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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水墨西洋 当前章节:14554 字 更新时间:2026-6-8 02:16

“为什么去酒吧,和女人一起去的?”

“我找了个酒吧的工作……”纪言又倒了下去。

连轶轻拍纪言额头:“别睡了,吃点东西。”

纪言捂住耳朵。

连轶起身走了,过了一会儿,又走过来。

“来,张嘴,我喂你。”

纪言睁开眼睛,一双眼睛木然盯着连轶。

连轶把一勺汤吹凉了递到纪言嘴边,“来。”

“你叫连轶是吧……”纪言慢吞吞地说道。

连轶笑道:“我很高兴你记住了我的名字。”

纪坐陡然坐直身子,一把夺过碗勺,三下五除二把排骨汤喝完。他一蹭嘴角,将碗勺往桌上用力一放,问道:“说吧,你把我看成什么了?”

连轶问道:“什么意思?”

“你直接说吧,你究竟把我看成了小孩,残疾人,还是神经病?”

连轶笑着摇头:“都不是。”

纪言脸色一变:“……你难道以为我是同性恋?”

“你?”连轶失笑,“我想都没想过。”

纪言费解地皱紧双眉:“那你为什么做这些事情!”

连轶笑道:“这样不好么,有人对你这么好。”

“喂,可是我不认识你啊!我一不知道你的过去,二不知道你的现在,跟你连熟人都不算,只算陌生人啊。喂,连轶,你不觉得你做的事情太过了吗?”

连轶轻轻按住纪言肩膀:“别激动。”

“我不激动我就有问题了!我真的……不,还是你说吧,你到底要做什么?”

“把你手机给我。”

“什么?”纪言一时没转过弯,“手机?”

连轶一点头,伸出手:“你不是要知道原因吗,把手机给我。”

纪言困惑地掏出手机递给连轶。

连轶按了一阵键,屋里响起古典钢琴曲的声音。他从裤口袋里掏出他自己的手机,轻轻摁了个键,古典钢琴曲的声音消失了。

纪言怔怔问道:“……这是干嘛?”

连轶笑道:“我已经在你手机里输了我的号码,也用你的手机回拨给我的手机了。现在我们彼此留了电话,不能算陌生人。”

“……”纪言语塞。

“既然不算陌生人,我做的事情就不过分了吧。”

“……”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啊。”

“大哥。”纪言僵硬扯了扯嘴角,“我真想叫你一声大哥。”

连轶淡淡一笑:“如果你想这样叫我,我不介意。”

“我明白了。”纪言语气里充满了无可奈何,“跟你吵完全是我单方面受损,我决定了,以后不跟你吵了。”他眼中亮光一闪,刀刃般切向连轶,“我们

直接打架吧!”

连轶听了,不禁笑出声来。他笑得倒在沙发上,脸色都微微泛红。

纪言恼火得很:“好笑啊。”

“你有没有想过,和我打架,会有什么后果……”连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什么后果?不是你赢,就是我赢呗。”

“然后呢?”连轶意味深长地扬起嘴角。

纪言不知道他指什么。

连轶一伸手,把纪言摁倒在沙发上,凑到纪言耳边低声说:“gay的全身很敏感的,你和一个gay打架,小心擦枪走火。”

连轶说话时,潮湿温暖的气息吹到纪言耳朵和脖项上,充满暧昧的味道。

纪言一把推开连轶,跳下沙发,手捂住耳朵,脸色涨得通红。

“神,神经病。”

纪言紧张得结巴起来。

☆、怎么是酒

盼星星盼月亮,纪言终于盼来了发工资的时刻。

瞧见纪言心满意足的模样,小清逗道:“是不是发了工资心情特别好呀,开心得脸都红了!”

“不会吧,”纪言还真去照了照镜子,“我脸没红啊。”

小清一戳纪言脑门:“你真傻,我逗你呢!”她眼睛闪了闪,“发了多少?”

纪言不好意思地笑笑:“这怎么说啊。”

小清瞧了瞧他,神情变得正经:“其实你要肯放下面子,在酒吧里能赚不少钱的。”

纪言没太听懂:“什么意思?”

小清又好气又好笑:“说你傻你还真不聪明呐!你听我的,对待客人时,语气轻柔点,表情温和点,性子随便点,别总摆出一副别人欠了你钱的臭模样……你要能做到这些,赚得可就多多了。”

纪言甩手道:“不可能,我看到他们就烦!”

“你烦你装心里啊,非得摆在脸上干嘛,你也算入社会了,怎么还这样冲动?我也烦,我也讨厌跟他们打交道,但有些事没办法的,只能自己忍着,这个道理你懂不懂?”

纪言皱眉:“大姐,你都可以当我妈了!”

小清回嘴道:“我觉得就是你妈没把你管好,才让你这么不懂事!”

纪言一愣。

他的眼神迅速暗淡下去,像是扬起薄薄的尘埃。

小清发觉不对劲,凑到纪言跟前问道:“你没事吧。哎,纪言,我说着玩的,别生气啊。”

纪言摇了摇头,没说话。

教室里。

连希正埋头写作业,班主任走了过来,在他桌上轻轻一敲。

“连希,你跟我来一下。”

连希放下笔,跟着班主任走出教室,一眼便看到了戴墨镜的连轶。

连轶摘下墨镜,“谢谢你,老师。”

“没关系的。”老师妩媚地笑道。她是一个刚过三十岁的已婚女人,透着少妇独有的风韵。

“我这样带连希走,不违反校规吧。”

“怎么会呢?”老师笑着,柔声道,“连希在学校很听话,读书非常认真。快考试了,我跟你想的一样,也觉得连希需要放松一下,好好地玩一玩。”

连希侧过头瞧了一眼他的老师。

连轶笑道:“那多谢老师,我们先走了。”

连希的老师点点头,又冲连轶妩媚一笑。

连轶开车时,连希忽然道:“哥哥,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你说。”

“你觉得我老师怎么样?”

连轶沉默片刻,道:“要看你指哪个方面。”

“所有方面。”

“嗯……感觉挺温柔,对学生应该不差。其他没接触,不好说。”

“我不喜欢她。”

“为什么?”

“我不喜欢她跟你说话时的表情。”

连轶笑了:“我都没注意她什么表情……好了,不说你老师了。想去哪玩?”

希想了想:“去书店吧。”

连轶左手握住方向盘,右手推了下连希的头:“你啊,就是个书虫。”

连希摸了摸脑袋,乖巧地笑了。

书店的人不算太多,清清静静的,能让人沉下心来阅读。

连轶知道连希喜欢看书,家中两个书柜装满了连希读过的书籍。此时,连希捧着一本很厚实的图书,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看着。

连轶待了两个钟头,渐渐地有些待不住了。

连希把书一合,道:“哥哥,我们走吧。”

“你不看了?”

“嗯,回家再看。”

连轶问道:“还想看别的吗?”

“不用了,我们走吧。”连希站起来。

连轶和连希下了楼,经过新书架的时候,连轶停下脚步。他从一沓书籍中拿起一本,翻开来看书内页的介绍。

连轶记得昨天晚上,纪言睁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电视。

“喂,我换台了。”连轶忍不住想逗他。

纪言看都看没他,干脆地吐出一个字:“滚。”

连轶好奇地看向电视屏幕:“丹尼尔·李布斯金……怎么,你喜欢他?”

“嗯。”

“你喜欢建筑?”

“嗯。”纪言孩子似地盯着电视,眼睛眨也不眨。

“咦,你要买这本书吗?”连希问道,也拿起一本翻了翻,“我从没见你买过建筑方面的书呢。”

连轶笑了笑:“给别人买的。”

“谁啊。”

“你不认识。”连轶拍拍连希的肩膀,“走吧,去付钱。”

两人出书店的时候,差不多是下午五点钟了。

连轶问道:“你想回家吃饭,还是我们两个单独去吃饭?”

连希道:“嗯,我还想去你上次带我去的……”话还没有说完,连轶的手机响了。

连轶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电话:“嗯。”

“你等下回不回来?”电话那头,纪言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冲。

“怎么,半天没见便这么想我?”

“我就问你回不回来!快说!”

“要看你有什么事。”

“那个……”纪言顿了顿,“你要是回来,我请你吃饭。”

连轶挑眉:“哦,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你还没完了!”纪言本来就觉得和连轶说这些话很不好意思,连轶竟然还问这问那,弄得他坏脾气蹭蹭往上冒。他对着手机大吼道,“你不吃就算了!”

连轶笑道:“哎,我没说我不吃啊。我回来。”说完挂断电话。转头望向连希:“小希,我……”

“我知道了,哥哥你忙吧。”连希截断连轶的话,“我想回家了。”

虽然连轶是一个冷静镇定、处变不惊、心理素质极佳的人,但在跟着纪言走进饭馆的那一刻,他还是忍不住脸色大变。

饭馆很小,稀稀拉拉摆着三张桌子,灰黑色的

污渍从墙脚漫延到墙壁上,几个打赤膊的男人坐在另一张桌上吃饭,其中一人脱了鞋,把脚踩在椅子上,右手夹筷,左手抠脚,一脸怡然。

纪言坐下来,见连轶迟迟不坐,道:“坐啊。”

连轶硬着头皮坐下。

他视线落在桌面上,见上头积了一层厚厚油渍,心情愈发沉重。

纪言喊道:“老板娘,上个招牌火锅!”他说完,转身望向连轶:“这店有点破,但火锅超级地道。”

连轶无奈地看着纪言。

菜很快就上来了,纪言把牛羊肉下进去,待熟得差不多了,夹起来吃了几片,忽然发现连轶直直坐着,并未动筷子。

纪言问道:“怎么了?”

“你真想请我吃饭?”

“对啊。”

“真的?”

“当然是真的!要不我们在这干嘛?”

连轶环顾四周:“你平时都在这种地方吃东西?”

纪言反应过来,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哦,你嫌脏是吧!”

纪言想表达的意思,其实就是“你以前没来过这种地方,你觉得有些脏,对吧”,可话说出来,偏偏带上某种强烈的暗讽意味。

果然,旁桌那位抠脚的男士虎躯一震,露出做贼心虚又恼羞成怒的傲娇表情。

连轶看眼那位抠脚男士,干咳一声,想扶住额头,却连搁手的地方都没有。

“我从没来过这种地方。”连轶解释。

纪言盯着连轶看了半响,问:“你有洁癖?”

“我没有洁癖,只是这地方……”

“啧,毛病真多。”纪言不耐烦地摆手,“算了,换地方!你说去哪吧。”

连轶听见这句话,简直就如溺水之人见到救生圈。他立即起身,随时准备离开。

“等等,我被辣到了,喝口水。”纪言说道,拿起桌上水杯,仰脖子一口气全喝了下去。

纪言喝得太急,没分辨味道便全吞下了肚。只见纪言双瞳骤然睁大,“哐当”一声把水杯放回桌上,捂住嘴大喊:“操,怎么是酒!”

一个小孩咯咯笑出来声来。

纪言瞪向小孩:“小鬼,你换的?!”

小孩只顾着笑。老板娘听见动静,从厨房走出来,一看状况,顿时明了。她粗鲁地抓住小孩,扒下小孩裤子狠狠地打起屁股来。

“小崽子,你又做这种事,你又做这种事!我跟你说多少回了,不准把白酒放进水壶里!我看你就是欠打!打死你这个小崽子!不听话!”

老板娘下手很重,小孩子哇哇大哭,在老板娘胳臂肘里使劲挣扎。

纪言看得不忍:“算了,别打了。”

“对不起,真是对不起。我这小崽子不听话,我一定好好管教他。”老板娘连连道歉。

纪言摆摆手:“没事,就一杯酒嘛。我们不吃了,你结下帐吧。”

老板娘忙道:“不收你

的钱了,你不介意我就很感谢了,哪还能收你的钱啊。”

☆、酒醉乌龙

两人坐上车,连轶道:“我带你去吃吧,我来请。”

“你事儿真多,在外头吃哪有干净的……”纪言说着,语气有些委屈,“哎,我是真想请你的。”

“为什么要请我,你不是很讨厌我吗。”

“讨厌是一回事,请客是另一回事。”纪言声音含糊,揉着醉意,“你给我做了那么多顿饭,我总得回报点什么吧。我不是白眼狼。”

连轶淡淡笑道:“要回报我很简单,以后你也给我做饭就行。”

纪言蓦地挣大眼睛:“什么以后?我跟变态之间没有以后。”

连轶笑笑,道:“不过话说回来,你一个人住,怎么连饭都不会做?”

“不是不会做,是不想做。洗洗刷刷多麻烦,一个人嘛,随便吃就行了。”

“你这样对身体不好。”

“随便吧。”

“自己的身体怎么会有人说随便。”

“有啊?我就是。”

连轶看向纪言:“你今天心情很好。”

纪言大笑道:“是啊,我明天不用上班,我很高兴!”

“放个假这么高兴?”

“那当然!”纪言醉上头了,脸红扑扑的,“酒吧有些人真他妈烦,我是个男的都手脚不干净,摸摸这摸摸那的,靠,他们怎么不摸他们自己啊,不计时不收费,多划算……”

“既然不喜欢,就不要做了。”

“大哥,我也不相做啊,但现在工作太难找了……”纪言不大自在地扭动身体,“嗯,头好晕。”

连轶有点意外:“这一点白酒你就醉了?”

“没醉,就是有点晕……”

连轶见纪言满脸醉意,便道:“先回去吧,改天再吃。”

“我不想回去……”

“想去哪?”

“……海边。”

海浪摇晃月亮的倒影,翻腾的浪花中闪烁一丝丝银白色的光。

纪言坐在沙滩上,指着远处城市星星点点的灯光:“看到那个小城市没,那是我以前住的地方。”

不待连轶回答,纪言紧接着说道:“我以前在那边时,很喜欢跑到海边上坐着,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甚至整个晚上。但是……我到这儿来以后,就很少再来海边了……”

声音渐弱,纪言蜷缩起身体,把头埋在双臂间。

“困了?”

纪言摇摇头。

“别在这睡了,回家睡。”

“没有睡,”纪言的语气很轻很轻,“……在想事情。”

纪言重新把头抬起来,眼中雾气迷蒙:“你知道吗?我差不多是逃到S城来的,因为再也不想待在那边了,再也不想面对那些烦人的事情了……从那儿到这儿,坐车只要三个小时,可是大学四年,我一次都没回去过。”他低低地笑了笑,有些苦涩:“最搞笑的是我爸,不敢见我,每次到学校来送东西,都是偷偷放东西又偷偷地走,有

次我们两个不小心撞见,互相干瞪眼睛,半天没挤出一句话……我不想见他,他不敢见我,我们就这样一直僵着……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了,我不恨他,也不怨他,就是没办法面对他,真的没办法……”

连轶把手搭在纪言肩膀上,把纪言往自己怀中带了带:“没关系。”

纪言不说话了。他闭上眼睛,安安静静地倚靠在连轶怀里。

如水的月色洒下来,柔软地照在纪言的脸上,仿佛一层薄薄的丝纱。纪言的睫毛垂着,像两排小刷子,光影勾勒出他清秀、干净的轮廓。

纪言醉得一塌糊涂。

连轶把纪言拖回家中,道:“去洗澡吧。”

“嗯……”

纪言哼唧一声,身体却纹丝不动。

“我看你想当皇帝了,架子这么大。”

连轶摇头道,抱起纪言,帮纪言脱去外套。

纪言醉了,平日那炸毛的脾气消失不见,变得乖巧听话,由着连轶帮他脱衣服。

纪言虽然有些瘦,但颀长匀称,每个地方都恰到好处……这样身材一丝|不挂的时候,很危险。

不过连轶并未把注意力放这上面。

他拿着湿毛巾,帮纪言擦身体。纪言睡觉时,表情很有意思,微皱起眉,紧抿着唇,虽然二十出头,看起来却像没长大的高中生。

连轶拿着毛巾看了片刻,正要起身,一股蛮力从身后袭来,将连轶拉回床上。

“别走……”

纪言喃喃说道,凑过来,紧紧抱住连轶。他的头在连轶胸口蹭来蹭去,像条小狗。

连轶迟疑一会,道:“松手。”

纪言倔强地摇摇头,反而抱得更紧。两个人的身体毫无缝隙地贴合在一起,肌肤的热气隔着单薄衣衫慢慢渗开。

连轶默然片刻,见纪言仍然死死地箍住自己,轻声叹气:“纪言,这不是闹着玩的。”

纪言不动弹。毛茸茸的头发像初春的青草扎过连轶肌肤,微微的痒和痛。

连轶有点恼了,抓住纪言双臂,一把将纪言压在身下,吻上纪言的唇。湿润温暖的力量迅速包裹住连轶的舌头,连轶心中咯噔一下——

这是什么感觉?

连轶猛地松开唇,静静地盯着纪言。

纪言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伸出手,紧紧勾住连轶脖子,含糊不清地道:“小书,让哥哥抱抱……”

连轶一怔。

纪言继续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我把你当弟弟啊,小书,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你告诉我,你都在想什么……”

“小书……”

纪言的意识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那间光线模糊房间。

那时,他正在准,打算给城池装上桥梁……然后母亲的皮包狠狠砸了过来,小小的模型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默默地走进房间找纪书,想带纪书暂时离开父母争吵的环境

。但七岁的纪书拒绝了十一岁的纪言,纪书的表情和语气很平静,像是同一个陌生人说话。

那时,纪言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纪言依然不知道为什么。

第二天很早的时候天气就开始发热,阳光肆无忌惮地洒进来,扫射着纪言的脸庞。

纪言翻身想躲开阳光,可身子热得冒汗,腻腻地实在难受。他在床上折腾半天,打个哈欠爬起来,一看时间,才七点而已。

他起身,拿着换洗衣服去冲澡,心思迷迷糊糊的,走过客厅的时候也没注意周围,等他洗完澡,脑袋清醒了,再路过客厅的时候,吓了一跳,大呼:

“我靠!”

连轶坐在沙发上,手里夹根烟,正懒洋洋地抽着。

“这些烟都是你昨晚上吸的?!”

纪言指着烟灰缸不相信地问。

连轶轻轻地看他一眼:“怎么了。”

“你不要命啊!”纪言道,“就算你吸烟很拽也不能这样吸啊!”

“纪言。”连轶的语气很平静,“你不必关心我。”

纪言一怔,发觉今天连轶很不正常……一般这个时候,连轶不应该无耻地笑着并且说些无耻的话吗?怎么今天……似乎有点疲惫?

“你怎么了?”纪言试探地问道,“被雷打了?”

连轶没说话。

纪言看了看烟灰缸,又看了看连轶的神态,沉吟半响,恍然大悟,同情地拍了拍连轶肩膀:“是不是被女朋友甩了?没事!俗话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穿衣嘛,手足不可断,衣服总能换……你还会遇到更好的!”

连轶掐灭烟头:“你不是说我同性恋吗,怎么又来女朋友了?”

“那是你举止变态我才说的!”纪言飞快地道,“我没觉得你真是同性恋,你要同性恋,女的岂不哭死了——”

后面的话,纪言说不出来了。

连轶捧起纪言的头,将自己的唇压在了纪言唇上。

☆、电话危机

蜻蜓点水的一吻。

直到连轶的唇离开很久,纪言仍懵怔在原地。

很奇怪……没有恶心的感觉……

反而有一点点……

“你昨晚就这样对我的,我现在还回来。”

连轶慢慢说道。

纪言回过神来,激动地道:“不可能!我,我怎可能对你这样!我有病啊!”

连轶摆出一副很无辜的神情:“嗯,我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大概是酒后乱□。”

“我靠!”纪言脸色涨得通红,“我他妈亲谁不行我会亲你!不可能!”

“那你记得怎么回来的吗。”

纪言正准备说他当然记得,但脑海一空,才意识到他真的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连轶耸耸肩,“半杯白酒就能把你喝成这样,你也算不简单。”

“我,我,”纪言手足无措,竟不知该说什么好,“我真的……”

“真的啊!”连轶严肃地点点头,扯开衣服领子,侧过脖项让纪言看,“你看,你紧紧抱着我,把我脖子都勒红了,”他眼中露出一丝狡猾的神色,“这样也就罢了,还在我身上又咬又啃,我挣都挣脱不掉。你不信的话,我脱了衣服给你看?”

“不,不用。”纪言慌张地说。

“看一下吧,免得你认为我骗你……”

连轶说着,把衣服下摆往上一掀,作势要脱。纪言急忙阻住他:“不准动!你不准动!”

连轶乖乖放下手。

“昨晚发生什么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连轶摇头:“想不起来可不代表没发生。”

纪言急得挠头:“不可能啊!”

”我也觉得你不可能,但你偏偏做了。”

“以前喝醉了我也没这样啊。”

连轶脸上露出暧昧的笑容:“大概你最近情感世界比较空虚吧。”

纪言打了个哆嗦:“别说这么恶心的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连轶慢慢凑近纪言,“二十岁的人,正是需求旺盛的时候,没什么反应倒是不正常。”

纪言被连轶戏弄得直冒冷汗。连轶的气息一下下吹拂在他脸上,令他不禁心中一慌,结结巴巴地问道:“你到底,到底想干嘛?”

连轶困惑地看着纪言:“什么想干嘛?”

“你说吧!”纪言决绝地皱紧眉头,“你跟我说这些……到底是想要我干嘛?”

连轶低头笑了:“看你样子,该不会打算对我负责吧?”

“草草草,我对你负责!”纪言大怒,“不就咬你几下吗,你他妈又不

是女的,要我负什么责!”

“我想要的东西很简单……”

“那快说啊!”

“你别动。”

纪言没听明白:“什么?”

连轶摁住纪言身子,低下头,在纪言脖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纪言疼得呼出声来,捂住脖子,喊道:“你搞什么啊!疼死了!”

“好了,现在还清了。”连轶笑道。

纪言气呼呼地瞪着连轶:“你还真记仇!”

连轶一顿,反问:“你说我记仇?”

“心胸狭窄!”纪言骂道,跑到卧室,一边换衣服,一边忿忿不平地大喊,“我醉了啊,我醉了以后干的事情你也计较!算我倒霉,当作被狗咬了!”

“被狗咬了?”

“他妈的,”纪言疼得呲牙,摸了摸被连轶咬出红印的脖子,“咬得还真重!”

连轶靠在沙发,淡淡地扯出一抹笑:“纪言,你真的什么都不懂。”

“我他妈不懂?我懂得很!”纪言把头探出来,盯着连轶,咬牙切齿地道,“你、就、是、变、态。”

连轶失笑。

纪言换好衣服,径直往门口走。

连轶问道:“晚上回来吗。”

“我就去扔个垃圾。”

“晚上我带你出去吃。”连轶说道。

纪言本来打算扔完垃圾,然后到便利商店里买条卫生纸就回家,但他在去便利商店的路上,接到一个电话,而这个电话,导致了纪言的人生在未来几天里,发生戏剧性的大转折。

公园人山人海。

在那些草木茂盛的地方,人就更多了,拥抱的,接吻的,四只手二十根指头在彼此身体上摸来摸去的……这些成了公园里一道隐蔽的风景线。

纪言找到小清时,已是日暮时分。

他累得满头大汗,弯着腰直喘气,“大姐,我以为你要投湖呢,吓死我了。”

小清没做声,脸色苍白,幽幽地望着湖面。

纪言不安地道:“喂,你别真想不开啊。”

小清凄惶地摇摇头,哽咽道:“他不值得。”

“对,那种男人不值得!”纪言赶紧附和。

“可是我,我还是难受……”小清眼泪扑簌扑簌地往下流。

纪言最怕女孩子哭,女孩子一哭,他脑子就白了,不知道该干什么。

“他家穷,上不起大学。我就说,就说我跟你一起……我工作,你读书。你成绩好,千万不能把学业丢了,再怎样也得,也得读下去……”小清断断续续地说道,“我在外面

受气,被人侮辱,都,都没关系。只要,只要他对我好就成……只要他读出来了,我们就有好日子过了……呜呜呜……”

“没想道,呜呜,他跟外面的男人一样,都是忘恩负义的王八蛋。他说,他说我跟他不合适……他需要一个读过书,跟他有共同爱好的女人……呜呜呜,他还装模作样的说……说我和他在一起不会幸福……”

小清擦擦眼睛:“我凭什么呀,凭什么忍那么多委屈呀……他为什么不想想,我有多辛苦……他读书的钱是我多辛苦赚来的……呜呜呜……”

纪言不知道如何安慰,轻轻地拍着小清的背。

小清哭了大半天,情绪渐渐稳定。夜色深了,公园里的人少了许多,周遭变得安静。

小清说道:“……纪言,我想去看电影。”

于是纪言陪小清去看电影。

整个晚上,电影院播的都是纪言烦透的爱情片,男主角的大写镜头三十分钟,女主角的大写镜头三十分钟,然后男女主角在一起的大写镜头三十分钟,接着故事在一片“我爱你!”“我也爱你!”“我更爱你!”“我比更爱你还爱你!”“没有最爱你,只有更爱你!”“他爱你,我也爱你!”之类的无语台词中结束了。

小清居然还能看得又是笑又是抹眼泪,纪言不得不佩服女人在这方面的强悍。

“真好,男女主人公最后幸福的在一起生活了!”两部电影熬下来,小清的心情也多云转晴。她冲纪言开心地笑道:“这还是我头回来电影院呢,以前都觉得贵,舍不得看!”

纪言看她笑了,心情也舒坦不少,便朗声笑道:“想看就看呗,我请你看!”

小清眼睛里的光闪了闪,柔声道:“纪言,你人真好。”接着又叹口气,用极低的声音说:“可惜我配不上你。”

纪言一敲她的头:“嘟哝什么呢,走吧,都十点多了。”他说完这句话,忽然想起什么,拍了下自己额头,喊道:“糟了,彻底忘了!”

小清一头雾水:“怎么了?忘了什么?”

纪言连忙掏出手机,竟发现手机早就没电自动关机了。他挠挠头,心想连轶不是个小心眼的人,忘了回去应该也不会怎么计较,便对小清说道,“没关系,应该没什么事。”

小清笑着扯过纪言手臂抱住:“既然没事,那你陪我去喝酒吧!”

纪言一愣:“啊?”

小清撅起嘴:“你不愿意?”

纪言怕小清又想不开,忙道:“那行,我们走吧!”

可惜,纪言估计错了。

连轶非常、非常、非常的生气。

除了连希,他几乎没有主动约过别人……可是纪言居然连一个电话也不打回来,就莫名其妙的无视了他的邀请。

连轶在房间里来来来回回地踱着步,走了无数遍,最后烦闷地不行了,索性开着车,沿S城的主干道跑了一圈。等他回到家时,时间刚过午夜十二点,但房间里依然空空如也,纪言并未回来。

他最终打了纪言电话,结果手机里传来提示用户已经关机的温柔女声。连轶把手机往桌上一放,点燃一根烟,坐在沙发上静静地抽了起来。

“哎呀,你小心点!来,抬脚……”小清扶着纪言,艰难地朝楼梯上爬去,“天啊,我还真没见过像你这样不能喝酒的男生,三瓶啤酒就能把你醉成这样……”她抬头看了看楼层的标识,“啊,到了!是六楼没错吧!”

“嗯。”纪言含含糊糊地应道。

小清一只手扶住纪言,另一只手在纪言衣服口袋里摸索:“你钥匙在哪呢?放衣服还是裤子口袋了?”

“嗯……”纪言醉得只会说这一个字。

小清找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钥匙,刚把钥匙□锁孔里,门忽然从里面被人打开。

连轶斜靠在门口,双手插在胸前,冷冷地盯着他们。

小清活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好看的男人,简直能把那些所谓的明星们都狠狠比下去。她不由得睁大眼睛,怔了怔,“啊”一声,却没能说出更多的话来。

连轶一把扯过醉得站立不稳的纪言,淡淡地道:“多谢”。

小清连忙道:“不用,不用客气……”

不待她说完,门却“嘭“的一声关上了。

小清木然地站在门外,一时没有搞清楚状况。她用力地摇摇头,接着又用力地掐了掐自己胳臂,才回过神来,仿佛明白了什么似地,露出诧异的神色。

☆、争执失言

连轶把醉醺醺的纪言扔到沙发上,搬过一把椅子坐到纪言对面,面无表情地道:“喝痛快了?”

纪言撑起身子,朝说话的人望去,却只见到一团重叠晃动的身影。他揉了揉眼睛,勉强看清楚坐在对面的人是连轶,怔怔地问道:“……你怎么也在?”

“我不该在么?”

纪言左右张望,“咦,小清呢?”

“小清?”

“对啊……她去哪儿了?”纪言头痛得厉害,难以集中意识,“我这是在哪……”

“你在家。”连轶淡淡地道,“那女人走了。”

“她走了?她一个人走的?”

连轶神情一静,“你倒很关心她。”

纪言浑身难受,哪还顾得上注意到连轶不对劲的口吻。他勉强站起来,眯着眼睛分辨了一阵方位,摇摇晃晃地朝门口走去。

“这都半夜了,她怎么一个人回去了……”

眼看着走到门口,纪言正要拉门,身子却被连轶用力一拽,重重地摁到了墙上。

纪言痛得闷哼一声,恼火地瞪向连轶:“你干什么!”

连轶双手撑住墙,把纪言堵墙壁和他自己中间,冷冷地问道:“那种女人你也看得上?”

纪言一怔,不悦地拧紧双眉:“你说哪种女人?”

连轶神情平静,平静得仿佛要冻结成冰霜,“她是那种陪酒的女人,不对么?”

纪言心中涌起一丝厌恶,“……你说什么?”

“我说,”连轶漆黑的双眸里闪着幽光,“你是不是空虚得连那种女人都可以?”

纪言原本还有些晕乎,听见这话,脑子一炸,酒意清醒不少。他生气地用力一推连轶:“你住嘴!小清不是随便的女人!”

连轶语气愈发的冰冷,“嗯,你还真看上了?”

纪言烦躁地吼道:“我他妈看不看上关你屁事!”

连轶抓住纪言手腕,语气轻蔑地道:“陪酒的女人你也要?”

纪言想抽出自己的手,但连轶劲道极大,抓得死死的,他根本抽不出来。纪言急道:“你给我放手!”

“你喜欢她什么?”连轶直直盯着纪言。

“你放手!”纪言挣扎。

“她很会讨好,还是很会献媚?”

“你放开我!”纪言扭动着被连轶禁锢住的身子。

“还是她在床上够听话?”

“你闭嘴!”纪言愤怒地浑身发抖,“你怎么能说出这些话!”

连轶冷笑一声:“你还真把她当宝贝了!”

“对,我就当她是个宝贝!”纪言气得

口不择言,“全世界人那么多我不喜欢,偏偏就喜欢她一个!怎么,跟你有关吗!你他妈看不惯你走啊,神经病!”

连轶的漆黑的双眸变得幽静而凌厉:“你说什么?”

“我说你滚!”纪言红着眼睛吼道,“你不是看不起小清吗,我天天跟小清在一起,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我?行啊,你看不起你滚啊!滚到你看得上眼的地方去!你非得赖在这儿,倒底是谁犯贱!”

连轶的眼神寂静地像是弥漫着无边无际的黑暗:“再说一遍。”

“你他妈耳朵聋了啊!”纪言吼道,“我叫你滚!”

连轶抓住纪言肩膀,低下头,一动不动地盯着纪言。他神情很静,静得如同夜色下的深潭,弥漫雾气缭绕的寒意。

连轶没说话,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盯着纪言。

一时间,纪言的身体僵住了,像被钉子死死钉在了墙上。

连轶盯了很久,忽然一撇嘴,自嘴角滑过一丝极为短促的笑意。像是一团赤红的焰火在黑暗中迅速地燃烧又迅速地熄灭,刹那之间,妖冶迷人得炫目。

“你和我,果然,”连轶低眉,淡淡地道,“差别太大了。”

说罢,他放开压在纪言肩膀上的手,转身朝门口走去。

纪言听见门开的声音,又听见门关的声音。

然后,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万事万物都安静下来,在黑夜中默默伫立,无声地等待着时间重新开始流逝。

“老公。”

“老婆。”

“老公你过来嘛。”

“老婆你过来吧。”

“不要,人家害羞啦。”

“可是老公希望我亲爱的老婆能主动呀。”

“哎呀,老公你真是的……”

“好不好?来,快过来……”

“不行,人家做不到……”

“来吧,宝贝,我真要等不及了……”

“老公你真讨厌!”龙小嫣撅起嘴巴嗔道,扭过身子,一伸手勾住丁闻脖子,送给丁闻一个激烈而狂热的亲吻。

丁闻激情起伏,反手按住龙小嫣的背,把她压倒在沙发上。龙小嫣柔软的躯体和淡淡的体香诱惑着他的男性荷尔蒙,令他身体里的激荡的欲望如开闸之水,奔腾而出。

“老公,嗯,啊……”龙小嫣在丁闻怀间娇喘。

丁闻轻吻龙小嫣细腻的肌肤,每一寸,都如同神秘的花园般,令他流连忘返。

“老公……”

“嗯……”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丁闻哪有闲工夫去管什么

声音,“别管它……”

“好像是有人敲咱家的门……”

“是幻听吧。”

“不是啊,老公你听……”

丁闻只好侧起耳朵听了一下。

没错,的确有声音,而且确切的说……

“妈的,这么晚了谁在踢门!”丁闻气呼呼地吼道,从沙发上跳下来,胡乱穿了件衣服跑过去,一边嘟嘟哝哝骂着一边把门打开,“干嘛啊干嘛啊,有病是不是?这么晚了踢门干什么,欠揍啊——”他声音一顿,后面那些即将出口的脏话又被硬生生吞回了肚中。

看着站在门外的脸色阴沉的男人,丁闻咽了一口唾沫,紧张地道:“连轶……怎么是你……”

龙小嫣立马从沙发上坐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

连轶扫了一眼丁闻,又扫了一眼龙小嫣,面无表情地说:“你们继续。”

“啊?哦,哦。”连轶冰冷的眼神令丁闻后脊涌起一阵寒意,脑子短路了般,根本反应不过来,“噢,我们继续……”

“床我睡了。”

连轶不容辩驳地说道,走进卧室,把门用力一甩——

“嘭!”

门被死死地关上了。

龙小嫣眨了眨眼睛,不安地说道:“丁闻,连轶他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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