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的行动电话响了,只见约翰很简短地响应着:「莎拉?是的,我已经回到贝克街了。现在?对不起,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晚点再回电话给妳。」约翰说着便挂上了电话,把手机切成静音模式后扔到沙发上,似乎想尽快实践他对我的挑战!
约翰看起来好认真!他边把手枪取出搁在一旁,边对我说:「夏洛克,如果你打赢我的话,我就永远不再提此事!」
「约翰!」我对于约翰的执着感到意外,但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你知道,这真的没有意义!」说出口后,我便有点后悔,因为约翰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他的脸色就完全变了!
? ? ?
? 约翰?华生
没有意义?怎么会没有意义?到了这种时候,夏洛克居然还能说出这种话,这真的是让我非常难受!「夏洛克,我是认真的。虽然我并不像你一样精通剑术和拳击,但我以前也参加过橄榄球队,有一定的体能。况且我入伍时也受过专业的军事训练,论徒手搏击的技巧,我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你再不动手的话,对我会是一种侮辱!」
「约翰。」夏洛克看着我好半晌,才轻声地说:「你说,你担心我?」
我挑眉看着夏洛克,不认为这句话有什么好值得怀疑的。「我的确是。」
夏洛克摇了摇头,像是要厘清思绪般地说:「所以,当你说『不要撇下你』的时候,其实你说的是你想在我身边保护我?」
当我听到「保护」这两个字被夏洛克这么直截了当地摊出来时,我还真有点吃惊,甚至觉得有点窘迫!因为就连我自己也都还没确切意识到这两个字所含括的意义!不过,我一点也不想否认它,我略微红着脸承认说:「是那个意思没错!」
「所以,你生气也是因为你担心。」夏洛克看着我,语气转为肯定。
「是的。」我直视着夏洛克的眼神回答。
而他的脸庞因此染上了颜色。「约翰,你、你得了解,我不是想惹你不开心,但我是……我是真的不知道!」夏洛克显得有些慌乱:「我没有想过『这件事』会发生在我身上!」
这件事?我花了好半晌,才了解夏洛克所说的「这件事」是指我担心他!
担心与关怀,这不是人与人相处之间很基本的互动吗?到底夏洛克是为什么会认为没有人在担心他?
我突然觉得很心疼!我什么火气都没了!我走近夏洛克,无视夏洛克打量着我的询问眼神,张开双臂把他抱了个满怀!「夏洛克,你这个过份聪明的天才!」
夏洛克似乎吓了好大一跳,而我只顾着更用力地拥抱他,希望能传递温暖给他,让他明白:我很担心他,而且我也很在意他!
「约翰,这就是所谓的担心吗?」我不知道夏洛克此时在思索着什么,良久,他才迟疑地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但夏洛克这细微的小动作,却让我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那么,还决斗吗?」夏洛克问。
「你还会丢下我一个人吗?」我反问他。
夏洛克考虑着,许久之后才说:「不了,约翰。如果这能够让你安心的话。」
? ? ?
「约翰?」我听见莎拉叫我的时候,她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外卖,不知该进还是该出。
我可以想象莎拉推开门后,看到这样的我和夏洛时有多尴尬。——夏洛克坐在桌缘,上半身前倾靠着我,而我的双手则紧紧环住了夏洛克!
「莎拉!」我大吃一惊,而后迅速放开了夏洛克,转身向莎拉走去:「妳怎么来了?」
「呃,我、因为我正好在附近。……那个,我传了简讯,说我会给你带些吃的来。」莎拉忐忑地问。「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不,一点也不!」我用眼角瞄向夏洛克,觉得自己刚刚推开夏洛克的动作太匆忙,也太欠缺考虑了。我心中颇觉愧疚,可夏洛克已经走到小提琴盒前,弯身去拿他的小提琴了。
我接过莎拉手上的食物,边往厨房走边说:「妳一个人提这么多东西,很重吧?」
「还好,我并没提多远。而且,我想看看你。」莎拉跟在我身旁,腼腆地说。
如果是二星期前让我听到这句话,我一定会高兴得睡不着觉。然而此刻,我发现我想的完全都是夏洛克!我想念刚刚把夏洛克抱在怀中的温暖!
? ? ?
? 夏洛克?福尔摩斯
我拿起小提琴弓缓缓上着松香。
我看到约翰的脸因为莎拉的言语而微微发红。
我想起约翰说担心我时的神情。
我有点不明白,约翰说的担心就是这样的吗?
我也不明白,当约翰走向莎拉时,那突然在胸前变得过份明显的微凉温度是怎么回事!
我架起小提琴,转身站到窗边,却看到玻璃上自己虚幻的身影,以及交错重迭的约翰和莎拉谈笑的映影!
我不自觉地闭上双眼,任★琴声缓缓流泄而出!
★本篇设定曲为:
帕格尼尼Niccolo Paganini「小提琴奏鸣曲Op.3 第六号e小调(也有人直称e小调第12号(Sonata XII)」前半段。
网络上找到的小提琴版:
http://www.youtube.com/watch?v=5BQY6A3rLRY&feature=fvwrel
◎私心以为,帕格尼尼这首曲子,不听会后悔的啦!
这首曲子其实是当初整篇文的设定基调,网络上的这个版本没有全曲演奏完毕,却是个人觉得很喜欢的版本~~
? ? 第四号 ? ?
? 约翰?华生
我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我看着莎拉脸上的笑容、看着莎拉那开阖的双唇,可是我竟然没有办法好好地专心听莎拉说话!
我的目光不时地飘向夏洛克拉着小提琴的背影,想着夏洛克的背不知有没有被什么尖锐的物品弄伤;想着夏洛克被我推开时,全身比稍早被抱住时更为明显的一震!
我近乎是迫不及待地送莎拉到了楼梯口,因为夏洛克的小提琴声,美丽哀愁得像要穿透了我的灵魂!
? ? ?
? 夏洛克?福尔摩斯
当我打算发个简讯要雷斯垂德赶快出现时,我才注意到行动电话里有好几条未读的简讯,而且是来自于我的贝克街小队。
「头儿,有奇怪的人上船,在打听你。」
「水手听了赛伦之歌!」
「头儿,已确定他们攻击的目标是你!」
「紧急!他们说七点。水手二名已经弃船。」
我猛然看了时间,刚好是七点整!
「约翰!」我冲向门口,大喊着:「快进屋来!」
? ? ?
? 约翰?华生
「什么?」我听见夏洛克的声音时,一楼的门已经被撞开了。而二名流浪汉直闯了进来,一前一后地往我们冲!
莎拉忍不住惊呼,而我也还搞不清楚状况。我跨前了一步把莎拉护在身后,便见夏洛克从我身边窜过,用力踹倒已爬上楼梯的第一个流浪汉,接着迅速跳下楼梯抓起第二个流浪汉的手腕用力敲向墙壁,意图夺下他手中的枪!
「夏洛克!」我眼见夏洛克跟流浪汉打了起来,习惯性地摸向枪的位置,这才想起来:枪被我丢在茶几上!我低骂一声,想也不想地徒手便去帮夏洛克!
「约翰!」莎拉担心地叫着我。
「莎拉,没事的,妳快进屋去!」我回头说。
就在我回头,而夏洛克击倒第二个流浪汉的时候,原先跌下楼梯的第一个流浪汉醒了,他因为疼痛而狂怒,直接把枪朝着二楼莎拉的方向瞄去!
「莎拉!」我急呼着要莎拉趴下,并且转身往流浪汉的方向冲,打算赌一把,看看能否来得及改变射击的方向!
「约翰!」枪响的时候,我听见莎拉那因紧张而尖锐的嗓音叫着我的名字!
? ? ?
我听到枪响在前,可是我还没碰到开枪的人。我知道我没来得及抢下枪,我心中凉了大半!「莎拉?」我的第一个念头是:子弹射中莎拉了!然而当我惊恐地抬头,却发现莎拉坐倒在地睁大着眼睛看着楼梯底端!
我蓦然想起刚刚那一瞬间在自己眼前的黑影,更大的恐惧袭上我的心头!
——上帝!是夏洛克!
我把视线往下移。楼梯旁边,昏死过去的流浪汉身上倒了一个夏洛克!而夏洛克紧扣着流浪汉持枪的手,鲜艳的血从他的左半身渗出!
「夏洛克!」我呼吸都快停止了!我边跑向夏洛克,边朝着莎拉喊:「莎拉,妳可以帮我拿房里的医药箱吗?」
我小心地让夏洛克平躺在地上,紧张地唤着:「夏洛克!你听得见我吗?」
汗珠布满着夏洛克的额头,汇集成小河,缓缓沿着他的脸颊滑下。他的双唇惨白,可是他说:「约翰,我没事……你有没有受伤?」
我再度感到胸中那一阵阵几乎要窒息的感觉!我摇了摇头,双手忙着松开夏洛克的衬衫和长裤。
「约翰。」夏洛克却抓住了我的手,试着忽略痛觉,看着我说:「我没事。我想,我只是擦伤。」
我没答腔,只急着检查伤口。我是个专业的医生,有事没事要我说了算!
「夏洛克,为什么要做这么鲁莽的事?」
「约翰……你自己不也试图这样做了,我只是……比你快了一点!」夏洛克调整自己的呼吸说。
「那不一样,我只是想夺枪,没想要让自己受伤!」我说。
「我也没想要让自己受伤。我只是想确保子弹不会射到你们,就算来不及抢下枪,至少也得控制住子弹的方向。」
「夏洛克,你完全没必要这么做!」我说。「我想夺枪是因为莎拉是、是……!」我迟疑了好半晌,竟不知道该如何定位自己对莎拉的感情!
夏洛克看着我涨红的脸,略微阖上眼,而后帮我接下去说:「是你目前想追求的对象,所以你不能让她有事。……如果莎拉有事,你会愧疚一辈子的!而我,不想让你愧疚!……至少,不能因为这件因我而起的案子。」
我凝视着阖眸说着这些话的夏洛克,感觉到心脏狠狠地收缩了一下!
莎拉拿着医药箱跑了过来,脸上虽然还带着受到惊吓的神情,但却蹲跪在我对面以可敬的专业精神在帮忙。
我想,夏洛克的左侧腰腹此刻一定非常的疼痛,但在整个急救处理的过程中,他都保持着一种非常平静的神色,彷佛那个中枪的人不是他自己!
? ? ?
莎拉协助我处理完夏洛克的枪伤后,便告辞回家了。而我甚至觉得自己根本没什么心情来挽留莎拉!
雷斯垂德来到贝克街公寓的时候,一并处理了这件民宅入侵案,之后话题一转,便朝向哈德森太太离奇的失踪。
我虽然跟往常一样坐在自己的扶手椅上听夏洛克谈论案情,但我脑中乱哄哄的,完全无法专注。我的眼神无意识地在夏洛克和雷斯垂德之间飘来晃去,双手则还残留着方才接过夏洛克时,血与汗交织、又冷又热的感觉!
——夏洛克,夺枪;夏洛克,以身,挡子弹!
——就因为夏洛克怕我会愧疚!
我觉得自己握拳的手几乎要把自己的掌骨给捏碎了!
夏洛克!你怎么能这么傻!
? ? ?
「你说稍早还有个叫尚?安东恩的人来找你?」雷斯垂德问夏洛克。
「是的,至少他是这么称呼他自己的。」夏洛克说:「他自称在血缘上是法国某望族之后,但对整个家族成员来说,却是一笔风流账的耻辱。所以他在名义上虽是长子,实际上却是不被承认的继承人。
值得特别注意的是,这位安东恩先生的弟弟就是『米契尔?德西耶』。而据他所言,他们兄弟近来为了某些原因而处得非常不好。至今为止所发生的事件,全部导因于他弟弟想除掉他!」
「米契尔?德西耶?」雷斯垂德反复沈吟着这个名字,不一会儿,他跳起来对着夏洛克说:「那个米契尔?德西耶?」
「如你所想。」夏洛克点了点头。
「谁?哪个?」我听得一头雾水。
雷斯垂德看了我一眼,接着解释说:「法国境内有个非常机密又权威的生化战斗组织,这个组织的名字便是『米契尔?德西耶』。当这组织的成员在外执行任务时,皆是以『米契尔?德西耶』为名。这组织的影响深入欧陆各国,它标榜着绝对的成功率,所以向来以不择手段著称。」
我感到难以置信,说:「这不太对吧?就算这组织的成员是望族之后,但司法机关也不至于放任不管的吧!」
「约翰,你说到重点了。」夏洛克笑了笑,说:「司法是讲究证据的,而这个『米契尔?德西耶』从来就没留下任何把柄。甚者,你可以这么想:官方也有需要用到它的地方。」
我吃惊地说:「那这位安东恩先生来找你的理由是?」
夏洛克双手交握着,开心地说:「请我帮忙抓他弟弟!」
「老天!」雷斯垂德惊呼!
我觉得头一整个晕!「这可是犯罪集团啊!」
只见夏洛克勾起唇角,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彩!
「难怪!这么一来,所有的巧合都说得通了!」雷斯垂德说:「哈德森太太失踪、你们在街上遇袭、还有刚刚流浪汉闯入的时候,驻区的警察都刚刚好被调开了!能调动这些警力的话,无异是代表有高层涉案……夏洛克,你的看法呢?」
「没有具体事证前,我是不做任何假设的。」夏洛克说。「况且,我也不适宜再管这件事。」
「什么!」我和雷斯垂德同时叫了起来!
像是被我们两人的反应逗笑似的,夏洛克轻轻一笑,说:「探长,你忘了你在现场拿到的纸条了吗?」夏洛克说着,晃了晃雷斯垂德递给他的物证袋。「上面不是写着『别多管闲事』吗?」
「可是……!」雷斯垂德一时无语!
「所以为了哈德森太太好,我是不宜插手的。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夏洛克笑着说:「好啦,很晚了,而且我伤口也有点疼,该休息了!探长,你也该回去了,祝你晚安!」
? ? ?
我送走雷斯垂德后,发现夏洛克已经回到卧室去了。我挂念着夏洛克的伤,便移步走向夏洛克的房门口。
「夏洛克。你睡了吗?我可以进去吗?」我问。
「门没锁,请进吧。」夏洛克打量着我说:「你有事问我?关于哈德森太太?」
「这只是其次。」我耸了耸肩。「不过你既然提了,那我想知道你是否真的不打算参与?」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夏洛克顽皮地笑了笑,说:「只不过哈德森太太还在他们手上,我得低调一点。」
看着夏洛克的笑容,不知觉地让我也跟着笑了。「我就知道!不过容我纠正,是『我们』得低调一点,不是『我』!」
夏洛克不置可否。「约翰,你『其次』的问题解决啦,那主要的问题是?」
「夏洛克,」我边说边捱到夏洛克的床边坐下:「我想麻醉药的效力应该正在减缓中,你会觉得伤口疼吗?」
「这就是你主要的问题?」夏洛克挑着眉说。「不过是小擦伤而已。」
「十公分长的伤口可不是什么小擦伤!」我扳着脸有些生气地说:「而且那是枪伤!周围的皮肤都烧灼到了,如果你的记性像你所宣称的一样好的话,你应该还记得你的伤口并不浅!」
夏洛克先是看着我,而后眨了眨眼睛问我:「约翰……你这,也是担心的一种表现?」
「废话!」我看着夏洛克,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亲爱的上帝给了夏洛克过于复杂的脑袋和思考结构。夏洛克明明很精于犯罪心理学和人性,也所以在很多案件中,他都可以精确地抓到对方的弱点并且狠狠地加以打击,但他却偏偏不懂感情!——不,或者该说是,夏洛克单方面地关掉了那个可以触动他情感的开关!
我这样想着,不自觉地伸手揉着夏洛克耳际的头发,彷佛这样做就可以在夏洛克的脑袋里把感情回路给接上似的。「我真怀疑你那超精准的雷达都装到哪里去了。怎么就收不到关心的讯息呢?」
? ? ?
? 夏洛克?福尔摩斯
「约翰?」
我盯着约翰看,有点吃惊,甚至有点紧张。我预测不到约翰下一步会做什么!
——这样的动作……一般人表达担心都是这样做的?
我看着约翰的脸容,分析约翰是否有异于平常的不自然表情,然而,我只在约翰的脸上看到了……温柔!约翰以那样一种专注又柔和的目光凝视着我,彷佛正直视着我那一身无所遮掩的灵魂!
我不知道要怎么办!约翰的动作让我想往后退,可约翰的关心让我想靠近!
我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深怕自己过热的气息会传到约翰手上!
不过,看来我的努力是徒劳的。约翰一定已经感觉到他掌心里升高的温度了了。他很着急地问我:「夏洛克!你怎么了?」
约翰一定是联想到我的伤口了。我想告诉他我没事,但是他移动到我额头上的手,让我顿时说不出话来,不由自主地紧闭起双眼。约翰探着我的体温,问我:「夏洛克!你觉得很难受吗?你躺着,我去拿退烧片!」
约翰的手离开后,我才睁开眼大口吸着气,随后说:「约翰,我没事,可以的话,一杯水要比退烧片来得好多了。」
约翰回头看了看我,无声地点了点头。
我边平复着呼吸边在脑中做着笔记:约翰揉着我头发的这个动作,代表他正在担心我。附注:要以平常心处之,并注意要正常呼吸。
约翰再次进来时,手里不仅拿着一杯水还有他的医药箱。
「夏洛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晚上我想睡在这里。」
「这里?」我摇摇头说:「约翰,你完全不需要对我感到愧疚!至于彻夜照顾我,那更是没有必要!」
「夏洛克,我确实因为莎拉没受伤而感激你。」约翰说:「但我想留在这里是因为受伤的人是你,而不是其它任何的理由!」
我看着约翰眨了眨眼睛,心想:今天的约翰,怎么老是做些让我心跳加速、呼吸困难的事!
「……客厅。」在我能够回复平静的声音时,我对约翰这么说了。
「什么?」约翰没听清楚。
「睡客厅。至少沙发上还能够躺。」我说:「有需要的话,我会叫醒你。」
约翰没有再坚持,却说:「那好,但你房间门不能关,而且你得答应我:如果有任何不舒服要马上叫我!」
「嗯,好。」我埋在被窝中说。
? ? ?
? 约翰?华生
接下来的五天,在我的生命里扮演着很重要的关键角色!这几天我所面对的人、事、物,逼得我直视自己内心的感觉,也让我心中那些尚未被厘清的事情变得清晰了起来。
日子大致上过得还算平静,可是在这平静之中,生活却像一张弓,慢慢地绷成了紧张!
首先,没有任何「不速之客」再来拜访我们,但也没有任何关于哈德森太太的消息。其次,对方有人质在手,好歹也该有个恐吓声明之类的讯息,但我们却完全没有收到那样的东西。又其次,如果对方不打算放人,那我们被牵制的时间将会无限期延长,直至对方达成目标杀了尚?安东恩先生为止。当然,最糟的状况就是,人质被撕票而我们不知道,还被敌人耍着玩!
我知道夏洛克同我一般,深深地为哈德森太太的处境担忧。他虽然没有像我一样表现得这么明显,但是我可以从他一些异于平常的小动作来断定:他正在命令着他的大脑想出办法救人!但是他没说,所以我也决定不问。我尽量调整自己的体力,准备好随时可以配合他的行动!
第一天,也就是夏洛克受伤的隔天。
夏洛克罕见地晚起,直到我吃早餐时,他才出现在客厅。后来他坐在我对面翻着报纸,对盘里的早餐望了望,便去拿他的小提琴。他把琴拿起来的姿势如此自然,我还来不及提醒他要小心,便已看到他蹙着眉放低了琴。接着他又试了几次,似乎总无法避免拉扯到伤口。他懊恼地屈膝缩进他的扶手椅,怀理抱着他的小提琴,但很快地又因疼痛而放下了他左边的腿!
我想,他昨天说自己没事时, 一定不曾真的意识到:腰腹上的伤会带来多少不便吧!
我为夏洛克的伤感到难受,但是不知怎的,我却觉得懊恼的夏洛克很是可爱!可爱到让我想一直看着他,甚至伸手去拨拨他的黑色小卷发。然后跟他说:别心急,忍一忍!
后来,夏洛克干脆躺在沙发上,用手指拨奏着琴弦,而他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一抹难得的笑容了。
一整天,我就这么心情愉悦地看着夏洛克在客厅、厨房、卧室里移动,完全没感觉到时间的推移。如果不是挂记着哈德森太太,我想这一天真可以用「美好」两字来形容!
不过,当晚在我临睡前却发生了件奇怪的事。那个总是不说痛的夏洛克,居然要求我帮他打止痛针!而且还威胁着要我想办法避免嗜睡的副作用!
? ? ?
第二天。
天还没亮,我便被请去见了迈克罗夫特?福尔摩斯。
夏洛克的这位大哥什么都没说,就先递给我一包牛皮信封袋,示意我拆开来。
我从里面拿出一迭照片,里面全是远距离却清晰的、夏洛克的照片!我迅速地一张张翻着。站着的夏洛克、坐着的夏洛克、打量着人的夏洛克、夏洛克的浅笑、夏洛克的轻蔑、穿着西装的夏洛克、脱下外套的夏洛克、还有围着浴巾的夏洛克……!
最后,是一张半边被撕去的照片,而照片里的夏洛克笑得非常灿烂!那是一个我永远不会忘掉的表情、是我记忆深处的珍宝!我记得看到这个表情的那一天,我们在土耳其浴场,我在逗着一个找不到父亲的小孩,而夏洛克就坐在椅子上那样笑着!
我马上了解到:这些照片都是偷拍的!——但,是在什么时候拍的呢?我甚至都没有察觉到!我震惊地看向迈克罗夫特,我想,他要表达的是什么,我已经了然于心了!
「约翰,」迈克罗夫特对我说:「相信你已经了解我想要说的是什么了。夏洛克在你身边的时候,似乎特别放松!」
我有点艰难地开口:「抱歉,我都没察觉到,我应该多少提高些警觉的!……这情形,不是第一次吧?」
「当然不是。」迈克罗夫特似乎满意地笑了一下,说:「对于我所安排的『保护』——尽管你和夏洛克并不那么认为,也对此感到相当不悦,但是我相信在你看了这些照片以后,你多多少少可以了解我的顾虑。不过,就算我想采取更严密的防范措施来确保夏洛克的安全,在实行上却总得有个限度,不然反倒像是在昭告天下:嘿,夏洛克在这里!」
我点了点头,表示可以理解。而迈克罗夫特身边那位美丽的助理,在此时走近我的身边,一手端着手提电脑,一手指了指屏幕。
我顺势看了看那个网页,右上角的浏览人次简直多得惊人。而网页上有很多崇拜、爱慕,甚至是疯狂的露骨词汇;有些文字还真让人觉得难为情,而有些简直是不堪入目!
我有些困惑地望向迈克罗夫特,不懂他给我看这个网页的目的是什么。
「你可知道谁是这些网友谈论的主角?」迈克罗夫特问我。
我惊呆了,口干舌燥地答:「该不会……是夏洛克吧!」
迈克罗夫特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他只说:「我并不怕夏洛克默默无名,相反的,我是怕他太出名。这样的会员制网站在民间不知凡几。我的弟弟,尽管有着多数人不能理解的古怪性格,但他的才华、他的魅力、他的名声,也相对地对很多人形成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不管那些吸引力是正向的还是负面的!在这个网络发达的年代里,随着他的侦探事业愈做愈大,我也就愈是为他提心吊胆!」
我听着迈克罗夫特的话,默默想象着夏洛克那些照片流传在网络上或是刊登在小报杂志里的情景——就算是撇开了那些想要报复夏洛克的罪犯,我也得承认,这仍然是一个让我不寒而栗的假设!
迈克罗夫特停了一会儿,看着我说:「我想,我可以把你也列在那个会对夏洛克好、会发自真心关怀夏洛克的名单里面。」
「这无庸置疑。」我点了点头。
「那么,我问你,你会参与夏洛克新接的这件案子吗?」迈克罗夫特说。
「这是当然的。」我说。「但他表面上没接受委托。」
「实际上他已经开始调查了。」迈克罗夫特强调:「他白天的慵懒以及起床时的伤口恶化便是铁证。」
什么!我又怒又窘!我竟然没发现夏洛克出去调查!
怪不得他要我帮他打止痛针了!怪不得他伤口出血的情况会那么反常了!
然而我的怒气很快地便被迈克罗夫特脸上的担忧赶走了!我问:「这个案子比我所想的艰难多了,是不是?」
「恐怕是的。」迈克罗夫特说。「你知道你们这次面对的是什么吗?」
「一个势力庞大的犯罪集团。」我说。
「不仅仅是如此。是体制,我善良的好医生!你们面对的是一个根深蒂固的体制!」迈克罗夫特说:「尚?安东恩先生要挑战的不是只有他的家族,而是整个家族所代表的意义!我甚至得站在职务的立场来干扰夏洛克!」
我宛若遭到雷击,脑中一片轰隆作响!
我想起夏洛克那句半开玩笑的话:官方也有用的到这个组织的地方!
天啊!我竟然现在才想到!
一个牵涉到官方高层的跨国犯罪集团——这才是这个案子真正棘手又危险的关键!这才是夏洛克一开始就不愿意让我参与的原因!——夏洛克的敌人深不可测,势力又无止无尽!所以,夏洛克才会在承诺我不会单独行动后,仍依然故我地只身去查案!
夏洛克甚至已经明白了迈克罗夫特的难处,他知道自己在这个案子中不会有任何的支持!
迈克罗夫特默不作声,我想他从我脸上的表情已经读懂:我直到此刻才想通了所有的关键、才知道了真正的危险!
「我再问一次,」迈克罗夫特说:「你现在还想要参与这个案子吗?」
「我的决定不会改变。」我咽了一口口水后说。
迈克罗夫特笑了一下,从照片堆里挑出那张只剩半边的照片,问我:「你知道夏洛克露出这个表情的时候,他的眼光看向哪里?」
我看着照片,感到心脏不受控制地一阵狂跳!我想:答案我是知道的!
接着,迈克罗夫特从怀中取出另外一张完整的照片给我。我有些颤抖地接过来看,而答案正如我所想。照片的左边,是露出天使笑容的夏洛克,而右下方蹲着的,是哄着小男孩的我!
迈克罗夫特让他的助理先退了下去,然后严肃地面向我。
我心中一凛,直觉接下来要听到的,会是非常了不得的话语!
「约翰,」迈克罗夫特语调中的冰冷让我战栗。「如果你不能成为夏洛克的助力,也请你不要成为夏洛克的阻力!」
「不!这怎么会!」我极力否认,更带着愤怒!我不知道在我伴随着夏洛克多次出生入死的现在,迈克罗夫特居然还能说出这种混帐话来!
迈克罗夫特却无视我的怒气,自顾自地说:「这张照片说明了很多事,只是你们当事人却彷佛不自知!夏洛克是不明白!而你,则是故意不去弄明白!如果不是危机迫在眉睫,我倒宁可看着好戏!」
基于某种我不知道的理由,我觉得迈克罗夫特正在斟酌着他的用辞。
「我必须提醒你,约翰,夏洛克他重视你!」迈克罗夫特谨慎地说:「他不用情并不表示他缺乏感情!不管你认为夏洛克有多么理智,这都不代表他的理智不会出问题,事实上正好是恰、恰、相、反!」而你,你就是那个问题点!「你有听明白吗?」
我点了点头,但我实际上不明白迈克罗夫特的意思。夏洛克无疑是个理性的人,但他有他独特的表达情感的方式,虽然有些时候看起来是笨拙了些。而这一点我早就知道了,所以当迈克罗夫特说夏洛克重视我的时候,我也没什么好否认的,因为我也同样重视着夏洛克!我实在不懂,这跟这件案子有什么关联!
我看着迈克罗夫特,等着他继续说下去,但他偏偏不说了。而且我总觉得,迈克罗夫特几乎有一种想抓起身旁黑伞打我的冲动!
「约翰,」无奈的,迈克罗夫特近乎叹息地说:「如果你有中途打退堂鼓的可能性的话,我宁可你一开始就不要参与!」
「你这是在侮辱我!」我毫不犹豫地说。
「我并没有那个兴趣花时间侮辱人。」迈克罗夫特说:「我有多么希望,在此刻就让你了解我已看见的可能性。『危险』不过是个词,你还没见识过它可以怎样被利用!当生命受到巨大的威胁时,舆论、压力以及人性都是疯狂的!」
我看着迈克罗夫特深邃的眼神,我明白他没有在开玩笑。
虽然我不知道他所说的「可能性」究竟是些什么,但他的担心表露无遗!
于是我这样说了:「不管未来情势如何,我都会与夏洛克一同面对!谁与夏洛克为敌,谁就是我的敌人!」
「那么,约翰?华生医生,我请求你,以你自身的爱与荣誉发誓,你绝对不会半途而废,并且会竭尽全力保护我弟弟!」迈克罗夫特说。
? ? ?
第三天。
在我听完迈克罗夫特那一番掷地有声的言论之后,我对于参与这个案件的决心更为有增无减了。夏洛克的危险处境,让我心中想要保护他的念头更为强烈。可与此同时,我又感受到自己是个多么渺小的普通人。也许我并没有能力保护任何人,就像那天晚上挽救了莎拉性命的人是夏洛克而不是我。
但我怎么能什么都不做就放弃?我总得尽力做点什么才行!
我把第一个目标定在:了解夏洛克的行动并适时予以协助。所以在我帮夏洛克打完止痛针以后,我照常在沙发上翻看医学期刊,然后到了十点钟,我便打着哈欠假装进入梦乡。约莫半小时后,我听见夏洛克在叫我,但我没应声。他见我熟睡后,便蹑手蹑脚地回房变装,样子有点像学校的学生。夏洛克出门前又再次轻轻地唤我,确定我睡着了之后他便上了楼。
我坐起身,边仔细听他的脚步声,边移到他的房间,胡乱摸走一顶假发和眼镜。根据以往的经验,夏洛克变装是为了掩人耳目。如果因为我而让夏洛克被人认出来的话,那这个错误简直不可原谅!
踏出房门前,我才发现夏洛克在他的床上不知用什么东西堆栈着,棉被巧妙地罩出个人形,不过我没时间研究,匆匆跟着上了楼。
夏洛克还是一贯地谨慎,他并没有直接开门出去,而是翻到隔壁栋的空房之后才从窗户溜了下去。我看到他这样不禁摇了摇头,心想:我做这些翻墙的动作都嫌吃力,他的伤口又怎么能不出血!
我尾随着夏洛克搭乘地铁,等出地铁站后,我才明白为何夏洛克要装扮成学生。这里聚集了许许多多的学生,有些学生还穿着跟夏洛克同样的制服。夏洛克在学生群里穿来穿去;制服成了很好的掩护,反倒是我这一身夹克配牛仔裤的穿著在此显得相当突兀。
我无心去想这些学生聚集在这里做什么,因为夏洛克的学生装扮似乎很受欢迎。几个胆大的学生已经朝夏洛克围了上去,他们显然是不想让夏洛克通过,而其中一个甚至还动手拉夏洛克并抬起了他的下巴!
「长得这么标致!你是我们学校的?怎么以前从来没见过?」
虽然我知道这状况夏洛克自己就能应付,但是我的怒火却教我忍不下去。因为在我眼中,他们的行为简直跟调戏夏洛克没什么两样!
好在夏洛克终于开口了。
「如果你不希望你那当议员的老爸第二天上报的话,你就拿开你的手!」
「什么?」那名学生惊讶地看着夏洛克。
「你踢足球受伤的右腿还没好,应该经不起我再踹一次。」夏洛克说:「所以,让开!」夏洛克说着已经穿过那些学生扬长而去了。
我简直忍不住要大笑起来!经过那些学生时,我在心中补了一句:想追夏洛克,等你赢过了福氏推理或者精通演绎法之后再说吧!
到这时我才看见,夏洛克所跟踪的,是穿着同样制服,身形高大的年轻人。
夏洛克以手撑墙站了一会儿,我想刚刚那个学生拉他的动作一定弄痛了他!
我跟着夏洛克继续往前走,但接下来的跟踪很需要一点技巧。因为两旁笔直的街道上几乎没什么遮蔽物,而每隔几栋大楼就有防火巷,很容易被目标物走脱;加上行人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街边那些在社会底层的人。老实说,在这样的情势下,要隐藏着不被目标物察觉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把与夏洛克的距离更拉开了一些,打算穿过其中一条防火巷,绕到前方等他们。我开始跑时,我看见夏洛克再次用手撑了墙!我按照我所想的在平行的另一条街上跑,并且超越了那个穿着制服的年轻人。我耐心等着,可总等不到他从我所在的巷子前面经过。我觉得有点不太对劲,探头去看时,发现他正小心翼翼地转身往原路走!
难道,他起疑心了吗?夏洛克被发现了吗?
我又绕回来时路,朝夏洛克跑去,看到夏洛克脸色惨白地贴着巷子转角。我想:夏洛克应该已经发觉目标物朝他而来了。
但是夏洛克还等在那里,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我看到夏洛克这样,心中有两个假设,第一:夏洛克的伤口应该很疼没有办法跑。第二:夏洛克还想继续跟踪目标物,不到最后关头他不会放弃!
所以,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夏洛克身边,把正喘息着、双手撑在膝盖上的他拉起到比我身高稍微矮一点的位置,以我整个身体贴着他,用风衣罩着他左半身,左手拉高他右边的制服衬衫,右手托着他的头,然后狂乱地吻他!
目标物出现在巷口的时候,我把夏洛克的脸压在胸前,故意用很粗俗沙哑的声音对着目标物爆粗口:「看什么!小子你没看过人办事吗!滚你的!」
我并不确定这招有没有效,而我也准备要拿枪了,不过目标物啐了一口后终于走了。也许我看起来的确够凶狠也够饥渴吧?但我真的有些喘,毕竟谁会在百米冲刺后还气息平顺呢?更何况我刚刚还强吻了夏洛克!虽说这只是个临时演出,但是当我亲吻夏洛克时,我发现我无可自拔地喜欢那感觉!甚至在不得已要结束这个吻时,我的不舍与烦躁都是真实的!
「约翰?」夏洛克的神色里有掩饰不住的震惊!
他灰色的瞳眸晶亮闪烁、他整张脸羞得通红!他可能想遮住他的表情,可他放在唇上的修长手指还微微颤抖着!
我懊恼地扯着假发,对夏洛克说:「先追踪再说吧。」
夏洛克并不知道,此刻在我眼前的他,清纯得诱人犯罪!
我们持续跟踪了几条街后,夏洛克似乎已有定论,于是便结束了今晚的行动。
回到贝克街的公寓后,我马上就帮夏洛克处理伤口。我没有刻意去提那个吻,而夏洛克也没有问!
? ? ?
第四天。
我接到我姊姊哈莉的电话,逼我参加下午的「家族」聚会。其实早在一个月前,哈莉就已经通知过我,说这是她与她情人很重要的一次聚会,目的是让双方的亲友互相认识。哈莉强调:我身为她唯一的血亲与小弟,没有理由不到场!我原本已经断然回绝了哈莉,半是因为我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半是因为她与她的情人常常上演着分分合合的爱情闹剧。我早已决定,在她的情人真有可能成为「我的家人」时,我才会出席这样的场合。
但是,就在我看着卧室里熟睡的夏洛克时,我突然想到:若是我在这一次的案件中有什么不测的话,这说不定是我能参加的最后一场聚会了。我脑中闪过许多哈莉与我相处时的情景。尽管我厌倦于她酗酒的恶习,但此刻清楚浮现在我眼前的是:童年时的哈莉不管到哪里总会带着我一起玩;还有她因为家里没有一个真正的长男,深怕我不能长成一个具有「男子气概」的男子汉,所以在她十岁的那一年,她的举止作风在一夕之间就突然男性化了起来!或许,小时候的我,真的当她是个「哥哥」也说不一定!
这些年,我们各自过着各自的生活,但是此刻,我发现我迫切地希望她已经找到了幸福!于是,我跟哈莉说:「好吧,我会去,帮我多安排一个位置,我会带着夏洛克一起去!」挂上电话后,我才开始烦恼:到底要怎么说服夏洛克才好。
我看着房里的夏洛克,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宁静和满足。我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就如以往的每一个早晨,当我从三楼走下来看到他在客厅时,我总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踏实感。就像是这个时空专属于我们两个人,只为夏洛克和我而存在!
昨晚外出跟踪的时候,我吻了夏洛克。
对于一个成年人而言,亲吻他人可以有很多种意义,但我那初始不具任何情念的吻一旦起了头,却掀起我种种不曾有过的渴望!而这个渴望吓到了我,因为那不单单只是生理上的欲望,还有些什么更强烈的、让我近乎克制不住地想要触碰他、亲吻他、跟着他、保护他、让他开心的渴望!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老实说,我不知道!如果这是爱的话,那么我过往的恋爱史里,为什么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我更不知道,如果我已经爱上夏洛克而夏洛克不愿意让我爱的话,那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