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半个多月前,岭村大墓被传的沸沸扬扬,直到传到中洲外面其它洲中。
反应各不相同,有人心生向往,有人嗤之以鼻。
——楚州城——
砰!
“你是不知道!我表哥,和我说那墓有多危险多少危险,我看不见的,再危险,我那表哥还不是回来了?嗝!”
古色古香的街边小酒馆的外摊的一桌上,一名男人一把将手中的酒碗砰的一下重重摔在桌子上,醉醺醺的胡咧咧着。
而他对面的狐朋狗友大笑,那人也喝了一口酒,笑嘻嘻的打趣。
“行了,老刘啊,你说你,那个什么中洲岭村大墓都说多少次了?还在吹牛?再说,又不是你下去过,那也是你那什么表哥下去啊。”
“嗝……你……嗝……你们不懂……我那表哥,被那个墓吓的连夜从中洲跑到我们家,说以后要在这里定居,再也不下墓了,你都不知道我那婆娘!
钱没少收,不就暂时住几天,嘴里却瞎咧咧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没几天就把我那表哥气的,跑去贵人街那边买房子了,嗨!”
“哦?能在贵人街买房子?那你那表哥恐怕兜里有不少钱啊?”
“可不是嘛!本来还有几天挣的,被那婆娘气跑了!败家娘们!坏我财运!”
“哈哈哈,这就是你把嫂子打回娘家的原因?”
男人拿起一粒花生米,丢到了自己嘴里,细细嚼了起来。
“你们不懂,这种婆娘,不打不行,老子钱还没挣够,就被她气跑,不打,留着过年?”
对于男人的话,那狐朋狗友那是连连点头,深有同感的大喝了一口酒。
“可不是!我每次有什么挣大钱的主意,我家里的婆娘都要阻止,要我说!这些婆娘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那人说完还不解气,又狠狠喝了一口酒,但是很显然,这什么婆娘的话题不是他想聊的话题。
那人眼珠子一转,看着已经醉醺醺的男人,把手里酒碗放了下来,坐了过去,和男人勾肩搭背,凑到男人的耳边,带着一丝诱导的味道,悄声问到。
“那么老哥啊,你就这样让你那表哥走了?没有最后捞到什么好处?我可听说了,那个墓,好东西不少啊!”
那话,已经是把那「贪婪」两个字,赤裸裸的透露出来了。
可惜的是,已经醉的不行的男人根本没有听到,他还颇有得意的笑了起来,他假装看了看四周。
但其实,他那眼睛已经酒气上涌,双眼迷离,根本看不清楚周围。
男人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青铜六角铃铛,得意的小弧度摇了摇青铜六角铃铛。
铃铃——
细小的铃声在街上响起,但因为街上的吵闹,压根没有人注意到,除了他们身后的一桌人。
“看到没?我偷偷从我表哥那借的,这个青铜六角铃铛,老值钱了,我听我那表哥说,他走之前,有人专门去了中洲花高价购买了这枚铃铛,你猜,多少?”
“多少?多少?”
看到男人那神神秘秘拿出的就是一枚青铜六角铃铛时,不识货的狗友本来挺失望的。
可听到居然有人高价购买,那眼睛瞬间放光,死死盯着男人手里的青铜六角铃铛,连声问起。
男人得意洋洋的抬起手,把五根手指全部竖起来,带着浓重的酒气笑起来,自以为悄声的回道;
“这个数,嗝!千枚呢!”
“嘶!”
狗友当场倒吸了一口气,看着铃铛的眼神越加不掩饰,只见他眼珠子一转,先对老板大喊一声,然后扯着男人小声讨好男人道。
“老板,钱放在桌子上!哥,走,小弟今天带你去玩一把人间少有的天堂,走走,反正你也要发财了,是不是?”
“什……什么天堂?”
说着,男人已经醉醺醺不明所以的被狗友扯走了。
而他们走时,一直都没有注意到他们隔壁的一桌人。
那桌子人的桌面上没有什么酒,都是一些吃的,而且坐着的只有两个人。
都是半大的孩子,一个看起来才十五左右,一个看起来,应该才满十三。
男人他们走后,那名十三岁的男孩子转过头默默看着他们的背影。
一脸恬静,完全看不出这名男孩在想什么。
“怎么了?”
那名十五岁的大男孩看到那小男孩看向街道,好奇的凑过来,顺着小男孩的眼神看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只有来来往往的人群。
那小男孩没有回话,只是站起来,然后跟着刚刚那男人他们消失的背影方向走去。
“喂!你去哪里啊?吃到一半就跑了?”
“哎哎哎!等等!小伙子!你还没有给钱呢!”
那大男孩看到小男孩一下子消失在人群中,瞬间急得不行,站起来就想追过去。
可惜的是,马上被刚刚出来收钱的伙计拦了下来,等大男孩把钱给了,小男孩已经没有了踪影了。
大男孩在街上找了很久,却没有找到小男孩,只能无奈的回到了临时住处,他有点急。
虽然小男孩身手不错,可是大男孩总归是对小男孩担心不已。
谁知道,等大男孩回到临时住处的时候,就看到小男孩已经坐在了房子里的椅子上,手里还拿着一枚青铜六角铃铛。
正是刚刚那男人拿出来的那枚。
不过这些,大男孩都没有在意,他急急跑到小男孩身边,拉着小男孩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没事后。
才松了一口气,有点责怪的道;
“你刚刚去那里了?差点吓死哥哥了,你知不知道?还有,你这青铜铃铛那里来的?”
谁知道,小男孩一言不发任由大男孩拉来扯去,看来看去,脸上依旧淡然,没有一丝表情。
铃铃……
小男孩默默的摇了摇青铜六角铃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这铃铛有什么吗?”
大男孩无力的一巴掌拍到自己额头上,无奈的对着小男孩道。
“我说你这性子好歹改一改,你这样是没有朋友的!知不知道?”
“有。”
本来大男孩只是嘴上抱怨,也没有指望小男孩有什么回应,结果却听到了小男孩的回话。
一时惊讶,看着小男孩。
而小男孩眼神似乎没有任何起伏,就这样安静的看着大男孩,没有再说什么。
可是,大男孩却似乎懂了,瞬间喜上眉梢,笑了起来。
“哈哈,臭小子!叫哥哥!哥哥能是你的朋友吗?啊?哥哥是你的家人!快叫声哥哥听听!哈哈哈!”
谁知道小男孩却不再理他,而是转过身去,背对着大笑的大男孩。
瞧着那背影,仿佛没有什么,却透露的一丝嫌弃感。
让大男孩笑得更加愉快,一时间,屋子里都是大男孩爽朗的笑声。
在大男孩还在笑的时候,小男孩拿起床边的一个包挂在身上。
大男孩看到,一脸好奇。
“怎么了?这是要去哪里?准备去下一个地方了吗?”
小男孩点了点头,难得的回答大男孩。
“去中洲。”
“啊?现在就去?现在天色都那么晚了,要不明天再去?”
“好好好,那你等等我,我去收拾下。”
……
“喂!你给哥我等等啊!你刚刚那话就是哄我的是不是!!喂!”
随着越来越暗的天色,那座小房子里,到最后,充满了大男孩愤愤不平与一丝无奈的声音。
……
话说两头,岭村,大山墓穴里。
七叔咽了咽口水,额头一滴冷汗滑过脸落下,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看着那散发着漂亮荧光的瓢虫石头。
他都不敢想象。
如果没有公输逸刚刚的阻止,现在的他是不是已经变成了一堆灰烬了。
火瓢虫,对于别人,七叔不知道,但对于有着世代传承的公输家而言,并不陌生。
这是墓中为数不多不会主动攻击入侵者的凶物。
既然它并不会主动攻击,又为什么会说是凶物呢?
原因是,这种昆虫不主动攻击,可一旦被惊吓到,便会发起攻击。
这种虫子只要沾染人体,只需一个呼吸,就可将人燃烧成了灰烬。
真真正正的连骨头渣都不剩下。
这怎么能让七叔不怕?
于是,接下来的路,七叔是不敢再好奇的看那瓢虫一眼,连看周围的石头都带着一丝警惕。
生怕不小心就撞到了有火瓢虫的石头。
刚刚睡饱而有些放松的神经因为这样,再次紧绷起来。
一路上可谓是步步小心。
就怕声音大了,就会惊动了两边的火瓢虫。
拖动的棺材跟泥板之间发出嚓嚓咔嚓的声音。
每一次稍微大一点的响动都让两人心脏一揪。
这简直就是一场酷刑。
仿佛一时间又回到了在那蝙蝠洞里的气氛一样。
在两人极慢的挪动下,许久,终于看到了一道高大的石门,而且最让他们安心的,这些火瓢虫居然会自动躲避那道石门外的十米以内。
那一刻,两人差点就热泪盈眶。
两人自从下来了这个墓中,已经不记得多少次神经紧绷,再放松,再紧绷,再放松的了。
但不可否认的是,此刻的公输逸两人真的是长长的再次松了一口气。
刚刚他们真的是怕了,就怕他们就算没有惊醒这密密麻麻的火瓢虫,那火瓢虫一个不小心的掉了下来,砸到了他们二人中的一个,那就是瞬间死亡了。
公输逸抬头看起了那石门。
石门上面,雕刻着很精美的图案。
整个石门中,刻图总共分三层。
上为日月星辰,中为农耕畜养,下为山川草木。
刻图之精致到让公输逸不禁想要称赞那雕刻师手艺。
而石门的中间,有一个大大的圆形按钮。
好像生怕别人看不见一样。
那嚣张的态度,等于明晃晃的告诉了后来者。
有机关,尽请破解。
七叔不爽了。
“这,要是三哥在的话,还能让这些机关术嚣张?这个墓的设计者也太阴阳怪气了吧?”
设计者——姒埠蒋听到这话,不由气笑。
好家伙,你都来盗我的墓了,还骂自己阴阳怪气?
他都没有骂你们不要脸呢!
要不是后来魂点不够,姒埠蒋可以更加阴阳怪气,让你们连这个溶洞进都进不来,信不信?
姒埠蒋有点无语的看着画面中的两个人。
而那边,公输逸却陷入了难以选择的地步。
这道石门,几乎明晃晃透露了一个消息。
只要是土夫子都懂的机关消息,那就是你们自己看着办。
刻图三副,机关有三层,三选一。
选对了,通过。
选错了,自求多福。
本来这种机关,在他们精通工匠建筑的公输世家,是不会有难度的。
但所谓术有专攻,这次下来的所有人中,唯有死去的三叔对这方面研究甚深。
就如七叔精通驱虫兽防鸟蛇之道般。
公输逸与七叔对视了一眼,然后把手放在石钮之上,轻轻转动。
看着公输逸的动作,姒埠蒋的嘴角顿时向上勾了勾。
骂他就要受罚,他姒埠蒋可不吃亏。
没错,他就是如此小气的人。
唰唰!!
瞬间,无数的暗箭从两人的头顶出现,随着声响,猛地向下急射而出。
你们身手好,能防的住前后左右,那还能防得住上下吗?
姒埠蒋愉快的想着。
当!
当当!!
可姒埠蒋的好心情没有维持多久,听到一连串的击金声响起时,嘴角就往下去拉了。
只见那边,七叔和公输逸反应很迅速,他们快速的抽出斧头,快速的只有闪躲,闪躲不开就把那暗箭劈翻。
让那些箭通通劈到了外面。
暗箭,根本就不能近两人的身分毫!
等箭雨终于停歇了,公输逸与七叔背贴背,环顾四周,看还有没有箭攻过来。
在确定了箭雨已经没了,随后,公输逸继续盯着石钮,再次打量石门。
可整个石门上,除了刻画,就什么都没有。
最后,公输逸,只能再次把希望放在了那石钮上面。
“七叔,小心点,我要再次按了。”
公输逸叮嘱七叔一句,手再次向石钮摸去。
感受着上面的松动,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接着用力的按下。
那一刻,看到这一幕的姒埠蒋差点没有笑出声。
这人,不得不说,真的是人才!
一共就设计了三种机关,他一下触发了两个,运气也算是没谁了。
轰!
剧烈的震动从溶洞地面传来。
无数的锋利无比的青铜长刀,直接从地面,快速拔地而起。
那速度,只要身手不够快,怕是都要被捅了个对穿。
公输逸与七叔,在看到刀尖的刹那,便瞬间一跃而起,手中斧头往地面一甩,插在了地面上。
然后在空中翻了个身,想借着斧柄的借点,向合寿棺跃去。
在慌乱中,公输逸忘记了他手中依旧抓着的石钮。
这样一跃,居然直接把石钮拉了出来。
轰隆!!
石门在石钮拔出的那一刻,缓缓向上攀登。
露出了后面的墓室。
而在石门打开的瞬间,青铜尖刀骤然收起,再次缩回了地面之下。
两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齐刷刷的在空中掉落,单膝跪在地上。
特别是公输逸,惊悚的咽了一口唾沫。
他目光呆滞的看着手上的石钮。
接着气急败坏的把它扔了出去。
简直缺德到死的,竟然设计这种非人类的机关。
这个墓葬的设计者。
想他公输逸可能是人,但这个设计者是真的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