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没有,呃,那样,被人……抱过!
我慢慢回想。
对了!就在昨天,当约翰明确表明说他需要放松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自己是如此自私,让他劳心劳力不说,还让他用旧伤复发为借口来强迫我休息。我知道约翰不是一个愿意把过去创伤挂在嘴边的人,可是他为我这样说了,用了这个别脚的借口。出自歉意,我便接受了约翰的好意来作土耳其浴。
黄昏的蒸气和热度让人很放松,晚饭后我还冲了澡。约翰要冲咖啡给我喝时,水壶里没热水了,所以我坐在床上等,边发简讯边擦头发……我很困,打瞌睡的时候毛巾掉了,我懒得捡起它,专注于发简讯……那么,应该是在约翰拿咖啡给我前,我就已经睡着了。
我没有盖被子却不觉得冷,所以约翰应该有调高暖气的温度。嗯,很正确的选择,不然他昨晚可能会吵醒我。接着……我的身体可能比我自己认知到的还要疲惫,又在按摩之后显得放松,所以睡得很沈。
然后……我醒来是因为觉得左腰很痛……嗯,这约翰说过了,是怕我掉下床去……但他那时候在床上,所以之前约翰可能是在设法帮我把被子拉上,所以,当他看到我往床边滚时,便匆忙伸手拉我……原来如此!只是他没料到我会醒来,而当我醒来时,约翰正巧发现了他手的位置,所以在我第一次叫他的时候,他显得紧张;而当我第二次叫他的时候,他紧张得差点摔下我!
很好!整件事就是这么一回事了!
我满意地吁了一口气,但是不知为何,我的心跳还是比平常都快!——没道理!难道是约翰的紧张传染给我了?于是,我决定暂时不去看约翰的脸!
——对了,还有一点,想不到约翰的力气这么大!真是个让人意外的新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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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翰?华生
将近十点的时候,我与夏洛克已经用完早餐在花园里散步。一路上,夏洛克三不五时地便用眼光打量着我。
「约翰,刚刚餐厅入口的接待小姐很漂亮?」夏洛克问。
「什么小姐?」我对夏洛克的提问没概念,我甚至都没注意过餐厅入口处有个接待小姐!
「不是?」夏洛克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说:「也对,这件事发生得更早些……不过……那是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我完全不知道夏洛克在思考什么,不过一想到夏洛克可能是在想某个委托案,我的脸色就阴沈了起来。我提醒夏洛克说:「夏洛克,我们不是来这边办案的!」
「我不是在想什么案子!」夏洛克否认地说。
「那你……!」
夏洛克打断我的话,说:「约翰,我想你可能没注意到,你脸上挂着的那个笑容已经持续二小时四十分钟又五十八秒了。虽说平日里你的确是个爱笑的人,但你今天这样的笑容简直可以媲美你第一次成功邀请到莎拉用餐时的陶醉!只是我实在看不出来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你笑成这样!还是说,光是吸入这些花花草草的香气,就足以把你迷了个晕头转向?」
「是吗?我一直在笑吗?」看着这么认真思索答案,却为了找不出答案而懊恼的夏洛克,我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是的。」我的笑声似乎让夏洛克更着恼了,他转身逼向我,并且冷冷地丢了两个字:「原因。」
夏洛克的眼神让我感到些许的压力,但是,我在第一次见到夏洛克时,都能无惧于这样的眼神并且坦然回视,就没道理会在相处一年多后的现在还败下阵来!我知道自己的心情的确很好,而且是打从一早夏洛克睡眼迷蒙地叫了我的名字那时起。再说,我已经不知有多久都没有这样悠哉地享受早餐了,更何况这早餐不仅不用我打理,夏洛克还相当赏脸地坐在我对座。除了这二点外,说实话,我也真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会好成这样!所以我对他说:「我不知道。」
「约翰。」夏洛克挑着眉,带着威胁意味的眼神看着我并且念着我的名字。
我叹了口气,很正经地回答他:「是真的,我自己也不知道。」
「你!你也不知道?」夏洛克的双手抓住我的双臂,激动地说:「怎么可能呢!你仔细想想看,今天到现在为止,除了我以外,你都遇到了哪些人?做了哪些事?」
我看着夏洛克的表情笑了。对于一个善于观察推理的天才而言,解不开的谜题或许真有如芒刺在背吧。我心想:这不知算不算是强迫夏洛克休息的后遗症,因为他没案子可研究,就只好研究到我身上来了!不过这总比彻夜不眠地查案要好得多了,至少我还可以好好地睡、好好地用餐。对我而言,心情好这种事有什么好探究的呢?开心就开心了啊!……难道,夏洛克从来不曾有过纯粹的开心?
我突然想到夏洛克推崇至极的理性以及相对不重视的情感,还有夏洛克除却工作所需及必要外显然荒废去经营的人际关系。我忍不住问夏洛克:「夏洛克,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单纯地开心过?」
「什么意思?我当然有开心过。」夏洛克盯着我说。
我觉得胸口着实难受了起来。夏洛克显然不明白我说的话!我说的开心不是来自于那种实验假设获得证明后的成就感,而是来自于人与人相处间那份真诚而踏实的互动;来自于很单纯的「当你看见对方开心,而你自己也会开心」!
这让我不禁去想:夏洛克与我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也不曾把心敞开过?
「约翰?」我突然变化的表情显然让夏洛克困惑了。
「夏洛克……。」我还待说些什么,却感到有人拽住了我的长裤。我低头一看,发现是个年纪约莫四到五岁的小男孩!
「爸、爸!哇……!」男孩只叫了声爸爸,就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
夏洛克与我互看了一眼。我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低下身去把小男孩给抱了起来,亲切地问:「你叫什么名字?找不到爸爸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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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洛克?福尔摩斯
我们把小男孩带到了服务台,并且协助寻找小男孩的父亲。在这过程中,我又再次见识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约翰!
首先,约翰那精于射击的手,可以很温柔地抱着小孩子!
其次,约翰对待小孩的惊人耐心简直不输给自己查案时的那种等待猎物上钩的贯彻始终!就像此刻,小男孩才脱离约翰的怀抱,紧接着要啪啦啪啦掉眼泪之际,约翰马上又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好生安抚!一点都没有不耐烦的意味!
再其次,约翰爽朗好看的笑容,好像随时随地都能挂在脸上,永不疲惫!而且,约翰的笑容好像会传染似的。他不仅让小男孩开心地笑了,也让周围看向他们的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我并不知道约翰的笑容会影响到我,等我发现自己破天荒地没有去想什么案件时,我已经静静地在注视着约翰的微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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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翰?华生
当我察觉到夏洛克的视线而抬起头时,我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幅绝美的景!夏洛克正专注地看着我,目光柔和地笑着,而他美丽的脸庞充满着感情!
我眨了眨眼,想要出声叫夏洛克,却觉得眼睛跟喉咙都干涩了起来!
彷佛在此刻,我所能知觉到的一切就只有夏洛克!老天!我的生命里从来没有出现过所谓的重要他人,我也从来没有如此渴望地想要保护一个人!可如今这个人出现了,而这个人便是夏洛克!我想保护他的念头是如此强烈,甚至对过往那些关于夏洛克的诽谤与批评,在此刻都显得如此难以忍受!
蓦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个看上去气急败坏的男人直接冲向了我!男子大声咆哮着:「是你拐走我儿子的?」
我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那男人已经一拳挥了过来,当我意识到该闪避的时候,那男人却已经吃痛跪倒在地上!
夏洛克冷着声音,扭着男子的胳膊说:「我不认为,这是一个表达让你父子重逢的感谢方式!」
那男人痛得说不出话来,而我注意到夏洛克眼神中的狠厉,以及夏洛克的手还在施加压力。我不禁打了个寒颤,意识到该马上出声制止:「夏洛克,可以放手了!」
夏洛克楞了一下,转身便离开了。而当误会澄清以后,那小男孩的父亲则是满脸的愧疚。我记不清楚这男人都说了些什么,我只想赶快结束这段对话,好追上夏洛克愈来愈远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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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洛克?福尔摩斯
我窝在沙发上,试着平息自己心中的怒气。我知道刚刚是一场误会,对于一个寻找儿子的焦急父亲而言,失去理智原是可以预料的。只是我发现,我很不喜欢有人意图对约翰动粗!不,严格说来,是我根本无法容忍!
约翰进来时,脸上又挂起了那个出自内心的微笑。他说:「真庆幸你没跑到一个我找不到的地方去躲起来。」他走向我,带点迟疑地,拍了拍我的手臂。「夏洛克,刚才谢谢你。」
我有点惊讶地抬头看向约翰,许久才说:「我以为你会说我下手太重了!」
「是有些重!毕竟他还不失为一个好父亲!」约翰笑着说。
我想起约翰哄着小男孩的情景,闷着声说:「你也会是个好父亲。」
「嗯。有机会的话,我并不怀疑。」约翰自信地说。然后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我说:「不过,如果换作是我的话,夏洛克,如果有人伤了你,我会十倍、百倍地让他偿还!」
我忍不住勾起一抹微笑。我听到约翰愿意这样维护我,真的让我很开心。但我实在很难想象,眼前这个温吞的医生、这个总是挂着笑容的约翰,能做出什么凶狠的事来!因此我开玩笑地说:「所以,为了避免有人遭你『报复』,我应该尽量避免受伤?」
「是的,夏洛克。」约翰又认认真真地补上了一句:「你最好永远也别给我受伤!」
「喔!」我颇富兴味地看着约翰,不怎么认真地轻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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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翰?华生
当夏洛克和我再次置身于热腾腾的蒸气室时,夏洛克朝天花板伸出双手,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似地对我说:「约翰,我想念我的小提琴。」
我知道夏洛克想回贝克街了,而我自己也十分想回到那个属于我们的家。于是,我不加思索地说:「好,我们回去!」然后,我看到夏洛克诧异地望着我!
「怎么了?」我好笑地问。
「我以为,你花了这么多心思劝我过来,会坚持再待上个几天。」夏洛克说。
「嗯。我原本是这么想。」我笑了笑说:「但你显然已经休息够了,而且我也想回家了。」
「真的?」夏洛克翻身而起,片刻也不停地拉着我往外头走!
「嘿!」我笑着说:「要不要这么急?」
「走了,走了!」夏洛克愉悦地说:「我们已经让伦敦的罪犯轻松太久了!」
我听他这么说,不禁皱了眉。「你可别忘了,我说过不希望你受伤!」
「约翰!」夏洛克头也不回地说:「我的记性很好的!」
我叹了一口气。「可你的个性不好!你天生就爱往危险里闯!」
夏洛克笑了起来,说:「你知道就行了!」
我不禁摇头笑了,然而,那时的我并不知道,等在我们眼前的,是个让我几乎要失去夏洛克的严峻考验!
? ? 第三号 ? ?
? 约翰?华生
下午,当我和夏洛克抵达国王十字车站时,月台上正挤满了某部电影的狂热影迷,使得走道空间显得有些拥挤。我转过头去看夏洛克,却见夏洛克盯着简讯若有所思。
「怎么了?」我凑了过去。谁知,我才刚看到「哈德森太太失踪」这几个字,我们就被那群兴奋的观光客撞上,直往列车轨道跌去!
「约翰!」夏洛克急踏一步想抓住我,可他的手往前伸时,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随后我便听见有人用法语惊呼:「喔!小心!」
当我被夏洛克往反方向拉回时,我看见一个棕发男子伸手拉了夏洛克一把。我暗骂自己不够警觉,也对那名男子心怀感激,可就在我想要道谢的时候,我看见那男子的手竟然顺势揽住了夏洛克的腰!我完全无法专注于他们的对话上,因为我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夏洛克腰间的那只手上了。我试着说服自己:这只是凑巧。但是,那只手实在是太令人火大了!
直到夏洛克走了过来说:「约翰,我们快走吧!」我才仿若从混乱的思绪中清醒,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但却非常心浮气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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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着夏洛克上了出租车之后,便看见夏洛克飞快地传着简讯。让我讶异的是,出租车行驶的方向并不是朝着贝克街,而是朝着我的诊所!我吃惊地问他:「夏洛克,我们不先回贝克街吗?」
「是要回去,但是我希望你先在诊所等着。」夏洛克回答说:「迈克罗夫特已经安排好了,他等会儿便会请人把你接到安全的地方,你的个人物品随后也会帮你送过去……。」
「你传简讯就是为了这件事?」我打断夏洛克的话:「夏洛克,你是什么意思?哈德森太太失踪了,而你却要我置身事外吗?」
「约翰,哈德森太太的事情我会处理。」夏洛克试着说明:「我很抱歉没事先跟你商量。我知道这样临时要你换地方住可能会造成你的困扰,但我希望你谅解,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
什么叫做为了我的安全考虑?难道他自己的安全就不用顾了吗?我不知道今天的自己为什么这么沈不住气,但是我气到挥拳打在车窗上,怒气腾腾地朝司机大吼:「停车!」
我知道自己的行为很不理智,我也看到夏洛克眼里闪过的震惊,但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房东太太失踪这件事绝对不单纯,可夏洛克竟想单打独斗!我不知道自己是生气多些、还是担心多些。我早已把夏洛克和哈德森太太当成我自家的亲人了,我怎么可能对这两个人的事情置之不理?更何况,我既然已经选择参加了夏洛克的事业,区区危险怎能让我退缩。再说,我根本不怕危险,我真正怕的是那种什么也不能做的无力感——那个我曾经在战场上体会过的、那种让生命不断流逝,自己却无能挽回任何东西的无力感——我再也不想让自己陷在那样的情境里了!
夏洛克睁大了眼睛看着我,彷佛他不明白他有说了什么让我这么生气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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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洛克?福尔摩斯
我从来没有见过约翰对谁这样大吼过!我所熟知的约翰,是个满脸笑容又谦和忍让的人。鉴于平时的出发整装都是他在打理,所以我并不认为临时让他换个地方住会对他造成什么困扰,就算是真让他困扰好了,也没有道理会发这么大的脾气。他生气一定还有其它的原因!所以,我决定在事情明朗化以前,还是不要再说话刺激约翰得好。
「夏洛克,」约翰试着缓和他的语气说:「我不知道你已经推理出或是看到了些什么端倪,但是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别、想、把、我、撇、开!如果你是打算一个人只身犯险,那么,你想都别想!」
「……约翰。」我看着一字、一句,这样铿锵有力地说着话的约翰,我竟觉得胸口有股难以言喻的什么压得自己透不过气来!
约翰转头对司机先生说:「麻烦你到贝克街,谢谢!」
然后他看着我,坚定地说:「夏洛克,如果你以为我是那种面临生死关头就会丢下朋友不顾的人,那你也未免把我看得太轻了!」
「约翰!我没这么想!」我没料到约翰会这么说,不假思索地反驳了他的话。我深吸了一口气说:「事实上,在我们一起合作的过往经验中,你已经充分证实了你的勇敢!」
约翰笑了笑。「我也觉得你不至于把我的品格想得太低下。老实说,你与其瞎操心连累我,还不如让我多了解些状况。说吧,那封简讯里还写了些什么?」
我看着约翰的笑容,良久,才想起来要回答。「不多。只声称哈德森太太是昨天早上失踪的,现场还留有一张纸条。」
「嗯。」约翰应着声说:「但你推理出的不只这些吧?」
我看着约翰,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最后,我还是说了。「的确。我想你会认同,以哈德森太太的个性不太可能会得罪什么人;就算真的有人想对她不利,你也清楚要从迈克罗夫特的监视网中绑人也并非什么容易的事;所以,这件案子显然是经过精密策划的,若是再加上雷斯垂德所说的那一张写着『别多管闲事』的纸条……我想,这整件事情应该是冲着我来的。」
约翰看着我,脸上的怒气愈来愈明显。「就因为这样,所以你随随便便就把我丢给迈克罗夫特?夏洛克!你明明知道自己陷入险境却还不让我参与?」
「约翰,我……!」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没事先跟约翰商量确实是我的错,然而这已经是我再三考虑后觉得比较可行的办法了。我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片好意,现在还得要承受约翰的怒气。「我只是认为这样对你比较好。」
「夏洛克,你听好,我很高兴你顾虑到我的安全。」约翰说。
「这不就结了!」我没好气地打插。
约翰挥了挥手,似乎想阻止我再说下去。「但是,夏洛克,这整件事情并非只有我的安全才需要考虑。你明白吗?」
我看着约翰,一时没能理解约翰在说什么。
约翰叹了一口气。「算了,夏洛克,我也没期望你在这个节骨眼上,会突然就明白了。在这种情况下应该要选择并肩作战,而不是用你那套『安全模式』。」约翰坚定地对着我说:「不管你明不明白,夏洛克,我再说一次,你不能帮我作选择。总之,在这件事情终了之前,除了你身边以外,我不会到其它任何地方去!」
「约翰……。」我看着约翰坚定而有神的眼睛,一时间彷佛有些什么东西在心里叫嚣喧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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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翰?华生
夏洛克与我才刚下出租车,一台高速行驶的深蓝色轿车便迎面撞了上来。我们急急闪避的同时,蓝色轿车也失控地擦过出租车尾端翻覆。然而在巨响之中,我听得很清楚,有一种子弹呼啸的声音破空而来!我想也不想地猛拉着夏洛克卧倒在地,因为我实在是太熟悉这种近似空气裂开来的声音了。
子弹嵌入墙上、地上,而远处还有迅速逼近的脚步声!夏洛克在我怀中推着,我原本以为是我压得太用力而赶忙侧过身,谁知夏洛克趁此一跃而起之后,竟是朝着敌人的方向飞奔,然后转身遁入几十步外的小巷!
我几乎忘记呼吸地看着夏洛克这疯狂又一气呵成的动作!然后看着五、六个敌人紧随着夏洛克追去!
——喔,该死的!夏洛克引开了所有的狙击者!
我弹跳起来,跟着冲入了小巷。一股愤怒夹杂着担忧的无名之火,熊熊在我心中烧了起来!「夏洛克!谁让你这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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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洛克?福尔摩斯
约翰的行为再度让我震惊!他刚刚居然扑倒我,并且用他自己的身体来保护我!我虽然很感激约翰,但我实在不能够认同。等我摆脱身后的那些狙击者时,我一定得好好地跟约翰说个清楚!
我一路狂奔,尽可能保持在安全而狙击者又能跟得上的距离。无论如何,我得尽量把狙击者引得远些。我边搜寻着脑中的街道图,边分析着狙击者的脚步声。从身后渐渐零落的声音来推论,我可以确定迈克罗夫特的直属特务已经跟了上来,而且也已经排除了一些狙击者。不过,要全数处理完这些人还需要更充裕的时间。
我隐入一座囤货的仓库。在那里,仗着杂货、大型机具和物料架的遮蔽,我有机会可以喘息、躲藏、观察和反击。我看得到的敌人有三个,隐藏起来的人数还不确定。如果只是平常的徒手搏击的话,我可以同时对付四、五个人;但是这些人显然经过特殊训练,我不可能这么轻易就得手,更何况他们手上还有枪械,要打倒他们就非得个个击破不可。
我按照预想的计策付诸实现。第一个,我利用了些许故布疑阵,成功地把敌人锁在两列移动柜中。第二个,我用了一点暴力和声东击西,把对方撂倒在可升降的作业平台上。第三个,令人懊恼地出了点状况,因为正当我要把敌人推到阶梯式的输送带上时,我听见一组新的脚步声隐隐传来。
我赶忙收手,却因为离前后敌人都太近了而很有一些躲藏的困难。我攀在靠近天花板的钢架上,这个钢架虽然可以让我迅速接近对方,却不足以用来藏匿,对方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得到我。而现在,对方因为联络不到同伙而提高警觉地搜查着,可我却不可能在移动时不发出任何声音。
我带着自嘲地想:好啦,现在面临了难得的两难情境,究竟是要求证一下自己的动作能否快到在子弹发出前连续打倒两个敌人?还是要验证我所在位置暴露之后多久会被狙击者枪杀?
——还有,附带发现:不管是哪种选择,我都得快点决定了,因为这姿势还真累,我的两只手已经开始感到酸麻了。
就在此时,我听见仓库的门被撞开了。我面前的那两个狙击者马上警觉地朝门口跑去,接着,他们似乎是收到了撤退的指令而转向窗户。不过正当他们想要破窗走人的时候,迈克罗夫特的特务已经先发制人啦。
不意外地,我在仓库门口看到了警车以及约翰——安好地站在雷斯垂德探长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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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翰?华生
夏洛克从仓库里走了出来,笑着招呼我:「约翰!」
我本来是下定决心要铁青着一张脸面对他的,因为我仍然对他引开狙击者一事感到生气。只是,当我看到了夏洛克这样真诚的笑容,我真的很难不回给他一个微笑,更何况此刻夏洛克走路的姿势还有些怪。我叹气着上前去扶他,嘴里叨念着:「都说了,在脚没痊愈之前别走得太多。结果你还大街小巷跑,这下子脚疼了吧!」
没想到夏洛克闻言却笑了笑,说:「不怎么疼了。」
唉,我真的很想抓住这家伙的肩膀使劲儿摇晃,要他别老是让我担心啊!
雷斯垂德听见我说夏洛克身上有伤后,走过来表达了关注,并且顺道告诉我们,等仓库的事情处理完后,他会来贝克街公寓讨论哈德森太太失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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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终于回到贝克街公寓的时候,夏洛克很快地先行上了楼而我跟在他后面。可是当夏洛克要推开二楼的门时,他似乎察觉了有些什么东西不太一样。
我看到他的眼神,便警觉地持起枪,并朝夏洛克点了点头。
夏洛克无声闪入,而我随后掩护,但室内什么人也没有,整个楼层就维持着我们离去时的模样——只除了一股淡淡的、几不可闻的香气。
夏洛克示意我去开窗户,而他的视线却飘向了壁炉。我跟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只见到了一些不明显的浅色痕迹。夏洛克并没有对那些痕迹说什么,反倒是进了厨房去开冰箱。
「约翰。」夏洛克唤了一声。
我皱起眉头,内心挣扎着要不要马上把耳朵塞起来!因为夏洛克的这种声音,正是他「委婉地表达要我去帮他做些什么事」的一种「暗示」!依照我过去的经验,在这种情况下我百分之百是没有可能拒绝的!
果然!夏洛克看着我非常无辜地陈述着:「约翰,冰箱是空的。」
唉!就知道会是这样!夏洛克不过就是去掉了语句里那个盛气凌人的口吻罢了,怎么光是这样我就会不由自主地照着夏洛克的意思来做?我的两只脚认份地走到了门口,我问他说:「有什么特别想喝的吗?」
只见夏洛克笑容灿烂,答说:「都可以!」
我忍不住笑了。
或许,哪一天,为了夏洛克的这个笑容,我连命都可以不要!
「约翰。」夏洛克又唤了一声。
「什么?」
「提高警觉。」夏洛克说。
他在担心我?我笑了笑,伸手在自己裤袋里放枪的位置上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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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洛克?福尔摩斯
确定约翰出门后,我边注视着壁炉,边悄声去拿武器。而此时壁炉里藏匿的人也突然有了动作,以非常敏捷的攻击扑向了我。他们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攻击我,而我避开之后,便迅速从中心位置抽离并游走在客厅四周。客厅里有限的空间让那三个不速之客无法使出全力,我就正好藉由这点来牵制他们,让那三人渐渐聚集到同一个方向,前后略成一直线,如此一来,我便能避免被夹击的劣势,而可以毫无顾忌地还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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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翰?华生
当我提着生鲜食品回来时,映入眼帘的便是这么一幅景象:房间里温暖而柔和的光,映照着夏洛克稍嫌白晰的脸庞,而夏洛克双手指尖对迭着,坐在扶手椅上聚精会神地看着他对面的委托人。
我不自觉地笑了起来。不在贝克街公寓的那几个星期里,我脑海中浮现最多的便是这幅景象。
随着我愈来愈接近的脚步,我察觉到客厅里有些什么东西不对。比方说,家具的凌乱和桌上狼籍甚至破碎的实验器材;再比方说,地上直挺挺躺着的那三个不知是死还是活的家伙!
怎么?我才离开不到半个小时,家里便弄得像个战场?
尽管我心中疑惑,但我还是拎着手上那一大袋东西悄声走向厨房,避免去打扰夏洛克与委托人的晤谈。然而,当我打开冰箱,看到里头还有一瓶可能是房东太太新放的果汁和一盘馅饼时,我心中那股余烬犹存的怒火不可扼抑地燎原了起来。我沉着脸看向客厅的夏洛克——世界上有没有这样的巧合?我前脚才刚离开去购物,回头家里就遭人入侵,而夏洛克就在我离开的这一小段时间里收拾完入侵者?这根本是摆明了夏洛克早已知道屋里有埋伏!
夏洛克在此时开口了,他敛着眉头对访客说:「很抱歉,安东恩先生,我不能接受您的委托。」
访客闻言激动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说:「夏洛克!我大老远从法国跑来不是为了听你拒绝!」
我直到这时才发现,这名委托人似乎就是稍早在车站里的那个棕发男子!
只见夏洛克挂上了职业笑容,说:「是『福尔摩斯先生』。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先生,请适度地在我的名姓上加上称谓。」
听见夏洛克这样说,委实让我有点吃惊。我记得在我们第一次相约来看贝克街公寓时,我虽然礼貌性地用了「福尔摩斯先生」来称呼夏洛克,但他可是坚持地说:请叫我「夏洛克」就可以了!呵,我回忆起这些小细节,嘴角不禁上扬了起来!
「夏……好吧。福尔摩斯先生,」棕发男子接着说:「我想不出你有什么理由拒绝我的委托,但如果你是为了我的试探而生气,我很愿意为我的无礼道歉!」男子说着,踢了踢躺在地下的突袭者,只见倒卧在地的那三人纷纷挣扎着起身,站到男子身后。
我看到那三人的动作,惊讶地看向来访者说:「这三个人是你派来的?」
棕发男子耸耸肩说:「我总得知道我要托付的人有多少本领。如果传闻中的大侦探连这三人都打不倒,那也只有枉自送命的份。」
我相当不悦地说:「意思是,为了你的测试,就算伤及无辜也无所谓?」
棕发男子不置可否,眼神看着夏洛克。
我转向夏洛克,脸色更为阴沈。「夏洛克,你也早知道这三个人的存在?」却又再度故意支开我?
夏洛克还在注意着棕发男子,所以并未留意我不同于平时的语调,随口便答说:「当然,就在我们进门后不久,壁炉前的……!」
他说到这里,似乎已经意识到我说这句话的用意。他知道我根本就不是在「问」他,而是想求证他要我出门购物时是否就已经知道房中藏有杀手。
夏洛克带着慌张的神色转头看向我。我不能够去看现在的夏洛克。我陡升的怒火让我起身走向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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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洛克?福尔摩斯
约翰正向门边走去,而约翰的怒气是如此明显!
——约翰!
如果不是有委托人在场,我觉得自己都要冲到门边,拦住约翰的脚步了!
「福尔摩斯先生,对于这次的委托,我希望你能再多加考虑,这是我的名片,背面注明了我落脚的地方以及联络方式。我还会继续留在伦敦一阵子,如果你改变主意的话,请务必联络我!我想,你也不会希望连连累哈德森太太受苦的!」
「安东恩先生,你请回吧。」我说。
「你……!」他还待说些什么,可是约翰已经用冷漠的声音下了逐客令。
「先生!」只见约翰开了门,一点表情也没有地说:「你已经听见了,夏洛克说了『不接』!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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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约翰大力地关上了门,手用力握在门把上。而他的头就抵在门上,好半天都没吭一声、动一下!
「约翰……?」我有些紧张地看着约翰。
约翰抵着门说:「你说冰箱是空的。」
「什么?」
「你利用了我。」
「我……。」我张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你知道我会按照你的意思去购物。你知道我甚至都不会去怀疑!」
「……是的。」我无法否认,而我也意识到:这种意有所图的欺骗对约翰而言会有多么不舒服!我的确是知道在刚刚那样的情境下,约翰会去帮我买东西,而约翰也的确这么做了。
「我知道我比你笨。」约翰说。
「不,我不是这意思!」我急着想澄清。
「不,夏洛克,这是事实!我比不上你聪明!但是,你要知道,」约翰转过身来面对我。他美丽的湛蓝双眼里满是愤怒和……痛楚!这让我的胸口觉得很不舒服!约翰说:「为了你那些案子,很多时候我都会想:如果我能出点力的话,或者我能对你有所帮助的话,我就算真的被你利用也无所谓!」
「约翰!」我听见约翰这么说,觉得胸口似乎被开了一个洞!我不喜欢听见约翰这样贬低自己的言论,我也不喜欢约翰抱持着「牺牲自己是值得的」想法!我更不知道约翰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在协助我!
我知道自己常常使唤约翰做这做那的,而当我急于破案的时候,采取极端的手段也是常有的事。但是,我从来没有轻视过约翰,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利用约翰!——至少,在我种种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行径里,我从来不曾恶意地想要设计些什么陷阱让约翰跳下去!
「但是你!」约翰看着我,近乎一字一句地指控:「你不能利用我对你的信任,让我做出违反我自己意愿的事!我都已经说了要留在你身边,你为什么要一再忽视我的意愿自作主张!」
我望着约翰的表情,瞬间感到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对于约翰的愤怒,我还可以强迫自己视而不见或者是忍下来,但是对于约翰语气里的失望和痛楚,我却觉得无能为力!我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或是做些什么才能让约翰觉得好过点!「约翰,我很抱歉……!」
「不,夏洛克,我不需要你这种无谓的道歉,说句失礼的话,我想你可能根本不知道我在气什么!」
「我……!」约翰说得没错,我确实是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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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翰?华生
夏洛克真的很能令我心软!光是看到他这样被我指责到说不出话来的表情,我居然就觉得于心不忍!可是我一想起自己在街上亲眼看着夏洛克引开狙击者、想起夏洛克毫不犹豫地独自对付闯进门来的不速之客——我就能感受到那时闷在胸口的疼痛!
在这些接踵而来的意外袭击里,我有多么憎恨自己就在夏洛克身边却总是在关键时刻里被撇到一边去!我有多么地震惊,又是多么地担心,担心当自己赶到的时候,夏洛克已经、遭到不测!
为什么夏洛克就是不明白!我的双手紧紧地抓握成拳!
夏洛克说:「约翰,我知道是我利用了你的信任,但我不是故意要……。」
「那根本不是重点!」我感觉自己近乎咆哮:「夏洛克!我说过,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心甘情愿被你利用!」
夏洛克因为我这句话而明显震了一下!「约翰……!」
我已经气到快炸了,而夏洛克还在一个根本不是问题的问题上打转!我边说边逼近夏洛克:「夏洛克,你是不是忘了我说过什么?」
「约翰?」本来就已经满怀歉意的夏洛克,被我逼得直后退。
「需不需要我再提醒你呢?」我越走越近、越走越快。看夏洛克的表情,我就知道他根本不明白我感到愤怒的原因。他也一定把对他说过的话当成了耳边风!
「约翰……我……!」夏洛克倒吸了一口气,他后退的时候,一脚拌到脚凳,他想用另一脚帮忙保持平衡却又失败。他整个人向后倒的时候,我伸手托住了他的头,随即,他的背部便毫不客气地撞在桌上。桌上堆满着杂物和那些没有收拾的报章书籍,而夏洛克的背就压在那些凹凸不平的物体上。双脚构不着地的姿势显然让他不舒服,他挣扎着想要移开,而我压着他不让他起来。
我知道夏洛克现在很是难受,但是我故意忽略了这个事实,我没给自己心软的时间。我直接逼了过去,用力压着夏洛克的肩膀,俯身拉近了距离说:「我真不敢相信,天才侦探居然这么健忘!就在刚刚、也就是不到二个小时之前,我才说过:你不能帮我作选择。而你,竟然接连着两次把我撇下!」
夏洛克眨了眨眼,彷佛突然理解似地说:「你是在气这个?不是因为我叫你去买东西?」
「不然呢?」我没好气地瞪着夏洛克。我还以为夏洛克终于抓到问题的重点了,没想到他接着说出来的话只是再度证实了他根本没懂!
「约翰,如果是针对这点,那么,你是白生气了。」夏洛克好整以暇地说:「请容我指出你的错误。敌人的目标本来就是我,而我想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最有效的方式将敌人除去。基本上,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让你选择的。所以我,也没有帮你作选择!」
我睁大了眼睛望着他,我本来已经预备要拉起夏洛克了,但听到这里我简直是难以置信!我愤怒地一把推倒了夏洛克,手臂重重压在夏洛克的颈子上!「你说什么!你是认为再把我丢下几次都无所谓是不是?」
夏洛克闷哼一声,他的背部大概比第一次撞到时还痛,因为我用足了力气来压着他,就像警察制伏歹徒时那样的粗鲁——尽管夏洛克并非歹徒。
「放开你的手。约翰?华生!」夏洛克沉着声,带有警示意味地说。「我想,我有足够的能力可以应付那些人!」
我听见夏洛克连名带姓地叫我时,我楞了一下。我仔仔细细地盯着夏洛克的脸,然后,松开了手中的力量。我直起身站到桌边,掩不住话语中的失落。「明白了,夏洛克。其实你真正的意思是,我会拖累你是不是?」
夏洛克似乎也楞了一下,不明白我的这个结论是从哪里导出来的。他撑起身来坐在桌上,冲口说出:「我没那么说!」
沉默,瞬间在我们之间盘旋了起来。好半晌,我开口打破了僵局。「你没说,但事实上是,如果我的能力再好一点的话,或许你就不用如此坚持地要我置身事外。」我停了停继续说:「夏洛克,如果我能证实我的能力、如果我能打赢你的话,你是否就会认可我能与你并肩作战?」我一脸严肃地问他。
? ? ?
? 夏洛克?福尔摩斯
「什么?」我望着约翰,我不明白约翰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可约翰一脸的认真!
约翰开始动手解下外套,挽起他上衣的袖子。
「约翰,这两件事不相干!」我强调着说。「我说过,你已充分证明过了你的勇敢!」
「可那不够。不是吗,夏洛克?」约翰此时的语调里,已经没有愤怒,全然是一片就事论事的平静。
「约翰!」我知道自己独断独为的行径已经造成对约翰的伤害,我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弥补他!我说:「我所有的出发点,都只是在于不希望你卷进这场纷争。你实在没有必要为了证明你的勇气而拿性命开玩笑!」
「夏洛克,」约翰接近叹息地说:「我跟着你,不是为了证明我有没有勇气。你支开我,是因为你不希望我遇到危险,我完全可以理解你的顾虑。但是相对的,我担心你,你却不明白!」
「你说……什么?你……担心我?」我诧异极了!我努力地分析着约翰的表情,想知道约翰的这句话是不是有什么修辞或逻辑上的错误。我知道约翰一直在我身边,打从约翰同意合租贝克街公寓的那一天起,他就陪着我一起挑战黑暗的势力。可是我以为约翰这种种行为的背后,是因为他天性就喜欢冒险。约翰的好个性使他愿意为社会正义尽力;他强烈的道德感使他愿意不畏险恶;而他亲切和善的特质使他愿意忍受我的特殊习性并与我为伍……!
但是,我从来不知道约翰行为的背后动机是因为担心我!
约翰继续说:「明知你有危险,我却不能帮你;而不能帮你的主因,竟然不是因为危险本身,而是因为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一意孤行!你无视于我的担心而拒绝了我!」
我真不知该如何反应!短短的一分钟里,我听到约翰说了两次「担心」!我几乎可以感觉到自己双手的手指在轻轻震颤!我从来不知道在自己身上也可以用上「担心」两个字!
这么多年来,我在别人的眼神里,读到过惊讶、害怕、厌恶、幸灾乐祸和种种虚伪,但是,我从未看到过担心,我也不知道有什么人会为我担心!在约翰出现以前,我早已经独来独往惯了,甚至当约翰出现的时候,我压根儿也没有想过他会跟我一起进出犯罪现场、分享我的演绎!
从来没有人可以忍受跟我长期的相处!——而约翰,却完全是个可以包容我各种古怪的神奇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