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正午也可以风和日丽。
曲放忧捏捏剑自鸣的鼻子,边揉他的耳垂边叫:“起来吧,再睡下去我就不客气了。”
剑自鸣不自在地睁开眼睛,懵懵懂懂地应了声:“请便。”
曲放忧立即压到他身上,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他咬得很轻,剑自鸣只觉得痒。他轻轻抱住曲放忧的脑袋,眯着眼睛叹了一声:“悃……”
曲放忧爬起来,盯着剑自鸣半睁半闭的眼睛,说:“先起来,起来活动活动,吃点东西再睡。”
剑自鸣皱了眉,他用力揉搓眉头,小声说:“我得去问一问巩老爷子。我从来没有睡这么久,也从来没有这样悃过……”
“你怀疑我给你下了什么药?”曲放忧问。剑自鸣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自己坐起来。曲放忧觉得奇怪,叫了他一声:“喂……”
剑自鸣蓦地抬起头来瞪着他。曲放忧忽而觉得心虚。不多久,剑自鸣叹了一口气,问:“你真的想要曹一彬的刀?”
曲放忧点点头。
剑自鸣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些,他接着问:“我答应你了?”
“啊?哦。”
“放忧,你同曹一彬可有交情?”
“没啊。”
剑自鸣已觉得脑子里嗡嗡乱响。他无力地抱怨了一句:“你那‘半分天地’的名头是怎么得来的?”不料马上就听到了曲放忧的回答:“曹一彬那个糟老头子那么一叫,知道的人都跟着喊了呗!”
剑自鸣自己揉了揉额角,决定好好地筹划这件事。他问曲放忧:“这是哪里?”
曲放忧笑了:“管那么多干啥?穿好衣服,咱们趁着暖和,出去活动活动。”说着便开始给剑自鸣穿衣服。也许是一路上穿穿脱脱的次数太多,曲放忧的动作快得很。剑自鸣不得不承认,即便自己全力以赴,怕也不能比他做得更快。
不多久,曲放忧便拉着穿戴整齐的剑自鸣出了客栈。
两个人运足了轻功,几个起落便到了小镇南边的一片树林中。
地上落叶积得颇厚,显然是少有人至。温和的日光透过光秃秃的枝桠照下来,带了几分明朗的暖意。
剑自鸣问曲放忧:“来这里,做什么?”
“活动活动,出出汗才能睡得香。”曲放忧说罢,见剑自鸣不信,又说:“你我很久没有比试了,这次不用内力,单以招式定胜负,好不好?”
剑自鸣看了看周围,说:“这么冷的天,不用内力还想出汗——出冷汗对身体不好。你我还是用三成力吧。”说着,他窜上一颗老树,以掌代刀,削下一段树枝。
剑自鸣的动作迅捷优美。曲放忧仰着脖子追着他看,全然忘记了自己也该寻一段树枝。剑自鸣低头看了他一眼,将手中的树枝抛了下去。曲放忧接住之后才想到:剑自鸣能运功的时间有限,这些琐事原本该由他来做。这时,剑自鸣已经握着另一段树枝稳稳落地了。
“放忧,回神!”剑自鸣说完,出招。树枝为剑气所绕,疾而无声。曲放忧抬手格挡,不料,剑自鸣看似全力而为,却只虚晃一下便俯身,瞬间便从曲放忧抬起的手臂下钻到他身前了。曲放忧想到可以踹开他的时候,已不及发力。剑自鸣冰凉的手指点在他的脖子上。
“一招。”
曲放忧被冻得打了个激灵,立即想到的只有:他的手怎么又冻透了?思考的同时,眼睛和手都追着剑自鸣的指尖,全力而为,终于将之握住了。
剑自鸣一惊。他适才若是用上内力,不难取到曲放忧的性命。他只是提醒曲放忧专心一点,不料曲放忧非但没有专心于比试,反而抓住他的手。
曲放忧的动作完全不成章法,力气倒是用了不少,动作又快。剑自鸣一时脚下不稳。曲放忧揽住他的腰压过去。两人一并倒在地上。
落叶和枯枝发出细琐的声音,断裂的同时弹起细微的灰尘。
曲放忧的手撑在剑自鸣两旁。他支起身子,看他。
剑自鸣漂亮的脸上风淡云轻,漆黑的眼眸中,有他,也有他身后的蔚蓝晴空。
曲放忧俯下去,嘴唇贴上剑自鸣的,亲吻。
剑自鸣眨眨眼睛,一侧的睫毛可以扫到曲放忧的脸颊。他张开口,方便曲放忧的舌头伸入。不多久,曲放忧就托起他的后脑,将他压向自己,使得二人的口腔进一步密合。
唇、齿、牙龈、上颚以及舌根都被执拗地舔过,舌头不自觉地纠缠在一起。津液分泌得越来越多,剑自鸣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能任之寻了唇齿厮磨的空隙流淌出去。
曲放忧的手指从他的耳后摸索到颈前,解开衣领上的纽扣。接着,他放开剑自鸣的口唇,开始吸吮他的脖子。
“你……要换一种方式发汗吗?”剑自鸣问。他的声音有点虚软。曲放忧没有听出来,他停住动作,好一会儿才动了一下,尴尬地笑笑,说:“你这么漂亮,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啊?”
剑自鸣脸上只有困惑。曲放忧无奈,顶了顶膝盖。他的右腿跪进剑自鸣的腿间,膝盖顶住的部位依然柔软。剑自鸣一怔,却没有起身,只是皱了眉,说:“不妨碍你继续,不是吗?”
曲放忧俯□,亲了亲他的脸,见他没有躲,只好苦笑一下:“是我心急了。你该再睡几天的。”剑自鸣眼中浮现疑惑。曲放忧解释:“温饱思□。你虽然不冷了,但是既没有吃饱,又没有睡饱,自然没有这份心思。”
剑自鸣盯着曲放忧,缓缓地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他闭了一下眼睛,左掌撑在地上接了一下力,转瞬便离开曲放忧身下。他动的很快,掠起的风刮动了落叶,几片残碎的枯叶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儿。剑自鸣稳稳地站定,拍了拍背上的浮尘。
曲放忧慢慢站起来,歪着头看他。
“走吧。”剑自鸣对他说。
曲放忧上前一步,揽住剑自鸣的肩膀,见他没有反对,又把下巴压了上去,说:“别用内力了。我抱你回去。”
“我……”
“闭上眼睛睡觉。”曲放忧果断地打断剑自鸣的话。他的声音极为温和,轻柔得像恋人间的耳语。他说:“呐,如果你不喜欢我抱,就多吃一点,胖一些,或许我嫌你沉,就不抱了。”
“放忧,我觉得我吃过东西再睡比较好。我饿了。”
曲放忧提着心听到最后一句,心下蓦地一软。他笑着叹了一句:“听你提点要求,真不容易”,而后将怀抱紧了几分。
接下来的几日,剑自鸣过得格外昏沉,似乎他需要做的只有吃和睡。只不过,半梦半醒的时候,感觉得到曲放忧在帮他活动肢体。剑自鸣已然习惯了他覆有薄茧的手指,轻重适宜的力度,以及温暖浑厚的内力。偶尔,他会梦到没有曲放忧在的冬日。
小小的剑自鸣拉着小小的季悠潋去见年轻漂亮的叶飘影。季悠潋嘟着嘴巴说:“她好漂亮,自鸣哥哥喜欢她,不喜欢我。”剑自鸣握住她的一双小手,对她说:“除了叶姨,我最喜欢的就是你。”
“才不是,你骗人!”季悠潋的小脸蛋慢慢模糊,渐渐变成了倚红挑剔的脸——“你只在乎你自己!”
剑自鸣睁开眼睛。曲放忧不在。
宽敞的客房里燃着六个暖炉,很暖和。窗边的花瓶中插着新折的白梅。
剑自鸣伸个懒腰,爬起来,逐层穿好衣服。然后,他走到窗前,将窗推开。
正值日出,漫天的云被朝阳映成了金色,青色的砖石与青黑色的瓦片也被阳光镀上一层金黄。
曹一彬的开山刀,刀刃就是金色的。他所建的快刀门的旗帜,也是金色的。
风卷着冷意扑面而来,一同带来的还有清新的空气。
剑自鸣深吸一口气,关上了窗。
曲放忧恰好回来,见他起来了,便说:“咱们到了曹老头儿的地盘了。”
剑自鸣问他:“你想要夜闯快刀门?不然,以你的名头,递贴求见的话,少说要等上半个月。”
“我又不急!”曲放忧说着,拉住剑自鸣的手,说:“他这里好玩的东西多得很,你也睡得差不多了,正好一起玩玩看。呐,先吃饭,好不好?”
剑自鸣点点头。曲放忧没有再把饭菜叫进客房里,而是拉了剑自鸣出去吃。
清晨,街上的行人大多是忙于生计,行色匆匆。即便如此,剑自鸣走在街上,依然惹得路人频频回首。曲放忧皱了眉头,问:“你不是也追杀过人吗?就这样……”
剑自鸣知道他要问什么。自己的外貌过于抢眼,并不适合追踪暗杀。他对他说:“我带斗笠。”
曲放忧一想,戴斗笠其实很是显眼,但确实好过现在——已经有人为了看剑自鸣而停步了。他不满道:“你说这些人怎么不看我啊?”
“不好吗?”剑自鸣反问,“认识我的人总比认识你的少。且,冲着你来的,能有几件事好事?”
曲放忧垮了脸:“你不觉得看我的人其实也不少嘛?”见剑自鸣不解,曲放忧紧了紧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即便是一男一女,能握着手走路都难免引人注目,何况他们是两个男人。
剑自鸣轻轻抽了一下胳膊,见曲放忧不放手,也就没有再动。罢了,看就看吧。他自来不在乎流言蜚语,而曲放忧,本就是以陪伴各色美人为乐的。只不过,剑自鸣不知道曲放忧如此做,是没有想到可能将两人的身份关系曝光,还是本意如此。无论如何,与奉夜教交往过密仍盛名不减的,似乎只有当年的叶飘影。
剑自鸣忽而想到,自己也好,曲放忧也罢,包括季悠潋、叶杳雨,甚至算上沈天成、孟归云这些同代的年轻人,似乎没有谁及得上二十年前,“千岳飘影”叶飘影、“龙吟”曲径杨以及刀剑客的名头。不仅如此,连现在快刀门掌门,任谁叫他都要带上敬称的曹一彬,当年也被这几位的风头压得几近无名。
就在这时,他听到不远处房顶上传来打斗的声音。
房顶上有两个人,一个穿了一身极不起眼的灰色衣服,蒙了脸,空着双手,东躲西藏地逃。他身后,一位颇健壮的锦衣男子挥着鞭子追上来。前面的人一边逃,一边回头看,似乎真的怕被鞭子打到。实际上,如果他不是不住地回头,身后的人早已被他甩下了。
这两人在房顶上,一个追、一个逃,转眼就到了曲放忧和剑自鸣所在的巷子。逃的那个见了他们,竟然从房顶上跳到曲放忧身前,叫一声“帮忙!”就躲到剑自鸣身后了。长鞭紧随其后。曲放忧掏出一枚铜板,弹出去,正砸在鞭子上。可惜力道不足,鞭子的去势只缓了半分。曲放忧无奈,此时找东西应对已然不及,他只得伸手去抓鞭子。
不料剑自鸣握住了他伸出的手,带着他向后跃出半丈。不仅躲过了鞭子的攻势,还把藏在身后的人让了出去。
灰衣人见状,冲着曲放忧大叫:“喂,不带这样的!”
鞭子的攻势已尽,被他的主人暂时收住。锦衣人也到了巷子里,大刺刺地站在巷子的另一端,叫:“赵钱儿,哪里躲!”
赵钱儿素有“神偷”的名号。他见对方已经认出自己,也不逃了,揭开蒙面,嘿嘿一笑,说:“我说,追得上我,东西归你。你追不上我,东西自然是我的。”
男人一脸的懊恼,显然曾经同意了赵钱儿的提议,且那个时候,他上没有认出这个人姓啥名谁。他紧紧地握着鞭子,一双大眼狠狠地盯着赵钱儿。
赵钱儿曾被称为江湖三快。第一是眼快,只一眼就能把东西瞧准了,要取个八百两的黄玉,绝对不会动一千两的琥珀。第二是手快,犹如隔空取物,常常是失主追着他跑了大半天,才发现自己不光丢了玉佩,连荷包、发簪、扳指都一并被他摸了去,却不知他是何时下的手。第三是脚快,一旦得手,脚底抹油,任你脱了裤子都追不上。可惜,除此之外,赵钱儿的拳脚功夫之差,惨不忍睹。
锦衣男人一步步逼近,赵钱儿一步步后退。眼看着就要退到曲放忧身上去了。剑自鸣看了曲放忧一眼。曲放忧叹气,扬声道:“都说‘翻江龙’李坤豪爽洒脱,什么东西要追得这么紧啊?”
锦衣男人被人喝出名号,脚下略停,瞪了曲放忧一眼,问:“你是谁?”
“呃……”曲放忧瞥一眼剑自鸣,说:“过路的。”
“好你个曲放忧!美人当前,你好意思见死不救啊!”赵钱儿直接嚷了出来。
曲放忧放开握住剑自鸣的手,两手摊开,举高,道:“你见过没带刀的曲放忧?”
“操,你空着手也比我能打啊!”赵钱儿说着,就要往他身后溜。
曲放忧抬手抓住他的领子,错身挡在他与李坤之间,道:“先说清楚,你偷了什么东西。”
赵钱儿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琢磨着曲放忧不会干休,只得说:“不过是张画。”
李坤听他说出来,竟然开始全神戒备。
曲放忧一笑,问:“你会赏画?再说,能劳动李舵主亲自来追的一张画,莫不是他新纳的小妾的春宫图?”李坤凭着一根铁鞭,当上了三江会的舵主。江湖传言只说他豪迈,没提他喜欢吟诗赏画。赵钱儿一听,就觉得自己瞒不住,说:“这可是《浅青》。”
“浅青?”曲放忧只觉得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说过,一时间竟也想不起来。剑自鸣却已经明了:想必是谢豫已经把消息放了出去。
没有多少江湖人在乎一张画的归属,但是,不会有人不关心传说中的武功的动向。尤其是曾经辉煌之后没落了的沈家。柳驿尘为沈樱盗取《浅青》,通缉令一张张发下来之后,沈天成的名头渐渐响亮起来。这件事,用《浅青》中有沈家的简谱解释,极其恰当。
这不是,身为堂堂三江会的舵主,李坤竟然独自追着赵钱儿讨画。显然是对此深信不疑。
“看来,我们得去买把刀了。”剑自鸣说。
李坤终于沉不住气,喝道:“东西就在这里,自来便是技高者得。这位公子不妨报一下名号。”
“在下无名无号,不会是李舵主的对手。这就将画双手奉上。”剑自鸣说着,将手伸进赵钱儿怀里。他做得过于坦然,极其出人意料,且迅速异常,以至于他将画握在手里的时候,曲放忧和赵钱儿都还没有做出反应。
剑自鸣将画抛给李坤。李坤全神戒备,极其谨慎地接了,仍难以置信。
曲放忧已经知道剑自鸣的打算。这里是快刀门的地盘。曹一彬的名头比李坤响亮了不知多少倍。他们这样敞亮地将画交出去,要么快刀门里的人都对剑谱不感兴趣,要么李坤直接将画转交旁人,不然,李坤很难走出快刀门的地盘。他于是对剑自鸣叫:“我朋友的东西,你说扔就扔了?!”
“怎么?”剑自鸣问,“神偷不会用兵器,你只用刀,要剑谱有什么用?”
“怎么说也能卖几两银子吧?”曲放忧说。
赵钱儿立即鄙视道:“几两?几百两都卖得!”
剑自鸣点头,说:“钱我赔你们,可以了吧?”
曲放忧马上点头同意。赵钱儿极度不适应,问他:“你什么时候对美人儿这么苛刻了?”“我……”曲放忧张嘴辩驳,却发现无话可说。这事儿若是搁在别人身上,他甚至会劝赵钱儿破财消灾。可是,这么做的人是剑自鸣。他长得好看,武功又棒,有钱,而且不需要哄。“那个……”曲放忧重新开口,“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赔钱就不必了,请我们吃顿好的吧。”
剑自鸣笑着叹了一口气,应下来,然后问李坤:“李舵主要不要一起?”
李坤早在他们将《浅青》的价值定在几两或者几百两银子的时候就黑了脸,不欲同他们搅在一起,勉强算是客气地拒绝了。
赵钱儿直盯着李坤走远了,才将曲放忧扯到一边问:“好了,现在总能说说这个美人儿是谁了吧?”
曲放忧叹气:“不是我不想说,怕说出来吓死你!”
“切,总不会是哪家皇帝的小心肝儿吧?”赵钱儿显然是不信。
剑自鸣将两个人的话听在耳中,只觉得亲切。当下也不见外,直接说:“在下剑自鸣。”
赵钱儿一愣,呆呆地问:“魔教教主?”
剑自鸣不承认也不否认,只说:“我雇曲少侠保护我的安全。”
“……难怪,前阵子见了秦杰,他说他刚从南边回来,苏绣还抱怨你没去找她。原来是遇着了更漂亮的。”赵钱儿自言自语般地说,显然是熟悉曲放忧的为人。“呐,原先我们还担心你是不是真去趟了九盘龙山的浑水,呵呵……”
曲放忧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赵钱儿继续说:“那次真是死人死得太多了,天剑盟的人光是运尸体就忙活了大半个月。”说到这里,他瞄了一眼剑自鸣,继续道:“沈天成说他也去了。正见魔教教主大发神威,谷里的人七成都是死在他的手上。”
曲放忧听到这里,忍不住大笑起来。“七成?沈天成也不怕把天吹破了。他一直在旁边看着不成?”
赵钱儿说:“可不是。他说他是得高人相救。救他的人,会用‘龙吟’。”
曲放忧与剑自鸣对视一眼。
剑自鸣开口:“我确实去了。可惜没遇到什么高人,只撞见沈天成要杀柳驿尘灭口。”
这时候,剑自鸣、曲放忧和赵钱儿正施施然走在路上,说话的声音也与一般人交谈无异,显然是不在乎被什么人偷听了去。
曲放忧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问出了口:“柳驿尘在你那儿?”
“不。”剑自鸣说,“我只是为了自家妹妹救他一条命。至于他怎么养伤,如何躲避官府的追捕,靠什么过活,以及要不要娶小雨,与我何干?”
“呃……”曲放忧拿不准他说的是不是实话。赵钱儿那边已经按捺不住,问:“这么说,咱还能找‘情剑’问问《浅青》里的剑谱是怎么回事儿了?”
剑自鸣瞥了他一眼,说:“柳驿尘对沈樱,仁至义尽。不过,他现在怎么说,怕是都没有人信。”
赵钱儿略一思量,便没了话。
柳驿尘是什么人?他的剑招,极温柔也极流畅,却带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愁绪,萦绕不休,让人看了只觉得压抑疼痛。剑如其人。柳驿尘‘情剑’的名头不是凭空得来的。侠者以武犯禁乃江湖大忌。他却甘愿潜入皇宫大内,为沈樱偷一张画。事后,无论是被举国通缉,还是沈樱穿了大红的喜袍进了天剑盟,他都没有站出来说半个不字。即便现在天剑盟使计杀他,也没人敢说柳驿尘能就此放下沈樱这个人。于是,柳驿尘说《浅青》与沈家没有关系,不会有人信。
再者,沈家对柳驿尘的态度,见者无不心寒。所以,若柳驿尘咬定了他是为沈樱盗取《浅青》,也会有人觉得那是积攒多年的怨愤报复,不去相信。
于是,这时候,柳驿尘还是不要出现得好。
作者有话要说:元宵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