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挨个送上礼物和祝福，又闹了一会儿，开始张罗着要寿星去餐厅那边切蛋糕。
程宝源一直缩在人群后，巴望着唐凌收的礼物多了，能把他这份忘了。
事与愿违，这是必然的。
唐凌和唐宁在阳台那边聊了几句后，转身慢慢走到程宝源身边，用肩膀撞了撞他。
“喂……”
“啊！”程宝源吓了一跳，看到来人是唐凌后，更紧张了，手指紧紧攥着那个绒布盒，用力到指尖发白。
唐凌的视线落到他手上，笑了笑，伸出手腕，道：“拿来吧。”
“……嗯？”程宝源看着他伸出来的拳头，没太弄懂。
“允许你亲手给我戴上。”唐凌的声音里透着股懒洋洋的傲慢。
“戴上……戴什么？”听唐凌那副笃定的语气，程宝源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听漏了什么地方。
唐凌轻微转动手腕，颐指气使地扬了下下巴。
程宝源眨眨眼睛，茫然。
真是反应迟钝，唐凌心里抱怨，不得不进一步提示道：“我的生日礼物啊！”
“啊！啊啊，哦！哦——生日礼物……”程宝源手忙脚乱地递过去盒子，唐凌刚要接，还没等接到，程宝源又把手臂收回来，结结巴巴道，“那个，我，我准备得比较匆忙……呃，礼物有点简单——肯定没法和你收到的其他礼物相比就是了——但是，但是希望你能别介意……”
“知道了，啰嗦。我又不差你一份礼物。就算你送的礼物很低档很垃圾，我也不会因此嫌弃你的，你不要瞎操心了。”
程宝源闻言松了口气，鼓起勇气把礼物递上，道：“那……给你……生日快乐。”
唐凌高兴地拿过礼物盒，掂了掂，按照手表的重量来说，这盒子好像有点偏轻。
难道程宝源送给自己的不是块手表吗？那这么大的盒子里装的会是什么呢？
唐凌在“回卧室偷偷打开只给自己看”和“现在立马打开四处炫耀一番”的选项中纠结片刻，到底压不住好奇心，打开了小绒布盒子。
他真的很期待看到这份程宝源准备很久，要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随着盒盖掀开，一小块白纸露了出来。
嗯？一张纸？好像还写了些字……
电光火石间，唐凌想到，这难道是一封——情书？
啧，这都什么时代了，还用手写情书，老子从高中起就是复制拷贝，一封Email全能搞定了。唐凌鄙夷地想。
不过，这种土里土气的事情，倒确实很像程宝源会做出来的。
唐凌脸颊微红，拿起盒子里被折了好几折的纸，展开，仔细阅读。
只见那张A4大小的复印纸上手写了这样几个大字：
【祝唐凌：
生日快乐！
友：程宝源】
生日快乐后面还画了一个简易的生日蛋糕，蛋糕上插着三根蜡烛。
……哦，原来只是一句生日祝词啊。
唐凌眨了眨眼，发现自己刚才想多了，但他还是把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程宝源的字挺漂亮，只是，唐凌看来看去，确定纸上除了这几个字和比拇指指甲盖面积大不了多少的简笔画外，其他一无所有。
唐凌思路卡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问：“这是？”
“呃……生日贺卡。”程宝源略带羞愧的低声接道。
生、日、贺、卡？
唐凌只觉眼角一阵抽搐，他把贺卡小心地拿在手里，低头继续看盒子里其他的东西，待他看完后，不由笑出声来。
当然，这不是什么开心的笑，而是怒极反笑。
只因他发现盒子里另外还有的东西，就是一粒外包装皱皱巴巴的巧克力糖！
而那巧克力糖的那牌子分明和唐宁前两天在超市买的，用来在唐凌生日上招待朋友的糖果牌子一模一样——对，就是那个放在餐桌边托盘里的，可供随意拿取的巧克力糖。因为味道不错，下午大家纷纷品尝，此刻托盘里已经没剩几粒了。被挑剩下的那些巧克力糖包装多少有些不好看，而放在绒布盒里的这一粒巧克力与托盘上那些巧克力的最大的区别，大概是它比托盘上的糖包裹得更完整点……
唐凌已经不知道要说程宝源什么好了。
他原本以为程宝源所说的“礼物简单”是中国式的谦虚，客套。没想到，程宝源说的竟然是真的！
一张用A4复印纸对折成的自制贺卡（连封面都没有），一粒主人家招待客人买的便宜果糖——这就是程宝源送给唐凌的生日礼物。
程宝源没有自谦，他的这份礼物当之无愧是唐凌有生以来收到的，最质朴的一份礼物，估计也会是最难忘和最特别的。
唐凌冷笑一声，半天没有动静。
程宝源两手汗湿，忐忑不安。
唐凌看他那副低头认错，老老实实等着挨骂的可怜模样，忽然又有些生不起气来了。
但事情显然不会这么简单就算。
唐凌贴近程宝源耳畔，咬牙切齿道：“好，礼物我收下了，满意得很。等我回头也把特意准备的礼物送给你，答谢一番。”
程宝源傻了，呆愣半天，直到屋内忽然变黑，唐凌站到桌边在烛光前许愿，吹灭蜡烛，切开蛋糕，众人开始分享食物，程宝源才回过神。
他想起唐凌刚刚的话，身子不由打了个抖。
这一刻，程宝源忽然也很想过生日了。
如果今天他能过个生日的话，他要在生日蛋糕前虔诚许愿：神啊，请不要让唐凌送给我什么谢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