱亲吻的恼火。那种不受控制的情绪又席卷而来,一次比一次激烈,一次比一次折磨得他疲惫。
不如彻彻底底的占有,不如彻彻底底的毁灭。
他强硬地要了纪言。当他进入纪言时,他感到自己一直划出的界线,隔绝他与他之外所有人的界线,在被炽热焰火渐渐焚烧为灰烬,飘散,消失。
无疑,他的做法深深伤害了纪言。
讽刺的是,偏偏要通过这种伤害,他才能清醒意识到,他有多么不想伤害纪言。
要让纪言进来吗?进到他心里来吗?
这个问题
已经不再是问题。对于这份感情,他根本没有退路。
问题是——他能进去吗?进到纪言心里去吗?
连轶伸手抚上纪言脸颊,指尖掠过眉梢,移到鼻尖,落到嘴唇,再一点一点往后,插入柔软凌乱的短发。他这一系列动作温柔得惊人,让纪言产生一种自己是连轶全部的错觉。纪言还停留在这种错觉中,连轶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们再试一次,好不好?”
纪言一怔,明白了连轶指的什么,微微降下去的身体温度再次急速升高。
连轶语气里没有霸道强势的侵略感,这次,连轶的确在征询他的意见——如果他不愿意,连轶不会继续。
只要他开口说一个“不”字,一切就会被叫停,在此刻打住。
他没想过会和男人发生性关系。更没想过,会以那样悲惨的方式和男人发生性关系。
第一次,受迷药控制,做了一场糊糊涂涂,莫名其妙的爱;第二次,意识非常清楚,却被压制得毫无反抗之力,被迫承受锐利得撕裂身体的痛楚。连轶拥抱他、亲吻他,的确会撩拨他的反应,点燃他的冲动,但是,在另一个地方,在被躯壳包裹的无质无形的意识里,他依然对这种事有着远超生理本能的抗拒……
十六岁的那天傍晚,钟表在昏黄落日中停摆,噩梦一夜夜侵袭。他好多次抑郁苦闷地想——那种事情,那种违背自然规律的事情,会有快感?会有快乐?
即使后来,意识到自己对连轶有超过一般意义的感觉,他也始终过不了心理的关卡。他们之间有太多障碍——他对同性恋的抵触,连轶游戏爱情的态度,他和连轶世界的不同,还有……把两人关系制造得愈发混乱的母亲和弟弟。
问题太多,问题太大。他很怕放纵心中感觉发展下去,自己、连轶甚至两人至亲之人,都会从运转如常的轨道上轰然脱离,掉入未可知的深深漩涡。
纪言喉结艰难地动了动,想说什么,撞上连轶深邃的双眸,嗓子一紧,发不出声音来。
他该说“不”。
只要说“不”,就能停下来。停下来,事情才能慢慢回到正常的轨道。
但是……为什么说不出口?
为什么一想到要说,心就会阵阵抽痛?
纪言急匆匆低下头,逃避地抬起手挡住脸,不敢再回应连轶深沉炽热的目光。他真的慌了,慌得一塌糊涂,大失方寸,整个人如同一条刚从河中捞出来的落水狗,瑟瑟发抖,气息紊乱,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彷徨无措得让人
心悯。
纪言这样子将连轶心底最深处的坚冰也敲碎了。
他低叹一声,轻轻抱住纪言,像哄受惊的孩子一般,轻拍着纪言脑袋,纵容地说道:“没关系,你不想做,我们不做。”
纪言怔怔地没有说话。连轶的呼吸这么热,这么重,声音里充斥竭力隐忍而无法隐忍的情|欲意味……连轶想做不是吗?
他身体一动,虽然细微,却足以紧挨上连轶身体。某样昂扬胀大的东西隔着衣服顶向腰际,他意识炸裂,电流迅速从那炙热如火的地方窜开,蔓延上下,震得四肢酥麻。
连轶察觉到了纪言的变化。不待纪言逃开,一把按住他双肩,把他紧紧拉过来贴合着自己。这下,那顶在腰际的感觉更加清晰分明了……纪言一抬头,却见连轶神色微变,眼眸里闪动捉摸不定的光。他尴尬羞辱得又要低头,下颔被捏住,一股力量迫使着他重新面向连轶。
“看着我。”
连轶一字一顿地说道,黑眸里的焰火越来越强烈地晃动。他一只手抬起纪言下巴,另一只手摸向纪言身下。他没弄错,纪言也是有感觉的。
对彼此——他们都有感觉。
连轶略一迟疑,半跪下来,拉开纪言裤子拉链,含住了那蠢蠢欲动的欲望。
纪言惊呆了,脑海轰鸣,全身血液直往头顶冲去。
连轶在做什么!连轶怎么会这样做!
他站着,不可置信地看着连轶半跪在自己身下,把头埋进那片最原始、最隐秘的地方。温暖潮湿的气息包裹住了整个欲望,柔软的舌头充满技巧地舔舐挑逗,引导着冲动滑向激荡深渊。纪言燥热不已,伸手想推开连轶,指尖触到有些扎人的黑发,却变得无力抗拒。连轶,这是连轶,冷傲、沉静的连轶,竟然会……会做这种事?他看不见连轶的脸,可一想到,那平时眉眼精致,神色平淡,半句废话都不肯多说的人,此刻正含着他的欲望,卖力地逗弄、舔吮,纪言全身便陷入彻底的瘫软之中。
他支撑不住,滑坐到地上,手还紧紧抓着连轶头发,扯得连轶头皮一阵刺痛。连轶闷哼一声,飞快地看了纪言一眼,眼神极其复杂。纪言像被烙铁烫伤了一样,全身热浪翻滚,喘着粗气断断续续说道:“够了……不要……再……”
连轶不语,一低头,又继续服务那身下敏感之物。纪言被一浪高过一浪的快感折磨得发颤,手不自觉按住连轶头发一下下撞击。热度在汇聚、冲击、快要到达爆发的临界点——
“拿开,连轶……”
纪言慌道,话音未落,黏黏湿湿的白色液体倾泻
而出。连轶不及避开,全都吞进嘴中,许多还咽进了喉咙里。
疯了!
两人在心中同时惊呼。
纪言想:疯了,没控制住,把那些东西全射在连轶嘴里!
连轶想:疯了,第一次强忍屈辱感给别人做这种事不说,竟把那玩意吞进了肚子!
纪言得到释放,躺在地上重重喘息。连轶撑起身体,低着头,默不做声地拿手背擦掉唇角和下颔沾着的白色液体,脸色很不自然,也很不好看。
纪言羞耻得要命,颤颤索索地伸手去提裤子。
连轶一把按住他手腕,哑声道:“这就完事了?”纪言被伺候得很舒服,可是他身体里的那头野兽,根本还没出笼。
纪言红着脸尴尬万分地道:“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没想到,会,会把……”后面的话,纪言没法说出口。
“没关系。”连轶道,往前一倾,双手撑住纪言身体两侧的地板,覆压在纪言身上。他一动不动地盯着纪言慌乱得诱人的脸庞,慢慢地道,“接下来,换你。”
衣服裤子胡乱扔在地上,空气里充斥粗重的喘息。两具年轻的肌体纠缠在一起,摩擦出来越来越激烈的火花。
连轶右手拉过纪言后颈,把纪言紧压在身下,左手来回抚摸那衣衫褪尽的光洁身躯。他浸满占有欲的亲吻如熔岩爆发,星星点点的熔浆掉落在纪言嘴唇、脸颊、耳垂、脖项……连轶的吻渐渐下移,薄唇触到胸前两颗刺激得直挺的凸起。他伸出舌头轻轻逗弄那微颤的凸起,纪言难以抑制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
连轶一顿,只觉得嗓子干涩得要着火,下腹的野兽咆哮着要从笼子里冲出来,撕扯一切……
但是,他不想再如上次那般强硬无度地对待纪言,他希望纪言能够兴奋、舒服、满足,充分感受情爱之悦。
竭力压制住身体里的冲动,一翻身,打横抱起纪言,走进卧房,将纪言放倒在自己的床上。
纪言虽然在连轶这住过一些天,可从来没进过连轶的卧房。他没想到连轶的卧房这样干净,也没想到连轶卧房的床铺这样大,更没想到,这间房的空气里飘荡的,全是连轶平时散发出来的那股淡淡气息。
床头灯开着,昏黄的光线洒在连轶身上,从头到脚,一览无余。看着眼前人宽阔的胸膛,漂亮结实的腹肌,充满韧劲的腰身,还有那……那玩意儿,一点也没有鸣金收兵的意思,依然直挺挺地立着。同样身为男人,连轶那个……也太大了吧。
纪言下意识地遮住脸,羞躁地想,天啊,撞邪了!都他妈
乱想些什么?他意识到自己浑身也什么都没穿地暴露在连轶眼中,愈发无地自容。正进行着激烈的心理斗争,耳边传来一阵拉开抽屉翻东西的声响。
连轶把什么东西拿在了手上,他温柔地摸了摸纪言的头,贴着纪言脸颊,气息不稳地道:“会疼……忍一忍。”
纪言还没意识过来连轶讲的什么,身体被反过来压在床上,两股之间滑进去一些冰冰凉凉的东西。他一顿,陡然明白连轶意图,一个激灵,羞恼地低吼道:“你别这样!快给我住手——啊!”
他惊呼出声,挣扎起来。连轶的胸膛紧紧压住纪言后脊,嘴唇贴在纪言耳垂上,吻了吻,喘息着哄道:“再忍一会儿,就好了。”
“不行,你他妈……”纪言转过头瞪向连轶,却被连轶黑眸的浓浓、重重的情|欲震慑,嗓子一紧,声音硬生生哽在喉中。就在纪言停顿的间隙,连轶又探进去一根手指,纪言“呜”了一下,脸埋进枕头里,也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屈辱。
连轶扩张得差不多了,抚摸着纪言渐渐出汗的脸颊,低声道:“我进去了,如果疼,抓紧我。”说着,抽出手,一个冲刺,将那早已狂躁的野兽直捣入纪言深处!
“啊!”两人都抑制不住地嘶喊出来。痛——真的很痛!
纪言没想到那东西顶入体内会带来如此狂风骤雨的疼痛,好像整个身体撕裂成两半。他脸色惨白,额头渗出滚滚汗珠,头发都湿透了。
连轶也好不到哪去。他疼得皱起眉,感觉被夹得很厉害,在里面稍微动一下都十分艰难。他张开双臂环抱住纪言,难耐地道:“纪言,放松一点……太紧了……”
自己都快难为情得呕血而亡,连轶怎么还能如此没羞没躁!纪言把脸埋在枕头,咬着牙不出一丝声音。
连轶低叹,心想让纪言配合是不可能了。他并不想让纪言忍受疼痛,他想要让纪言从中感受到其他任何时刻所不能感受到的快乐……在这样的心情下驱使下,连轶忍耐着身下之物的胀大,胸膛有技巧地摩擦纪言后背,嘴唇温柔地亲吻纪言湿漉漉的乱发,被汗液弄得有些黏的肌肤,还有那耳后的敏感地带。
怀中之人猛地颤栗,枕头里传出一声无法压抑的喘息。
连轶亲吻得更加深入——为了挑起纪言的兴致,他几乎使尽浑身解数。他在这方面本来是高手,往往一个姿势、一个眼神,就能让双方攀上高峰。偏偏对于纪言,他有些无所适从。纪言对这件事情的抵触太大了,明明内心也很想要,明明身体也有反应……但纪言就是固执地不肯承认。
在连轶耐心地抚慰
下,纪言一点点地放松下来。渐渐适应了两股间的异物感,好像不觉得那么痛了,身体里,一种摧毁意志力的冲动,越来越激烈。
纪言微微侧过头,挪动一下肩膀,往连轶怀中靠了靠。
这是一个十分轻微的动作,但这个动作却传达出一个异常清晰的信号。
连轶深入在温热体内的部分顿时胀痛不已。他按住纪言双肩,低缓地道:“我动了……”猛地抽出,又突然进入,急促地律动起来。
纪言被迫跟着律动。连轶抬起他的腰,引导他拱起身体,手肘和双膝撑住床。这是一个十分难堪的动作,可这个动作让纪言觉得好受了很多。连轶律动着,两只手伸到前面,握住了纪言因疼痛而垂下去的欲望。
纪言一震,低低地□出声。连轶的每一下揉捏,都十分精准地刺激着他的敏感点,他脱力地垂下头,任由大颗大颗汗珠滚落在床上。
不一会儿,他的欲望也抬了起来。两个人的节拍逐渐相合,一下一下,把空气也拍打得火热。
后面阵痛里,渐渐幻化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快感,那种快感如潮水一样漫进纪言身体里,水位不断升高,让他快窒息了。空气躁动,除了粗重喘息和进出时的摩擦声,再也没有其他声响。两人的汗水混杂在一起、肌肤贴合在一起、身体相连在一起……血液,也仿佛交融。
纪言眼前闪过一片白光,好像一下飞到了高高的云端。在云端,他带着哭腔嘶吼一声,身体里所有纠缠如麻的情绪,都伴随那些白浊液体,彻彻底底地释放出来。
不知时间不知节制地纵情之后,两个人平躺在床上,疲惫地喘着粗气。
动也不动,都不说话地喘了很久,才稍微恢复力气。
“怎么样……”连轶转过头,浅笑着望向纪言,“是不是很爽?”
纪言在离连轶如此近的地方,不期然见连轶露出笑意,不禁有些脸红。这次……既没有迷药也不是强迫,他真的跟连轶做了。
想到刚才自己狂乱的样子,心就忍不住砰砰乱跳。
纪言这残余着淡淡情|欲,又紧张羞涩的模样,落在连轶眼中,让他心中一阵阵发软。他有些惊讶——自己怎么会有如此柔软的情绪?柔软得怕把这孩子弄伤,怕这孩子离开自己,怕这孩子被别人抢走的,混杂欣喜、骄傲、小心又不安的复杂情绪?
连轶把头偏过去,拿自己的额头轻抵纪言的额头,忽然敛了笑意,郑重地道:“纪言,我是一个很冷漠的人,很少付出感情。对你的感情发展到这一步,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不止一次考虑过离
开,但每次都败给自己。事到如今,我对你的感情已经没有退路。我以前的确有过不少情人,但现在,”连轶顿了顿,十分坚定地开口道,“我只要你。”
连轶这番话,一个字一个字掉进纪言耳中,像石子一颗颗扔进湖水里。
纪言听得怔怔地,脑袋一热,傻乎乎地问道:“你这是……跟我表白?”
连轶没想到纪言问出这么一句话,脸上难得露出一丝不好意思。
他有点无奈地低笑道:“我追求你,可以吧。”
“哦……”
纪言应了一声,渐渐反应过来,神色大窘,面颊红得滴血。连轶这句话的杀伤力简直比刚才的纵情欢爱还要大,他觉得自己快心律失常而死了。
“别逃避,”连轶盯着纪言,“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
“我,我……”纪言结结巴巴地道,想伸手去抓什么,身上没有衣服,他只好去抓床单。
其实答案已经有了不是吗?到了现在,到了这种局面,哪还允许其它可能?他什么都交出去了,身体、心……他就是难以出口。太难为情了,太太太难为情了。
纪言紧闭双眼,绷紧全身力气,憋着一口气说道:“好……”几不可闻的声音,被肚子里一阵咕噜咕噜的声响覆盖。
气泄了。
连轶脸色沉了沉。纪言似乎是说“好”,又似乎是说“我”,被一阵肚子响冲掉,根本听不清楚。他看纪言羞得快挖个地洞钻进去的样子,心想让纪言再重复一遍是不可能了。忍住淡淡失落,问道:“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