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座古老而又庄严的四合院中,小小的姑娘被一个粗壮的妇人牵着小手走进了偏殿。
“丫头,等下你要见的就是你以后的丈夫,你的一切都是他给的,所以今后要忠于他,哪怕付出生命,知道吗?”
那被叫丫头的小姑娘睁着一双看似懵逼的大眼睛,点了点头,她的演技很好,没有在那妇人的面前露出一丝马脚。
在那妇人转过头去后,眼神却闪过一丝阴郁,妇人以为小姑娘什么也不懂,加上已经在那大院子里,洗脑了整整三年。
每天都被洗脑提醒着要忠于以后的丈夫,一般懵懂的小姑娘都会被洗脑成功。
可是这位小姑娘却不是,她大概是很小的时候,就知事,且有自己的想法,所以她被洗脑了那么久,也依旧很抗拒。
只是不得不服从罢了。
这个世道便是如此,她从小便被她的父亲卖掉,给了这家人做童养媳,那么基本一辈子都就这样了。
咕噜咕噜……
一声木制轮椅被推动在地上摩擦的声音响起,那个妇人脸上瞬间挂满了笑容。
在那声音的方向出现了三个人,一个小男孩,他正坐在轮椅上,满脸天真单纯。
另外两个是两名男人,一个推着轮椅,一个走在前面,满脸威严和严肃,可惜,他的腿却有点瘸。
再仔细看去那瘸着的腿,才发现,原来,那腿居然是用木制制作的,那木头被漆刷亮的光感。
哪怕只是露出一点点,都让人看着有点瘆得慌。
而那男人却没有什么表情,看了眼满脸笑容的妇人,然后看向那小姑娘。
上下打量了下,严肃的脸化为了一抹微笑,然后有点困难的蹲了下来,对小姑娘招招手。
“丫头,来,过来。”
小姑娘有点想不到的眨了眨眼,却依旧乖巧的走了过去。
才走过去,便被男人温和的问起。
“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看看男人,再看看妇人,看到妇人点头,她才生怯怯的呢喃了句。
“我……我叫李媛媛……”
但是男人并不在意,而是抬手摸摸小姑娘的脑袋,笑道;
“乖,李媛媛,名字很好听,来,这位小弟弟是我的儿子,媛媛,你愿意以后保护他吗?”
说完,男人就动作迟钝的让开了身体,那个满脸天真单纯的小男孩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小男孩也同时看了过来,眼睛很亮,湿漉漉的,看她看来,还对着她笑了起来。
露出了一双小小的虎牙,和一对小酒窝,仿佛是一只小小的幼崽,脆弱且坚强。
击中了她的心,让她的心砰砰乱跳。
“来,逸儿,打个招呼。”
她只听到男人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个小男孩稚嫩而又活泼的声音在她耳边传来。
“小姐姐好,我叫公输逸,小姐姐,你是我的夫人吗?”
……
中洲岭村,墓穴外;
“夫人……夫人?!”
李媛媛被一个丫鬟叫的猛然回过了神,她一个激灵,看向丫鬟,随后想到了什么,猛地站起来。
没有受伤的手抓着丫鬟的手臂急声问道。
“怎么了?是不是夫君他们回来了?”
丫鬟却摇了摇头。
“没有,家主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只是刚刚大宅那边传来了一封信,小的进来通报,叫了夫人您好几声了。”
听到没有自己丈夫的消息,李媛媛带着一丝失望的表情,坐回了椅子上,有点失魂落魄;
“是吗?”
看着自家夫人如此,那名伺候了她有五六年的丫鬟不由劝慰了起来。
“夫人,您就放心吧,家主和几位族叔身手都不错,加上又有合寿棺这等宝物,想必很快就出来了。”
李媛媛听了,叹了口气,伸出手,意示女仆将信给她,并道;
“希望如此吧……”
她撕开了封口,取出信,打开,却久久没有阅读。
只是……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一直很不安……
夫君,你可不能丢下媛媛啊……
而此时,墓室内。
嗡嗡……
嘎啦啦……
九面鬼槐燃烧的没几秒,整个墓室中的虫群便就跟炸了锅一样。
尸蟞,尸蟞王,怨灵蛾群。
特别是尸鳖群,它们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越来越多。
然后不要命般,往九面鬼槐树上扑去,直到那火焰熄灭,留下烧焦漆黑了一大片的九面鬼槐在那边扭动。
而后,这些虫群们便铺天盖地的向着公输逸一众人扑了过来。
导致他们的眼前变成黑压压的一片。
因为数量太多,已经完全分不出它们之间,是什么虫子和什么虫子了。
“草!走!!”
看着这个场面,公输逸众人的心脏一跳,骂了一句粗口。
他是怎么也想不到用火烧那九面鬼槐树,居然会给这些虫子群们带来如此恐怖的反扑。
它们仿佛就好像疯了一般,完全不在意那白帆的粉末,死命的往公输逸他们扑。
这个势头,连合寿棺散发的清香都已经有了挡住不住的趋势。
在外围的大汉身上,或多或少又再次出现各种伤痕。
“啊!!三哥!你要干什么!”
一把斧子,突然从一名大汉的脸上直直的划过。
大汉险之又险的躲过,可是脸上唯一突出来的鼻子却没有躲开,直接被斧头削了一小块肉。
那名大汉捂着鼻子,一把快速的抓住三哥的手,所有人不敢相信的看着那人。
却见那人双眼呆滞无神,嘴里还叨叨着;
“不要过来,砍你砍你!快走!”
“是怨灵蛾的磷粉迷惑,各位叔叔,小心!”
发现情况不对的公输逸立马大声提醒。
但是却已经为时已晚了。
除了那人之外,剩下的四人中,又有一名族人开始疯狂的攻击用斧头砍向其他人。
众人又要对付暴怒的九面鬼槐,又要对付虫海,还要躲避那名族人的斧头,然后压制他。
不过还好,总算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算是堪堪将那人压制住。
“这个地方不能呆了,快往那边走!”
迅速查看四周的情况,公输逸带着众人就往那边唯一开着墓门口的位置跑去。
但是公输逸他们拖着那两名大汉,就向那边奔逃,身后的虫海同时对他们进行追杀!
“三哥!!”
“八弟!!”
“嗯……”
被怨灵蛾控制的那两名大汉,突然一个挣扎,挣扎开了拖着他们的手,向虫海冲去,立马便被尸蟞吞噬。
他们却连醒都没醒,只是发出了一声闷哼响,就已经连个骨肉渣都没有剩下,化成了尸蟞的食物!
“三哥!八弟!”
七叔大喊,在两名大汉挣脱之时,还想伸出手想要帮他们两个一把,却被公输逸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
——他有点混乱的挣扎大喊——
“小逸!你放开我!”
在一把抓回七叔,公输逸的声音哽咽,眼睛也变得通红,眼眶的泪花自从十三死去后,就一直强忍着,他边跑边大喊。
“七叔!!两位叔叔没救了!快走!!”
看似瘦弱的公输逸此刻却爆发了一股力量,用力拖拽着有点崩溃的七叔快速移动。
等他们到了那墓门口位置的时候。
三人连忙把不远处的合寿棺拖了进来,放在了他们身后。
手拿白帆的七叔一个跳跃,站在了合寿棺上,疯狂的摇晃白帆。
各种各样的粉末从白帆上飘落,拼尽全力阻挡虫海的步伐。
可是,他们面前的虫群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多到他们三人难以想象。
这根本就不是一人之力可以阻挡的存在啊!
就算是白帆中的粉末加上合寿棺,也不能完全阻挡它们不要命的步伐。
“快,快,快啊!”
七叔此刻已经急的上房顶了。
白帆中储藏的粉末已经不多了,如果还不把门关上,当粉末用完的那一刹那,就是他们到阎王殿报道的时候。
而他们还不能死,他们还有已经折了那么多人,却还没有带回最重要的东西回去给公输家。
所以他们怎么能死!
死了怎么对得起死去的人!
公输逸和剩下的一名大汉也在石门的两边,公输逸满脸通红,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终于慢慢推动了那一扇石门。
可心中越是焦急,那门就越重。
那看着就有重达千斤的石门,哪里是公输逸这个瘦弱的人可以推的动的?
此刻公输逸内心中充满了绝望!
“小逸!我来!!你来摇!!”
七叔看着公输逸那满脸通红的脸,赶紧跳了下来,一把拉开了在石门的公输逸,把白帆塞给了公输逸。
公输逸也不废话,接过白帆,就摇了起来。
其实白帆的摇法是很讲究的,平时都是七叔研究比较深,其他公输族人只是略知一二而已。
因为他们所擅长的东西不一样,但是此时此刻,这番虫海,那还讲究什么手法?
就是摇!
摇就行了!
就在白帆中的粉末全部消失殆尽的时候。
轰!!
最后一丝缝隙被七叔和另一个大汉合力关上,把那头的虫海隔绝。
而空间里的所有虫子,也被最后的粉末杀死。
公输他们根本来不及看周围漆黑的环境,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呼呼……”
一切安静了下来,只有他们三人粗重的喘气在着黑漆漆的空间响起,公输逸抬起颤动的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看着门,似乎想看穿门的那一边。
见石门那边终于没有了动静。
三人全部都趴在红色棺材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尔后久久不说话。
另一个大汉看着自己的手。突然,眼泪掉了下来,他很想嚎啕大哭。
但因为现在情况不明,只能咬住自己手臂,小声哽咽着;
“我对不起八弟……如果我刚刚更加留神,八弟就不用死了!呜呜呜……”
瞬间,安静的空间中,除了大汉哪怕失控都极小声的哭泣,再无别声。
七叔和公输逸亦是伏在合寿棺上,身躯颤抖,特别是公输逸,双手死死地握着拳。
刚刚强忍的泪,此刻哗啦啦的落下,把合寿棺打湿一大片。
但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公输逸强行让自己收拾好悲痛的心情,开口安慰;
“六叔,七叔,别哭了,我想各位叔叔都不会怪我们的,这个斗,本来就凶,我们下来的时候,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不是吗?”
“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怎么出去把九面鬼槐弄出去。”
其实这样的安慰真的很干巴巴,主要是现在连公输逸都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安慰六叔和七叔,还有自己。
那是他的族人啊!
亲叔叔!
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亲叔叔!
是自己把他们带出来的,现在却不能完好的带出去,他有愧于这个公输家主之位。
泪水不停的掉落,不知道过了多久,三人才收拾好心情。
打量起周围来,周围很暗,可视度并不高。
加上之前三人为了逃生,连火把都丢在了墓室里。
现在就是整一个睁眼瞎,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六叔把眼泪擦了擦,然后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随身的火折子。
打开盖子,吹了吹,轻轻摇晃了几下,微弱的火光模模糊糊在黑暗中亮起。
但就在火光亮起的一刹那。
一声剧烈的爆炸,顿时从他们的周边响起。
轰!
三人连带合寿棺齐齐都被炸的翻飞了出去。
全部都重重的撞在了石门之上。
“噗!!”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都别用明火!”公输逸几乎嘶声抵理道。
因为在爆炸照亮的瞬间,他看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一个巨大的自然溶洞。
而在溶洞的洞顶上,悬挂着一眼一群群,望不到头的巨大蝙蝠。
剧烈的爆炸带来的效果,顿时惊醒了所有的血蝙蝠。
它们拍打翅膀的声音,在整个溶洞中回响。
让公输逸与七叔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公输逸和七叔的腿脚都已经出现了酥麻感,溶洞才再次陷入了安静。
“六叔!!”
“六哥!”
公输逸两人在一切安静后,快速来到生死不明的老六身前,虽然着急,可是却不敢发出很大的声音。
他们两人直接蹲老六身边,在黑暗中摸到了老六的脖子,查看起了老六的脉搏。
已经没了脉搏!
公输逸脑袋轰的瞬间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