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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Nilwhere 当前章节:15356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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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洛克?福尔摩斯

我醒来的时候,觉得全身都很冷。从我脚底不断涨上来的水,冰冷得让我直发抖。很快地,我便意识到情况不太妙。我开始有失温的现象,感觉与痛觉都变得有点迟缓,而渐渐地,我的注意力也变得不太能够集中!我不怀疑迈克罗夫特正在用最快的速度找我,只是我迅速下滑的体温极有理由让我相信:在水淹过我的口鼻之前,我就会先丧失意识了!

我想要让身体暖和一些,所以我试着运动我的双脚,但是水中的铅球实在是太重了,取暖的作用没发挥,倒是让我身上的伤口刺痛了起来!

——夏洛克!你这样伤口会裂开的!

啊!我想到喜欢抱我的约翰,那三不五时的叮咛和小心对待的模样!

——夏洛克!查案固然要紧,三餐也要吃!你不是餐风饮露的精灵!

我想到喜欢吻我的约翰,总唠叨着要我注意饮食,但我一次也没有听过!

——夏洛克!不?准?撇?开?我!

我突然觉得眼睛有点刺痛、喉中一阵哽咽!我不明白这种挥之不去、沈甸甸压在胸口的是什么情绪,但是我害怕:要是让约翰看到我这个模样,他会怎么想!要是约翰赶过来的时候,发现我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那约翰会有多难受!

在我的想象里,我似乎开始剧烈挣扎了起来,但我不确定我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做,因为我的体温比刚刚更低了,连意识开始游离起来!我都怀疑我是不是看到了约翰的笑容……像今天稍早的时候,他气喘吁吁地从诊所跑出来……飞给我一个吻……他灿烂的笑容教我头晕目眩!

上帝!……我……我想……想他!

……约翰!

   ? ? 第八号 ?      ?

(本篇所牵涉到的史实、现实、真实、理论,就请当作是架空的吧!一切,都只是基于少量事实的虚幻故事~~)

? 约翰?华生

直升机上的每一秒都慢得像永恒!我忍不住问迈克罗夫特:「我们来得及的吧?」其实我的本意也不是真的想要迈克罗夫特的回答,实在是因为再不转移注意力的话,我真怕我自己会发疯!只是我没想到,向来天下无难事的迈克罗夫特在听到我的问话后,居然会露出了一个不知如何回答的表情!在那一刻,我真希望,就算是善意的谎言也好,迈克罗夫特可以给我一个肯定的答案!

「约翰……。」迈克罗夫特开口了,脸上的笑容有点勉强。他说:「刚刚那段影片里,夏洛克还留下了一些讯息……。」他不自在地用食指敲了敲伞柄。

「是什么?」虽然我的确这么问了,可我清楚:我其实并不想知道答案!

雷斯垂德看了看迈克罗夫特,帮着把话接下去。「夏洛克穿插说了一些关键词。中心位置帕丁顿。泰晤士河北岸:堤防、纪念碑站,南岸:滑铁卢、伦敦桥站。详查安东恩身份。线索在防空特务密案……。」

我感到冷空气一阵阵从肺里刷过!夏洛克怎么可能会这么说!他从来就不肯轻易透露还在调查中的事件!他揭谜底时从来都喜欢戏剧化地给人惊喜!打从我们开始调查这案子以来,他一次也没说过他发现了些什么端倪!而现在,为什么这些带着猜测色彩的东西会被说了出来?为什么这些话听起来会这么像是在交待遗言?

「等等!」我打断了雷斯垂德的话。「雷斯垂德!你们是什么意思?」我问:「你们……是要告诉我……我们根本来不及?」

雷斯垂德与迈克罗夫特两人不约而同地沉着脸静默了。

上帝啊!我知道罗布南根本没打算让夏洛克活着!我也知道他把夏洛克的嘴封住,目的就是让夏洛克没有任何挣扎侥幸的机会!我也知道在夏洛克的上方还有一个通着电的电击器!但是我怎么能、怎么能去想夏洛克所受的苦,以及夏洛克在承受这些痛苦以后竟然没有任何一线生机!

「还有多久?我是说,距罗布南声明的半小时还有多久的时间?」我问,声音僵硬得像机械!

「二分十秒。」迈克罗夫特一脸的惨白!

? ? ?

当我们的直升机抵达那座荒废的净水厂时,时间已经过了五分钟!先锋小队比我们早几分钟到达,而他们为了争取时间而炸掉了整面墙!我迫不及待地从机上跳下,一路跌跌撞撞地狂奔!——五分钟!我有多么害怕这五分钟就是我与夏洛克的天人永别!

我到的时候,现场的人事物彷佛都静止了,没有人为了急救这件事在奔跑,只有警车和救护车顶的警示灯还兀自旋转闪烁!我的两条腿都软了!我太清楚在案发现场,医护人员这样松散的情形代表着什么!

已经……来晚了吗?……夏洛克!……夏洛克!

我在心底呼唤这个名字的主人,可我几乎无力再往前走去!

人们让开了一条路给我,但是我没有看到夏洛克!

雷斯垂德和迈克罗夫特也跟着跑来了,而且马上就有人向迈克罗夫特报告:「前锋小队冲进来时已经没有看到半个人。目前已经对整个厂区展开搜索和进行净空!」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了!不管是溺水还是失温,夏洛克都需要急救的呀!再继续这么拖下去的话……我不敢想、我不能相信、我无法接受!

半小时后,我们在夏洛克行踪成谜的状况下,不得已离开了净水厂。

「约翰,」回到直升机上时,迈克罗夫特对我说:「如果你今晚不想回贝克街的话,我可以安排……。」

「不!谢谢!」我断然拒绝了迈克罗夫特的好意。我怎么能不回去!说不定夏洛克正在贝克街的公寓里等我,见我回来便从计算机前抬起头,用他那一贯的傲然神情说:喔,约翰,这点锁炼怎么可能困得住我!

迈克罗夫特紧锁着眉头看着我,说:「约翰,你得了解,米契尔计划不能终止,……无论夏洛克是生、是死。」

我眼眶微湿,点了点头。

? ? ?

我抱着希望,一路跑向贝克街的公寓,可是我远远就看见楼层里面没有透出任何一点光亮!——不!没有灯光也不能说明夏洛克没回来!我鼓励着自己往前走。就这样,我的心反反复覆在失望与希望中挣扎,从口袋中取出钥匙的那一瞬间我真的犹豫了!

「华生医生!你可终于回来了!」一个少年冲出来抓住了我的外套!

「谁?」我有点吃惊,本能地挌开少年的手!

「是我!贝克街小队的维金斯!」

「维金斯?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福尔摩斯先生……!」

我一听到夏洛克的名字,激动地捉住那孩子!「你见过他?他在哪里?」

「嘘!」维金斯拼命地打手势,要我别发出那么大的声音!「快点跟我来!」

? ? ?

我边跟着维金斯跑,边问他:「夏……福尔摩斯还好吗?你怎么发现他的?」

「说实在的,医生,我不知道!福尔摩斯先生全身都是冰冷的!我们叫了他好多次,他都没有回应!」

「我们?」我心中警铃大作,问:「其它还有些什么人?」

「只有唐,就是之前跟您提过的贝克街小队长。刚才就是他把福尔摩斯先生带到我那边的。我看到唐时也很讶异,但我急着来求救,所以详细的情形我还没问他!」

这么说,夏洛克他还活着了!神哪!在这一刻,我的心里充满了感激!

维金斯带着我来到一条窄巷后,便钻进一座半颓圮的公寓。公寓里头很黑,各种让人不悦的陈腐臭味扑鼻而来。我们往二楼走廊的尽头走去,快走到最后一间时,维金斯突然停了下来。他说:「奇怪,我记得我有用木箱子挡在门口的。」

我听维金斯这么说,深恐事情有变,当下立即取出手枪,并要求维金斯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我谨慎却没有迟疑地往门边移动,我无法再次承受夏洛克从我的眼前消失!

我举着枪贴近门,撬开一点缝,而里头传来很轻的说话声。

「请放开……!」那接近气音的声音,低沈、微弱而沙哑!可,却让人感到如此宽慰!——天哪!是夏洛克的声音!

「您不能这般激动!……唉,福尔摩斯先生!」一阵杂乱的声音过后,屋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我再也按耐不住,一脚将门踹开!而斗室里并没有什么凶神恶煞,有的却是这个案件的委托人——尚?安东恩先生!

他坐在床缘把夏洛克抱坐在他腿上!他把夏洛克圈在怀里裹着同一张毛毯!他抚着夏洛克的脸颊用嘴喂夏洛克水!

这一幕——如果,你看到这一幕;如果,你看到自己喜欢的人被人这样对待,你都不觉得生气,你别告诉我你是个男人!

「放开他。」我说。我几乎无法克制地要把枪往安东恩头上瞄去!

「啊!华生医生!」安东恩说:「见到你真是太好了!福尔摩斯先生刚醒来又晕过去了!我还真不知怎样才是正确的失温急救呢!我想你可以告诉我!」

「我看不必了!」我满肚子火!我的怒气不受控制!难道我还必须跟一个趁着夏洛克没有意识时轻薄他的人道谢?「安东恩先生,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有必要帮夏洛克做个检查!」我说着,便要伸手接过夏洛克!

可是安东恩先生却抱紧了夏洛克说:「华生医生,我恐怕你现在抽走毯子的话,会让我很尴尬的!」他说着,看了一眼堆在旁边的衣物!

我简直怒不可抑,我瞪着安东恩,我真想拿枪顶着他的头!我们两人都没说话!而他怀中的夏洛克却在此时发出了一声细微到几乎不可闻的声音:「……约翰……。」

我全身都因为夏洛克这样的低唤而震了一下!我以为他醒了,但事实上却没有!我有再多的怒气,到此时都只剩下了对夏洛克的心疼!——我要带夏洛克回家!

而安东恩,我不知道他是抱持着什么样的想法来救夏洛克的,但他此刻盯着夏洛克的眼神分明饱含着欲望!

夏洛克苍白的脸容、如卷发一样湿润的眼睫、半敞低喃着的双唇……混和成一种极致的吸引力与媚惑!

我脱下自己的外套,没打算再和安东恩先生纠缠下去!

——毛毯,我可以留给安东恩,但是夏洛克,我要带走!

? ? ?

? 乔?雷斯垂德

迈克罗夫特完全没有休息,公文卷宗批完了一迭又一迭,待办事项解决完了一件又一件!虽然我知道他已经到了某种体力透支的状态,但我还是没出声阻止他。我甚至倒了两杯威士忌,坐在他对面开始跟他讨论夏洛克提到的那些关键词。

我虽然不曾亲身经历过至亲的失踪,但多年的警务工作多少让我体认这对家属而言会有多煎熬!迈克罗夫特的反应算是温和的了,至少在表面上他还维持着他那强大的政府运作功能。但他这样把什么都憋在心里的个性,实在让我很担心。我当然不能期望他跟我哭诉,可我真的很希望他能对我诉诉苦,随便说些什么都好,甚至发发脾气更好!

可困难点在于,我该如何才能跟一个在各方面都比自己优秀的人说:「别闷在心里!」或是「我在你身边!」把这些话对着迈克罗夫特说,感觉就像是开了一张空头支票般。我倾听与否都不能解决问题,而谁又能保证我在下一个任务中还能生还着回到他身边?

迈克罗夫特完全没察觉我纠结的心思,仍专注在夏洛克所留下的那些关键词上。他说:「我想夏洛克的意思,是要告诉我们敌方腹地的中心位置是在帕丁顿车站正下方。」

我啜了一口酒,顺着迈克罗夫特的话问:「但为什么偏偏挑帕丁顿站?」

「因为严格来讲,帕丁顿站是由三个独立的车站所组成的,它拥有比一般车站更为复杂而坚固的人工地底结构。如果要在最少的人、物力以及最短的工期之下完成腹地的建设,那么,最好的方法就是充分利用原本已经有的资源和地底空间。」

「这么说来,爆炸遗留的坑洞、废弃的防空要塞、早期的铁路网等等,都是很好的可用资源了。」我渐渐有些了解。「还有,在0五年的地铁炸弹案中,帕丁顿站也曾经受到波及。站在敌方的角度来看,这无异也算是现成开凿好的工程。」

「是的。得天独厚又同时具备这几项要件的,就只有帕丁顿车站。」迈克罗夫特说:「除此之外,它还曾是大都会铁路与大西部铁路的郊区路线;更深层则是现在的贝克鲁线。它周围早就有开拓完成但却废弃不用的路线,而它既不缺乏重型机具,废弃的铁路网与列车又能够使用,这样的地底空间和物资如果能善加规划与经营,那么,其所建立起来的腹地不仅仅是非常广大,简直就可以称得上是四通八达了!」

「嗯。」我表示赞同,可还是有所疑问。「但防空洞的事怎么说?我不记得在那附近有防空洞。」

「关于这点,确实是曾经有过的。只因为那些防空洞涉及到一些不光彩的事件,并且导致了重要情报人员的伤亡,所以被列为机密档案,一般人是无从得知的,而防空洞也被列入军方财产,没有人可以进入。」迈克罗夫特说。

「就算如此,也应该没有理由可以瞒得过整个国家的情报单位吧?」我说。

「所以啦,军情六处那边有内贼是确切无误的。而且可能就是夏洛克所暗示的,是防空洞密档的涉案人员!」迈克罗夫特说。

「已锁定在军情六处?你调查过了?」我开始有点忧心,我问迈克罗夫特:「要瞒天过海到这个程度,对方的官阶应该不低吧?……至少也得跟你一样,但这样的人屈指可数!所以,若是你摆明了立场的话,就等于是宣告你挡了对方的路。也就是说,迈,你的处境并不安全,是吧?」

迈克罗夫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一双透露着疲累的眼睛闪着光辉看着我。「乔……我知道这有点危险,但是我不能……让夏洛克的苦白受了!」

我听得分明!迈克罗夫特的言下之意不外就是:为了完成米契尔计划,即使是要他赌上性命,他也在所不惜!我多想跟他说,让我在他身边加强人手。或者,让我加派警力来巡逻。但是这些事情,以他的身份,他自己就可以做得到,而且还可以比我做得更好!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沮丧过,我觉得自己是如此无能!我站了起来,既羞愧,却又更想守护他!我想跟他说:至少,让我待在你身边!

「乔?」迈克罗夫特的双手交握着放在办公桌上,望着我的神情有点紧张。我想迈克罗夫特大概是认为我正为了他故意挑衅那个内贼而生气。

事实上,我的确是为他的奋不顾身而生气,但我对我们之间的能力差异更生气!面对一个几近全能的情人,不管是支持他还是守护他,我都需要更多的勇气!而此刻的我,更需要出去透透气!

「乔!我……!」迈克罗夫特显得比刚刚更紧张,甚至都打算站起来了!但他随即又坐定在椅子上,故作不在意地说:「已经那么晚了,你要离开了吗?」

其实,迈克罗夫特也没做什么,他不过就是勉强自己笑了一下。但奇怪的是,我就是会从他这样勉强又带着不安的笑容里,感觉到自己是个欺侮他的大坏蛋!我烦躁地隔着办公桌揪住他的衣领,一言不发地吻上他!

「谁说要离开你来着?我是想拜托你,让我留在你身边!」

他睁大着眼睛看我。「乔?你没有生我的气?」

「有啊!我当然生气!气你什么事都处理好好的!气你一点也不给我发挥的空间!」

「乔……。」他抓着我,手在我背后写字!

——需要你!

「什么?」

他再写了一次!

——我,需要,你!

天!别告诉我,当你的情人(尤其是万能得像天神的那一种)在你面前展现出依赖你的一面时,你不会犯傻似地想要紧紧搂住他!就算下一刻你将面对的是惊涛骇浪,在这一秒,你也只会想着倾尽全力去安抚他!

威士忌没让我醉,让我醉的是迈克罗夫特!而他身上的领带、背心、衬衫,真是太多余了!

更多余的是他的行动电话!居然在这个时候响了!然后我看到他整个人震了一下,似乎是楞住了,然后是一脸接近喜极而泣的表情说:「谢谢你!约翰!」

电话挂断后,他用双手攀住我的脖颈,好半晌没说话。当然,他没哭!

「迈?」我问。

「夏洛克没事!」迈克罗夫特说:「约翰把夏洛克平安带回家了!」

我看不到迈克罗夫特的脸,但我可以感觉到他笑了,他指尖传来的轻颤扰动了我的心湖!

「你这叫人担心的家伙!」我抱紧他,他却摸索着拿起了行动电话。

「你做什么?」我问他。

「刚刚忘了问详情。」他说。

「明天再问。」我抽走他的电话,说:「他们应该很忙。」

他楞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起来。「你是说,跟我们一样?」

「你说呢?我的长官!」我吻他。

? ? ?

? 约翰?华生

别问我是怎么把夏洛克一路抱到出租车上,再从出租车上抱回贝克街公寓的。就算夏洛克比同年龄的男子还轻,可抱起来也不能说是不费力。但就像在战场上一样,战友再壮硕,当他受伤时你还是得扛。更何况现在是抱个我愿意以性命作交换的夏洛克!再加上我还受了安东恩先生的刺激,肾上腺素可是非常良好地作用着呢!

我尽量把屋里弄得暖和些,因为夏洛克的体温仍旧相当低。夏洛克的呼吸很浅,脉搏也很微弱,但勉强可以维持身体机能,所以我并不排除在我之前已经有人对他做过心肺复苏术之类的急救。我本来应该对施予急救之人心怀感激的,但我一想到做这件事的人可能是安东恩先生,我就不禁满怀忿慲!

我想到他亲吻夏洛克时的表情,我根本无法说服自己:那只是个灌入温水的急救措施!而且夏洛克身上什么都没穿,安东恩估计也是如此!我一想到此,我简直气到要发疯!我生气安东恩在夏洛克不省人事的时候占夏洛克便宜!但我更气我自己!——夏洛克在无意识之中还叫着我的名字,而我却任由他人对夏洛克上下其手!这感觉就好像是我背叛了夏洛克的信任一样,教人既沮丧又难过!

我重新打理了夏洛克的伤。他胸口的灼伤以及腰腹的裂口让人心惊,铁链所造成手腕和脚踝的破皮让人心疼,而强行加诸于他身上的记号则让人心痛!

消毒、止血、疗伤。我用热毛巾擦去他身上的脏污,除去原本不属于他的任何东西!打破伤风、抽血留着送去化验。我在这些习以为常的医疗程序里,一次次地感受到自己心中的不舍,以及那一波波愈来愈强烈的、对夏洛克的占有欲!我想对那些伤害夏洛克的人还以颜色!我讨厌任何人碰触夏洛克!

我在夏洛克身边躺了下来,用力把他搂进怀里!我身上药物的副作用一直让我疼痛,但当我拥着夏洛克,知道我们两个都安全的在我们的小公寓里时,我感到无比地放松!我紧紧贴着他,心中清楚明白,这不仅仅只是为了安心或是单纯地想用身体温暖他。在与他紧密相契的此刻,我想传达的不是只有体温,更有我的自责、我的心疼、我说不出口的思慕与我的情念!

——夏洛克!我的夏洛克!我有多么害怕失去你!

——夏洛克!你属于我!你只能属于我!

我一遍又一遍地呼唤他的名字,告诉他我爱他!彷佛我来到他身边,就只为了发出这个音节、就只为了说这一句话!

? ? ?

? 夏洛克?福尔摩斯

我渐渐开始有了意识,我感到自己被一个温暖会动的东西所包围。我听到一种声音,但我不能明确分辨。我有点不安,因为这让我想起了安东恩先生!——我获救了吗?我没办法厘清发生了什么事,但我清楚记得:我看到的最后一张脸孔不是属于约翰的!

约翰!——他在哪里?

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挣扎或是发出声音。我的身体很沈、喉咙很不舒服,每个部分都像是自有主张似的完全不听命于我!

「夏洛克!是我,是约翰!没事了!我们到家了!」

一阵很轻、很轻的抚触顺过我的脸颊,一个很柔、很柔的温暖落在我的唇上。

——是约翰!

很奇特,约翰的声音,可以让我在一瞬间放松下来!

他抱着我的手臂收拢了。这时,我已能分辨,我方才所感觉到的「会动的东西」,是约翰起伏的胸膛。我疲累而疼痛的身体因为这样的温暖舒适而不想挪动分毫,而我的大脑也拒绝在这时候费力去运作。

「醒了吗?会觉得渴吗?」约翰说,手在我的背后轻抚着。

我还不明确知道约翰在问什么。我只想……等一下再想……。我根本不想动,眼皮也睁不开。可是约翰没等我回答,便已翻身覆在我上方,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水杯。

「唔……!」我随着约翰的动作突然从侧身变成仰躺,震得我的伤口有点疼痛,可是这并没有驱走我的睡意!

「夏洛克……水……?」约翰说。

我没有反应,约翰可能问了很多遍。我可以感觉,细微的水流,由他向我。

「够吗?」约翰问。约翰吻。如此反复三次。

「约翰……?」到这时,我终于有些清醒了,我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

「觉得好一点了吗?」

我吸进的空气里伴着约翰的气息!

「夏洛克……!」约翰的手撑着他自身一部份的重量,吐气的时候在我耳边唤我!

这时,我完全醒了!我吃惊地看着他!不仅仅是因为约翰的给水方式,还因为我发觉:抱着我的他跟我一样未着寸缕!而这真让我不知所措!

「约翰?」难道,我竟错漏了什么?

约翰没有回答我,但是他叫着我的名字!「夏洛克……!」

我有些困惑!这很不像约翰!他的神情里有怒火、有不安!他的双手比他的身体还烫!而他的眼神炽热过他的双手!我无法确定他现在这样的举动是否代表着他想要占有我,但他异常急躁、近似野蛮地索吻!

「约翰!」我不明白!约翰向来很温柔的,尤其是在我受伤的时候!

约翰不理我,手压上我胸膛时带来刺痛,而这,让我想到了罗布南!

「约翰!你究竟……!」

「夏洛克!你属于我!」约翰说。

「什么?」他的抚触让我招架不住!

「你属于我!夏洛克!谁都不能把你带走!」

我看着他,我突然明白了!是我的濒死状态吓到了约翰!是我在他心上留下了创伤!这让我觉得非常难受!「我很抱歉……约翰……!」

? ? ?

? 约翰?华生

老天!看看我都做了什么!被抓走的人是夏洛克,受伤刚醒的人也是夏洛克,结果,我让一个惊魂未定的病患跟我说抱歉!更糟的是,他似乎是下定了决心来满足我!他现在连闪躲的动作都压下了!

如果真要形容的话,我会说现在的夏洛克看上去真是可口极了!一脸的无辜迷茫、一脸的惊慌羞赧、一脸的真诚道歉、还有,那像是要弥补我似的「献身」!

是!我确实是昏了头!我是妒火中烧!我是渴望夏洛克!

但我还记得我爱他!所以这事只能两厢情愿!只能因爱而爱!没有其它!

「……约翰?」我突然停下了所有动作,这让他略显疑惑地看着我。

我侧躺回他身边,把他拉向我。「对不起!夏洛克!」

「为什么这么说?」他问。

我把他抱得更紧了!「等你状况好些,好吗?」

啊,这真要命!我已经很努力在忍耐了,而他仍然仰着可口的脸蛋问我!

「约翰,我的伤没什么……!」夏洛克说。

「我的意思是,等你准备好!」我忍耐着说:「这让你吃惊,不是吗?」

「我没问题。可是你不继续的话……!」我想,他想点明的是我的身体反应。

「别再说了!」我吻住他:「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看上去很诱人!」

他不说话了。但老天啊,这样的他比他喋喋不休时更让人心折!

「约翰,」隔了好半晌,夏洛克说:「迈克罗夫特有确实收到那些关键词吗?」

「有。」我有些不高兴,那些关键词现在想起来根本就像是遗言!「夏洛克,那时你想到了死亡,是吗?」

「我只是以防万一。这个组织为患匪浅,如果有了这些线索,就算我有什么不测……!」

我没让他继续说下去!像他这样优美的双唇,明明可以有更甜美的用途!为什么却老把什么万一、不测的挂在嘴上!

「可是约翰,」他气息不稳地说:「在那个时候……最后的那时候,我想到的是你!」

就算我的心筑有防御的铜墙铁壁,在这个瞬间,也会因为夏洛克这样的言语而坍毁!更何况我的心并没有那样的防御。我只能在心里叹息:夏洛克!你真的很能让我心疼啊!我搂紧了他!如果不是因为意识到他身上有伤,我真的很难控制此刻抱他的力量!

「在我醒来的时候也是一样。我希望第一眼看到的人,能是约翰你!」他说。

我整个人震了一下!我不难想象当夏洛克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安东恩先生怀里时是有多么的吃惊!我想到夏洛克对安东恩先生说的、那完全不具威胁性的一声:放开!

我的心整个揪痛了起来!我居然让夏洛克在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时候,单独一个人面对这样的情境!「对不起!夏洛克!」

「不!」他说:「约翰。当我再次醒来时,你已经在这里,而我,也在有你的贝克街公寓,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

夏洛克疲惫神情所衬托出的那微笑,看上去简直光彩夺目!却不知怎地,让我哽咽、让我觉得好舍不得!我真想现在就好好爱了他!

「夏洛克……你这傻瓜!」我说。「当然有比那更好的!」

他扬眉看着我,又是那副:哦,你敢说我的推理有错的表情!

我笑着亲他。「等你准备好……夏洛克……我会好好让你明白!」

听到我这么说的他,笑了起来!——让我恋、让我醉!

? ? ?

? 乔?雷斯垂德

隔天早上当我打开晨报的时候,报上赫然登了一则越狱逃犯惨死街头的消息,而那死亡的逃犯正是辛吉?罗布南!我把报纸拿给迈克罗夫特的时候,麦夫罗夫特瞄了几眼,然后哼了一声,说:「便宜他了!」

我笑他的小家子气,但他却认认真真地研究着我,说:「乔,我认为你也有必要注射追踪剂。虽然我这边的调动还要再七十二小时,但这七十二小时的变量太多了,而且夏洛克那边可能会提早先去救哈德森太太。」

我没有表示反对,因为我知道昨天他受了多少惊吓,而如果这能让他安心的话,装个追踪器也没什么不好。「好啊!」我说:「试试昂贵的尖端科技也不错!」

他一听我这么说,便马上拿了追踪器,推起我的袖子帮我注射!

我好笑地看着他积极的行动,享受着他对我的关心。「你不是说这玩意儿有时效?」我问他。

「我请人改了配方。效期可以长达一星期,但是相对的,注射完的前二个小时会很不舒服。」迈克罗夫特说完,专注而担心地看着我:「如何?很不舒服吗?」

确实很不舒服!这啥新科技?头涨痛得让我想吐!但我只对迈克罗夫特说了:「还可以忍受!但我想,你可以帮我轻松度过这二个小时!」

? ? ?

? 约翰?华生

我看了报纸上刊登的罗布南死讯,心中老觉得不痛快!「真太便宜他了!」

我把这则新闻指给夏洛克看时,夏洛克却笑着对我说:「约翰,别老是专注在不重要的事情上。我们应当注意的是,这幕后黑手的行动相当快速也相当残忍,凡是不听命令的,就会立刻被处理掉。这代表着,我们要抓住这幕后黑手,就得相当小心!」

「我专注在不重要的事情上?」我看向坐在床边读报的夏洛克,想着他那身睡袍底下多处缠绕的纱布和绷带。我带着怒气地抽走那份报纸。「你以为是谁害你差点溺死、冻死?你以为是谁害你到现在都还没恢复体力?你以为是谁害我……以为几乎要失去你!」

「约翰?」他抬头看我。

「你知不知道失去你的感觉有多恐怖!夏洛克!」

我一手拉着他的头发往下,跪在床边压着他一半的身子吻着,一手探过他睡袍往下游走。

「约……翰……!」他吸气!音调起伏得很动听!

「你……不是说……过……!」

我停了一下、笑了一下。

「我是说过等你准备好;但我没说过,不能摸你!」

? ? ?

午餐过后没多久,雷斯垂德便送来了追踪器。我看着雷斯垂德手里那号称新研发的注射型追踪器时,心中一点好感也没有。等我真的将那些绿色液体注入到静脉里时,我忍不住把情报部上上下下都骂了一遍!昨天我才吐得天昏暗地,今天这感觉又来一次!我不禁想:迈克罗夫特底下的那些情报菁英还真不是人干的!

问题是,这要怎么给夏洛克使用?夏洛克现在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合!

谁知,我才刚这么想,夏洛克就已经果断地插了针,然后一脸铁青地笔直坐在沙发上!有些时候,我真是对夏洛克这样不爱惜自己身体的行径感到火冒三丈!但是他现在已经切换进入「侦探办案模式」了!

「迈克罗夫特那边要多久?」夏洛克问。

「七十二小时。」雷斯垂德说。

「堤防、纪念碑、滑铁卢和伦敦桥站附近,还是没有发现什么线索吗?」

「完全都没有。没有易燃物、没有爆炸物、连可疑物都没有。」

「这真有点不太对劲。如果要一举重创伦敦的话,还有什么会比泰晤士河的河水更有效?又有什么会比这四个站更接近、更适合?」

「也许敌人觉得这些地方都有重兵驻守,所以放弃了。」雷斯垂德说。

「不可能!他们可是生物武器的专家!一定还有什么被忽略了!我会再去查!」夏洛克沈吟了一下,说:「那么探长,你那边多久可以好?我想有必要先救出哈德森太太!」

「三十个小时。」

「好。那三十个小时后,我们在帕丁顿站见。」夏洛克塞给雷斯垂德一张纸条,上面画着简单的路线图。「记住,要从这里进入!」

? ? ?

「现在,还有一点时间可以处理那个音乐系学生的事。」夏洛克边说边换上

外出服。「约翰!你要跟着来吗?」

「当然!不过,我得先去诊所看看那个急诊病人。夏洛克,你可以等我吗?」我说这话时,看到夏洛克的脸色黯淡了一下。我想,迈克罗夫特真的有遵守约定,他没告诉夏洛克我已经找过反情报组了。

我走到夏洛克面前看着他说:「等我,好吗?夏洛克,不会让你无聊的!我会传简讯给你!」我说着,按了一下行动电话上的传送键。

像是已猜到我的小把戏似的,夏洛克拿起了自己的行动电话。「你传的?」

「你打开看就知道了。」我笑。

夏洛克念着简讯:「十一点五十分。发讯人:约翰?华生。我决定从今天开始,每天传一封特别的简讯给你——夏洛克!这些简讯是关于你,也关于我。它们很平凡,但很重要。因为它们会告诉你,我有多爱你……。」他念到这里,声音小了起来。

「继续呀!」我催他。

他满脸通红。

「……你是夏洛克,是举世无双的咨询侦探,但你同时也是我……!」

他念不下去,但是我倒背如流!「是我最珍惜宝贵的人!我希望能跟你去任何地方!我希望你属于我!」

「约翰……!」

他紧抿着唇,低垂的眼眸隐藏了太多的情绪。但我想,他是感动的吧!

「你有二个半小时,医生。」他说。

我笑着上了楼。而等我从三楼卧室换好衣服下楼时,发现夏洛克站在二楼的门廊外等我。

「鲜奶没了。」他说。「而且,你可以开始想明天要给我的特别简讯了。」

呵!他这是什么样别扭的个性啊!担心我就说一声啊!我笑着,在我手能触及他时,拨了拨他的卷发,说:「别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

然后出乎我意料的,他伸手抱住了我!

在我印象中,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我无法克制,全身颤抖着拥吻他!

? ? ?

我到了诊所,直接走向地下室,开了杂物间的门,拖开一个放清洗床单和衣物的回收车,按下墙壁上的一个暗格,然后地面便开了个洞,而我朝着更幽暗的地底走去。这是一条我很熟悉的路,但不是在现实中的熟悉,而是在催眠的情境里。

我现在所知道的一切,都是根据反情报组重建给我的。但是迈克罗夫特也说了,这样的过程不能保证完全重建、完全有效和完全正确,最重要的是,如果被敌人发现了,我的生命会受到威胁。虽然我可以藉此散播假情报,但这也会导致我必须经历无数次的「被暗示」与「解开暗示」的反复过程,这对大脑的影响是无法评估的,也没办法保证暗示一定能解得开。

迈克罗夫特跟我解释的时候,我就明白这样的反间计很危险,而他也告诉我,在夏洛克的计划里本来就有安排这一环,只不过夏洛克是打算自己进行的。

当我把迈克罗夫特的话和夏洛克被绑架的这件事交相参照时,我的心中不禁升起一种可怕的猜测——说不定夏洛克是故意被绑走的!因为对方想吸收夏洛克的意图一直十分明显,而如果夏洛克愿意的话,他的确可以藉这个机会混入组织并且从中摧毁整个犯罪家族!人算不如天算的是,在这个过程里却出现了罗布南为一己私怨而违抗组织命令的意外!

我不懂这些聪明人的脑袋是怎么在那边推敲来算计去的,但是我知道,我无法承受看着夏洛克在我眼前死去!如果这件事一定非得做的话,那么,就由我来吧!

我走到一个空旷的地方,那虽然是在地底,但是灯光明亮。我站在那里,等着引路人。没等多久,便有一节列车开了过来,我上了车,下车之后便看到一座仿希腊式的神殿。我在神殿里前进的时候,隐隐约约彷佛听到了哈德森太太的声音,但是我依然装作两眼呆滞的样子。我被引到偏厅,并坐在那里接受六个人的询问。

「昨天为什么没来?」

「福尔摩斯出了事,我去帮忙救人。」

「人救到了吗?知道主谋者是谁吗?」

「救到了。绑人的是辛吉?罗布南,但他背后应该还另有主使者。」

「福尔摩斯对这件事怎么看?」

「他没特别说什么。但是对罗布南隔天就横死的事,认为是罗布南不服组织命令,所以被处理掉了。由此可见这主谋者相当谨慎,要抓很困难。」

「福尔摩斯的调查进行到什么地步了?」

「他认为帕丁顿站的底下另有文章,还有泰晤士河沿岸有四站很可疑。」

问我话的六个人争执了起来!「福尔摩斯这个人太危险了!」

「但如果可以让他为组织所用的话,想想看他可以为组织做出多少贡献!」

「这种人不可能轻易说服的!」「组织要吸收他简直太不明智了!」

「应该要赶快铲除后患才是!」

然后一个非常斯文悦耳的声音说:「那是因为你们没找到他的弱点!找到它、运用它!他就是你们的了!」

「约翰?华生,」那斯文悦耳的声音问我:「你昨天离开诊所到救夏洛克为止做了什么事?」

「我见了雷斯垂德探长。之后见了福尔摩斯的哥哥。」我说。

问我话的人又争执了起来!

「福尔摩斯的哥哥?」「军情五处的那个叛徒吗?」

「我真不明白组织为啥要费这么多劲!派人去把他们铲除不就一了百了!」

「大家别吵了。」那斯文悦耳的声音说:「约翰?华生!回去后,你便按照信上所写的时间,让福尔摩斯吃下信封里的这颗药,然后把他带到信纸上所交代的位置。你听清楚了吗?」

「清楚。」我回答。

「好了。你回去吧!」

? ? ?

伦敦的天气冷得要命,但是当我再次回到地面呼吸这冷空气时,我觉得这空气是如此清新甘甜!我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但我一想到刚刚只要稍有不慎就会惹来杀身之祸,我就不禁不寒而栗!

——再也见不到夏洛克的这个想法真的太可怕啦!

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我想要见夏洛克!我拦了出租车回贝克街。边爬楼梯边喊!「夏洛克!夏洛克!」

他慢吞吞地来开门时,我已经站在了门口!

「医生,你迟到了二十分……!」

我一把抓住他,压着他索吻。

有没有人说过:吻,是一种超级有效的特效药!专治各种心情急症!

? ? ?

午夜。钟响十二点。

我在亲吻中,让夏洛克服下了信中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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