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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边想 当前章节:15396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4:29

林西东刚拍好一组镜头,正要回座位休息,就看到自己的座椅上被人放了一张报纸。上面刊登着王百强的头像,然后双向箭头一指,和另一抹黑色的女人剪影连在了一起,上面还打上了大大的问号。

林西东拿起报纸左右看了下,周围不少人朝他这边小心地偷瞄着,带着或同情或嘲讽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他的助理气愤地夺过报纸一脚踩在脚下:“这些人真是无聊,都没事做了吗?!”也不知是在说被他踩在脚下的报刊撰稿人,还是在说周围看热闹的一干人。

“我就知道嘛,像王总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喜欢一个男人?看,到最后还不是要结婚?估计那个白目还被蒙在鼓里呢,真是可怜!”江林燕趁着导演在调整机器的时候走到荣轩身边小声嘀咕起来。

荣轩轻轻瞥了她一眼:“你相信那些小报的话?”

江林燕抱着肩膀,皮笑肉不笑地道:“总不会空穴来风。王总就算是BQ的老总,但毕竟也不是什么大明星,我实在不明白一件事抄个把月有什么意义,那唯一的解释就是——或许确有其事。而且王家没有一个人出来否认这件事,本身就很有问题不是吗?”

荣轩不置可否,视线转向不远处的林西东。

他从见到这个人的第一眼,就打从心眼里不喜欢这个人,不,是厌恶这个人!

人类有时候就是这样奇怪而敏感的生物,能够轻易区分出哪些是“真正的敌人”,哪些又是“不值一提的威胁”。

就好像用肉眼分辨毒蘑菇,越是妖艳的颜色,往往也代表着越致命的毒素。

闫若兰对于荣轩而言顶多是颗有点眼色但不够聪明的“狗尿苔”,就算身带无伤大雅的小毒素,对他也完全不构成威胁,比笑话强不了多少。而林西东,就是颗“致命白毒伞”,看着人畜无害,却是毒中之毒,简直能毒得他化骨化皮,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当遇上这样的强敌时,与愚蠢到不堪一击的女人合作又算得了什么?他要的从来就是彻底的完胜。

忽然他眼角瞥到一个侧影,定眼一看,那人撑着一把黑伞,穿着一袭白色的拖地长裙,小腹明显隆起的模样。

唇角微微上扬,真是有危机感的女人,一听说存在某个能动摇她地位的人物就迫不及待的来立威了,连一点装模作样都懒得,真是直白到鲁莽。

江林燕也注意到了他的侧目,顺着他视线就看了过去,不禁“咦”了声。

“这女人怎么挺着个大肚子就出来了?身边也没个人陪的。”她瞧了一会儿,突然蹙眉:“……那身形我怎么觉得这么眼熟呢?”难道是别的剧组的?

正要再仔细看清楚,那边导演已经准备好让他们就位了。

“走吧,导演叫了。”见荣轩转身离开了,江林燕也只好带着那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跟着走开。只是她还是不时回头看那个神秘的白裙女,似乎看不到她的庐山真面目就不罢休似的,最后竟然看到她向着林西东走去。

不过她很快就转到了看不到他们的死角,她有些惊疑地不断猜测那个女人的身份,又有些遗憾自己不能亲身观摩,暗叹自己要是有千里眼顺风耳就好了。

而那神秘的白裙黑伞,正是有备而来的闫若兰。

“林西东林先生吗?”

林西东抬起头,看到来人着实愣了愣,目光在对方肚子上游走一圈,又回到那张素白的脸上。

“我是。”

闫若兰柔柔笑了笑,十足温良:“我能单独和你谈谈吗?就在附近。”

林西东想了下,起身点头:“可以。”

“西东……”怎么好跟不明来历的人单独相处?万一是疯狂粉丝,或者被人拍到不好的照片大作文章怎么办?!助理刚想阻止,就被青年按坐了下去。

“我不走远,没事的。”

助理劝不过他,最后也只好看着他们越走越远,最后进了一处凉亭里。

他们今天拍外景是在一处郊外的水博园内,景色很是秀丽,建筑也非常有特色,都是仿古设计,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可喜的是游人也不多,非常适合拍摄。

闫若兰进了亭子便将伞收起,也不兜圈子,直截了当地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吧?”

她这么说是想让对方自己猜出她的身份,可是青年明显不买账。

只见对方摇了摇头:“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

“不怪你认不出,我有点胖了,自己也快认不出自己了。”说着甜蜜地摸摸自己的腹部:“不过为了孩子,胖点也是值得的。”

她抬起头,笑笑说:“我姓闫,以前也是BQ的,这样说……你猜到了吗?”

青年立马像想起了什么一样哦了声,又上下打量了闫若兰好几次。

闫若兰以为他猜出来了,故意挺了挺肚子:“孩子已经五个月了。”

可是不想青年下一句话差点没让她动了胎气。

“我就在想怎么看你这么眼熟,没有马赛克差点就认不出你了!”

闫若兰那场网上盛传的“艳照”风波可是轰动过一阵子的,就算再怎么不了解圈内的腥风血雨,天天看日日看,也变得熟悉起来了。只是那电视上的闫若兰出现一般都被打了及其暧昧不明的马赛克,弄得林西东一时看到真人还有点不习惯。

“你!”闫若兰以为对方是在嘲讽她,一时气急败坏:“那些都是误会,是有人想陷害我!”

“那你应该报警。”林西东理所当然地说:“这样伤风败俗的照片,简直影响青少年的健康,可以立案了。”

闫小姐几乎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觉得这个人一定是故意装疯卖傻卖弄心机引她失去理智!

事实证明她真是想太多,林西东纯粹是有什么说什么,完全不会拐弯抹角的人,要他耍心机,简直比让王百强承认乐门比他强都难。

“你够了!我来找你不是说这个的,你也别再跟我说些有的没的了。你也看到了,我已经怀了孩子,而孩子的父亲,我相信你聪明点的话也应该猜到了。”闫若兰看着对方的反应,嘴角挂上胜利者的笑容:“孩子,是王百强的。”

林西东只在她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睫颤了颤,眉间不自觉地紧蹙了几分。但当她说完,青年便像没事人一样地舒展了眉头,甚至还给了她一个虽然浅淡却不可否认十分漂亮的笑。

“有证据吗?”

闫若兰似乎有备而来,回答的也十分利索。

“当然!你要看亲子鉴定的报告吗?我怀的是个男胎,王老爷子可高兴呢!”她有恃无恐,这次是志在必得。不把这些蜂蝶从王百强身边赶走,她就算做了王太也会不安心。

女人有时候的欲`望就是这样可怕,得不到就拼命想要,要到了就想要更好的,有了更好的就想要更更好的……永远无休无止。闫若兰就是这样的典型。

她要做名副其实的王太太!

林西东听了她的话后并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也就是说,你怀了王总的孩子,亲生的……然后呢?”

“然后,你必须离开王百强。王家是不会容许他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的,他会娶我,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他也会娶我,而你,只能是见不得人的情夫。趁着王老爷子还没有发飙,我劝你还是自己离开吧,不然对你对他都没有好处。”闫若兰看着对方平静俊美的面容,心里有这种说不出的酸涩痛恨。明明是个男人却要和她抢男人,真是不要脸。

青年静静听她说完,道:“我想听王总亲口对我说。”

“不是他亲口说的你就不死心吗?”

林西东摇摇头:“不,是我信不过你。”

闫若兰愣了下,随即不怒反笑,觉得对方十分荒唐:“你以为我会骗你?我这是在为你着想呢!不,应该说我其实是在为我未来的丈夫着想,毕竟如果他惹得老爷子不快或者被媒体爆出什么保养男星的丑闻,那就不好了。我只要有孩子在,王家就会站在我身后支持我,我犯不着骗你,这对我根本没好处。”

说到这,她突然像发现什么有趣的事一样打量林西东,话语里满满的讽刺、讥笑毫不遮掩:“你觉得我骗你,是认为王百强不会是那种负心薄幸的人吗?那种花花公子,你确信他会选你?选一个男人、一个会让他失去王家所有庇护的毫无用处的男人?”

闫若兰简直觉得这是她有生以来遇到过的最无稽的妄想!

林西东没有理睬她的嘲讽,仅是简简单单说了三个字,却胜过千言万语的解释。

“我信他。”

林西东有双很出彩的眼睛,明亮带笑,当被它们直视时,时常会产生一种“信服”的错觉,似乎拥有这双眸子的人永远正确,永远真心实意如他所说般的那么认为。

“我信他不会背叛彼此间的这份信任。我知道,我不在的时候他总是管不住自己,到处疯玩。但是只要我在他身边,他就不会再想着别人,眼里只有我。所以我想,他应该是喜欢我的。”

闫小姐这回是真的笑了:“他喜爱每个爬上他床的情人!我曾经是他的挚爱,几乎我要什么,他都会给我。他是不是喜欢叫你‘宝宝’,像亲近宠爱的小动物一样抚摸你、爱护你、万般宠溺你?告诉你,那些我也有过,但还不是被他说扔就扔?相信我,你并不特殊,也不是唯一。”

为了更能说动青年,她特意放低姿态现身说法,希望能让眼前的青年从“王百强对他情深似海”的迷梦中清醒过来。

哈!和那个纨绔说情?那他是必定要心碎的。她已经从王老爷子那里得到了承诺。王百强会娶她,她将被写进王家的族谱,而她的孩子将会名正言顺的姓王!

“他不要你那是因为你给他带绿帽。我没有,所以他不会不要我的。”林西东有时候执拗起来,就算把南墙撞穿了也是不会回头的。他认为应该是这样,那就算闫若兰再怎么巧舌如簧,他也不会去信另一种可能。

闫若兰脸色变了又变,实在忍无可忍:“你怎么这么给脸不要脸?非得大家撕破脸皮吗?他‘已经’不要你了!他选择了我!我有他的孩子,你又有什么?你甚至连一个孩子都不能给他!”

她一把扯住林西东的手,目光变得无比凶狠,似乎已经放弃了“好言相劝”。

林西东挣了挣,没有挣开,但又不敢用力去推:“如果他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对我毫无情意,那你又为什么这么在意?这只能说明,他确实是在乎我的……”

闫若兰被他的话刺到,气急败坏地一个巴掌甩上去,纤长的指甲在青年脸上留下一道道红痕。

她喘着气,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收回手,努力维持贵妇的模样:“他就要娶我了,我将成为真正的王家媳妇,你以为我会容忍自己的丈夫在外面养野男人吗?就算不是真心,对王家的名声也不好。你说他在乎你,但要是他真的在乎你,又怎么会向我求婚?”说着,她像是炫耀一般将右手无名指上的硕大钻石戒指展示给对方看。

林西东看了戒指几秒又蓦地看向她,眼睛微微睁大。

“我不相信你……”他有些茫然地说着,转身往亭子外走,似乎急切地想要寻找答案,那个他需要的答案。

闫若兰却没想这么容易放他走:“你别走!”她追过去,锲而不舍地拉扯他。

但林西东根本没有心情和她拉拉扯扯,随手一甩,无意识间便用了力。

“放手!”

他其实并未用多大力,但好巧不巧闫若兰因重心不稳退了一步,又被身后河岸边的石头绊了下脚。于是,就那样惊惧地望着林西东,在爆发力十足的尖叫声中,身怀六甲的闫若兰跌入了初春的湖水中。

而此时的王百强,也正为见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而犯愁。

“你说,你是西东的姐夫?”

优雅地坐在沙发上,有着银灰色双眼宛如贵族般的男人看了看他,缓缓开口:“他的中文名叫林天宝,我们都叫他‘宝’。林西东这个名字,只是个艺名。他没告诉过你吗?”

王百强不太喜欢对方和他说话的语气,通常都是他用这种语气和别人说话的,乍一听到,真是觉得万分刺耳。

“我知道那只是个艺名,他也和我说起过他的姐姐,只是没说……他还有个姐夫。”王百强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的人,对方气质出众,衣着得体,必定身家良好,想到林西东曾跟他提过他姐姐家在当地十分有名望,看来所言不虚。

罗伊可以向林西东倾注自己最温和的目光,但面对王百强,那金属质感的眼眸就没那么亲切了。

“那你也应该知道,他和他姐姐闹了点小矛盾,身为他们俩的亲人,我并不想看到他们继续再这么冷战下去,那实在很愚蠢。所以,我这次是来带他回去的……”像是故意挑衅一般,他着重地指出:“回我们洛杉矶的家。”

王百强危险地眯起双眼,对罗伊的那份“讨厌”的情绪在心底愈演愈烈。

他板着脸说:“他不会跟你走的,他哪里也不会去。”

在这种糟糕的时刻,就算他潜意识里清楚地知道其实他已经失去这么说的资格,可是又怎么甘心轻易放手?那是他的宝贝,完完全全、从里到外都是他的,别人永远别想从他身边抢走!

此刻的王老总,就像是护食的猎豹,谁要敢跟他抢他的小情人,就要做好被他的利爪撕碎的准备。

“的确,他拒绝了我。我想他还在和他姐姐赌气,他们姐弟俩有时候性格惊人的相似,都十分固执。”还好罗伊的态度虽然挑衅,但并不强硬,可这也使他的来意越发扑朔迷离。

“你们认识多久?三个月?六个月?还是一年?”

王百强克制着皱眉的冲动,不明白他突然这么问什么意思,所以他紧紧抿着唇,拒绝回答。

但对方似乎对得到答案并不怎么热衷,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自顾自地接着道:“我认识他超过十年了,从我和他姐姐恋爱的时候,我就认识他了。我和他在一起的时间,不知道要比你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多出几倍,可以说,我经历了他人生最重要的几年。”

又来了……

又在显摆了。

王百强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话,但如果是为了激怒他的话,那他真是做的非常成功。

“那又怎么样?就算你比我认识他的时间要长,那又能说明什么呢?艾德兰先生,你就是为了说这些话特意来见我的吗?”扯了扯嘴角,傲然的脸上十分不以为然。

“的确不能说明什么……”罗伊·艾德兰静静开口,始终维持着他一贯地淡定优雅加一点点刻意的寻衅。

“我只是想告诉你,以我对他的了解,如果让他发现你骗了他,我想他会很乐意接受我的提议和我回家的。”

不得不说,这真是致命的一击。

有那么瞬间,所有的表情都从王百强的脸上消失,被一片茫然、空白占据,但很快,等他意识到将会发生什么,那上面又换上了另一种名为“惊恐”的情绪——但也转瞬即逝。

“你怎么……”他好像一下子失语了般,再找不回反驳对方的力气。

如果被扼住七寸,再怎么挣扎也是枉然。

有着北欧绅士风范的男人露出了一个与自身气质十分不符的冰冷讽笑:“我怎么会知道?怎么,难道你就从来没想过这种可能吗?我记得你们有句古话:‘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你想两个都要,哪有这么好的事?从宝告诉我你们在一起我就知道你不适合他,果然你也没让我‘失望’。不过这样也好,我会带他回去,你不许再纠缠他,这是我的忠告,也是我最后的一点耐心。”

最后的一句话果断挑起了王百强的护食欲。

他闻言从椅子上猛地跳起来,失控地双手拍在桌面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我适不适合他不关你的事!你不能带走他,我不允许!”

“你不允许?”对方挑眉:“王先生,你不觉得你有点无耻了吗?你还想怎么样,要他看着你结婚生子吗?”

王百强的心因为他的话瑟缩了下:“那也是我和他的事,你管不着!”

嘴上虽然这样强硬地说着,可是心里却又有另一个声音在绝望而疼痛地鼓动着——你阻止不了的,如果宝宝知道了,你们就完了,你这个骗子!负心汉!彻头彻尾的大混蛋!

罗伊大概是被他的不可理喻给惹火了,他嘴角抿成一直线,眼里冒着冰冷的怒焰。而王百强也是毫不退让的样子,俩人就这样对峙着,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

王百强毫不怀疑自己会在罗伊开口说出下一句要带走林西东的话的同时将手边的水晶烟灰缸砸过去,可是在那之前,一个人闯进了他的办公室。

王赛金刹住脚步看了看自己的叔叔,又看了看坐在他对面的罗伊,随后正色道:“你们最好快点跟我来。”

“发生什么事?”王百强很少看到自己的侄女这样慌慌张张的样子,而且,为什么要和罗伊·艾德兰一起?

“闫若兰出事了,现在在医院里……”王赛金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出来:“可能和西东有关,爷爷他们正赶去。”

王百强直直盯着她僵硬了片刻,然后在充分理解了她话中意思的霎那飞快冲出房门。

12

一路上王赛金将她了解的情况说了遍,当三人赶到医院的时候,王泽宇与王老爷子已经在了,钟香月与王银铃、荣轩也在一旁陪着。王老爷子脸色难看,不停来回走动,焦急地等待病房里的医生出来,钟香月在一边与丈夫不停劝说老人坐下休息,王银铃与荣轩则百无聊赖地靠着墙站好,一个照镜子一个玩手机。看到王百强他们来了,便纷纷停下看向他。

王百强视线在他们身上过了一圈就立马搜寻起林西东的身影,最后,他在角落的长凳上找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只是待他看清青年此时的模样时,先是一愣,而后便是连绵的心痛。

林西东浑身上下湿了个透,衣服裤子每处干的,甚至头发都在不停滴水,身上就披了条不知是护士还是其他什么人给他的大毛巾,裹在那里瑟瑟发抖,连嘴唇都青了,像是不小心跌进水池中的萨摩耶,可怜又无助的样子。

王百强好想走过去抱抱他、亲亲他、问他冷不冷饿不饿、告诉他他没有背叛他欺骗他、让他相信他永远最爱的是他而不是其他任何人……但就在抬腿的刹那,王泽宇的话又无情地在他脑海里响起,那样残忍而现实,满腔的爱意便在顷刻间变作最苦涩的不舍,鞭笞他的内心。

一瞬间的犹豫,罗伊越过他,掀起一道微风,急急奔至林西东身前。

他看到那个男人毫不介意地单膝跪在他的宝宝脚边,伸出手触碰他的脸颊,接着像是被那温度吓到般,迅速地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了对方身上。

王百强瞳孔一紧,真是觉得那亲密的举止又刺眼又让人讨厌,恨不得立马上前拍开他的手,打掉他的“体温牌”西装,再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可是,那之后呢?那之后他又该怎么面对他的宝宝?怎么面对早就做下的选择?

林西东原本一直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突然感到身上一暖,才发现罗伊不知什么时候竟站在了他面前。

他惊问:“你怎么会来?”

罗伊将黏在青年额头上的湿发轻轻拨开,露出他光洁的额头:“还好我来了,不然你一个人怎么办?”

竟然还敢“动手”?王百强见了心里泛酸,咬着牙,忍不住上前一步。

似乎有所感应,林西东微微抬起头,随后猛地向着王百强的方向准确地望过去,就这样……两人四目相对。

王百强很快地错开视线,从未这样狼狈地躲避青年的注视。那目光简直像是能望进他的灵魂揭露他的本性,太让他难堪,他在他面前避无可避,一切肮脏、污秽似乎都展露`无遗。

“你还愣在那儿干什么?还不快给我过来!”王老爷子一见小儿子像丢了魂儿似的傻站在走廊里,越发生气,挥舞着手里的拐杖就冲他吼道。

王百强看了眼站在不远处像堵高墙般的王家众人,又看了看已经站起来走向他的林西东,觉得这一定是上帝为了惩罚他前半生的骄奢淫逸,而让他不得不犯下的、伤害他最心爱孩子的罪。

“等等我就来。”他朝自己的父亲示意,然后便寂静地、充满耐心地等着林西东来到他身边。

终于,青年在离他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止前进。

“我并不是故意要甩开她……”青年表情十分平静,静得让王百强心里发慌:“我想拉住她的,可惜还是迟了一步,她还是掉进了湖里,对不起。”

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不不不,你没有任何对不起我的地方,是我,一切都是我的过错,求你不要让我这样痛恨自己,求求你了……王百强内心无声哀嚎着,忍不住眼眶发红。

“你……”王百强开了口才发现自己根本已经发不出声音,只好清了清喉咙,试了几次才再次开口:“你都知道了吗?”

青年眨了下眼,紧了紧身上的西装,微勾起唇角,轻声要求道:“你能亲口告诉我吗?我想亲口听你说。”

话语背后的执着,或许连林西东自己都搞不清楚。但他唯一明白的是,如果不是这个人亲自告诉他的话,他不会相信,如果眼前的人告诉他那个女人说的一切都是假的,就算与现实背道而驰,他也会信他,只要他说他就会信,只要他说……

“闫若兰怀了我的孩子,我答应了父亲,会娶她进门。”王百强干涩地说着。

青年顿了一会儿,突然道:“再说一遍。”

“闫若兰怀了我的孩子,我答应了父亲,会娶她进门。”王百强每说一个字,每见林西东皱一分眉,整个心尖都在痛。

“……再说一遍。”

“闫若兰怀了我的孩子,我答应了父亲,会娶她进门……”

“再说……”

王百强忽然伸出手贴在青年的脸侧,留恋无限却又不容对方再否认地说道:“……我要结婚了,林西东。”

青年闻言脸色霎时间竟比落雪还要苍白,眼里掺着些复杂难懂的晶光,缓缓伸出手。

“是么……”喃喃着,他握住颊边对方冰冷的手,紧紧地,似乎一松手就再也无所牵绊,形同陌路。

王百强心中一颤,脱口而出:“我并不爱她,这无非是权宜之策,等到孩子出生,老爷子看得不是那么紧了,我打点好一切,我们又能在一起……”话未尽,便被青年一抹浅淡的眼神逼了回去,像被雷电击中一样,信誓旦旦的王老总立时僵在当场。

这是什么话?这是什么话?!这么无耻的话,怎么说得出口!这种推脱之词,难道是要将自己的薄情寡淡都推得一干二净了吗!

林西东看着他,没有一点责怪的意思,浅笑道:“原来,从头到尾,你都打的这个主意。”他一寸寸将那手扯下,含着莫大的毅力,然后稍倾身,在对方唇角落下细碎的吻。

那样美好甜蜜的亲吻,王百强希望这刻永远不要过去。

林西东印下最后一个吻,退开点:“如果我现在要你和我走,不要去管里面那个女人,不要和她结婚,你……愿不愿意?”

王百强怔怔然:“我……”自然是愿意的!

只是他的一生太过平顺,遇到大决断就慌了神,变得优柔寡断,不能真正狠下心。一句愿意就像要了他的命,吞吞吐吐在喉头翻转数回,就是无法成声。

思虑太多,便看不到自己的初衷想要的到底是什么。这是多年风流薄幸落下的坏毛病,待到想要情真意切时,不要说别人,就是他自己也是不知所措,不知如何才能修成正果。

而这样稍纵即逝的姻缘,错过了,往往就是一辈子,再难寻回。

只是一个迟疑,那边一直禁闭的病房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穿着白袍的年老医生退出来,见到王家众人便点点头示意,摘下口罩,露出慈善的笑容。

“孕妇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她受了惊吓,又落了水,有些小产征兆,需要静心休养……”

王百强的视线不由自主飘了过去,骤然见到王老爷子沉着脸正看向他,一个激灵,便与青年拉开了一臂的距离。

那样楚汉分明,似乎急着批清关系的举动,他有些歉疚地看向青年明显僵直的身体,想要解释,又不知如何解释。

“过来,给我进去看看你老婆孩子!”王老爷子一再催促着,诚心不让两人有更多时间相处。

在他看来,对于小儿子“包养”的这个小明星,根本不需要有什么解释,他也没有资格索要解释。

“……是。”

王百强已经不忍再看对方到底是何种表情了,他低垂着眼,错开身,从青年身边沉默擦过。刚走几步,便被人用力拉住手腕,力道大得他手都痛了,他蓦然回眸,只见林西东紧攥着他的手,一言不发,眼里的恳求却一丝不漏地看进王百强眼中。

有时候无言,比有言还要让人无形可遁,那是把名为“有负”的利剑,戳得他心窝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有负所信,有负所爱,有负……有负……

他讷讷开口,也不知自己到底在说什么:“我……就去看看,那毕竟是我的孩子……我会再联系你的。”

他狼狈逃窜,不去看身后的人作何反应,自然也看不到青年听他说完话后那瞬间黯淡的眉眼,那眼中不再缀满光华,变得空空落落,指尖才有的温度,也消失殆尽。

一直在旁默默守候的罗伊此时上前拉过他的手,轻柔的捂在手心:“我们走吧。”他没有再说更多,保持着绅士般的守礼。

就像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青年总算抬起脚向着悠长走廊的彼端走了过去。

“也许,姐姐是对的。”非常突兀地,青年开口说道。

身边的罗伊疑惑地看着他:“什么?”

青年的脚步不停,有些叹息又十分失落般地说道:“两个男人间……能有什么爱情?”

罗伊一怔,看着他灰暗的脸色,只觉得心中晦涩的幼芽似乎正在奋力挣破胸腔,想要破血肉而出。

“你会遇到更好的,他不值得你为他这样。”他平静地说着,压下那些冲动。

林西东看了他一眼,笑得有些无力。

“我不要更好的……我只要他。”

两人身后,王银铃笑着看向自己的姐姐,一点也不为自己的叔叔情路坎坷而感到难过,只有“果然如此”的笃定。

“看看,我说什么?叔叔就不是那痴情种,分了吧!你输了,可别忘了写下BQ的股权转让书,我可不跟你客气。”

王赛金坐在长椅上,优雅地翘着腿,睨了她眼:“就当你的陪嫁又如何?不过三个月期限还未到,你耐心点,到时候是输是赢我不会不认账的。”

“听你的意思你竟然还不死心觉得他们还能在一起?”王银铃不可思议地看着对方,觉得这真是痴人说梦。“除非叔叔突然改性,不然绝无可能!”

王赛金不置可否,视线移到一直待在角落沉默不语的少年身上。

“荣轩,闫小姐怎么会一个人去片场的,你有看到全过程吗?”

荣轩淡漠地抬眼:“没有,我正好有戏,没看到她来。”

王赛金点点头:“真不知道这女人听了谁的怂恿,竟大着胆子去找林西东对峙,不知说她蠢还是说她笨。”

王银铃噗哧一笑:“你颠来倒去不是还是在说她蠢笨的像猪?我看,大概是听家里哪个佣人乱嚼舌根吧!”

王赛金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荣轩,红唇勾笑:“这样,便最好了。”

接下来的几日,王百强被禁足了。

王老爷子圣旨一道,将他的活动范围划在了闫若兰的病房和王宅的两点一线间,彻底将他与外隔绝。

王百强反抗不过,只能一天八小时比着工作时间地待在高级病房内,将自己想象成一具会出气的假人。闫若兰气色一天好过一天,反观他的气色却一日不如一日。

不知是第几次转到语音信箱,听着一如既往的机械女声,王百强挫败地将手机甩回床上。

为什么不接他电话?

顶着眼下明显的乌青,王百强内心的恐惧一点点扩大。这已经是第几天了?他已经有多久没有听到林宝宝的声音了?

难道,他和罗伊回美国了?

不,不可能!王百强马上自我否决,宝宝那么听他话,怎么可能丢下他独自离去甚至连他的解释也不听……

“不可能,不可能……他不会离开我的……”坐在床沿,手肘撑在膝盖上,将脸埋进掌心,颓然地重复着,仿若催眠。

纷乱的心神好像分成两股,一股给予他肯定,宽慰他鼓励他,而另一股却不断地打击他、憎恶他,将他推向深渊。

他会听你的解释,原谅你的隐瞒,体谅你的不得已,毕竟,事情发生了,你总得负起责任,他会相信你的真心,陪你度过艰难,他必会回到你的身边!

不会,你想得美!你伤了他的心,将他骗到极致,还无耻的想要他的原谅,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你要有老婆和孩子,就算不是心甘情愿,也是堂堂正正,你让他怎么办,一辈子做你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被人说三道四吗?卑鄙!无耻!

你有难处……你自私自利……你逼不得已……你厚颜无耻……他定会一如既往……他永远不会再理你……

“够了!!!”

王百强失控地大吼出声,床头精致的台灯被他猛扫到地上,应声而碎。那些声音也离他远去。

揉揉脸,稳定了些情绪,他觉得自己如果不能立刻马上见到林西东的话,一定会像条渴水的鱼一样失去生机最后只能干巴巴地死去!

他匆忙拎起衣服,脚步凌乱地冲下楼,没想到却被轮值站岗的“哨兵”拦住去路。

王银铃不知从什么地方搬来一把高背沙发椅,坐在大门正中,门神一样不让王百强通过。

“叔叔,你这样我很为难耶,爷爷知道你又去找那个小模特,会生气的。”

王百强皱眉:“让开!”

“我也想让啊,但要是让爸爸知道我守夜的时候放你走一定会被他骂的……”王银铃一脸难色,可以的话她难道有美容觉不睡吃饱了撑的守在这里吗?“叔叔难道就不能再忍耐几天吗?等到闫小姐身体康复,你们结了婚领了证……最好孩子也生了,你爱找谁找谁,我一定不拦你!”

王百强异常凶狠地瞪着她,让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声音越说越小,再难说下去。

乖乖,叔叔真的生气了!难不成还被她说中了,老纨绔转性了?!

“你真的不让?”

王银铃见他左右环顾,就知道他还不放弃,便道:“我让也没用啊,门和窗都落了锁,别说你开不开,就算你开了,看到我这钮没有,一按整座房子的报警系统也会跟着响,十几二十号人跳出来抓你,到了明天你估计就只能被绑着吃饭了,啊,你干什么……呀啊!”

她吓得尖声惊叫,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王百强竟然将一把椅子用力掷向了玻璃窗户!!

结构脆弱,通透美观的玻璃窗子不出意料地被暴力地破坏殆尽,玻璃渣子散了满地。

王百强在翻过窗户前最后看了眼王银铃:“五分钟后再按钮……你要是把我当叔叔的话。”

王银铃手捂着怦怦跳的胸口,半天才回过神,立马冲到支离破碎的窗户前。

惨了惨了……虽然觉得自己一定会被骂得很惨,但她并没有按动警报。

回忆着王百强最后那个眼神,王银铃心一颤。算了,死就死吧!

五分钟后,报警器不负众望地悲鸣起来,响彻整个王宅。

王百强从来不曾想过,某一天会有个人在自己心中留下那么多那么多的痕迹,那些痕迹擦不去抹不掉,一碰就痛苦难当,不碰就相思若渴。

也会去想,如果当初自己没有急色地去潜那一朵“亭亭玉立”的奇葩就好了,指不定现在他还在哪个欢场风流潇洒,枕遍玉臂,不识忧愁滋味。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他招惹了,人家也招惹了回来,于是就这么勾勾缠缠地在了一起,皮肉筋骨,皆不可分。谁要是想将林西东与他分开,那就是在割他王百强的肉,抽他王百强的筋,想要看他死。而他,是绝对不会任这样的事发生的。

林西东家里的灯一直没有亮,按门铃也没反应,电话也是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确定再三人不在家,王百强坐回车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路口,一有行人或者车辆经过就高度紧张,似乎随时准备跳下车堵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看就要凌晨三点,王老总等得没了耐性,心情也由初时的惴惴不安到了后来的猜疑不断。

这么晚了他去了哪里?和谁出去的?为什么还不回来?

正当他的猜测不断升级把自己折磨的死去活来之时,远处一辆黑色的跑车衬着夜色缓缓停在了林西东的寓所楼下。王百强吱溜一下背板挺得笔直,紧张兮兮地贴着窗户,两眼死死地盯着那辆车上的动静。

然后他看到一个不熟悉但也陌生不到哪儿去的身影从驾驶座上下来了,立即觉得牙根发痒。罗伊·艾德兰!这个男人无论眼神还是言语或者态度哪里像是把宝宝当作“与自己妻子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弟弟”看待的?那欲盖弥彰的爱护、无论用什么借口也磨灭不了的爱恋目光,恐怕也只有宝宝那样的白目才发现不了吧!

要说王百强本来只是对艾德兰先生有七八分敌意的话,在今晚也化成了十成十,而在他看到林西东被罗伊摇摇晃晃的扶下车的时候,那满怀的敌意更是化为无边的怒火。

“宝,到家了,你可以自己走路吗?”罗伊轻轻摇了摇醉得人事不醒的青年,发现对方只是无力地挥开他的手,并发出一两声呓语时,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明明只喝了一杯香槟,怎么就醉成这样了。

然后,似乎是被一种无可抗拒的力量牵引,罗伊在自己也没意识到的情况下,将手指缓慢上移,停格在了青年微张的薄唇边。

“宝……”带着些眷恋,又有些苦涩,男人不停地摩挲着指下柔软的唇瓣。

然而就在他有些为这触感着迷的时候,由远及近地传来一阵气势汹汹的脚步声打断了这份暧昧。

他皱了皱眉,刚要抬眼去看,就被一股大力撞了出去。懵了下,待看清推开自己的是谁时,罗伊的脸跟着一黑。

王百强将靠着车门软作一团的青年架起,嗓子里简直要喷出冰渣子:“艾德兰先生,接下来的路我送宝宝上去吧,不劳烦您了。”

他这样说人家难道就真的会让他这么做吗?

“不行!”罗伊银灰色的双眸冷芒乍现,想也不想地拦住他的去路:“王先生你是否也太不要脸了点,竟然找到这里来了,宝已经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最好赶快离开!”

王百强闻言勃然大怒,要是手里有块板砖,他真想盖对方脸上。

他冷笑着:“什么没有任何关系?我们的事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就算他不想见我,也要他亲口对我说,你还没资格叫我离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存的什么心思!说我不要脸,好像尊驾就很要脸一样,别笑死我了。”

罗伊脸色一变:“你!”

就在这时,一直悄无声息的人出声了。

“我……我有点难受……”歪歪扭扭的青年突然挣动起来,双眼微张,盯着眼前的人脸愣了愣,然后像是有些惊奇地用手触了触王百强的脸:“咦?王总……你怎么在这里?”

“自然是来找你。”王百强一脸柔情,恨不得立马相拥亲吻、共赴鸳盟来偿这几日的夜夜难眠。

“你不是……去……呕……”

青年古思冥想不着,猛地脸色一变,毫无预兆地弯腰呕吐起来。

这可把另外两人吓了一跳,王百强连忙拍着青年的背,想让他好受点,看着林宝宝都要把胆汁吐出来了,心痛得不知如何是好。

“宝宝、宝宝,好点了没?还难受不?”

这时他与罗伊对视一眼,既然大家都互不相让,那就合力将林宝宝搬上楼再说罢,一直僵持在这里也毫无意义。

等两人将林西东弄上床换了衣服擦了身、喂了水掖了被角,已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了。

王老总和艾德兰先生都不是会主动让步的人,于是伺候林西东睡下后便一人一个角落暂时休战。他们互相不理睬,好像将对方视作空气。

但这样呆坐着毕竟有些无聊,就在王百强将等等林宝宝醒来后要怎么博取同情求他原谅整个在脑海里演练了两遍后,罗伊终于抵不住太过沉默的氛围,口气不佳地挑起话题。

“你来找他,是想坐享齐人之福吗?你知道我不会同意的。就算用绑的,我也会把他绑回去。这几天他哪里也不去,只会待在家里发呆,我好不容易把他骗出去散心,想不到他喝了一杯香槟就醉成这样,还不停叫你的名字。他那么喜欢你,你要是回以同等的感情,我是不会阻止你们的,可惜你并不值得。”罗伊用着冷静且条理分明的态度陈述着,却比针锋相对让王百强觉得更棘手。

“我希望你能体谅我的心情,我很疼爱我的弟弟,看到他被别人伤害,你不会知道我有多心痛。你该庆幸这里不是我的地盘,不然我绝对不会让你再出现再他面前。”

要不是当事人,王百强简直想要认同他了。他也确实认为自己罪该万死。但这仍是他和林西东两个人的事,不容第三人插足。

他注视着对方,淡淡道:“就算告诉你我有多后悔恐怕你也不会相信。等他醒了,我会自己跟他说。至于什么齐人之福,我是想也没想过的。婚姻对我来说只是场交易,难道你就没有迫于无奈的时候吗?和某人共结连理,却心系另一人这种事……”

看着罗伊的脸色急转直下,王百强渐渐也有些说不下去了。挖别人疮疤这种事他不是没做过,但这次却尤为难堪,很有种“伤敌一千,自伤八百”的错觉。

他深吸一口气,调开视线:“我父亲拿我毕生的心血威逼我,要是你,你难道就甘愿一夕间一无所有?比起以后后悔,这是我能想到的最折中的办法。”

从简入奢易,从奢入简难。他害怕改变,也害怕自己无法预知的未来。有他三姐那近乎惨痛的例子在前,你要他怎么才能放下所有去追寻心中所恋?

“胆小鬼。”罗伊冷冷地讽刺他。

“没错,我是。”

对方为他的坦然冷哼一声:“你以为你做了这种选择,你和他还会有未来?”

他的确对妻子的弟弟存在除亲情外的另一种悖论的深情,但他从没想过要将它付诸行动,那是份需永远封存的情意,他会掩埋在心底,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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