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克,」我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口,但最后还是说了:「你觉得这些有着攻击力的生物到哪里去了?」
「如果没被销毁的话,大概会被安排用来对付入侵者吧。不过这里遍地血迹,说明了事态发展有一度不受控制,造成研究人员死伤惨重。」
我全身上下不禁打了个冷颤!我真宁可科学文明不要进步,也不愿意看到这些神话生物或者是新人类!
? ? ?
我们试着把讯息传给迈克罗夫特和雷斯垂德,好让他们能多一分防备,但是行动电话和对讲机在这里却完全不能发挥作用。我和夏洛克对望了一眼,只能盼望彼此各自小心谨慎了!
实验室里的所见所闻像是一个冗长的恶梦,但离开实验室并没有让这个梦魇终止!巨型列柱撑起的回廊与宫殿又呈现在我们眼前,而痛苦的哀嚎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我脑中所能建构的唯一画面,便是研究日志里所提到的活体实验!
「约翰。」夏洛克站在我身边轻声说:「我们不可能同时救这许多人,这些人就交给警方吧,雷斯垂德他们很快就会到了。」
「我了解,我也没打算那么做。我只是……!」
「你只是不忍心。」夏洛克帮我把话说完了。
我睁大着眼睛看着夏洛克,因为他这句话如今在我耳中听来别有一番意义!在他这些太过冷酷真实的话语背后,其实不是想奚落我的感情用事,也不是事不关己漠不关心;他其实是在提供一个有效解决问题的方法,以及表达对我的关心!我想,他只是不希望我把救人的责任全往自己身上揽,也不希望我会因为没救到人而满怀愧疚!
「谢谢你,夏洛克!」我抚上他的脸,充满爱意地看着他,觉得自己喜欢上他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
「谢什么!」他不好意思地转开头,粉色的耳垂衬得白净的颈项更显璀璨!
? ? ?
我们走进一间幽暗的殿堂,迎面有一个张着大口的梅杜莎(蛇发女妖)像。雕像底下是十米见方的水池,但是里面没有水。水池深约六米,左侧有个洞,底部正中央是个像舵的绞盘,绞盘上缠有铁链。我们顺着铁链的方向往上看,赫然发现铁链的另一端吊着长约七呎的扇贝,而哈德森太太就在贝壳之中!
「哈德森太太!」我叫她,但是没有回应。我又试了第二次:「哈德森太太!」
「喔!亲爱的上帝!好心的医生,是你吗?」哈德森太太惊喜地说。
我瞥见夏洛克松了一口气,而我自己也是一样。「是我,还有夏洛克!」
「喔!夏洛克,我就知道你会来的!」哈德森太太愉快地说。
这次,我看到夏洛克脸上小小的微笑。
我说:「妳还好吗?我们马上放妳下来!」
「不!不行!这是一个陷阱!」哈德森太太大声警告着,她探出头来又马上缩了回去。「喔,看看他们把我放在什么地方了,我都忘记自己有惧高症了!夏洛克,你们赶快离开这个地方,这里的人说要活捉你啊!」
「哈德森太太。」夏洛克说。
「什么事?」
「保持安静。我和约翰会想办法。」
我忍俊不住,结果换来夏洛克狠狠一瞪,但是我也因此笑得更开心了!
「夏洛克,绞盘控制着铁链,要放下哈德森太太就得转动绞盘吧?」我问。
「约翰,这样是行不通的。」夏洛克说。
「为什么?」
「水池是潮湿的,水底也还有积水,这说明水被放掉没多久。绞盘周围已经生锈,而铁链却没有,所以铁链是新缠上去的,而绞盘原本的作用应该是制水阀。」
「你的意思是,松开铁链的同时,水池会再度注满水?」
「正是如此。考虑水池深度和注水速度,转动绞盘的人得要有很好的肺活量和力气呢!除此之外,你看池底异常的干净,只有左侧洞口的附近有少许污泥,这说明水池经过特殊设计,水注入的时候会形成很强的激流。」夏洛克说。
「所以,就算肺活量好或是上来换气也不行,因为所有的东西都会被激流冲入洞里?」我问。
「没错。」夏洛克说着,朝着一个倒塌的列柱跑去。
「夏洛克!你要做什么?」
「很明显,攀爬。」他站在倒蹋的列柱顶端,朝另一个更高一点的列柱跳去!
我看着他的动作,再看看周围那些高矮参差的列柱(其中有一个很接近哈德森太太),瞬间明白他是想要徒手攀过去!
「夏洛克!你该不会是想就这么跳过去吧?」
「完全正确!约翰!」夏洛克边跳边笑!
「这太疯狂了!夏洛克!那至少有八米高啊!」我说,并且为我自己开始跟着攀爬的行径感到不可思议!
「约翰!你别跟着上来!」夏洛克说。
「什么?」
「留在原地,提防有人偷袭!」
我提心吊胆地看着夏洛克,直到他顺利抵达了哈德森太太所在的扇贝。这时,我才突然想到,就算夏洛克能够照着原路下来,难不成要哈德森太太也跟着跳吗?我望向夏洛克,他正把扇贝拉向列柱好让哈德森太太跨到列柱上,他接着又跳回扇贝,从里头抛出铁链!
我看着夏洛克的动作,猜他大概是想用铁链将哈德森太太垂放下来。不过我想,他大概忘记一件事了,那就是:在没有任何东西可供支撑跟固定的情况下,如果以他自身的体重要拉住哈德森太太和铁链的重量,基本上实在是太勉强了,何况列柱顶端可以站的面积又十分小!我不假思索地按照夏洛克攀跳的路线纵了过去,跳到他隔壁的那根列柱时,看到他单膝跪着带点懊恼地拿着铁链琢磨着,最后放弃似地喊了声:「约翰!」
「嗨!需要帮忙吗?」我笑着问他。
他似乎没注意到我已经上来了,听到我的声音后有点吃惊地抬起头看着我!
我跳到他身边,帮着他把哈德森太太垂放下去。而他转过头来,似轻叹似耳语地笑着说:「要是少了我的部落格作家,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夏洛克膝盖微分地跪坐在脚跟上,大衣在他身后展开成半圈涟漪;他双手缠着锁炼,全身虽然因为用力而紧绷,却让他身上的线条更显得力与美!他笑着看我的美丽眼睛银辉灿烂,说话的双唇润泽优美!我不禁舔了舔自己的唇。猛然心动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我觉得自己的心,在这一瞬间跳得又大声又激烈!身体里升起某种强烈的渴望,渴望碰触眼前的这个人!于是在下一秒,我便用力地扳过夏洛克的肩膀!
「约翰?」夏洛克因为重心不稳,往后仰倒靠在我腿上。
我用力眨了眨眼,看着他瞬间近在眼前充满着疑惑的脸!
「啊!抱歉!」我慌慌张张地推着夏洛克坐好,艰难地调整自己的呼吸!——上帝!我刚刚是想对他做什么?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对于一个人可以有这么强烈的欲望!而且还是在这么一个敌人环伺的危险情境里!
我昏头昏脑地回到地面上,根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下来的!
夏洛克要我先带着哈德森太太离开,而他要去拿回安东恩先生藏起的罪证。
我把他拉到一边说:「夏洛克,这没得商量!你别想自己一个人去!」
「约翰,你知道得很清楚,我们不能带着哈德森太太闯进去。而且我不会有事的,他们想活捉我不是吗?」夏洛克努力地想说服我:「再说,如果我真的被他们捉了,你绝对会想办法救我出来的!」他笑着看我。
「问题不在那!」我抗议地说。
「约翰!」夏洛克放柔了声音说:「我不一定会被他们抓到,但若是你成为了他们的人质,那我被抓到的机率会升高到百分之百!这样,你还有异议吗?」
「你知道我说不过你。」我把手放在他心脏的位置,说:「夏洛克,你得答应我别乱来!我不想自己一个人回到贝克街!」
「我答应你!」这是第一次他主动吻我,很轻很浅、在唇上!
我和夏洛克分头进行前,哈德森太太急着把她听到的一些讯息告诉我们,但是从夏洛克的推理中我们已经掌握得比哈德森太太所知更多了,只除了一件——安东恩先生已经被自己的弟弟杀害了!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抓到的那个安东恩先生又作何解释?」我看向夏洛克,发现他一点也没感到惊讶!「夏洛克,难道说你早就知道了?」
「我只是做了个假设,但如果哈德森太太所言属实的话,那就证明我的推论没有错,被拘留的这个安东恩先生其实就是……!」
夏洛克还没说完,便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朝我们过来!
「赛伯勒斯。约翰,看来是你念念不忘的神话生物!」夏洛克拿出了手枪瞄准怪物的心脏!
「什么东西!三个头的疯犬!」我连发三枪射击怪物的头!此时,我真的由衷感谢迈克罗夫特的先见之明,因为他坚持要把我和夏洛克的枪枝送去改造!饶是如此,我和夏洛克仍是费了十二颗子弹才把怪物撂倒!
夏洛克说:「约翰!快带着哈德森太太走!」
「那你呢?」我问他。
「神话生物既然出现在这儿,那么我们刚刚看到的武装警卫可能很快就会到了,所以我还要留在这里一会儿好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我听到夏洛克这么说,心中一千万个不愿意离开他!但我终究还是带着哈德森太太走了!我最后一次回眸看他,他仍站在原地笑着送我!
我和哈德森太太离开没多久,一阵强烈的巨响便在整个地底里回荡,连地面也跟着摇晃不已!我打开追踪显示器,看到标记夏洛克位置的光点从刚才开始就没有移动过!地面又传来一次剧烈的晃动,可夏洛克的位置还是没变!这让我感到相当不安!
哈德森太太一路催着我回去找夏洛克,但我坚持要把哈德森太太带到藏摩托车的位置。「对不起!哈德森太太,请妳先待在这里,我会请警方来接妳!」
「好医生,不用担心我了!快回去找夏洛克!」哈德森太太说。
与哈德森太太道别后,我便迫不及待地往夏洛克所在的方向狂奔,心中的阴影挥之不去!
——夏洛克!你要等我!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 ? ?
? 哈德森太太
我期望过,但是我没想到真的能等到夏洛克和约翰来找我!到了我这个年龄还能碰到两个这么关心自己的小伙子,真的是让人感到很欣慰!我也不求什么了,我不想拖累他们,所以我叫他们不要管我,但他们却坚持要救我离开,夏洛克甚至还要约翰送我先走!
我老归老,但还没老到看不出这两人眼里对彼此的不舍和眷恋!想想,我才离开他们几个星期,而美好的感情已然在他们心中滋长,我真替他们感到喜悦!所以一路上,我忍不住劝约翰:「你赶快回去,我不希望你做出什么让自己将来后悔的事!」
我看得出来约翰在担心夏洛克,但是他还是把我安全地带出了海神殿!其实我现在自己一个人坐在黑暗里,害怕得都快疯了,那些鬼哭神号的风声以及神话里的怪兽都让我心惊胆战。我也担心那两个高尚的年轻人,所以我告诉自己一定要撑下去,至少不能再增加他们的负担了!
? ? ?
? 夏洛克?福尔摩斯
我听到身后有一些动静,我想是那个神话生物开始复活了。但是我舍不得把自己的视线从约翰远去的背影移开!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跳并没有特别快或是慢,但为什么这种舍不得的情绪会一直源源不绝地冒出来?无解的问题似乎又多了一个!我不禁笑了起来,彷佛只要有约翰在,就会开发出很多新奇的感受来!
我站着,直到约翰的身影消失在远方长廊的转角。我开始加快脚步,想要离那只比人还高的三头犬远点,毕竟我的目的只是要夺回安东恩先生藏匿在海神殿的证据。可是我还没有走出去,敌方的警卫已经到了,我只好先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也因此听到他们说:神话生物的心脏得用火焚才足以毁灭复生的能力,否则那些生物每复生一次,体积就会比原本的再大上半倍!
警卫在追捕其它神话生物时似乎已经用尽了火焰枪的燃料,所以他们分出一小部分人手回去补充,余下的大部分人则改用手榴弹来防守。手榴弹攻击的第一波,三头犬虽然受创且被塌下来的石块压个正着,但牠很快地就爬起来并且朝警备队攻击!这就导致警备队第二波更为猛烈的投击,几乎把整个殿堂都给炸了!
我边躲避落石边趁乱远离现场,朝着中心主殿前进。守卫的人数会这么少,应该是因为帕丁顿那边的警察已经成功引起了敌方的注意吧。希望绕道突袭的雷斯垂德他们也一样顺利才好!
我进到了主殿,看到了约翰所说的海神浮雕。我不禁笑了起来,因为约翰的形容可真够仔细的了,连两旁的海豚和战车队伍都给详实地描绘了出来。我在浮雕的下方寻找着,可是并没有发现我所期待的机关或是暗格。那里连条缝都没有,更不用说能藏得住什么文件了!我不死心地又把整个浮雕找了一次,但是依然没有任何发现!
为什么?莫非是我解读错误?难道安东恩先生信中所提到的并不是指帕丁顿车站正下方的海神殿以及海神像?我重新检视整个神殿的空间及地板,并且站在远一点的地方把浮雕再看了一遍。我贴近了浮雕,伸长手试图去碰海神手中的三叉戟,却发现手中沾了些白色的粉末!
我正想进一步证实自己的推论时,突然发现有人站在我的身后!
「福尔摩斯先生!为了避免发生不必要的流血事件,请你举高双手慢慢地转过身来!你可别想玩什么花样,我们有四个人,而且神殿里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基于对方所说的是事实,而且我已经听到扣动扳机的声音,所以我只好依言慢慢转过身。结果,立刻有两个人上前来搜我的身,把我身上唯一的武器给没收走了,其中一个人还从我大衣的口袋里搜出了追踪显示器。
我一想到追踪显示器上还标示着约翰的位置,当下不假思索地从那人手中抢下显示器,丢在地下一脚把它踩扁。然后理所当然的,引得那人拳脚相向。我利用这个机会抢下他的手枪并且制住他,希望能以此要挟他的同伙。
「福尔摩斯先生,我不得不称赞你的应变能力,但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心机了!」站在远处的那人边说着,边把他旁边的同伴拉过去,然后摘下了那顶遮住他同伴大半个脸的宽延帽。「如果您不愿意配合的话,那么,我只好先杀了她!」
我望向那人所说的「她」,完全没料到她居然会是约翰的姊姊哈莉!
「怎么样?福尔摩斯先生?你要眼睁睁看着她死吗?」
「别动她!」我说着,放开了手中的枪。随即,我感到自己的后脑杓被狠狠地敲了一下,之后的事情我便没有印象了!
? ? ?
意识将醒未醒之际,疼痛的感觉似乎要将我的头撕成两半,但是我仍可以感觉到有人用冰袋轻轻地帮我敷着。我立即想到了约翰,他上次也是这么为我冰敷扭伤的脚踝。
约翰……。
我想说话,但是喉咙很干。接着,我尝到了白兰地和……唇舌!
我猛地睁开眼睛,脑中所想的是约翰而眼前看到的却不是约翰,这感觉还真够惊悚的了!
「你醒啦?夏洛克?」
「你……安东恩先生!」我想坐起来,动作的时候才察觉我的手脚被绑着!我并不意外眼前的这个人可以脱离雷斯垂德的拘留,我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很抱歉,夏洛克,我底下的人做事太粗鲁了!不过,你似乎不怎么高兴看到我?」安东恩先生说:「之前,我还不愿意相信你会设计监禁我,现在看来,我似乎真的应该把你归类到坏人里呢!」他说着,用手枪抵着我的下颚,逼我仰起头来!
他俯下身在我耳边说:「我想,你还没忘记哈莉叶?华生小姐吧?」他笑着说:「那么,希望你可以按照我所说的去做!」
他把我拉了起来,松开我手脚上的绳索。「夏洛克,我不想绑着你,但是如果你企图逃走的话,我将不介意用点药或者给华生小姐来点『惊喜』!」
「别浪费时间。你要我做什么?」我看着他说。
「我只是想实现之前的一个小小愿望——听你拉首曲子!」安东恩先生说。
我看着他,而他的神情里没有任何一丝开玩笑的意味!
他拿了一个长方形的纸盒给我,我打开来看,发现纸盒里装着的是一件酒红色的丝绸睡袍。「你要我穿着它拉小提琴?」
他笑着摇了摇头,说:「不。是只穿着它为我拉琴。」
? ? 第十二号 ? ?
? 乔?雷斯垂德
我和部署于帕丁顿车站的警力会合后,就按照原定计划带了一小队的人绕道而行,预备要从海神殿后方的通道进入。而警方的主力部队会全力引开敌人的注意力,好让我们能长驱直入!
我当警察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哪次的攻坚行动让我觉得如此毛骨悚然!雄伟的神殿或许是游客喜欢的观光胜地,但是埋到了地底却像是阴森恐怖的墓穴。我们的四周一直有火炬的光照亮着,但在这种时候,这些光芒只徒增了草木皆兵的紧张感。尤其是我们一进来就碰到奇怪的生物,牠们不仅攻击力强、行动迅速,而且还怎么打都打不死!如果不是手心里一直传来子弹射出时的震动,我真要以为自己是在作恶梦!
主力部队牵制住了这些生物让我们先走,而我们在列柱长廊里转来转去,彷佛永远没有一个出口。陌生而迂回的路、凶猛莫名的生物,这些正在造成队员们的心理压力,毕竟我们只是一般的警察而不是特种部队。而急速行进间的沉默更增加了肃杀的气氛,队员们紧绷的神经也被逼到了临界点。
所幸,我们终于顺利进入了神殿的中枢位置。一旦有明确的目标后,队员们又重新振作了起来,搜证的搜证、抓人的抓人,在标准程序下该做什么完全不用我费心,而我也可以专心执行我此次最重要的任务,也就是迈克罗夫特所直接下达的命令——把夏洛克平安带回去!
我带了几个人,按照追踪显示器上的光点去找夏洛克。我的心中总有一种忐忑不安的感觉,我不知道这种感觉是因为迈克罗夫特还是因为夏洛克,但是我知道福尔摩斯这二个兄弟在打哑谜。夏洛克临走出办公室时对迈克罗夫特说的那句话,还有迈克罗夫特听到那句话时的表情,这两者都很让我介意!夏洛克说迈克罗夫特不欠任何人任何东西,他还提到了亨利?法蓝斯坦。我记得迈克罗夫特献花的那个墓碑上,刻的就正是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和这次的案子有关联吗?迈克罗夫特对内奸下不了手是因为这个名字吗?但是那个内奸可不像会对迈克罗夫特手下留情!而且,迈克罗夫特把所有的人都调来执行米契尔计划,那他自己怎么办?他既然意图用自己为饵来引出敌人,那他身边怎么可以没有帮手呢!我愈想愈替迈克罗夫特担心,我真恨不得能赶快找到夏洛克、赶快执行完这次的任务,然后赶快回到迈克罗夫特身边!
? ? ?
? 约翰?华生
我依着追踪显示器的指引寻找夏洛克。代表夏洛克位置的那光点,移动得非常奇怪,几乎算是长时间静止的!刚刚地震时是如此,现在也是这样!如果夏洛克已经拿到了安东恩先生藏匿的罪证,他应该会想办法往神殿外面走才是,为什么会一直静止不动?
我跑到海神殿,但夏洛克并没有在那里,而地板上有些反光吸引着我的注意力。我把那反光的物体捡起来一看,结果居然是跟我一模一样的追踪显示器。这不是夏洛克的显示器吗?为什么会碎成这样?我心中惴惴不安的感觉不禁愈来愈扩强烈了!
显示器上夏洛克的位置已离我不远,据推断他应该就在我眼前的这扇门后。我拿起枪并推门进去,发现里头装潢之豪华简直媲美旅游杂志介绍的那些总统套房!我想,这应该是给敌方高层人士用的私人套房。但让我觉得不寻常的是,这些家具的陈列与摆设竟然会给人一种熟悉的感觉!我继续往前走,然后我听到安东恩先生的声音:「不。是只穿着它为我拉琴。」
我感到诧异极了!我不知道安东恩先生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已经被雷斯垂德派人软禁起来了吗?然而更让我吃惊的是,与他对话的人竟然是夏洛克!
「我不认为有这个必要。」夏洛克冷冷地说着。
我悄声前行,打算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听见安东恩先生说:「我恐怕必须坚持!不过我承认我的失礼,我怎么能让你自己动手,请容许我的服务!」
「放手。」夏洛克说。声音里竟有着紧张!
「你该知道你最好别反抗!」安东恩先生说。
我听见夏洛克的紧张,再听见安东恩先生的威胁,我简直怒火中烧!我三步并作二步地纵了出去,发现安东恩先生居然在解开夏洛克衬衫上的钮扣!
「离夏洛克远点!」我拿手枪对准安东恩先生。
「约翰!」我看着夏洛克为难又焦急的神色,蓦然想到:糟了!我坏事了!我应该先弄清楚为什么夏洛克没有抵抗的原因!
安东恩先生突然仰头大笑起来:「哈哈!你果然来了,华生医生!不过,为了你唯一的家人着想,我要奉劝你:立刻放下你的武器!」
「说什么!」我看向夏洛克,发现夏洛克满脸歉意!
「约翰,你姊姊……」夏洛克担忧地看着我说:「哈莉在他们手上!」
「什么!」我吃惊地看着夏洛克!然而,真正让我惊讶的不是哈莉在敌人手上的这件事,而是夏洛克的表情!我不明白夏洛克为什么会用这么担心及忧伤的表情看着我!到底是怎么了,夏洛克的反应真的很不寻常,而且,他究竟在担心什么?
「好了,放下你的枪,并且把它踢过来。」安东恩先生对我说。
「我真不明白,安东恩先生,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把枪踢了过去,而安东恩先生把枪锁在了抽屉里。
「不,约翰,他不是安东恩先生,他是米契尔?德西耶。」夏洛克说。
「米契尔……德西耶?」我诧异地望着安东恩先生,发现他也正吃惊地望着夏洛克!
安东恩先生,不,是米契尔?德西耶放纵地大笑了起来,并且把他下巴附近的短须给撕了下来,从那堆胡荏里头翻出一个微型变声器!「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虽然我不知道这个结论您是怎么得知的,但我真的不得不佩服您!」
我听到米契尔?德西耶真正的声音时,我全身的鸡皮疙瘩不禁从头站到了脚!那个声音、那个温和斯文的声音,不就是在神殿里下暗示给我、逼我伤害夏洛克的声音吗!难怪那时候他直接叫了夏洛克的名字,又立即不着痕迹地改口用福尔摩斯先生!原来那并不是我多心或者是听错了!
「夏洛克,我真的很欣赏你!你真的不愿意加入我们的组织?」米契尔问。
夏洛克彷佛根本不屑听见这个问题似的,连看都没看米契尔一眼,更别说回答了!
「那好吧。」米契尔说着摊了摊手:「我恐怕除了一首曲外,现在得加一曲探戈了。」
夏洛克的手握得死紧,凌厉的眼神瞪着米契尔。
米契尔笑容可掬地对着夏洛克说:「你要自己换呢,还是我帮你?」
我看见夏洛克咬了咬牙,手伸向衬衫的扣子!
「夏洛克,你做什么?」我不懂这是怎么回事,但我急忙抓住了夏洛克的手!
「米契尔要我穿上睡袍,为他拉一首曲子。」夏洛克说。
米契尔从旁纠正道:「是只穿睡袍。一首曲。一支舞。」
「夏洛克!」我抓住他的肩膀,问他:「是哈莉?他用哈莉威胁你是不是?」
夏洛克没有看我、没有回答,低头松着他裤腰上的皮带!而我看着他的动作,明知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却顿觉双眼发直、口干舌燥!
「华生医生,你挡着我的视线了。」米契尔在旁警告说。
夏洛克转身非常迅速而优雅地套上了睡袍,回过头来对我一笑:「约翰,只是一首曲子,没关系的。」
没关系才怪!我看着夏洛克苍白的脸,整个心都痛了起来!夏洛克明明是一个自尊心这么强的人,却为了哈莉忍受这种屈辱!
夏洛克拿起了一旁的小提琴,对米契尔说:「曲名。」
米契尔却说:「夏洛克,你这是明知故问。我只要唯一的一首,拉错了,就让华生医生来试试看自己的医术高不高明。还有,我才是你的听众,如果不能让我感动,后果自负!」
我听到米契尔这么说,再看着夏洛克那刻意隐藏所有表情的脸上,那双美丽的眸子闪过惊慌!我突然想到夏洛克稍早说的那句话:「若是你成为了他们的人质,那我被抓到的机率会升高到百分之百!」——老天!我才是那个真正会威胁到夏洛克的人!
怪不得迈克罗夫特会担忧我成为夏洛克的阻力了!怪不得迈克罗夫特会一再跟我强调:夏洛克的理智不是不会出问题!——夏洛克他,他在乎我!我就是那个会让他理智出问题的关键点!
我感到背脊一片发凉,我知道我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注意到这件事,可这件事却自动在脑海中浮了上来,而且愈来愈清晰!我就是夏洛克的弱点!也就是说,最能有效击倒夏洛克的方法,根本不需要设计什么难题或陷阱,只要在他面前伤害我就可以了!
迈克罗夫特明明已经警告过我了:「夏洛克不用情并不代表没有感情!」可是我从来没有真正深思过这句话的涵义!正因为夏洛克对感情的陌生,所以当夏洛克投入感情的时候,不管他自己有没有意识到,他都是倾尽全力在付出!
我的上帝啊!绝对不能让米契尔也发现这一点!
当夏洛克持着小提琴弓在弦上曳出连绵的乐音时,我的心不禁为之发抖!我知道这首曲子,这是安东恩先生在哈莉和克莱儿的家族聚会上点给夏洛克的★「我要你」!那时的安东恩先生还曾经表达过希望夏洛克能为他演奏。我在聚会上听到的时候,只觉得这首曲子很好听,但是我不知道夏洛克诠释起来会是这个样子,让我全身的感官都不禁为之蠢动!
夏洛克用了比较慢的速度起奏,使得每个音符更显得悠扬从容;而他自行加入的拨奏和颤音,又使得音乐雀跃轻盈了起来;他三不五时随兴的滑音与停顿,就像调皮又任性的情人对你眨眼娇嗔,随时让你爱怜一笑;而那些双音与变奏则是在广阔与沈稳之中,同时让人感受到一股无法忽略的暗涌激情!就像夏洛克本身所隐藏起来的情感一般,是如此深刻炽烈却又如此隐讳暧昧!
我屏息地看着夏洛克演奏!红色的丝绸睡袍包覆勾勒着他全身的线条,随着他拉琴的动作轻摇款摆;而因为他右手运弓的关系,睡袍顺着他的肩膀垂落,来回在手臂上滑动,使得他整个右上半身如此若隐若现!
我的上帝啊!这样的夏洛克实在是太诱人了!我想我不是唯一一个想立即对他做出什么事情来的人!
米契尔,不管他原先的动机是什么,现在的他看上去就像任何一个我在军队里看到过的、那些需要发泄的阿兵哥!
米契尔扑上前去一手抓住夏洛克颈后的头发迫使夏洛克看着他,另一手揽住了夏洛克的腰臀,在他单腿挤进夏洛克双腿之间的同时逼使夏洛克紧贴着他!
夏洛克一脸惊愕,用手撑开自己与米契尔的距离。但夏洛克的动作却让他的姿势更为尴尬,他的脸烧红成一片!
「你拉得如此深情,我该不该回应你的请求呢?」米契尔呼吸沉重地捱着夏洛克的脸说。「而且,还有一首探戈不是?」
这混蛋!「你该死的做什么!」我冲向米契尔,抓起椅子砸向米契尔的背部!「放开夏洛克!」
米契尔慢慢地转过头来,看着我的眼光冰冷得不似人类,而从他齿缝间迸出来的声音则让人胆寒!他恶狠狠地叫着我的名字,彷佛在念什么古老的诅咒!「约翰?华生!」
他转向我,速度之快、力量之大简直匪夷所思,在我意识到发生什么事情之前,我已经背部吃痛、仰倒在地,而我的右手则被米契尔用力踏住。我已经准备承受米契尔用脚碾压所能导致的伤害,但夏洛克飞身撞开了米契尔!夏洛克用力之猛,让他自己与米契尔一时都倒在地上起不来!
我赶过去把夏洛克的手臂绕在我肩膀上以便扶起他,我边拉开我们与米契尔的距离,边注意着米契尔的动作。
米契尔被撞得不轻,翻坐起来时干呕了几声,眼睛来来回回地打量着我与夏洛克。
「看来,你们是决定不顾华生小姐的死活了。」米契尔说。
米契尔的话犹如一桶冷水从我头上浇灌下来!我居然忘了哈莉还在他们手上!尽管我真的为哈莉担忧,但我仍然说:「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动到夏洛克!」这是我的真心话,谁都不准碰夏洛克!
「……约翰?」夏洛克转头看我,而我可以感觉到夏洛克搭在我肩头上的手指轻轻颤动着!
「没事的!」我想给夏洛克一个安心的微笑,但我想我笑容里的担忧瞒不过他的眼!
「华生医生,难道没有人教过你:说大话前先得秤秤自己有多少斤两吗?」米契尔说着,忽然就已经站到我眼前了,可我离他至少有二米远!
我颇为心惊,又是那种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就在几个小时前,我明明还制伏过米契尔并且把他交给雷斯垂德,但现在,我却连他的动作都看不清楚!
我还处在震惊之中,米契尔就已经出拳了!我意识到自己避不开的时候,夏洛克已经挌开了米契尔的拳头,并且挺身挡在我面前!夏洛克一拳打在米契尔的脸颊上,接着用力撞倒米契尔,用膝盖压住米契尔的胸口,狠狠地补上了几记肘击!
我冲了过去,一瞬间闪过一个念头:以夏洛克的体重在近身压制战时十分不利!我才刚这么想,就见到米契尔抓着夏洛克的腿,一个翻身就把夏洛克压制在下!
我挥拳的时候,米契尔侧身闪了开,并且迅速地站了起来。他一手提起夏洛克的腰带,一手抓住夏洛克的手臂,双手一个蛮力就把夏洛克给摔了出去!
「夏洛克!」我看见夏洛克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而他抬起来的脸上,左边的鼻子和唇角都垂下了血线!
米契尔接着抓住了我的手腕,给了我的腹部一个膝击!
「约翰!」我听见夏洛克在叫我,但疼痛使我不得不弯着腰跪下来,同时感觉所有的血液都往脑门冲,金色和红色的小光条在我的眼前纷飞四窜!
「你以为你是谁?我早就警告过你要离夏洛克远点!我哥看上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可以碰?」米契尔说着,又踢了我一脚!
什么意思?米契尔说什么?「什……什么警告?」我喘着气说,眼角瞥见夏洛克跌跌撞撞地跑去开那个锁着手枪的抽屉!我努力地想着脑袋里所有可能的关联事物,然后想到一个可能!「你……你就是那个在我部落格留言的『骑士』?」
「你现在知道已经太晚了!」米契尔弯下身来掐住我的颈子说:「我一而再、再而三地警告你,既然你不知珍惜的话,那么我就让你知道忤逆我会有什么下场!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会让你慢、慢、地、死!」
老天!夏洛克说得果然没错!这人真的有偏执危险的倾向,而且还很严重!
米契尔说话的时候,我觉得通过自己气管里的空气变得愈来愈少了!然后,我听到扣动扳机的声音以及夏洛克的声音。「放开约翰!」
米契尔沉着地转头看向夏洛克说:「你不会笨到开枪引来警卫的!」
而我听到夏洛克低沉着嗓音冰冰冷冷地说:「你可以试试看。」
「喔,我懂了,你是为了这个男人?」米契尔思索着,最后松开了手。
我贪婪地大口吸气,并试图站起来走回夏洛克身边。
「约翰,你还好吗?」夏洛克一边警戒一边问我,拉着我退到可能范围内离米契尔最远的距离,不过实际上也没有超过五米。而米契尔的眼光一直盯着我们的动作。
「我没事。倒是你……!」我看着夏洛克,而他脸上的血还在滴着!我伸手去抹他唇角的血,甚感心疼!
夏洛克读着我的表情,他先把手枪递给了我,然后去擦掉那些血。他笑着对我说:「些许新陈代谢,没事!」
「真不明白安东恩先生为什么至死都还维护着这样的人!」
岂知,米契尔听到这句话后异常狂躁地大吼:「谁准你批评我哥哥!」
夏洛克与我对看一眼,然后,夏洛克试探性地说:「批评你哥哥又怎么了,反正你哥哥都已经死了。」
米契尔疯了似的说:「谁说我哥哥死了!我哥哥他不会死!」
这次夏洛克用了异常挑衅的语气对米契尔说:「口口声声哥哥长、哥哥短的,说什么一切都是为了安东恩先生,结果最后还不是把安东恩先生给杀了!」
我盯着米契尔,眼角瞄向夏洛克低声地说:「你这样不怕刺激到他?」
夏洛克笑得天真无邪,说:「就是要刺激他,所以约翰,你的枪要拿好了!」
「那他万一真的发狂了怎么办?射杀他?」我有点摸不着头绪地问。
「真不得已的话,让他失去行动力就好了!这对你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毕竟,」夏洛克说着停顿了一下,露出了我无法抵挡的真诚笑容:「我的约翰可是个神射手!」
我的……约翰!——夏洛克知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怦通、怦通!我的心因为夏洛克的这句话而狂跳!
夏洛克!你怎么能、怎么能在我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说出了这样让我狂喜的话!
? ? ?
? 夏洛克?福尔摩斯
我不喜欢被人威胁,而通常这样对我说话的人,十有八九会在案件终了时被送入监狱服刑。但是这一次,对方居然用约翰的姊姊来威胁我!基本上,我不认为这个方法是有效的,因为我的理智和经验告诉我,就算机会再渺茫也得先想办法脱身才有机会救出人质,屈从了就只能任人宰割。
然而,尽管我的理智是这样精准无误地运作着,我却放下了枪和抵抗,愚蠢地导致了我自己现在这样的窘境!我看着纸盒中的酒红色睡袍,盘算着要周旋多久才能等到雷斯垂德发现人质并且救出人质。
根据我自己的调查以及哈德森太太的说辞,我是如此确定眼前所见到的安东恩先生其实就是米契尔;也因此,我以为米契尔要我换睡袍什么的,不过是为了满足他折辱对手的虚荣感。但很快地,我发现我的结论下得太草率了!米契尔的瞳眸变化还有碰触我时过于粗重的呼吸以及心跳,明显地告诉我:这非关于什么羞辱对手,而是关于一个天然原始的欲望!
那么,这欲望是对我吗?当我肯定了这个问题的答案时,我得说这答案真是令我震惊,而且也让我觉得相当不自在!所以当我看到约翰出现,并且拿着手枪喝令米契尔离我远点时,我真的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欣喜与放松也只有短短几秒钟的时间。看约翰的样子,他显然还不知道哈莉被抓的事。那么,事情接下来的发展几乎可以预料要糟了。因为以约翰的个性,他绝对不可能不顾及哈莉的生死,如此一来,约翰也会选择放下枪、然后人质就会由一变成二!
「约翰……!」我万分抱歉地看着约翰!我不仅让约翰卷入了危险,我还连约翰唯一的家人也牵扯了进来!是不是真如人们所说的,扯上了我就不会有好事?我不敢想,如果哈莉有任何差池的话,约翰会有多难受,而约翰又会如何看待我!
米契尔在催促我更衣,而约翰抓着我的肩膀问我:对方是不是拿哈莉威胁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威胁我的并不是哈莉被当作人质的这件事情本身,我所顾虑也深深引以为忧的其实是,如果哈莉真的发生了什么事,约翰会如何反应?我的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问——约翰,如果哈莉死了,你会离开我吗?
我换上睡袍的时候,心中其实有点期望约翰能够阻止我,或是至少有那么一些些表示,但是在整个过程中,约翰只是看着我。我想,对于约翰来说,毕竟血是浓于水的吧!所以,我只好对约翰说:「只是一首曲子,没关系的。」
米契尔说:我的琴声必须要能够感动他,否则他会伤害约翰。
可是我、我不为任何人拉琴,我只愿为约翰演奏!
我不能看着米契尔或是约翰。看着米契尔我投入不了感情;看着约翰会让米契尔知道约翰对我的重要性,而这会给约翰带来危险!所以我闭上了眼睛,满脑子想的都是约翰!
曲将终了,我还在收最后的尾音时,米契尔突然冲过来抱住了我。米契尔露骨的情欲让我很是错愕,他竟然完全无视于约翰就站在一旁!约翰非常生气地用椅子攻击了米契尔,坦白说,约翰的这个行为让我吃惊,难道他忘了哈莉还在对方手上?可是约翰维护我的这个事实却又让我开心!
米契尔的反击非常快速,快得不像人类。我不禁怀疑:米契尔是否也注射了什么药物或者是那些实验中的基因。可我没时间再去思考了,因为米契尔已经踩住了约翰的手腕!于是我尽我所有的力量,往米契尔身上撞去!
约翰把我扶起来的时候,米契尔提醒他哈莉的事。我看着约翰的表情,心知约翰果然是在情急之中一时忘记了哈莉!我的心沈了下来,那一瞬间我确实认为约翰在顾虑家人安全的考虑下会放弃抵抗。所以我试着说服我自己:即便是那样又如何呢?那只不过是一支舞、……只是一支舞!我深吸了好几口气,以便让自己有足够的勇气可以听完约翰说的任何话。但是让我吃惊的,约翰却对米契尔说:「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动到夏洛克!」
约翰?我睁大着眼睛看着约翰,想确定他是否说错了又或者是我听错了!但是约翰给了我一个让我安心的微笑!尽管那微笑里还隐藏着对哈莉的担心,我却彷佛看到自己心中名之为恐惧的黑暗角落,被一道名叫约翰的阳光照亮了起来!约翰维护了我!即使约翰知道这样会为哈莉带来危险,他还是维护了我!他并非如我所想的放弃我!而且约翰一点也没有责怪我把哈莉给卷了进来!
——约翰!
有生以来,我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心满意足!约翰不会因为我把他的生活弄得危机四伏而停止对我的关心!约翰也不会因为我把他珍视的亲友卷入危险而选择离开我!我几乎换不过气,觉得自己的胸口彷佛有什么东西无限地扩充!我彷佛听到自己的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足够了、这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