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间有点了解迈克罗夫特说的那句「你是故意不去弄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亲爱的天父啊!为什么我是在「现在」这个节骨眼才发现这个问题。在这个敌暗我明的危险时刻里,我真的不觉得这是个谈情说爱的好时机。而且我的对象既不是一个充满浪漫情怀的少女,也不是一个满脑子装了幸福幻想的普通人!他可是夏洛克?福尔摩斯啊!
我看到夏洛克醒了,所以,我打算先解决眼前的问题:说服他跟我一起去参加哈莉的聚会。出乎我意料的,我几乎没费多少唇舌就让夏洛克点头了。后来我才知道,这是因为夏洛克想借着宴会人多的掩护,安排与安东恩先生交换情报。
聚会在一个五层楼的私人公寓举行。一到三楼都开放宾客使用,三楼主要用作休息,一、二楼则备有自助式的餐点,小型的乐队和主宴客场地都在一楼。虽说场地不大,但会场的布置很雅致,活动动线也设计得很流畅,容纳了九十人左右却不显得拥挤吵杂!我不得不赞叹这个活动的策划人,如果他(或她)是哈莉现在的情人,那就太好了!
哈莉看见我到场,显得相当高兴,热络地拉着我和夏洛克坐在她身边,并且把她的现任情人克莱儿介绍给我们。我和夏洛克身为哈莉家唯二的亲友出席代表,很快地便被对方大阵仗的问长道短给淹没。夏洛克虽然一直保持着他的绅士风度,但脸色是愈来愈难看了!
他倏然离席走向乐队,跟小提琴手说了几句话后,居然就混在乐队里不肯回来了。他的眼光不时扫向门口出入的人,不知在找着什么。正当我兴致高昂地听着克莱儿聊起认识哈莉的经过时,我发觉现场突然安静了许多。相对清晰的,是乐队的演奏声,不,应该说此刻最明显的就是小提琴的声音。我立即注意到这拉奏的方式很有夏洛克的风格!所以我转头去看夏洛克,而当我看到他时,我真难以形容心中的诧异,因为夏洛克正低垂着眼眸,忘情地拉着小提琴!
我看过他拉琴不下百次,但是我不知道他会在这样的一个公开场合里让感情如此外放!我不知道他是想到了什么事,导致他的神色看上去有点哀伤,可是他紧抿的唇是努力笑着的,甚至还勾出了酒窝!他的神情有点迷茫,而他的睫毛还闪着银辉!上帝!这样的夏洛克,真让我心疼到几乎想阻止他继续拉下去!
夏洛克似乎也没注意到自己沈浸在乐曲里,所以当整个现场报以如雷的掌声时,他才彷佛从自己的思绪之中清醒!我一直看着他,而当他终于看见我时,他露出了一个很美却让我心惊胆战的笑容——彷佛他即将要远行、即将离我远去的,告别似的微笑!
我有点不安,然而当我再看向他时,他已经笑逐颜开地点着乐谱不知跟乐队的人说些什么了。我这才想到他几乎都没吃东西,于是便挑了几样我觉得好吃又看起来精致的点心盛在盘子里,再拿了一杯鸡尾酒走向了夏洛克。起初,他表示不想吃。我开玩笑地附在他耳边说:「放心!食物和酒我都试过了,保证没毒、没迷药!」
我本来只是想开开玩笑,却不料他听完后耳根整个发红!
——被我说中了?我心中一凛,这才豁然明白,原来夏洛克真的有顾虑到外出饮食的安全,是我自己粗心未曾留意!
「谢、谢!」他说。他低下了头。
让他脸红,我有点不知所措!但是老天啊!这一刻,我真想拥紧他!
「那么,约翰,」他突然抬起头来,神色已然自若,笑着对我说:「一首曲,酬谢美酒佳肴?」
我还没意会过来夏洛克是要为我演奏一首曲,眼前就突然多了一只拿着香槟的手,接着一个声音说:「那么,这一杯呢?是否也能换上一首曲?」
我转头望向声音的主人,正是那个尚?安东恩先生!
他打着招呼说:「你好,华生医生!」随即转向夏洛克说:「让你久候了。」
久候?你们事先约好了?——我用眼神询问着夏洛克。
「哪里。那边谈吧。」夏洛克看了我一眼,随手接了那杯香槟,然后塞到我手上,引着安东恩先生到角落谈话去了。
夏洛克没喝下安东恩先生端来的那杯香槟,这让我心中有些窃喜。不过我还是很介意夏洛克刚刚的表情,所以趁着夏洛克离开,我赶忙向乐队打听他拉的那首曲子,而他们回答说那首是★「让我哭泣」!他们还夸说夏洛克拉得很好,尤其是不照谱的即兴演奏部分更是让他们惊为天人!
我没心思听乐队对夏洛克的赞美,只急忙找着夏洛克的身影。
夏洛克坐了角落里唯一的一张单人沙发,安东恩先生自然就只能坐在长沙发上。我不知道该不该参与他们的讨论,只好假装在桌上挑着食物。我的经验告诉我:这位安东恩先生对夏洛克很有好感,而且他完全对自己的好感不加掩饰。
当我打量着安东恩先生的时候,他已经朝我走了过来,站在我旁边夹着食物。他高兴地说:「华生医生,这聚会办得真不错!醇酒、美食相得益彰!」
「美食?」我顺着他的眼神望去,发现他说话时紧盯着夏洛克!
「喔,华生医生!你不觉得福尔摩斯先生真是很迷人吗?」安东恩先生满怀兴奋地看着我!「我真高兴我委托的人是夏洛克!这让整个案子都有趣了起来!啊,我请求你保密,别让他知道我刚才又不小心叫了他的名!」
他说完自顾自地走向乐队说了几句话,而后又坐回沙发。
我对这位安东恩先生谈论夏洛克的态度感到非常不悦,尤其是现在,他居然愈讲愈热切地离夏洛克愈来愈近了!
就在这时,我听见乐队指挥用麦克风轻声说了几句话:「接下去的这首★『Je Te Veux』由现场来宾尚?安东恩先生指名献给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
我看见夏洛克听到之后明显地挑了眉,所以我直接走到夏洛克身边,坐在他那张单人沙发的扶手上。
夏洛克有些惊讶地看着我,但他没出声,所以我就当他默许了!
轻柔愉悦的曲声传了过来,共重复了两遍。期间,夏洛克并未说话,只专注地看着文件。而安东恩先生则是面带微笑地看着夏洛克。
虽然我不知道那首曲子是什么意思,但我想,这种气氛应该没有那个家伙会弄错的!
只见夏洛克耸了耸肩,放松似地靠向沙发,轻描淡写地响应了安东恩先生的笑:「谢谢,但我不懂得欣赏。这些数据,也还少了最关键的部分。」
安东恩先生却笑得更开心了:「不,我确实知道你懂。曲也好,资料也好,福尔摩斯先生,你真是让人欣赏!我期待在不久的将来,你能为我拉这首曲子!」他站了起来告辞说:「谢谢你愿意协助我!我会尽量找来那关键的数据,届时再会吧!」
夏洛克点头致了意,把资料都收入了大信封里。
我离开前跟哈莉道别,哈莉问我:「你知不知道那首曲子的意思?」
我回说:「不知道」。这样的回答果然遭了她白眼!
哈莉说:「呆子!那是在说『我要你』!」
回程的路上,我闷闷地问夏洛克:「你是因为要见安东恩先生才答应和我参加聚会的?」
「也不尽然如此。」夏洛克说得很坦白。
我心中有点不舒服,我继续问:「那你也知道那首曲子?」我觉得这句话我多问了。
「是的,说到这位作曲家,」夏洛克说着便笑了起来。「约翰,他给的曲名有些很有意思呢,像什么『软趴趴』、『冷冷的』、『病恹恹的』啦;更妙的是留在乐谱上的练习指示,比方说『像鸡蛋一样轻』、『打开你的大脑』……等等,非常幽默呢!」
夏洛克完全没察觉我心中的烦闷,我不悦地说:「亏你笑得出来!」
「怎么了?约翰,你不高兴?」夏洛克疑惑地望着我。
「夏洛克,那位安东恩先生可是在向你示爱呢!」我说。
「所以?」夏洛克反问我,好像当事人不是他一样!
「约翰,」夏洛克说:「我看不出来这有什么好让你不高兴的。」
「我没有!」我矢口否认。
夏洛克又看了看我,然后笑着说:「那解释成他要我的命,这样会令你好过点吗?」
「夏洛克!」我惊呼。「这一点都不适合拿来开玩笑!」
「得了吧,约翰,你别浪漫过头了!」夏洛克颇不以为意地说:「我们侦探社的大门可是敞开着的,别因为委托人的小小幽默和热情就来编写一段罗曼史!更何况他可是个法国人!」
就我的观察——或说是直觉可能更妥当些,对方可不仅仅只是什么「小小的」热情!我只差没跟夏洛克说,我看过安东恩先生那种带着火的眼神,对方可是认真的!不过对于这种没真凭实据的东西,我还是不要拿来跟夏洛克争论的好!
我突然想起了夏洛克要为我拉琴的「特权」,这可是安东恩先生用美酒也换不来的!「夏洛克,」我说:「我那盘美酒佳肴换来的曲子是什么?」
「你想听?」夏洛克问我。
「当然!」我回答。
「现在?」夏洛克笑了起来:「你不怕吵到邻居?」
我看了看他慧黠的笑容,觉得他一定是故意这样说的!
? ? ?
第五天。
我捏着两张以萨拉沙提为主题演奏的票,陷入了天人交战的两难情境!
我一方面想劝夏洛克好好养伤别去听演奏会,另一方面我又已经期待这场演奏会很久了!在某些情境里,我确实觉得音乐是非常震慑人心的,但这并不是我期待这场演奏会的主因,也不代表着我突然就对音乐产生了什么热衷的嗜好!
我之所以会这么期待,完全是因为这是夏洛克第一次邀请我跟他一起去参加演奏会!我知道他对音乐有某种程度的喜爱与着迷,但是,他从来没有邀请我共同参与过!直到两个半月前,他有些腼腆地问我:有没有兴趣听音乐会——呵,那时他还别扭地强调:这是酬谢这一年多来我协助他办案的谢礼!
当我内心还在挣扎的时候,夏洛克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出门了。当他见我还坐在沙发里,手中又捏着那两张票,他脸上原本的欣喜之情似乎黯淡了下来!
他问我:「约翰,你有其它的约会?你不用为难的,如果不想去直接说就可以了。」
我无法确定他语调中是否有那么一丝丝的失望,因为他的语气真的是表现得太跟平常一样了!可是我已经刚好目睹他从房里出来时的那一瞬间的神色,这样两相差距的神色和语调,让我对这样的夏洛克感到非常心疼!我感到自己有一种冲动想要告诉他:至少在我面前,他不用这么隐藏和假装的!——但是,我又有什么资格这样跟他说呢?
我马上大声地否认了:「不!我当然想去!我只是顾虑着你的伤!」
我看见他的脸随着笑容亮了起来,眼睛闪闪发着光说:「喔,约翰!都跟你说这点小伤不用介意的!快点换好衣服,这样我们还来得及先享用一顿晚餐!」
我很高兴他笑了,而他的笑容感染了我!
在我们往餐厅的路上,我刻意走在他左侧,让他可以挽在我手臂上,这样即使是路上拥挤,我也不用去担心会有人撞到他左侧的伤口。我很讶异,我竟然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个姿势可能会引来旁人的侧目,我只是专注于夏洛克的伤!
当晚,夏洛克和我听完演奏会坐上出租车时,已经是十点半了。夏洛克显然一点都不觉得疲倦,双眼依然清澈有神,而且神情里隐隐还藏着刚才被乐曲感动的微赧!——一个掩藏不住表情的夏洛克!——我不禁想着,这才是刚才他步出音乐厅时一脚踏空一层阶梯,以及此刻一言不发的真正原因吧!平时的他可是在钻入出租车的瞬间就迫不及待地跟司机说出目的地了!
我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笑,可是当夏洛克转过头来叫我的名字时、当我看到那从围巾里抬起来的正经八百的表情时,我知道我怎么样也抑止不住自己上扬的唇角!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开心,如同我不知道夏洛克为什么要这么费力地隐藏表情,但就跟所有绅士作风的其它人一样,夏洛克与他们在外表上总是展现出一种极佳的自控、自信与从容!
我尽量不让自己咧着嘴笑得像个傻瓜,然后我要求出租车司机停车。
「约翰?」夏洛克疑惑地望着我。
「夏洛克,你介不介意走一走?」我问。
夏洛克的双眼打量着我,然后下了车。我付了车资后跟着站在夏洛克身边,瞬间窜入口鼻的寒冷空气,将我刚刚在音乐厅里盘旋不去的睡意完全驱除了!
「不想睡了。」夏洛克说。
「完全没了睡意。」我回答。我们沿着查令十字路走,我依旧把他的左手搁在我右边胳膊上,有好一会儿,街上就只有他与我的鞋磕碰在地板的声音。
我抬头看了看天空,想着夏洛克邀请我参加今晚的音乐会、想着夏洛克在乐声飘扬时的湿润眸光、想着他踏空阶梯而我急抓他手臂时的感觉,我突然觉得自己永远不会忘记这样的一个夜晚!
「谢谢!」我对夏洛克说。
他挑着眉看我,所以我马上又补充了一句:「音乐会。我还没参加过这么正式的呢!」
「喔,不客气。」夏洛克回答。
我又在夏洛克移开的目光中,捕捉到了他脸上那种略微不自然的神色!他一言不发地把脸压入围巾里,我很确定夏洛克对泄漏自己感情的这件事情很不自在。而我,却很没同理心地开心了起来,因为我发觉自己是这样地幸运,可以这样接近真实的夏洛克!
我想我有些明白了,夏洛克在感情与理智的两个极端之间,他多数会选择站在理智的那端,而感情的这端在开始萌芽的时候,如果他察觉到了,他就会硬生生折断这些芽跑到理智端那儿去!
夏洛克不是不可解的谜,只是得花更多的心思、注意那些几不可察的细节!可惜的是,多数人没有这个机会!
「你喜欢刚才的演奏会吗?」夏洛克问我。
「非常喜欢!」我答。
「呵,可是你刚刚还一度打了瞌睡!」夏洛克笑着说。
我应该觉得窘的,但我在夏洛克的笑容里看不到任何一丝挖苦的意思,于是我不知为何也跟着笑了。
「我就知道瞒不过你的眼睛!」我说。
这晚,夏洛克似乎特别愉快与健谈。他滔滔不绝地谈论着音乐家与作品,从写出「魔鬼的狞笑」的帕格尼尼为了那个把灵魂卖给魔鬼的传言至死无法安葬于教区,到自称在梦中听了魔鬼演奏而写出「恶魔的颤音」的塔悌尼,再论及今晚萨拉沙提的「浮士德幻想曲」,夏洛克简直如数家珍!
而我,就这么看着他、聆听着他,感觉他是如此与众不同却又不可思议!然后,不知从何时起,他已在我心中,变得如此重要和珍贵!
★ 「让我哭泣Lascia Ch'io Pianga(Let me weep)」:出自神剧之父韩德尔G. F. Handel笔下歌剧《Rinaldo》咏叹调。网络上找到的:
☆小提琴版:http://www.youtube.com/watch?v=tFVU9pmY8pA&feature=related
☆演唱版:http://www.youtube.com/watch?v=RcP83h9AQmc&feature=related
★ 「我要你Je Te Veux(I want you)」:为法国作曲家艾瑞克?萨提Eric Satie所作。网络上找到的小提琴版:
http://www.youtube.com/watch?v=VtMo1mrHOw8&feature=related
? ? 第五号 ? ?
? 夏洛克?福尔摩斯
我从来没想过轻微的枪伤以及止痛剂的药效会引起脑部的轻微混乱,但就我目前的状况而言,这二者无疑已经影响到了我,而且显然比我所想的更具毁灭性——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还能如何解释我这些天的判断力失常!
我第一个判断错误的,是我低估了我的好医生!我以为我夜间的调查完全可以瞒得过约翰!
雷斯垂德造访的那晚,我草草结束对话便只为一个目的:那就是尽可能快些厘清案件的疑点。虽说为了欺敌,我请雷斯垂德把我的伤势尽可能渲染得重一点,但我没料到约翰为了我那微不足道的小伤口,竟然声称要在夜间看顾我!先别论我的伤究竟值不值得约翰这样的坚持了,要是真让他待在我房里,我恐怕无法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溜得出去!
以我对约翰的了解,我知道他想看顾我无非是出自于他那来得太轻易的愧疚感与太过负责的个性,谁知当我这么说的时候,约翰却迫不及待地澄清说:「我想留在这里是因为受伤的人是你!」
我有点反应不过来,想着约翰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受伤的人当然很明显的是「我」!而我应该也还没伤重到认不清自己处境的地步!
但约翰的语调和眼神里,有着一些什么我分析不出来的东西在!
而这样的约翰,让我觉得陌生!
隔天,我知道约翰去见了我的兄长迈克罗夫特。约翰回来之后并没有主动告诉我这次谈话的内容,而我也因为太专注于推理案件没有想到要去问。等到我要出门调查的时候,我试探性地叫了几次约翰的名字,而他都没有响应,于是我一点都没有怀疑,认定他是睡着了!——我不知道,约翰竟然是在装睡!
我心里觉得不痛快,一方面是因为约翰罕见地欺瞒了我,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我竟然没有事先想到约翰与迈克罗夫特的谈话会涉及我的案子!
在这个世界上,如果真有什么人能够推理我的行为模式的话,我想那个人便是迈克罗夫特了。我向来相信迈克罗夫特不是一个多嘴的人,然而,从约翰装睡进而跟踪我的这个举动看来,我很有理由相信,迈克罗夫特一定对约翰说了些什么。我不清楚迈克罗夫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当晚我确实没察觉到约翰和平常有什么不同!
我低估了约翰,他不仅跟踪了我,而且还跟踪得很好!等我发现约翰就跟在我后头时,我们都已经进了地铁站了!即使我心里很想要约翰回家去,在我眼前出现的目标也不容我分心去做这件事!
一路上,我有点气恼——不完全是因为自己被跟踪这件事,还因为约翰摆明了是个往危险里跳的傻子!
之后,我想我有点迁怒于那个在地铁站外企图搭讪我的无辜学生!
? ? ?
隔没多久,我第二个判断力失常的现象也紧接着出现了!
当我察觉跟踪目标起了疑心而反过来找我的时候,我真的不想让这两晚的努力功亏一篑!可是我腰腹的伤在地铁站前被那学生一拽之后,已经无视于止痛药的镇压而剧痛了起来!我应该要有足够的敏捷和判断可以躲藏起来的,但是在那当下,我却动不了只能靠着墙勉强支撑!我甚至没办法果断决定到底是该走还是该留!
我听见约翰跑向我的声音!
我想叫约翰不要过来、不要多管闲事,我还不想放弃!
然后,约翰出现在我眼前,在我来不及说、来不及反应、来不及换气的时候,他吻了我!
他用力之猛,让我左半身更加疼痛而无力,而右半身却因突来的寒冷而战栗!我痛得只想弯下腰,可是约翰的膝盖在我双腿间稳稳支撑!我甚至不知道他是如何迅速地撩起我的衣服的,以及他相衬于冷空气的手竟然可以如此炽热!
我活到目前为止的人生,鲜少有震惊到不知该如何反应的时候,但是在约翰架着我的那晚,有那么一瞬间,我忘记了自己在哪里、在做什么,直到我听见约翰装着粗鄙的声音大吼了那个跟踪目标!
那时,我懂了,约翰他是在演戏,目的是在帮我掩饰!
我想到还可以继续跟踪,便对帮我解围的约翰满怀感激!
然而,在目标走后,我却看见约翰的双眼里有些什么东西比刚刚更为深邃!他没有立即放开我,而是压着我加深了那个吻!
我在极度的震惊之中,除了那一阵阵压抑不住的、从身体内部不断扩散而出的轻颤外,我根本分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感觉!我不仅极端需要氧气,而且尴尬得不知道要拿唇齿间愈益满盈的津液怎么办!
尽管当下我脑中混乱,约翰却很清醒地提醒我:先追踪要紧。
回到家后,约翰依旧没有特别再提起这件事情,所以对于第二个吻,我所能想到的解释是:约翰是因为顾虑着跟踪目标会突然折返才这么做的。既然是逢场作戏,那么为了彼此不要那么尴尬,我也应该向约翰学着不要再提起!
? ? ?
隔天,约翰邀请我和他一起参加他姊姊的聚会。这机会简直来得太巧啦,因为我一直在寻思要找个不易引起注意的场合来会会安东恩先生,所以我很爽快地便答应了约翰;而从约翰的表情中,不难估到他原本应该是打算要花费很大的功夫来说服我参加的!哈!约翰脸上那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真让我忍不住想笑!
我们到场的时候,约翰的姊姊很热情地招呼约翰与我。起初我对于观察约翰的姊姊很有兴趣,不过非工作导向的交谈实在不合我的本性,没多久我便借口离席并游说了乐队里的小提琴手,以技术保证来换得暂时的栖身之地。
现场的演奏虽没停过,但照谱拉奏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再加上安东恩先生尚未到来,所以在刚开始的时候,我甚至闲得有点闷!我的视线在整个会场逛来逛去,直到我看见约翰坐在他姊姊旁边,饶富趣味地聆听着;他有时也会插上一两句,有时还会爽朗地大笑!
我得承认:我不常看到这样的约翰!
约翰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要不就是面对被害人(有时甚至已成了尸体或尸块),要不就是面对加害人和罪犯,更常面对的则是苏格兰场的那些人。所以我几乎很少有机会看到约翰与平常人的相处。
——不在我身边的约翰会是什么样的?
光是这点,就已经十足地勾起了我的好奇心!于是,我看着约翰,看着他温暖美丽的湛蓝双眸、看着他浅金色的头发随着他的笑容起伏,如风动涟漪。
我专注地看着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视线被相拥跳舞的人们阻断了几次。约翰偶尔也会朝我这边看来,如果我们的视线有幸相遇时,他会丢给我一个要我回座的眼神;我朝他皱皱眉,他则会摇摇头牵起一抹很特别的笑——我至今还没见过约翰也对其他人这样笑!
弓在弦上不止,我的思绪也没停过。
我突然想到,将来的哪一天,也许我还会被约翰邀请来参加这样的聚会,而约翰还会是整场聚会的焦点,因为,那将是约翰自己订婚或结婚的场合!
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约翰的笑容无疑地会帮助他找到合适的伴侣,而后约翰就会像那天在土耳其浴场所展现的,是个称职的好父亲。不止如此,他的好个性以及高明的医术,还会让他所从事的医疗事业蒸蒸日上。就像所有幸福家庭的男主人一般,在约翰每天的劳累之后,会有甜美的妻儿在他身边带给他最舒适的抚慰!
我这样想着,几乎看见了约翰双手抱着妻儿,笑得如此欢悦!
真的,我为眼前的画面感到开心,因为约翰值得如此的生活!
可我……不知为何,这个画面也让我的呼吸为之一窒!
帮我把思绪拉回现实的,是突如其来的掌声,而我一时并不知道这掌声是为了我刚刚无意识地即兴演出。我朝约翰的方向望去,发现他正看着我,而我在那瞬间惊觉:约翰不会永远住在贝克街的公寓、约翰也不会永远在我身边跟着我东奔西走!……而这想法,莫名地让我感到相当不舒服!
约翰是值得拥有世间上一切美好的!——我再次对自己强调!
于是,我深吸了一口气,朝约翰笑了笑!
宴会稍晚的时候,安东恩先生带着数据依约前来。在我们谈话的过程中,比起安东恩先生现场指定曲子给我,约翰的一个动作更引起我的注意——那是约翰走过来加入谈话的时候,他没有选择坐在长沙发上,而是挤在我那张单人沙发的扶手上!在我个人看来,约翰的这个动作,在公开场合里是不甚礼貌的,也相当不符合约翰有礼的个性。可是约翰却仿若没察觉,径自单腿侧坐着,右手臂还随意地搁在沙发靠背的顶端。
面对我询问的眼神,约翰并没有说什么,只迅速地朝我一笑。可是约翰的眼神却警惕地看着安东恩先生。乍看之下,那种眼神真仿若是猎食动物在其势力范围受到挑战时的不悦与警备,更仿若是向着对手宣示捕获物的所有权一般!
我对自己观察所得到的结论感到挫败!
因为这实在是说不通!——除非,约翰把我划分归类为他的所有物!
我摇了摇头,暗叹这些天来我的判断力真的有问题!
? ? ?
我受伤的第六天,我已经有点习惯伤口的疼痛了,不过约翰对于让我按时换药这件事很坚持,对待我的伤口也非常谨慎!比方说那天下午我们出门去听音乐会的时候,约翰都会尽可能地走在我的左边,凡是需要走路的场合,约翰都会抓起我的手,让我挽在他的胳膊上。
老实说,这感觉……还真有点怪!
奇特的是,在我起初小小的吃惊之余,竟然也还不讨厌!事实上到了后来,当我察觉约翰的温度在寒冷的空气里显得特别温暖之后,我甚至还有些喜欢约翰这样的小心翼翼!
几个月前,当我邀请约翰跟我一起听音乐会时,我想约翰应该还不讨厌古典乐,因为在我真正让小提琴发出合于约翰标准的「悦耳动听」的声音时,约翰可是一句话都没抱怨过,而且还会闭着眼睛发出满足的微笑!但我还是不确定长达几个小时的演奏会,是否会让约翰觉得枯燥乏味而想要离席!
结果,约翰的反应大大地超乎了我的预期,整场演奏中他似乎也很享受,只有后半场中间他打起了瞌睡,但也还是强撑着听完了演奏会!(根据约翰自己的解释,是因为他白天晚上都得关注我这个「非常不遵医嘱」的病人才会这样没精神!)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因为边说音乐会很棒又边打哈欠的约翰听起来很没说服力!
我看着约翰带着微笑的和善眼神,我突然意识到:约翰所做的这种种,完全是为了我!谁会日夜颠倒三更半夜不睡觉?谁会反其道而行地往事故现场冲?谁会在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尸体周围打转?谁又会在文笔被嫌得一无是处的情况下还忠实地记录每一件办案?谁会对一个总是说自己逻辑错误的反社会份子提供建议和看法?
没有!世界上不会有这种人!就连我自己也做不到!
但约翰?华生做到了!而且他还愿意待在我身边!
为什么我没有好好想过这些事?糟糕的是,当我开始了解这些事情的时候,我发现我已经或多或少地习惯了约翰的陪伴,而且还开始觉得这样的陪伴堪称得上是一件让人欣喜的事情!——只不过,我却明白这个认知还伴随着另一个迟早得面对的现实:那就是约翰会成家立业,他会有他自己的生活!所以我,绝对不能让自己习惯于这样的陪伴!
? ? ?
? 哈德森太太
六天?还是一个星期?我不知道自己被抓来多久了,但对于我这样一个年过半百的女性来说,这可真不是一趟愉快的旅程!我恢复意识的时候,感觉到自己是在高速行驶的列车上,我以为中途应该会有停靠站的,但列车一次也没停下来过!
等列车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有两个人很不耐烦地拖着我走,最后大概是嫌我动作太慢了,他们干脆把遮住我眼睛的布给拿了下来!这个动作让我心里凉了半截,我很不争气地想着电视剧里的情节,猜测着:他们既然不避讳让我看到长相,那不就表示他们没打算让我活着回去了?这想法让我心里一阵发毛!
走在我前面的还有另外两个人,他们用英、法语夹杂地交谈着,在每次提到夏洛克的名字时,语气总显得特别不同。
我匆匆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发现我正经过一个狭长甬道型的密闭室。密闭室的金属地板满布细小的圆孔,天花板上有类似温室里洒水的管线,而一边墙壁的上半段则是强化玻璃,玻璃肮脏不堪,到处沾染了暗色的痕迹,有的还生了绿霉!室内的昏暗与臭味给了我很不好的联想,我想到战时欧陆那恶名昭彰的奥许维次集中营以及那坑杀数百万人的毒气室!
而后,他们带着我走到了一个类似洞窟的入口,经过一段曲折的窄路后,我的眼睛突然被强射而来的明亮光线所刺激,等我双眼适应强光后,我几乎对眼前所见感到难以置信!
——我居然看到了一座雄伟的希腊神殿!
巨型的圆柱、精美的浮雕、还有刻着神喻图示的三角墙!
我的上帝!我这是、被绑架到了哪里啊?我还在亲爱的祖国吗?
如果这是观光旅行的话,我大概会对眼前这华丽的景象赞叹不已!但作为一个被绑架的人质,尤其是当双手也被雕花的华丽手环铐住时,我实在没那个心情欣赏!再说镶嵌在手环上的链子很长、很重,即便是拖着走都要耗去极大的体力,他们这样对待一个老人家实在太不人道了!
我开始担心,我等不到那二个年轻人找到我了!
? ? ?
? 约翰?华生
一早我醒来的时候,夏洛克已不知从哪弄来了地铁以及火车干线的设计图!一张张的摹本就这么摊开在客厅的地板上,而夏洛克就趴在那些图上不知正拼凑些什么!那些分不清是那个年代的路线图,纵横交错着直看得我头发晕,可夏洛克却聚精会神地研究着,眼睛还闪闪发着光,脸上也不时有着惊喜的神情!
坦白说,这些天来拜雷斯垂德的那篇关于「福尔摩斯先生无预警遭受袭击」的官方发言,客厅里早已堆满了各界的慰问信函及礼品;再加上网络的发达,不单是夏洛克的,就连我的部落格也都充满了关心的留言!——我觉得,我愈来愈能了解迈克罗夫特他担忧夏洛克太出名的心情了!这几天,若不是有迈克罗夫特的协助,我还真难想象要如何才能检查完这些来路不明的信函!
我看到夏洛克这样专注,心想他大概也顾不上说话了,而这,也代表着我别想拿「小小微不足道」的换药为借口打扰他了!谁知,正当我安份地走到餐桌前享用我的早餐时,夏洛克却突然开口问我:「约翰,你认为尚?安东恩先生怎么样?」
尚?安东恩?我猛然听到这个名字,心里是很不痛快的!打从我一早进入客厅到现在,夏洛克连「早安」都没跟我说一声呢,而他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问起安东恩先生!老实说,自从上次在宴会里看见这位安东恩先生毫不避讳地向夏洛克示好后,我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这个人的名字!不过对于夏洛克的问话,我仍是尽可能不带一丁点私人偏见地回答:「谈吐温文,行止合宜。」
「还有呢?」夏洛克问。
「嗯,行动敏捷,做事很有条理,年轻多金,风流倜傥……。」我还没说完,便被夏洛克不耐烦地打断了。
「约翰,」夏洛克瞪了我一眼,说:「我是问你,你有没有觉得他有哪里特别与众不同?」
我简直有点不受控制地火大,冲口说出:「特别?这你应该知道得很清楚!他这么积极主动,他对你简直是疯狂地迷恋甚且还付诸行动!」
我的怒气让我和夏洛克彼此都吓了一跳!我看见夏洛克维持着跪坐的姿势,既诧异又疑惑地望着我;而我,在他的注视下仓皇奔回自己的卧室!
我用力地踏着地板,好像连地板都惹到了我似的!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沮丧又生气!我在床边呆坐着,试着缓和心境,也试着把刚刚的事情从头到尾再想一遍!
我应该知道夏洛克会这么问,一定是因为案情需要;但是,夏洛克的问法,却让我莫名地恼火!因为我本来就不想提起尚?安东恩这个人,却偏偏要在这个话题上打转!我每给一句赞美,就好像是对着那些自己没有的东西认输一次,而这感觉真是遭透了,就彷佛我跟安东恩先生相比,没一样赢得过他的!我都已经给了这么多赞美的词汇,而夏洛克还要逼问我他哪里特别!
我想到这里,我突然傻了!——喔!老天!
这焦虑的情绪、这没来由的冲动、这不理性的厌恶!——莫非我是在嫉妒!
——上帝!难道,我真的、爱上了夏洛克?
不不不!这怎么可能!我还在追莎拉呢!我还一心想把她弄上床!
夏洛克……他可是,与工作结了婚啊!
可他……亲起来,出乎想象地美好!
天!我想到哪里去了!但这就是不对劲的地方!夏洛克自始至终都没有表达过他对那天晚上那个吻的看法!难道他真的把那个吻当成逢场作戏?那第二个吻又该怎么解释?还是说他对亲吻一点感觉也没有?那这不就表示,他对我这个人完全没感觉?若情况当真如此,还真教人沮丧啊!
我的脑袋一片混乱!更糟的是,我那混乱的脑袋里此刻正充满了各种面貌的夏洛克,以及他那因吻而红润的唇!
该跟夏洛克谈谈吗?还是等情况更明朗一点?或者是等我自己的感觉更确定一点?我迷惑了!
等我再次下楼回到客厅时,已过了一个多小时,而夏洛克正坐在长沙发里,身旁放着我的医药箱。他手里拿着纱布,眼神却似穿透纱布在思索别的事情,以致于他发现我时显得有点吃惊。
「为什么不叫我?」我问,伸手去拿夏洛克手中的纱布。
「这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夏洛克说着,连带缩回了手。
我有些讶异地看着他,对他说:「这是医生的职责。」我又伸出手,但他仍是不肯把纱布给我。
「夏洛克,」我带着歉意地说:「如果是为了刚刚的事情,我为我的态度道歉,但是你不用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夏洛克却说:「虽然我唯一能想到的解释可能不适用在你刚刚的行为上,但我并没有生气。我只是纯粹认为换药这种事我可以自己来。」
我听到夏洛克已经帮我的行为举止作了个分析,我不禁脸上一热!我不知道他推出来的解释是否如同我给予自己的一样叫做「嫉妒」。
「不管如何,作为道歉,换药还是让我来吧?」我说。
我执意接过夏洛克手上的纱布时,他也不再坚持,却给了我一个微笑——一个让我舍不得看到的、很类似那个宴会里他拉完小提琴后所露出的笑容!
我让夏洛克躺下以便处理那些沾黏在伤口上的渗血和纱布。我不禁好笑地想着:这要是放任夏洛克自己处理的话,他搞不好会没什么耐心地不顾疼痛硬扯下。尽管我放轻了手上的动作,但我知道不管再怎么轻,当纱布撕离伤口时都不可能不痛的!而且我的动作愈慢,也就愈延长了夏洛克的痛楚!
出于多年行医的习性,我抬头对他说:「夏洛克,再忍一会儿。」
可就在这时,那闪现在夏洛克脸上的表情,让我瞬间说不出话来!
夏洛克侧过了头,双眼迷蒙地看着远方,而他双唇微分,似乎就在疼痛的瞬间,硬是把思考、声音和呼吸都压了下来!
我……发现夏洛克的这个表情真是让我心疼!
却也同时,让我……心动、情动!
? ? ?
? 乔?雷斯垂德
从第一次的震惊到现在的习以为常,这已经不知是第几次我匆匆放下了手边的要务,钻进这台豪华的车里会见国家级的重要「长官」!但今天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那个让人头疼的夏洛克的、也一样让人头疼的兄长——迈克罗夫特,头靠着后车座椅睡着了!
三十分钟前,迈克罗夫特还在电话里轻松地说他已经说服首相「默许」这次的「米契尔」计划;三十分钟后的现在,他居然便沉沉睡去!我不难想象这阵子他为了这个「米契尔」计划到底有多累了!虽然我还不知道计划的明确内容,但是我从他电话中的愉快声调推论,他一定已经争取到了可以支持夏洛克的空间!
我拿起杯架上的咖啡浅啜了一口,再看看毫无醒转迹象的迈克罗夫特,心想:福尔摩斯兄弟这种在必要时卯起来执着的劲儿还真是如出一辙!
现在想想,夏洛克初出茅庐的时候才二十四岁,虽然他的个性常让我发火,但不可否认地,他的才华与不畏权势的傲骨又让我爱惜!要说打击犯罪,我可是比他早入行多年,也因此我知道单枪匹马的挑衅罪犯有多危险!也就是在那时,我认识了迈克罗夫特,知道了在这个世上还有个比我更烦恼这「初生之犊」的人!
我记得很清楚,那是在十一月的一个晚上,我因为固守工作岗位而失去了我妻子的心,我与妻子吵得不可开交,沿着泰晤士河边走边发着酒疯。通常在这种情况下,人们多半会对个醉鬼避而远之,可迈克罗夫特却偏偏不识相地在这个时候叫我出任务!当然,我那时还不知道迈克罗夫特是什么人,而且我那几天请了假根本不用值勤!
回想起来,那天晚上,迈克罗夫特根本没有用长官的身份施压,但喝醉的我一点理智也没有。我一听到他的自我介绍后,跟着就想到我为国家奉献的忠诚却换来妻离子散;我又悲伤又愤怒,结结实实地给了他一拳,然后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似地硬把他往河里推!迈克罗夫特很快地爬起来,全身冻得发抖,身上似乎还有些撞伤,手脚的动作变得不是很灵光,但他却纠缠着要我立即搜索几个心照不宣的毒窟,并且毫发无伤地带回夏洛克!
我事后才了解迈克罗夫特的崇高地位,以及他不能自己出手的原因。因为迈克罗夫特在某些方面代表着皇室,而他如果动手了无疑会暴露有皇族成员涉案。而他事先并不知道夏洛克是这宗毒品交易案里头,那些无辜枉死的受害者家属委托人!
大概就是从那次以后,迈克罗夫特的人身防护以及对夏洛克的「保护」变得更为严密了吧!
认识迈克罗夫特的这么多年来,我从来也没见他把对夏洛克的担心挂在嘴上;相反的,每回看他去见夏洛克前总是皱着眉,一付非常不情愿地样子!但曾经有一次,我在跨区的警政会议中听到他不冷不笑地对着几个目中无人的新任督察嘲讽说:「很不巧,我可不是你们声称的『可以随便謼弄』的长官!而且为了各位的将来着想,我建议你们最好别真的做出什么『阴掉』那位私家咨询侦探的行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