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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水墨西洋 当前章节:14696 字 更新时间:2026-6-8 02:16

“计算机在任何领域都可以成为很大推动力,关键在于如何应用。”

纪言意识到她在鼓励自己

,心中一热,感谢地道:“我知道了,谢谢。”

在路上,纪言跑到书店买了一大堆商业书籍。

回到家时已晚,房间里空空的。

他打开台灯,拿着笔,埋头认真看书。那种感觉就像回到了学生时代。

夜色渐渐深了,纪言学得困了,打个呵欠,看了看手机。十二点半,没有短信,没有电话,连轶还没回来。

纪言又顶着疲倦读了一阵书,上下眼皮重重打架,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冷得惊醒时,是清晨五点。

连轶依然没回来。

他心中空空落落,半个字都没法再看进去。打开电视,坐到沙发上,一个台一个台地换,都在重播无聊透顶的节目……他又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睡不踏实,老醒来看手机,可是每次,手机都安安静静的。

天色却一片透亮了。

纪言揉揉眼睛,脚步摇晃地走到浴室,脱掉衣服,打开花洒,想让倾泻而下的流水冲洗掉身上的倦意。

还有……心中的难受滋味。

他正洗着澡,浑然不觉有一个人悄悄地走入房中,悄悄地走向浴室,悄悄地拧动金属把手……

然后,那人突然冲过来,以亲昵而狂热姿态,张开双臂,一把抱紧浑身湿漉漉的纪言。

“连轶,我回来了!我好想你!”

那人欣喜激动地大喊道。

☆、醉翁之意

过去的几十个钟头里,连轶从中国飞往美国,又从美国赶往墨西哥,再从墨西哥跑到巴西,辗转奔走,一刻没有合眼。

董事会的明争暗斗,韩以城的步步紧逼,连轶都应对了过来。万鸿股价并未出现普遍担忧的持续下挫,反而创下历史新高。连轶的领袖才能、商业嗅觉和交际手腕得到越来越多认可,在内外压力巨大的情况下,依然获得不少稳固支持。

可是,就在形势稍趋缓和,渐成对峙局面之际,毫无预警的危机突然咂向连轶。

和纪言闹得不愉快的那天晚上,连轶凌晨四点接到电话,得知兆生银行副行长张一海被抓,供出一笔数额巨大的违法交易,而交易另一方直指万鸿,有关部门已着手针对万鸿进行检查。祸不单行的是,在此紧要关头,万鸿财务部部长杨奎趁休假之机携大量万鸿商业机密远逃加拿大。

连轶连夜赶往万鸿本部,在天亮之前拿到了整个事件的详细资料。万鸿内部的确有人与张一海保持长期接触,杨奎担当中间人角色。杨奎一跑,他背后那人更加隐蔽难查。

里约热内卢的天堂赌场,人声鼎沸,音乐轰鸣,彩光闪耀。一群胸臀丰满的比基尼性感尤物在赌台之间穿梭,脸上笑容艳丽,腰肢剧烈扭动,双脚飞快地移动、旋转,有意无意擦过客人们身体,大跳惹火桑巴。

人们都在歇斯底里地挥手、叫喊,将大把大把金钱扔到赌桌上,满脸躁动的疯狂与无厌的欲望。一些男人被舞女们的挑逗吸引,一把抱住那火辣的身体,抵到墙边、摁在桌上便开始脱衣服乱搞,仿佛完全脱离了社会、法律和道德的约束。

但在翻滚的火热空气里,有个人一直十分安静。

连轶坐在赌桌旁,默不做出声地出牌,有时赢,有时输,神色始终波澜不惊,仿佛灯光投下的一片暗影,散发与环境格格不入的淡漠。

许时宜快要沉不住气了。

为了追那个叫石千山的老头子,从中国到美国,从美国到墨西哥,再从墨西哥到巴西,马不停蹄赶到里约热内卢,石千山还不消停,让他们在这名叫“天堂”,实则比他妈地狱还糟糕的赌场干等四小时,也不肯现身一面。摆哪门子谱?看不起连轶,还是看不起连家?

一个舞女攀上许时宜的肩,柔软胸脯撞向他背脊。许时宜厌恶地将舞女推开,舞女摔在地上,爬起来冲他吐一长串难听的土语,一甩头走掉了。

许时宜皱眉:“妈的,那女人是在骂我吗?”

连轶道:“不要急,时宜。”

连轶淡淡的口吻,像一阵风吹平了许时宜的焦躁。他最佩服连轶的地方,不是连轶的商业才能,而是连轶的沉稳冷静——即便处于下风,主动权尽在别人之手,连轶也能很好地掌控情绪

,以理性思维做出最佳决策。

“有个人朝我们走过来了。”许时宜附到连轶耳边低声道。

连轶听了,没抬头,依然望向桌面,将反扣的最后一张牌翻开。

“可惜,可惜。”那人惋惜地摇摇头,“差一点,你就能赢了。”

连轶站起身,一笑:“今天赌运很差,希望能在其他方面有好运气。”

那是个戴银丝眼镜的老者,闻言亦是一笑:“祝福您,先生。”

石千山在黑白两道,都是一个十分传奇的人物,当过大佬、进过监狱、做过富商、任过高官……如今虽已届七十古稀,却精神矍铄精力旺盛如五十出头。石千山看起来飘然于江湖之外,其实江湖之中处处是他踪影,手中权势,常人根本无法想象。只要石千山肯出面,定能帮助万鸿避过此次危机。

但是,石千山已经很少出面。

绝大多数时候,石千山都在强调,他是个糟老头子,没什么能做的了。

石千山歪着身体躺在紫檀木雕制的躺椅上,微闭双目悠悠抽着雪茄。

连轶并没有十成把握说服石千山,但他必须一式。在心中整理好措词,正要开口,却听石千山缓缓地道:“几岁了?”

连轶不知石千山问这是何意:“二十五。”

石千山睁开眼睛看向连轶,虽然年迈,但他双眼里,依然射出震慑心魄的鹰隼般的光。

连轶神色不动,平静地接住了石千山强硬锋利的视线。

石千山心中微奇。

这两天里,他一直藏在暗处不动声色的观察这个年轻人。他制造各种问题,想让年轻人知难而退,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年轻人不仅没有退却,而且还很好地解决了所有问题。年轻人比他想象的更聪明、更冷静、更沉稳……更重要的是,年轻人骨子里有种傲气,这种傲气使他进退有度、气质清奇。

两天下来,他已经十分欣赏这个年轻人。

他一边抽着雪茄一边默默地想:小丫头眼光果然精刁,看上这么个万里挑一的人物,不愧是我石千山的干孙女。

连轶自然不知道石千山在寻思什么,但从石千山嘴角浮现的笑意里,他隐隐感到某种不对劲……

石千山忽然喊道:“阿钟。”

那个戴着银丝边眼镜的老者推门进来,垂手而立,等候主人吩咐。

“去把东西拿过来。”

“是,老爷。”老者转身离开房间,不一会儿,拿了一个文件袋回来,轻放在连轶面前的矮桌上。

“打开看看。”

连轶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材料,扫了几眼,又将材料原封不动地放回文件袋。

“如何?”石千山白眉一挑,颇为得意地抽了口雪茄。

连轶淡淡笑道:“石老爷子果然厉害,竟能把杨奎带走的万鸿内部资料全都找回,恐怕杨奎此刻也在

石老爷子手上吧。”

“嘿嘿,不错。”

“无功不受禄,”连轶紧紧盯向石千山,“不知道您为何如此帮晚辈?”

石千山悠悠笑道:“我可不是帮你,我是为了我那小丫头。”

连轶直觉不妙,面上依然平静:“您指谁?”

石千山却卖起了关子:“这小丫头一直当小子养大,粗枝大叶毛毛躁躁,没几分丫头样子。不想最近转了性,天天嚷着要恢复女儿身。她亲爷爷当初势力不稳,怕大权给外人夺走,才将小丫头当小子带,好稳住继承权。如今她爷爷权势稳如泰山,让小丫头以女孩的身份继承家业,也没什么不可以……再说,就算有人反对,我这干爷爷也会为替她扫清一切障碍的。”

连轶听得更加不妙,脑海飞快掠过一个人名,心一沉,本能地不愿承认。

石千山道:“我说了这么多,你可知道了?”

连轶的头隐隐作痛:“您是说格安,洛林家族的格安。”

“不错!”石千山一激动,竟然放下雪茄,拍着扶手坐直身体,“不枉我家丫头喜欢你,你也记着我家丫头,不错!”

连轶心想,格安作为洛林家族的继承人,身份已经很特殊,竟然还有石千山这样的坚实后盾……

如果格安动执念,事情将变得非常复杂。

连轶试探地问:“是格安让您帮的我?”

石千山笑道:“那丫头性子犟得很,从小到大不肯服输,哪会低头求我帮忙,可是她不说,我这做爷爷的也得知道她心思呐。”

连轶的心彻底沉下。他在找石千山之前,仔细考虑过石千山可能提出的各种条件……但考虑得再充分,还是漏掉了这一个。

一个他想都没有想过的条件。

连轶瞬间闪现的迟疑,没有被老辣精明的石千山放过。

石千山收起笑意,转动眼珠打量一阵连轶,缓缓地道:“现在不是旧社会,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石青山也管不了太多,只是,”他语气一顿,“小丫头高兴,我就高兴;小丫头不高兴,我也就不高兴。我啰,糟老头子一个了,没几天日子,希望能开开心心过个晚年。”

语气悠缓,却令听者心惊;不必说透,已是千斤重的警告。

石千山又拾起雪茄,歪过身子斜躺下,微闭双目一口一口慢慢地抽着。

连轶默然片刻,站起身,道:“晚辈先告辞了。”

石千山漫不经心地一点头,算是应了。

出门,等候多时的许时宜一个箭步冲过来,正要询问,见连轶神色凝重,又乖觉地闭上了嘴巴。

他紧跟在连轶身后,心念电转:怎么,石千山不肯出面?还是石千山要求太高,难以承受?正推敲着各种可能性,却听连轶静静地道:“石千山答应了。”

许时宜脚步一顿,怔了怔,

激动地一握拳头,如释重负地呼出口气:“太好了!”

连轶没什么反应,边走边道:“他不仅肯出面,而且已经为我们做了不少事。如今杨奎在他手上,万鸿的内部资料也拿了回来。万鸿的内鬼,一个都跑不了。”

许时宜惊奇地道:“石千山做到这个程度?”过了片刻,拧起眉问:“是不是石千山提出了十分过分的要求?”

连轶若有所思地道:“过分……倒也不算。”

许时宜有些糊涂了。如果不过分,为何连轶如此严肃?

“但对我个人而言,非常难办。”连轶道。

许时宜没有再问下去,连轶不讲,说明连轶不想讲,那他也不该问了。此时要紧的还是如何处理万鸿的事情,许时宜心中动了一个念头,追到连轶身旁低声道:“既然杨奎在我们手里,这件事就好做了。调查组打算来,就让他们来,并且要全力支持配合他们开展工作。杨奎可以供出一个,也可以供出不止一个……这么好一把刀,不妨借来一用。”

连轶心中亦有此意,淡淡地道:“可以,你去办。”他一顿,又道,“让小其订两张回S城的机票,我们赶最近一趟航班回去。”

连续两天旅途奔波,神经紧绷,如今终于松一口气,疲倦顿时汹涌袭来。

许时宜躺在头等舱的宽大躺椅上,不一会,就发出了低沉均匀的鼾声。

连轶也很累,却没有睡。他在想纪言。

前天晚上,他的确对纪言有些冷漠。他看得出纪言不痛快,其实他自己,也很不痛快。

跟谁都能保持冷静克制,偏偏面对纪言,总是难以控制情绪。

遇到韩以城没什么,令他意外的是,韩以城竟然知道纪言,而且对纪言有浓厚兴趣,这让他感到不安。而之后,纪言对问题逃避的态度,则让他的心情进一步跌落谷底。

显然,纪言仍然把很大一部分自己藏起来,不愿让他看到。纪言不信任他,或者说,他不能让纪言信任他。

他有些生气,但更多的,是失望。

他的负面情绪不是冲向纪言,而是冲向他自己,只是,无辜殃及到了纪言。

连轶抬手按住额头,静静望向玻璃窗外的无边漆黑。

飞机在云端穿行,沉默无声中,一分一秒,都显得异常缓慢。

他很想纪言。

很想立刻见到纪言,抱紧纪言,把纪言揉进自己身体里。

☆、菜鸟跟踪

连轶回到家,一推门,不见纪言,却见到另外一个人。

此时她懒洋洋地趴在沙发上翻杂志,柔软金发披散肩头,仅穿一件松松垮垮的白衬衫,露出两条白嫩修长的腿,翘着,在空中晃来晃去。立体声音箱里传出震耳欲聋的摇滚乐,整间房都仿佛在摇动。

连轶忍不住在心中苦笑:事情发生得未免太戏剧化,十几个钟头前,石千山还在提她,十几个钟头后,她就出现在自己面前。

格安拿遥控器关掉音乐,翻身坐起,眨巴眼睛看着连轶。她眉眼弯弯,笑靥娇艳明丽,但上挑红唇里,又显出些许不怀好意。

连轶坐到她对面,点燃一根烟。

格安拽了拽身上白衬衫,问:“我穿你的衣服,不介意吧。”

连轶摇摇头。

格安拿起杂志,问:“从你房间里找的书,不介意吧。”

连轶摇摇头。

格安指向柜子上的唱片机,问:“翻了你收藏的唱片,不介意吧。”

连轶还是摇摇头。

格安诡秘地笑了,猫一样凑近连轶,软软笑道:“那——把你的男朋友赶走了,不介意吧?”

这次,连轶没有再摇头。

他吸了一口烟,淡淡地道:“他在哪?”

格安耸耸肩:“不知道,他气冲冲地走掉了,什么都没说。”狡黠一笑,又道:“知道他为什么气冲冲走掉吗?”

连轶示意她说下去。

“因为我跟他说,我是你的未婚妻,我们两个感情很好,马上就要结婚了。”

格安说完,见连轶自顾自地抽着烟,一声不吭,一副完全不搭理她的样子。

她宝石蓝的大眼睛眨了眨:“我这样做,你生气了?”

“如果你这样做,我会。”连轶平静地道,“但你不会这样做。”

“哎!”格安谎言被戳穿,叹口气,往后一倒,靠在沙发上,“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因为你很聪明,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格安耸拉脑袋,一副楚楚可怜模样:“我不要你夸我聪明,我要你喜欢我。”

“我挺喜欢你,但不是你说的那种。”

“不能变成我说的那种么?”

“不能。”

格安骄傲贯了,哪受到了连轶如此冷硬、无情的拒绝,一瘪嘴,眼眶泛红,蓄上晶莹泪花:“你那个新男朋友,你喜欢他吗?”

连轶一静,掐灭烟,淡淡地道:“我爱他。”

纪言坐在书店角落里,看了一整天的书。

他虽然眼睛盯着纸页,努力地读每个字,但很多次,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读什么,思绪总是飘走,回过神时,不得不再重复读一遍刚刚读过的内容。

那个突然闯入浴室,紧搂住他的女孩,着实令他一惊。等到他看清女孩模样,又是一惊。

女孩金发碧眼,娇媚如花,美丽得如同精灵。

发现自己抱错了人,女孩若有所思地打量纪言一阵,吐吐舌头,飞快跑掉了。纪言尴尬地穿上衣服走出浴室,却见女孩十分自在地躺在沙发上,手持遥控器,慵懒地看着电视,身上,换了一件连轶的白衬衫。

女孩当纪言是空气,看都没看纪言一眼。

纪言忽然产生错觉,好像女孩才是房子的主人,而自己,是个不受欢迎的闯入者。

他心中一闷,被什么东西堵住,有些透不过气来。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受不了房中怪异的气氛,索性将房间让给女孩,自己跑到了外面。

从始至终,女孩除了一开始那声兴奋呼喊,再也没有开口说过话。可女孩清脆特别的声线,听上一句,就能烙下深刻印象。

纪言记得很清楚。

那天晚上,他不经意撞到连轶和一个女孩做|爱,那个女孩发出的,就是这个声音。

纪言走出书店,天色已黑,街道两侧亮起璀璨霓虹,大大小小的广告牌闪耀强光,浓郁商业气息将S城夜晚填满。

小雨淅淅沥沥飘落,一滴滴水珠打在纪言头发和面颊上。一场春雨一场寒,纪言穿得单薄,被夜风一吹,冻得直打哆嗦。

他很冷,很饿,连轶那又待不下去,有些彷徨、迷惘地走在街道上,突然想起,这儿离苏瑞的住处很近。

咖啡馆的门虚掩着,纪言推门进去,喊了一声苏瑞。

无人回应,四周悄无声息,每张桌子都空着,惟有一盏壁灯,散发幽幽光泽。

纪言走上二楼,细细声响从最深处的房间传来。他没做多想,径直往那间房走去,正要叩门,却听苏瑞断断续续的声音在房中响起:

“……一定要做得干净。”

纪言一怔,手悬在半空中。

苏瑞语气冰冷得渗出残忍,跟平日嘻笑口吻天差地别。苏瑞在说什么?跟谁说话?

纪言走近一步,站到门外,想听到房间里其他人的声音。

可惜那人将声音压得极低。

待那人说完,房间里安静下来。片刻之后,苏瑞又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很轻、很柔,平静得不带一丝情绪,又很重、很毒,阴狠得充斥蚀骨寒意——

“我等着,亲眼看韩以城下地狱。”

纪言倒抽一口凉气。

不想在时隔两天之后,再次听到韩以城这三个字。更不想这三个字,是从苏瑞嘴中说出。

在被房间里的人发现之前,纪言就悄悄地离开了。

他走在路上,越走,思绪越乱,终究放心不下,又原路折返,躲到茂盛的灌木丛后,透过枝叶缝隙,望向小洋房紧闭的铁门。

雨渐渐下大了。

等了很长时间,铁门一直关着,无人进去,也无人出来。纪言毫无遮挡地站在雨中,全身淋透,潮湿冰冷的衣服贴在肌肤上,一阵阵寒意

往骨头里钻。他有些撑不住了,快要放弃,却见一个人影从夜色中走出,推开铁门,短暂地停顿几秒,快步朝前走去。

纪言连忙跟在后头。

那人很高,身材颀长,走得极快,脚下却静悄悄的毫无声息。路上没灯,天上也没月,沉沉夜色像粘稠墨汁化在雨中,将那人背影染得模糊不清。

纪言看不真切,却隐隐的,有一种熟悉感觉。

那人快要走到小路尽头,纪言闪到电线杆后,避免他转弯时瞥见自己。走过小路,两侧皆是商铺林立的街道,跟到那儿,能看得更清楚些。

等到那人转了弯,纪言急忙迈开步子跟上。

裤口袋里突然传来震动,紧接着,是叮叮当当的铃声。

纪言急忙掏出手机,正要按掉,一扫来电信息,一怔,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的人问:“你在哪?”

再次听到连轶声音,依旧那样低沉,平静,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纪言心中泛起一丝难言的苦涩:对他而言,两天时间如同两个世纪那样漫长,对于连轶,却仅仅是毫无区别的两天。

“不用你管。”纪言冷冷地道,“我有事,挂了。”

“纪言,”连轶急抢一句,顿了顿,放缓语气,“别生气了。”

“我生气?搞笑啊,我为什么要是生气?”

“好了,是我不对。”

纪言正要骂人,听见连轶这句话,嘴巴张大,忘了发出声音。

连轶语气,不是劝哄,不是玩笑,虽然清淡,却是在认真道歉。

纪言发愣的时候,连轶又问:“你在哪,我来接你。”

纪言下意识地道:“北城街……”

还未说完,双肩袭上一股强硬力道,背脊往后一撞,被重重抵到墙边。

纪言吃痛,手一松,手机摔到地上,电池和机身瞬间分家。

“你这跟踪真不敬业,”那人抬起手肘格住纪言胸口,“居然还有闲工夫接电话。”

小路昏暗,那人又压低帽檐,纪言无法看清他面孔。他的声音……纪言想起了一个人,可又不太敢确定。记忆里,那个声音清冷倨傲,这个声音,却透出一丝丝冷刀擦在磨石上的沙哑。

被纪言一脸困惑地打量,韩以风心中一阵不悦,冷然道:“怎么,这么快就忘掉我了?”

纪言问道:“韩以风?”依然有些怀疑,“你真是……韩以风?”

韩以风额头拉出三根黑线,一把揪住纪言衣襟,将纪言拉到自己面前,“你给我好好看看。”

不远处响起激扬旋律,悬于商城上方的巨大屏幕被点亮,强光向外射出,照亮了眼前之人的面容。

这下,纪言确定了。

长得俊美的人很多,但长得像韩以风这样俊美的人,很少。

只是,这张俊美的脸上,有一种跟他声音一样的,阴郁气息。

一段

时间没见,韩以风脸颊瘦削了许多,像是被刀子凿刻过似的,更显凌厉沉肃,一双微向上挑的眼睛,积压某种复杂阴沉的情绪,而皱起的眉头……又透出一丝经历风霜的疲惫。

纪言怔怔地问:“韩以风,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韩以风本只想让纪言看清自己,不料纪言提出这样一个问题。

见鬼,纪言这种迟钝的家伙都能看出他有事,难道他脸上真写了个“衰”字?

韩以风神色不快地盯向纪言。

大屏幕的灯光投在纪言脸上,深深浅浅地变幻。

这家伙的脸还是老样子,清汤寡水,普普通通的秀气而已。

但是,又有哪个地方不一样了。

大概是被紫蓝色的迷离光泽照着,狭长眼角……竟透出一丝柔柔的媚。

媚得漫不经心,又蛊惑人心。

韩以风的目光被那一点墨染似的媚,勾住了。

雨依然在下,纪言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上,晶莹雨珠沿着他鼻翼和脸颊滚落,一滑,轻轻地掉入衬衫领口。

韩以风喉中一紧。

纪言待在连轶身边后,对男人目光里异样的含义敏感了很多。韩以风直直盯着他的眼神,刺得他浑身一凛,霎时涌起强烈的危机感。伸手用力推开韩以风,恼火地道:“你想做什么!”

韩以风往后踉跄几步,站稳,脸上掠过一抹无法置信的惊疑,再次抬头盯向纪言时,多了审视意味:“你以为我想做什么?”

纪言又气又急:“你、你……”

“你怎么知道我想做什么?”

韩以风走近纪言,一只手按在墙上,脸色难看得厉害:“以前的你,不可能知道这些。”

纪言那点如有若无的媚又浮现在脑海,刚才还撩拨得血液发烫,此时却如鱼刺哽在喉咙。

他一字一顿:“我问你,你是不是跟男人在一起了?”

纪言脸色一变,眼中浮现尴尬、羞赧、难为情……这些瞬间闪现的情绪收入韩以风眼底,就像一把油泼向热柴。他心中火起,一挥拳头狠狠捶在墙上,指间关节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墙砖被震得直落尘土。

“那个男人是谁?”韩以风咬牙切齿地问,声音仿佛在冰窖里冻过。

纪言有些吃惊,不知韩以风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脾气,扭头一看那砸在墙上的拳头,正缓缓地淌出血来。

“你的手……受伤了。”

“你他妈回答我的话!”

纪言被韩以风吼得一震,呆呆地望着眼前男人,哑了声息。

这时,一个低沉平静的嗓音响起:“是我。”

不待韩以风做出反应,连轶伸手抓住纪言手臂,将纪言扯进自己怀中。

纪言猝不及防,整张脸撞向连轶胸口,眼前顿时漆黑一片。他下意识地想转身,后脑勺被一只手按住,紧接着,传来一股不重但坚

定的力道。

纪言动弹不得,只好被连轶这样抱着。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寂静得可怕。

也不知过了多久,纪言听见韩以风冷笑一声,用一种难以理解的古怪强调问:“纪言,这就是你的选择?”

纪言感到压在自己后脑勺的力道沉了沉。

“你胆子够大。你跟他玩,你玩得起么?”这回,纪言至少听出了嘲讽,嘲讽之中,又夹杂着些许别的情绪。是什么?担心?……不,不可能。

“韩以风,”连轶开口道,语气之寒,似乎将空气冻结,“我们的事情,还轮不到你管。”

他说完,揽过纪言的肩,带着纪言往街道上走去。

纪言往前走着,总感到韩以风的视线紧紧锁向他后背。

他忽然有种转头看眼韩以风的冲动,还未回头,却听韩以风的声音狠狠传来:

“你最好把他看紧点!”

不知是不是错觉,一瞬间,纪言觉得,连轶沉稳的气息被这句话弄乱了。

☆、停不下来

连轶把纪言扔进车中,嘭地关上车门,拉起手刹,一踩油门发动引擎。

连轶眉头深皱、双唇紧抿,漆黑眼眸深深浅浅变幻。整辆车仿佛没入一片深海,波涛在幽闭空间之外翻滚咆哮。

纪言心里本来压着怒气,此时,却被一层薄薄的不透气的慌张替代。

电话打到一半手机就摔到地上,连轶大概担心他,才会出来找他。结果,却让连轶看到他跟韩以风……以那种暧昧的姿势站在一起。

纪言动了动唇,想要解释,话未出口,又闭上了嘴巴。

如果他跟连轶说,他跟韩以风清清白白,什么事也没有,那大晚上的,他为什么跟韩以风在一起?

走在路上,很巧合地撞见?

不行。

即使很多事情不好讲、不能讲,也不应撒谎。

纪言还在迟疑,连轶却淡淡地开口了:“那个女孩叫格安,是个英国人,我拒绝过她,但她性格要强,不愿认输,所以又跑到S城来找我。我没让她住家里,帮她定了间套房,让她住酒店了。”他声音一顿,微微咳了一下:“……总之,你不要误会。”

纪言不想连轶跟他说这些,一转头,有些讶异地看向连轶。连轶察觉到纪言投来的目光,没什么反应,依然盯着前方继续开车。

但是,如果纪言没看错的话,连轶脸上似乎掠过一丝……难为情?

连轶也会难为情?

纪言抓抓头发,局促地应道:“……哦。”

不晓得怎么回事,连轶脸上飞闪而逝的难为情,弄得他也难为情了。

原来怕被误会的人,不止他一个啊。

纪言一横心,忍住心头别扭,道:“那个,我跟韩以风,也没什么。虽然……有过一次,但我跟他,真的没什么。”

他声音渐弱,弱得快要消失在空气里:“连轶,你相信我。”

连轶没说话。

纪言脸颊热得发烫,心中别扭的感觉没消失,还涌上一股强烈躁意。连轶向他解释,他脑子一热,也觉得应该向连轶解释。好吧,解释就解释了,鬼使神差,竟然还加上一句“连轶,你相信我”!

这种直白得他自己都受不了的话,究竟怎么说出口的?

车子一个转弯,一个急刹,像是要撞到马路牙子似的,猛地停到路边。

纪言猝不及防,头往玻璃上一撞,疼得捂住头,嘟哝道:“你搞什么?”

话音未落,身体被一双手紧紧搂住,热流袭来,嘴唇被霸道地夺走了呼吸。

断续续的亲吻、拥抱,一直从车里,到路上,到电梯,再到家……

然后,莫名其妙的,就到了浴室。

纪言吻得七晕八素,浑身发软,衣服还没脱就被连轶按进了浴缸。连轶整个身体压过来,嘴唇沿着纪言身体游走,灼热呼吸喷在肌肤上。

浅黄色灯光……白色墙砖……水雾……缓缓淌过身体的水流……滑向下腹的手……

一个个词汇拆分、组合,渐渐糅合成关于此情此景的描述。纪言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按住连轶手腕,慌乱地道:“等,等等。”

连轶抬起眼睛看向纪言。

纪言胸膛里“嘭”的一声,是心脏骤然一跳的声音,更是一把火迸发燃烧的声音。

纪言被那双深潭一样的眼睛吸住了。

连轶眼睛里浓浓的欲望,在禁欲的黑中激烈跃动,仿佛要挣脱从那片黑色牢笼的控制。

纪言快被灼烧得意识消散,脱力地往后一滑,整个人彻底坐进浴缸中。连轶紧贴着他,双手按在墙上,将他堵在自己双臂之间。肌肤之间的触感隔着水流和衣衫传来——热,不知是水热,还是空气热,或者身体热,总之,热,很热,热得每个毛孔都叫嚣着难受!

热得受不了!

连轶按捺不住,一把撕开纪言衣服,大片肌肤暴露在水面之下。他的手掌抚上纪言后背,沿着脊椎骨从上往下摩挲,感觉到纪言剧烈一颤,手上一紧,将纪言的胸膛紧紧摁在自己胸膛上。

心跳撞击心跳。

撞得胸口剧烈发痛,撞得耳边响起雷鸣,撞得全身血管掠过闪电般快感——自己的,连轶的,两人的心跳,都一样地跳着,跳得狂躁。

连轶一把拉过纪言的手,压住太阳穴:“这里,”

抚上胸膛:“这里,”

覆盖胀大的欲望:“还有这里,”

连轶低低一笑,低沉如磁石的嗓音直撼心弦:“哪里,都没办法再等下去。”

纪言触到那蠢蠢欲动的野兽,那么大,那么急迫,虽然隔着衣衫,却好像要冲出来狠狠咬向自己。他被连轶这番动作灼烧得快爆炸,想撤回手,却被连轶死死按住。

“别动,”连轶紧紧皱起眉,明显地在忍耐,“纪言……别动。”

纪言慌道:“我,我……”语气紧张得有些可怜,“连轶我……我不会。”

他说完脸刷地红透。天,他说什么!不会?不会什么!

手掌下的欲望越来越炽热昂扬。

纪言想:连轶忍耐得快受不了了吧。

脱离意识控制的,纪言的手不自觉握住那火热物

体,尝试着摩挲抚慰起来。他听到连轶极低地闷哼一声,来不及确认那闷哼的含义,身体便袭上一股更重更强悍的力道,整片肋骨都被勒得发痛,痛得喘不过气来。隔着湿透的裤子,纪言努力地抚摸那物体,却觉得那物体越来越凶猛,他没做多想,手钻入裤子探了进去,直接用温热的掌心包裹住那灼热的欲望。

这下,纪言是彻底惹火烧身了。

那触摸自己欲望的手掌,很生涩、很没经验。但那是纪言,纪言是不一样的。最生涩、最没经验的抚慰,却比最高超的挑逗还要牵扯每条神经,冲击每个细胞……

连轶一用力,将纪言整个儿压在自己身下。纪言毫无防备掉进水中,呛了一大口水,把头仰出水面喘息着,没喘几下,连轶的唇侵袭过来,夹杂浓浓情|欲扫荡、吮吸他的唇舌……纪言被亲吻得快窒息,意识也被蒸腾成白茫茫一片,隔着水流两人来回摩擦彼此躯体,下腹之物在摩擦之中火热得发痛。

水花四溅。

火光四溅。

纪言放弃最后一丝抵抗,仰起头,呻|吟出声,脖梗拉出一个诱人的弧线。衬衫被撕开,裤子被扯掉,两条腿架到连轶肩上……

好屈辱的姿势,纪言在心中想。

但身体却不受控制的,任由眼前如雕塑一样俊美的男人摆弄。

两腿之间刺入一股劈裂身体的剧痛。

“啊!!”

纪言痛得惊呼出声,身体本能地往后缩,想要逃离那撕裂的痛楚。连轶一只手按住纪言的腰,一只手轻抚纪言额头,粗喘着说道:“痛……就抱紧我……”

被那灼热胀大的异物塞满身体,纪言痛得快崩溃,也不管什么羞耻不羞耻,克制不克制了,粗鲁地抓住连轶手臂,带着哭腔骂道:“你那个到底什么东西啊!怪物吗!痛、痛死了!”

纪言眉头紧蹙,眼圈发红,脸色纸一样脆白虚弱。连轶看得心中不忍,伸手揽住纪言后颈,把纪言拉进怀中,竭力隐忍情|欲,缓缓地道:“不痛,不痛……”他语气软得就像哄小孩子,“没关系,我们不做……”十分艰难地对抗者汹涌欲潮,一点点往后抽出。

“你要做就做,罗嗦个屁啊!”纪言骂道,一把将连轶拉回来,身体往前挪动,甚至主动收紧了连轶欲望。

连轶若对他用强,他性子上来,绝对抵死抗拒,誓不服从于淫威。偏偏连轶语气纵容得把他当小孩一样哄,放着那么嚣张的玩意,却还顾虑他的感受,想要强行结束……

纪言最怕这个,也最受不了这个,干脆横下一条心,双眼一

闭,自暴自弃地道:“你他妈要做就快点做!”

连轶微微一怔。

紧接着,一阵强烈电流猛地钻入他体内,他整个身体都成为导体,神经、细胞、血液……全都被这电流刺激得轰然炸裂。

灭顶之欲。

一瞬间,连轶红了眼,整张脸上浮现妖冶邪魅神色。纪言亲手打开笼子,让藏在连轶性格里的那只野兽嘶吼而出,也让连轶下腹那只野兽嘶吼而出。纪言恐怕不知道,他的每个举动、每个表情,每个字,都充满最无心却也最放荡的勾引……

连轶托住纪言双臀,狠狠一顶,连根没入。

纪言痛得仰起头,全身湿透,也不知是汗水,还是浴缸中的温水。

连轶每次进入、出来,都会带动纪言全身颤抖,温热水流被搅乱,水的阻滞感增加了进出难度,也制造出难以形容的快感……

“啊……啊……”

纪言突然无法抑制的,充满情|欲地低吟出来。那凶悍进入身体的物体,撞到了某个点,撞得很痛,可是痛中,又钻出清晰得直窜全身血管的刺激。

连轶一顿,嘴角微微扬起一丝笑意。他不断地在那令纪言颤栗的敏感点上研磨,纪言被撞得有一下、没一下地呻|吟着,欲望渐渐抬头、燃烧、疯狂地咆哮。

理智被欲望之潮淹没,两具躯体在本能诱惑下纠缠,空气里渗出一丝丝腥甜气息,淡黄灯光照在两人身上,在墙上投出一个不断晃动的巨大阴影。

一次还不够,又是一次……年轻的身体一旦点燃,总是放纵得毫无节制。

不知道过了多久,总之,很久很久……久得张开嘴却喊不出声音,久得四肢五骸都快崩断,久得灵魂要随着水雾飘散。

直到两人都瘫软地倒在浴缸里,稍微一动,都会散架。

纪言躺在连轶身上,手楼住连轶脖子,头靠着连轶肩窝,粗重地喘息。

连轶抬起有些沉重的手臂,打开出水口,排走已经被弄得浑浊不堪的水,然后拧开龙头,让干净的热水缓缓流下。、

不一会儿,温热清水再次浸满整个浴缸。

连轶轻轻地抚摸着纪言后脊,指尖隔着纪言光滑细腻的肌肤,感受一截截突出的脊椎骨。纪身身材不差,从脖子到肩,从肩到腰,再从腰到双腿,每一道弧线,都恰到好处,尤其是在做|爱时,紧紧绷起,漂亮得炫目。但纪言有些太清瘦,他刚刚不止一次担心,这样用力,会不会把纪言折断?

“纪言,”连轶慢慢地道:“你得多吃点东西。”

“干嘛?”哑掉的声音从肩头传来

。纪言把嗓子喊哑了。

“嗯……”话里带上一丝笑意,“长胖一点,手感更好。”

纪言无语。

安安静静地在水中躺了一段时间,雾气缭绕,渐渐弥漫慵懒倦意。

纪言闷声道:“……满脑子这种事情。”

连轶淡淡一笑:“看到你,脑海里就装不下别的事情了。”

“禽兽。”

“那也只是对你而已……”

纪言抬头狠狠瞪向连轶:“你还敢对别人?”

他见连轶眼中飞快掠过一丝异样光泽,心中一沉,恨不得咬掉自己不听话的舌头。

竟然说出这样一句……一句唧唧歪歪的话,简直自找连轶的调侃。

纪言正在预作心理建设,却听连轶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道:“不会,不会了。”

纪言一怔,还在出神,已经被连轶抱出浴缸。

连轶把他放在床上,拿一条干净的浴巾帮他擦了擦头发,又擦了擦身体,扯过被子,盖在纪言身上。

然后他也侧躺下来,手从纪言后颈伸过去,轻轻揽住纪言的肩。

一系列动作很快,因为太自然,又很慢,因为太温柔。

纪言脸颊微微发热。

面对连轶轻柔得近乎宠溺的举止,纪言很想保持镇定,可砰砰乱跳的心,还是出卖了他。

连轶望着纪言,眼神清明而坚定:“我决定留下你的一刻,就没有把这段感情当游戏。之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我打算跟你一直走下去,所以,我会尽量学习更好地与你相处。”

纪言听得怔住,或者说震住。他突然意识到,对于两人的关系,这段日子,他在想,连轶也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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