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王百强更是高兴了,觉得知他心者非阿金莫属,只是还是有些舍不得地叮嘱道:“新人曝光率虽然很重要,但也不要让他太累了,晚上10点以后的通告尽量别给他接。”
“这……”许小姐有些为难地皱眉。
明星们大多活动时间不定,拍影视剧的话更是没个固定的休息时间,晚上10点以后的工作都不接……这要怎么宣传啊?!
许小姐都要预见媒体的那些负面评论了——人未红先耍大牌,充大咖自以为当红炸子鸡!
许小姐正头痛地不知如何跟王赛金交代,那边王百强就指着演员表上的一个陌生的名字问道:“这部剧里的男二号是谁?我们公司有这号人吗?”
叶知秋,名字倒是满赋诗意,就不知道人是不是也这么知冷知热了。
“啊!王总您不知道吗?这是荣轩少爷的艺名啊,他自己取的。”
王百强闻言一愣:“荣轩?”
叶知秋,一叶知秋……
这名字实在太过温雅,与荣轩那少年瑰丽的外貌无法相称,也难怪他要惊讶。
听说宝宝那名字也是艺名,最初的模特经纪公司取的,说是希望他红遍东西方。结果红没红大家有目共睹,人倒是越发的向名字看齐了——跳脱又莫名。
“OK,没问题,都按照阿金的意思做就行了。”他把签好字的东西递还给许小姐:“荣轩那孩子毕竟只是一时兴起,也不必给他安排太多工作。等过一阵子他失了兴致,自然就会乖乖回家了。”
“副总也正是这个意思。”
王百强伸出手腕看了眼时间,珐琅兰的表盘上时针精确的指向“7”。
“我约了人吃晚餐,如果没什么事了的话……”他看着许小姐,接下来的话不言而喻。
“当然,您随时可以下班。”许小姐觉得这个要求一点不过分,这位大老板可是难得待到这么晚的。
王百强约会的对象当然是他的小情人无疑,但地点却并不是什么高档的会员制餐厅,也不是什么浪漫的烛光晚餐,只是一家情调稍好,有些小温馨的街边港式茶餐厅而已。
想也知道不是王老总的一贯作风,但谁叫他家宝宝喜欢,他也只能顺着。
王百强到的时候林西东已经等候多时了,但他自己给自己找了点事做,所以也不至太无聊。
“这么快就熟悉起剧本来了?”王百强在他对面座下,两人坐在不算宽敞的包厢内,一侧是玻璃镜子,一侧是充当门帘的珠帘,倒也算是清静。
林西东才发现他,眼睛顿时一亮,兴冲冲地将今天才拿到的剧本展示给对方看:“看,我的第一部戏!”
王百强一看封面上硕大的几个字——《彩虹下的向阳花》。先前没怎么注意剧名,现在一看,就有点想笑。
“向阳花啊,一看就适合你。”
“为什么?”
“你整天笑得跟朵花似的,灿烂得我都想用东西把你的脸蒙起来了。”免得到处招蜂引蝶。他心里偷偷加上一句。
林西东将剧本卷起来收好,听他这么说笑得更是欢:“这个‘花’是指女主角,又不是说我演的角色像花。我在里面是恶少,才不是花。”
而后菜肴陆陆续续上桌,两人间的气氛甚好。王百强还说对方笑得像朵花似的,要是他能抽空往一旁的镜子一看,就会发现他自己才真正笑靥如花,嘴角一直保持上扬,压根没耷拉下来过。
“跟王总说说,要拍戏了,觉得高兴吗?”
吃到六分饱,王百强就不再动筷了,为了保持身材,他一向少食多餐。他可不像林西东天生吃不胖,也不再年少,总要提防着中年发福的,毕竟和情人站在一起,他也不想显得差距太大,虽然成熟也有成熟的魅力。
“高兴啊。”林宝宝正跟盘子里的小羊排奋战,头也没抬地答了。
“兴奋吗?”
“当然。”
“想报答我吗?”
林西东停下手中的活儿抬头看了他会儿,半晌还是点了点头。
“你要我怎么报答?”
“宝宝,做人呢最重要是礼尚往来是不是?”王百强笑得一脸狐狸样,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我以为做人最重要的是开心。”林西东一本正经地说道。
“……礼尚往来也很重要你说是不是?”
“也对,”认同地点点头,“所以?”
“所以……今晚让我在上面吧。”王百强眼里泛着绿光。
林西东一刀划开带血的羊排,被他扒拉到盘边的洋葱因他的动作过大洒了些在桌子上。
“上面……应该是我想的那个意思。”他干脆放下刀叉,用餐巾抹了抹嘴,又喝了口水后才接着说:“温饱思淫`欲,古人说的太对了。王总,我要是拒绝,会有什么后果?”
“你要是拒绝啊,我就不要你了。”王百强早有被拒的心理准备,说这话的时候也是玩笑居多。
“哦,那没关系了,我要你就好。”青年一点都不担心对方会反弹,微微笑着说:“除了这个,我什么都答应你,只要我做得到。”
王百强宠着他,也不与他计较:“有一件事,你倒是可以做到,也只有你能做到。”
“什么?”
“不要轻易背叛,否则,我会真的不要你的。”
8
——背叛这种事情,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取决于个人,这是来自双方的信任与容忍。
当王百强说出“不要轻易背叛”的话语时,他是真的希望林西东忠于自己的,就像……配偶间该有的忠诚,与此同时他觉得自己也能回以相同的东西。
虽然他的上一段婚姻以及上一段感情都止步于背叛——不管是他自己还是对方的。但他仍想试着以认真严谨的态度对待他现有的感情,因为他的小情人是如此的不同。
早上九点整,当王百强一脸神清气爽地准时出现在BQ大楼时,称职的许小姐手里夹着一些文件、信封紧随其后跟进了办公室。然后就是每天早晨例行公事般的签字、签字再签字。
“对了,这是今天早晨快递送来的,收件人写了您的名字,但是寄件人不知道是谁。”许小姐临走前将一袋东西放在了王百强的桌子上。
王百强有时候也会收到些莫名其妙的信件和广告,所以也不是很在意。他打开电脑查阅了下这几天的邮件,然后惊讶地发现有封林西东发给他的邮件。
他们整天都在一起,还发什么邮件啊。心里这样嘀咕,但是脸上还是泛起了温柔的浅笑。
王百强有些期待地点开它,然后,他被震惊了!
满目都是林西东的照片,性`感的,阳光的,帅气的,野性的,有几张连他看了都觉得太过挑`逗,而且越往下翻尺度就越大,最后一张简直超过了他的承受力——青年背面全`裸对着镜头,偏转的侧脸看上去美好得心惊。
他在诱惑我……不,他在诱惑看这照片的每个人!
王百强马上找出自己的手机致电自己正在拍电视剧的情人,电话很快就通了。
“怎么了这么早?”对方听起来还没起床,有着浓重的鼻音。
“谁帮你拍的照片?”
“什么?”对方愣了下,然后突然想起什么,轻笑:“哦,你说那个啊,不好看吗?”
就是太好了才让人不安,王百强反复观赏着最后两张接近全`裸的充满情`色艺术的照片,语气危险地又问了遍:“谁帮你拍的?男的还是女的?你不会真的什么也没穿吧?”
“穿了啊,前面有穿。是一位很有名的人像摄影师帮我拍的,副总没告诉你吗,这是我即将推出的写真集的照片,我选了几张觉得还不错的给你,需要你来决定最后用哪几张。”
“写真?”王百强觉得有什么在自己脑海里炸开了:“不,不行!没有写真!”他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
那边安静了一会,似乎在确认什么。
“你该不会嫉妒了吧?因为大家都能看到我没穿衣服的样子?”
王百强为着年轻情人的用词再三地皱紧了眉:“你觉得我不该嫉妒?”
天知道他嫉妒得发狂!只要一想到这些照片最后会落到某些觊觎林西东或者对他存在肮脏期许的人的手里,他就无法忍受!甚至一想到林西东对着那个不知名的下流摄影师露出那样性`感挑`逗的眼神,他都觉得一阵烦躁!
“如果这种程度你就这样吃错,那以后还有很多会让你无法忍受的事发生,你难道都要一一把关过问吗?”青年温言相劝着。
“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的。”
“好吧……”林西东闻言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让导演改了剧本,将原来我和女主角的亲热戏全部删掉了。所以如果你想取消我的写真集,我也不会觉得惊讶。你是老板,我听你的。”
对方听话了,他心里却更烦闷了:“你在怪我吗?”
“没有。”顿了会儿,对方说:“只是……我不想将感情带入工作。”
王百强一下子僵在那里,放在桌子上的那只手紧紧地握成拳,负面的情绪铺天盖地而来。
他很生气,对于青年的不识好歹,也对于他的忤逆。
好啊,他既然要分得这么清楚,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既然我是老板,那你只需要听我的就够了!”微冷的语气,说完不等青年再说什么他就掐断了电话。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场争执,挂断电话后,王百强的感觉很不好。他捏着鼻梁的两边,来缓解自己的疲惫。
过了会儿,桌上的手机发出震动的蜂鸣,王百强拿起来一看,是他大哥的。
“喂?找我什么事?”
王家大哥声音低沉:“你必须回家一次,越快越好。”
“回家?”王百强一下坐直身子:“出什么事了?”
“你今天有收到什么包裹快递吗?”
王百强看了眼桌上许小姐放下的袋子:“有。”
他伸手拿过,用刀片将其拆开,取出里面的一叠纸张,然后皱眉看了起来。
“那你就该知道我是为什么叫你回家。爸爸要见你,他收到了和你一样的东西。”说完王泽宇利落地挂了电话,连询问的机会也不给弟弟。
王百强一张张地翻看着,脸色也一点点变难看。最后,他怀着巨大的怒气将那叠东西掷在地上,随即又觉得不够解气似的将桌上的一堆文具全部扫向地面。
“王总,需要帮忙吗?”大概是动静实在太大,许小姐有些担忧地敲了敲门。
“不用!”王百强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回复她。
可恶!可恶!!
王百强闭了闭眼,深吸了几口去,再睁开时已经相对稳定了自己的情绪。他走到角落,一张张将散落的亲子鉴定结果以及那天他和闫若兰在咖啡馆见面的照片捡起来,再将它们一块儿投入碎纸机。
他真的是太小看这个女人了……
“进去收拾收拾,这两天我要离开一下,有人找我就说我不在公司。”路过许小姐座位的时候,他特别叮嘱。
“好的。”许小姐没有多问便点了点头,目送着脸色难看的上司离去。
等待着王百强的当然不可能是王老爷子的亲切慰问。
一袋厚厚的文件擦着王百强的鬓角呼啸而过,文件照片散落了一地。王老爷子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身后站着王泽宇,两人表情不怒而威,一副等候多时的样子。
王老爷子握着手里的拐杖狠狠敲击地面,像是要把地板敲穿:“孽子!看你做的好事!”
王百强面对盛怒的父亲并没什么危机感,仍然老神在在、吊儿郎当的模样。他用指尖从地上捏起一张模糊不清的彩色照片,虽然看不清中间那一团是什么,但他想那应该是他的“儿子”。
“爸爸,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你不用插手。”
王老爷子重重哼了声:“你处理?你打算怎么处理?”
“既然孩子是我的,那我只要孩子。”他王百强最不喜欢受制于人。闫若兰的确是够狠够准,一下掐住他的七寸,但想让他就这么妥协?绝对不可能!
“胡闹!你想让我王家的子孙成为见不得人的私生子吗?”
“我以后大概也就这一个孩子了,是不是私生子又有什么关系?”这话一出口,别说屋里的另外两位,连王百强自己也是一愣。
王老爷子气愤难当:“你难道真的要跟那小模特过一辈子?”
“走一步算一步,能走到哪儿就走到哪儿。如果能走一辈子,也是不错的缘分。”王百强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嘴角扬起一抹浅笑。
“笑话!”
“我不觉得好笑。”
“孽子!”王老爷子怒喝。
“爸爸,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叫我回来就是为了骂我一顿吗?”王百强也有点不耐烦了。
“爸,当心您的血压。”王泽宇安抚了下气愤难平的父亲,而后眉头紧锁着面向自家小弟:“百强,闫小姐毕竟是你孩子的母亲,虽然她的出身不足以匹配王家,但为了孩子,你也应该给她一个名分。”
原来这才是最终目的。让他娶一个女人。他不爱的、没有任何利益驱动的、仅仅是因为怀了他孩子的女人。
他用一种怪异而荒诞的眼神看着对方:“大哥,你没事吧?”
王泽宇面无表情,语调不见起伏:“百强,这是丑闻。你知道如果这件事捅出去,王家将遭受怎样的负面冲击吗?最重要的是,BQ将被推向风口浪尖,你一手扶持的事业将顷刻间受到重创,分崩离析。而父亲和我将再也不会对你伸出援手。”
王百强忍不住冷笑一声:“被捅出去?大哥,如果王家连这点遮天蔽日的手段也没有,又怎么能在这世道混这么久?你这是杞人忧天,还是存心拿BQ逼我?”
王泽宇抿了抿唇,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这是我的意思。”王老爷子目光深沉道:“你娶她,让她生下孩子,之后你是要继续逍遥还是离婚都随便你。但孩子必须是作为王家人被生下来的,我决不能容忍我王家的骨血流落在外。”
王百强闻言嗤笑着摇头,像是听到了多好笑的笑话:“不,你才不会随便我。之后你会要求更多,就像现在一样,拿我的公司威胁我,或者别的什么,妄想我会变成一个正常人。”
不得不说,如果知子莫若父的话,那知父……也莫若子。
他知道王老爷子一直纵容他是因为觉得亏欠他的母亲……甚至还有他的姐姐,他也很好的将这份亏欠运用自如。但是那些让王杏梅嫉恨非常的宠爱,只存在于他没有太过“出格”的情况下——无伤大雅或者没有超过王老爷子的底线。
而现在,显然儿子想要共度一生的对象是个男人这件事已经挑战了王老爷子的整个人生观,他不得不站出来有所行动了,而闫若兰和她的孩子将是一个很好的借口。
“你真的要为那个小模特忤逆我吗?我可以有很多种方法让你娶她,但我不想那么做,我想你自己做决定。”
王百强定定地直视着自己的父亲,轻轻吐字:“不!我不会娶她。”说着他转身走出书房。
王老爷子低沉威严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而那话语就像把利剑,直刺入他心里。
“你非得学你三姐的样子吗?想想她为了她的坚持最后又得到了什么?不惜离开王家,抛弃亲人,她值得吗?她死的时候三十岁都不到,带着一个孩子,穷苦潦倒的连街边的流浪汉都不如,你也要像她一样吗?”
王百强浑身一颤,握住门把的手骤然收紧。
那一瞬间,他的头脑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身体就先一步产生了迟疑。
然后:“不,”他再次轻巧而有坚定地回答,“我不会是她。”
与此同时,林西东的拍摄进展也因为心情受到和王百强争执的影响陷入了无限NG的僵局。终于在女主角越来越不耐,荣轩越来越不屑的目光中,他被导演要求休息一下再继续。
他如释重负地一屁股坐在自己的专属休息椅上,下一秒拿出手机期待什么似的翻看,接着又显得心事重重。
“西东,你的东西,刚才有人送来的!”助理将一个文件袋送到林西东手中。
“我的?”青年奇道。
“说不定是粉丝送你的东西,快看看。”
林西东还从来没收到过匿名粉丝送的东西。大多时候他们都是狂热而赋有表现欲的,最起码也会写上自己的昵称或者一些想让偶像知道的讯息。
可是……林西东翻看了下,袋子上面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
他拆开袋子,从里面抽出唯一的一张纸。
红色蓝色交织,模糊不清的一团,像是分辨率过低而产生太多马赛克一样,让人无法看出那到底是什么。但仔细看,又似乎能看出那是个胚胎的形状。
青年疑惑地注视着这张神奇的“画”,表情渐渐凝重。
这是新的抽象派作品吗?
“是想让我签名吗?”林西东又看了看那张“抽象派新作”和装它的袋子,确定并没有留下地址姓名或者联系电话等等东西,只好又将它塞了回去。
一连几天,王百强没有任何讯息,就像小孩子闹脾气一样,连一通电话也不打给林西东。一开始青年还能逞强将注意力集中在如何将自己的角色表现得更好上,可到了后来,那种急迫的带着焦躁的情绪让他不禁有些懊恼的反思起来——他那天不该说得那样直白的,王总一向很要面子。他应该像姐姐说的那样,学会“婉转”。
一道带着些许冷漠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喂!你们……吵架了?”
荣轩拍摄间隙从一旁走过来,语言非常简练,但也足够林西东听懂“你们”是指谁了。
林西东淡淡看了他一眼,没什么兴致跟他谈论这些:“没有,我们没吵架。”
“可是舅舅已经好多天没给你打电话来了不是吗?不过,或许是因为他很忙的关系吧,他总是应酬很多的。”如果他们还是如胶似漆,照道理王百强现在就该来电话了。荣轩尤其讨厌听到他们的谈笑说话声,一看到林西东对着电话露出一副柔情蜜意的模样,他就恶心。所以此刻也就讽刺得越发厉害起来。
“对了,你有看最近的娱乐杂志吗?他们都说舅舅正在和某个神秘的女人约会,那个人很有可能将是我舅舅真正的‘真命天女’。”说完他得意地看着林西东,等着对方暴跳如雷。
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青年十分镇定。
“你讨厌我。”林西东正视他,毫无避讳地说出事实,倒是让对面的少年一愣:“所以你说的话,我全都不信。”
荣轩毕竟是个半大少年,轻而易举就被激怒,美丽的眸子冒出愤怒的火花。
“你以为我在骗你?你也配?!”内心的嫉恨让他有些失控地尖声道:“告诉你吧!他根本不会真心待你,就和从前的每一次一样,这次也不会例外!”
林西东不睬他,似乎打定了主意不想听他的胡言乱语,这让少年简直气疯了。
“你前阵子不在国内的时候,他不知道多逍遥快活,很多人都可以作证,你不信就去翻翻那时候的八卦杂志,看看他和多少人睡过!”他言辞越发尖锐刺骨:“他喜欢你只是因为你够新鲜够特别,和他以往玩过的都不一样,等这股新鲜劲一过,你看他还会不会再看你一眼!”
林西东睁大眼瞪着他,荣轩也不甘示弱地回瞪,俩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谁也不退让。
好在不一会儿导演就叫了荣轩的名字,也结束了这场莫名其妙的对峙。
少年留下一个恶狠狠的瞪视,带着一身炙热的怒火离开。林西东这才收回视线。
他半垂下眼,浓密的睫毛覆盖住眼眸中的点点思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手机震动了下,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拿出手机看了下来电显示,并不是他熟悉的号码。
“喂?”他有些疑惑地接起电话。
没有多余的嘈杂声,对方似乎是在一个非常安静的地方。久久等不到回应,正当青年以为只是个无聊的恶作剧时,那头传来的声音却让他如遭雷劈一般僵在当场。
“BEAU(宝),你在哪里?”
“R……”青年缓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ROY(罗伊)!”
对方轻声笑着,是低沉却又动听的男声:“告诉我你在哪儿,我来找你。”
“你来找我?你现在在哪里?”
男人话语中带着丝非常自然的亲昵:“和你在同一个城市,或许只隔了几公里。BEAU,你到底要不要告诉我你的地址?”
王百强优雅地靠坐在华贵的皮质沙发椅上,姿态惬意,目光淡然地注视着两米开外坐着的惴惴不安的孕妇。
王老总无声地打量着这个自己曾经的“旧爱”,到现在都有点搞不懂怎么会被这只小猫给反咬一口的。
虽然他的视线不会太带有侵略性,但仍旧让人如芒刺在背一般不舒坦。闫若兰小心地观察着他的脸色,手中握着精致的红茶杯,并不停地摩挲把玩着,用以缓解自己的不安。
“这里好漂亮。”她环顾四周,假意欣赏着王府的华丽装饰。
王老爷子以安胎为由,让人将她接到了王家,房间还安排在王百强的对面,似乎有意撮合他俩。
王百强哂笑着看她:“喜欢吗?想要一直住在这吗?”
闫若兰低着头,弱弱地道:“能一直住在这,当然是再好不过。”
“我怕你没这福气。”王百强冷冷看着她。
“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以为是我将这事告诉老爷子的。可是不是我,我从没想过要这么做。惹你不快的事,我是不会做的。你知道我一直都对你……”
王百强不知道她说得几分真几分假,不过他也没兴趣知道,这些都不重要了。一旦老头子执拗起来,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他现在要做的不是神经质地查出谁是这事的揭发者,而是,怎么才能完美地处理这一系列惨烈的后续。
他粗暴地打断女人的絮絮叨叨:“行了,我没空听你废话。你只要记住一点——别在我眼皮底下惹是生非。能做到这点,我保证你能‘太平’地把孩子生下来。听明白了?”
说是告诫,这其实更接近于威胁。闫若兰脸色微白地咽了口口水,非常识相地点头称是。
“接下来的六个月,你好好安胎,一切都等孩子生下来再说。有什么事你可以打我电话,如果真的‘非常重要’的话。”说着他招了下手,让站在不远处的佣人过来:“把闫小姐送回房。”
佣人搀扶着闫若兰上了楼,闫若兰一步三回头地眷恋地看着王百强,却终因对方的无动于衷而黯然离去。
王百强心烦意乱地叹口气,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片明媚的阳光。他走到窗前,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眯着眼欣赏了会儿,从怀里掏出一根烟,四处寻找能打火的东西,最后在一张矮几上找到了一支枪型的打火机。
他扣动扳机,火苗蹭地就冒出来了。王百强觉得,要是这是把真家伙,就这样把他蹦了也不错啊。
深深吸了口烟,因为平时注重养身的关系,他一般很少抽烟,刚抽了一口,竟然还给呛着了。
一手夹着烟,他掏出手机,看了眼上面的几个未接来电。这几天过得浑浑噩噩的,都没空告诉阿金他回了王宅就闹起了失踪。
该知道的总会知道的。
想着,他利落地回拨过去,对方没响几下就接了。
王百强就自己近来发生的不幸做了个简单易懂的总结,王赛金听了半天没回过神,而后也只能安慰居多。毕竟,她连自己的婚姻大事都顾不过来,就更别提帮他了。但是,她觉得没必要跟老爷子硬碰硬,这十分不理智,更有可能两败俱伤。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王赛金斟酌再三,还是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她觉得自己能够接受,那王百强或许也能接受:“服从,并不是很难。”
“什么?”王百强对她的未尽之言挑了挑眉,而后又很快知道她指的是什么,立马出声喝断她:“没有!我没想过!”
“他或许并不在意……”
别再说了!王百强闭了闭眼,外面明明阳光灿烂,他却觉得周身十分阴寒,连手心都泛起潮冷来。他看到自己执烟的手微微轻颤着:“我知道你做了决定,但别逼我做和你一样的事情,好吗?”
他其实很怕,很怕她一说出口,他就忍不住附和她,进而赞成她。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正直的人,不仅不是,相反,他纨绔、荒淫、毫无羞耻感。从某种角度,这代表他可以为了利益牺牲一切,更可况,那个“利益”对他至关重要,而所谓的“牺牲”,不过是某个人对他的……信任。
突然,他像卡壳了一样机械地停顿,一种灰黑的情绪像病毒般慢慢吞噬他的内心。
不过……他竟然用了“不过”这个词!
他无声的、似乎并不明白自己怎么了一样地质疑着自己,好像刚刚有那么瞬间有一名邪恶的外星人占领了他的脑电波一样。然后必然地,他又在下一个瞬间绝望地发现,没错,是他,他就是那么想的!
王百强从未如此痛恨自己生来便不是一个善良的、坚定的、纯洁的人。如果他是,就绝对不会拥有这样身不由己的臆想!
他用手背盖住眼帘,以舒缓那里不断泛起的酸涩感,好像这样也能压抑住那些不断上涌的、卑劣的念头。
这种关于“利益”的权衡,一旦开始,几乎就无法停止。
“你是知道的,爷爷的魄力。”王赛金静静地开口:“但你说得对,就算我已做了决定,也不该逼你和我一样接受既定的无奈。不过,希望你知道,‘我的决定’同样迫使我如果真的到了你和爷爷不得不反目的地步,我不可能忤逆他,抱歉。”
王百强知道自己的话像根牛毛细针,并不是真的见血,但的确让王赛金刺痛了下。
他默默地看着烟草的灰烬从燃烧到一半的香烟上骤然跌落,然后尸骨无存地掉落在地上:“你没有错,为什么要道歉?你只不过做了你认为正确的。”
是的,做你认为正确的,不要在乎更多……他像咒语一样在心里反复着。
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气,现在竟然迅速积累起了浓密的乌黑云层。它们翻滚酝酿着,恐怖地投下闪电,最终化为点点暴雨。
“她原谅我了吗?”林西东看着窗外慌忙躲雨的路人,雨幕以惊人的速度袭卷整片泛白的街道,这使原本冷清偏僻的咖啡馆多了些人气。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有着银灰深邃的眼、高挺的鼻梁、以及棕黑的发,还有一口地道的洛杉矶口音:“我想没有。”
“那你为什么来?”青年看向他。
“你离家出走太久了,我来带你回去。”男人大约三十五六岁的年纪,当然,也有可能是保养得宜显年轻的缘故实际年龄或许更大,但无疑,这样的男人很吸引人,只要有女性经过他们这桌都必然会驻足注意到他的存在,连带的,继而发现并惊叹于他的对面还有个十分帅气英俊的年轻人。
男人有种特殊的气质,那是经由岁月的积累而形成的基调。就像葡萄汁和葡萄酒,前者并不是不好或不受欢迎,只是没有后者的醇香醉人。
“明明就是被她赶出来的。”青年用小银勺缓慢地顺时针调动着眼前的咖啡:“你总是偏袒她。”
对方闻言,带着点小小纵容地微笑起来:“她是你姐姐,难道你还要跟她吃醋吗?”
“不,我替她高兴,这说明你很爱她。”林西东停下手头无聊的小动作,注视着对方银灰色无机质的眼眸道:“但是罗伊,我不能回去,现在暂时还不能。不是因为姐姐,是我自己的事。”
男人浅浅皱眉:“你说过你在从事模特的工作,是因为工作上的原因吗?你知道我可以……”
青年像是知道他会说什么般笑着打断他:“一半是,另一半不是。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更像是‘妈妈’的角色,而Bernice(柏妮丝)……是严厉的‘父亲’。”
罗伊一愣,眉头皱得更紧,似乎想要找话反驳,但看着对方灿烂的笑容又将话咽下。
他叹息着:“她有理由暴怒的,在你告诉她你只能接受男人之后。”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他将手伸向青年的一侧脸庞,然后用轻柔得仿佛羽毛飘落在天鹅绒上般的力度划过一个位置,指尖留下淡淡的指触:“宝,痛吗?柏妮丝打你的那巴掌?”
“不,不是很痛。”他坦然接受对方的碰触,又在自己接下来的话语中明显地感受到了停留在他脸上的手指几乎瑟缩的后退。
他说:“But I'll never forget when she called me FREAK.(但我永远忘不了她叫我怪物时的样子)”
9
荣轩有时候真的觉得,林西东就是个娱乐圈的奇葩,除了一张好脸其它简直一无是处。从进组至今,他甚至没有见过林西东有一次性就过的戏,悟性之差简直让他匪夷所思!
这个人若是没有他舅舅的庇护,可想而知要在弱肉强食的演艺圈存活是多么不切实际的天方夜谭。
他不止一次听到女主角对旁人抱怨与之对戏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情,更嘲笑其简直是BQ有史以来最大的花瓶男,还拿他和王百强以前的情人们作对比,称他是“最幸运也是最没可取之处的交际花”。
这个女主角也是BQ新挖掘的新人,叫江林燕,出演过几部当红偶像剧,所以也有点飘飘然了,有几次甚至当着荣轩的面就在议论王百强的诸多绯闻八卦——当然,她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隐隐一副“如果她愿意也能让王总成为她入幕之宾只不过她不屑如此”的清高模样,荣轩并不十分搭理她,他讨厌话多并且愚蠢的女人。
如果说王百强看上林西东是鲜花插在牛粪上,那这个女人,根本连还有点营养价值的牛粪都算不上。
“你够了!你伤害她还不够深吗?她都已经要忘了你了,你干嘛还来纠缠她!”荣轩挡在林西东面前,随着台词调节脸部表情,表现出几可乱真的愤怒。
他虽然是个新人,但却有着连导演也称赞的良好戏感。漂亮的长相加上有天赋的演技,说他是娱乐圈的一匹黑马也不为过。
“她亲口跟你说她忘了我吗?让开,这不关你的事!”
可是跟他完全相反的,林西东入戏非常缓慢,戏感什么的对他来说更像是种传说中才有的东西。无怪乎江林燕要说他花瓶,要不是碍于王百强的面子,或许导演都要飙脏话了。
“卡!”导演揉了揉脸:“西东,阿你能不能表现的稍微有气势点啊?你是在跟情敌说话啦,阿不是和女主角的班主任啊,你那么满脸纠结是干嘛啊!”
“难道不是要表现出对误会女主角很痛苦但是又为了能再见到女主角很兴奋并且完全不把情敌放在眼里的表情吗?”
哪里需要那么复杂啊!你脸是想扭曲到什么地步啊!?
但看青年满脸真挚,实在让导演说不出比“再来一次”更重的话了。
“……好,西东记住你现在是大魔王哦,知秋是烦人的王子,你要打败他去见公主哦!魔王可不能输给王子,对,给他一个轻蔑的眼神!干掉可恶的王子啦,公主是属于大魔王的!!”
这次非常顺利的,在导演咆哮式的循循善诱下,总算没再NG。
朽木!
荣轩除了这两个字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形容。
既然没有NG,那他就照着剧本接着演下去。
“我绝对不会让你再打扰她平静的生活!要见她,先过我这关!”说着去拉扯林西东的胳膊。
按照剧本,这时候他和林西东应该会有场激烈的打斗,然后是在女主的出面干预下停止。可是当他的手指一碰触到林西东的袖子时,就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最后是以激烈的背部着地结尾。
他痛得眉头打结,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我的天啊!!大哥你怎么真打啊!”导演大呼小叫地从座位上跳起来,赶紧过来查看荣轩的伤势。
“可是,剧本上不是说我们要‘扭打’在一起吗?”青年一脸无辜。
“那是假打!假打啦!最后会借位啊!谁会真的为了拍打戏就真的打架啊?!”导演觉得自己要心脏停顿了。
这可是王总的外甥啊!就是一根头发丝都比他整个人都要金贵啊!可偏偏打人的那个还是王总的小情人,骂也骂不得,打更是想都别想,让他一下觉得压力好大。
最后倒是荣轩自己站起来了,并示意导演自己并无大碍。
“不好意思哦,你有没有怎么样?”林西东搔着脸颊,有些歉意地看着他。
“没事。”微皱着眉,少年冷冷地回道。
“你不是故意的吧?”他实在不相信对方会没常识到这种地步,那唯一剩下的解释就是林西东是故意给他个下马威的。这个想法让少年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嗯?”林西东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缓慢的反应过来,接着露出抹灿烂而欠扁的笑:“王子殿下,要是我真的是故意的话,你现在鼻梁骨应该裂了。大魔王的战斗值可是很高的哦!”
“……”荣轩都快气疯了。
结束一天的拍摄,林西东回到剧组下榻的酒店已经是深夜。迷迷糊糊地洗好澡,出来的时候却已经神清气爽,刚积起的那点睡意也叫舒适的热水澡给冲没了。
不知是不是王百强往日都是这样体贴地对待自己的情人的,剧组上下良好的执行了他的指令,从不敢让林西东因高密度的拍摄而太过劳累。只是今天这场戏实在NG太多遍,才拖到了现在这么晚,为了这个,惶恐的导演一边拍戏还要一边关注他的反应,见他稍有倦意就要停下休息几分钟,倒是让他错愕之余也确实受宠若惊——他自然是不知道自己如此受导演关照都是因为某人特意叮嘱的关系。
擦着湿漉漉的头发,青年哼着不成调的歌,耳边不期然听到窗外有话语声传来。
记得隔壁住的是荣轩,对方大概是在阳台上打电话。也难怪,房间里的信号好像是不太好。
本来他是不打算偷听的,但是无意中荣轩的一声“舅舅”让他愣了老半天,让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就往窗口挪了几分。
一开始只是猜测:或许那并不是王总,王家也不只他一个被少年叫做舅舅不是?可到了后面,荣轩清澈欢喜的笑声不时透过脆弱的玻璃窗传到他耳里,他才越来越确定。
是王总……那个小鬼才不会对着他大舅笑成那样呢!
他不接我的电话,却和他的外甥聊得这么开心。
青年耳里充斥着隐约暧昧的笑语,眼睫低垂着,视线集中在酒店统一式的窗帘上一个小小的花纹上,似乎下一刻那抹花纹就会飞起来翩然起舞一样。
他在窗口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听不见荣轩的声音了才慢慢踱回床边。
“一切还顺利吗?”王百强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打电话给荣轩的。
他很清楚他并不是真的关心少年的演艺事业,当然,关心还是有的,但他知道现在首当其冲的是应该远离少年,以免让他产生太多不必要的错误情感。
可是一连几天没有他家宝宝的消息,那种对对方的渴求以及思念让他们当初争执的理由看起来是那样可笑而幼稚,他几乎都要痛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发那么大的火了。无奈他又实在拉不下老脸打电话给对方,鬼使神差的,就拨通了荣轩的手机。
天啊,他打电话给暗恋自己侄子,竟然只是想知道那个小混蛋这几天过得好不好!王百强觉得他妈要是活着都快不认识他了!
要是以前有人告诉他有一天他会为了某人这样牵肠挂肚、扭扭捏捏甚至对方都没有先认错自己就迫不及待地求和,他一定会一脚把那个胡言乱语的人从BQ大厦最顶层踹下去。
“嗯,很顺利,舅舅不用担心我的,我会照顾自己。倒是舅舅最近怎么样?一切还好吗?”少年完全沉浸在王百强主动打电话给他的喜悦之中。
“挺好,没什么特别的。”
除了他就要有个儿子了,而他爸还硬逼着他和孩子他妈结婚,其它的确挺好的。
“舅舅,你还记得小时候吗?你不在家里,但每天晚上也会像现在一样,打电话给我道晚安。小时候我很胆小,没有你的晚安电话根本就不敢睡。有几次你在飞机上,不能打电话给我,为此还特别录了音,让我每晚睡觉前可以听一听你的声音。那些录音带,我到现在都还留着呢。”
“留那些做什么,难道现在晚上不听我的声音还不敢睡吗?”王百强好笑地说。
想想那时候的荣轩小小软软的一团,和现在少年人的样子简直天差地别,真是岁月如梭。
“不,我已经不再害怕黑夜了,只是……我很留恋那段时光。”
王百强闻言沉默半晌:“既然不再害怕,就应该把留恋也一并舍去,才能真正强大起来。”
荣轩似有所觉,也没继续这个话题。
“舅舅,你生我的气吗?因为我的任性给你造成了许多困扰,我知道你并不想同意外公让我进BQ,可是我真的很想更接近舅舅,更加、更加的接近。我想跟小时候一样,伴在你的左右,那是我最快乐的时光。”少年几乎是虔诚地说出多年来的情意:“我留恋的原因,你明明知道的,就算我不说,你也知道的。其实,我一直……”
王百强一听不好,立马打断他:“你还是个孩子,并不了解也不能区分很多东西,现在我不想谈这个,以后也不想听到。你硬要说下去的话,我就再也不见你了!”
“舅舅!”少年的声音充满惶恐和不甘:“为什么我不行?我……”
“你听不懂我说得话吗?”
“你就那么喜欢那个姓林的?”
“对!”
荣轩简直要疯了,他伤心欲绝,心中唯有滔天愤恨:“那个白目有什么好的?!他可以为你做到的我也可以!我甚至比他更年轻更漂亮!”
“能和我上床的……”王百强一点情面也不留地说着:“就算是任何其他人,也不会是你。”
“我……”
王百强听到电话那头剧烈的抽气声,以及隐约的哽咽,知道少年此时一定是红了眼眶。
“你根本不是真的爱他……你明明还和别的人有了孩子……你最终还是会和别的女人结婚的……你只是……想要用他拒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