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晚礼服和水手服的两位勇士头戴假发,一脸“我豁出去了”的表情昂首走在最前面,给众人展示。
程宝源则因为胆子小又心虚,始终努力缩在那两人身后,头都不敢抬。
比较幸运的是他预想中的品头论足,冷嘲热讽等各种打击并没有降临。
周围人似乎谁都没觉得男扮女装有什么问题,这在他们看来最多只是一个故意恶搞的游戏罢了。
三人组的游行进行得十分顺利,前面两个身板强壮,肌肉纠结,反差过于强烈的人吸引去了大多数的眼球和并无恶意而大笑。
而程宝源这种扮相过于自然的,似乎没谁注意,偶有评价也是极为温和的“哎呀,那个谁效果还不错”“和前面两人比,那个谁这种程度的已经能算是养眼啦”“那个谁好害羞啊,头都抬不起来了,呵呵,看起来很可爱嘛”等等。
程宝源最开始紧张地手心冒汗,就怕给人看出来点什么,到后来渐渐麻木,甚至可以很自然地在心里吐槽:“什么叫那个谁啊,我也是有名字的好不好?”
因为太过透明而没人记得他名字这不算什么烦恼,真正让人困扰的是唐凌紧盯着他不放的视线。
好像会把人洞穿般——来自唐凌的熟悉又粘人的视线简直强烈到可以突破物质的界限,直接实体化了。
程宝源不堪其扰,怒火夹着勇气抬头望向唐凌那边,打算狠狠瞪他一回,结果被唐凌那仿佛在冒绿光的眼睛和忽然裂嘴呲出来的白牙吓得立刻又低回了头。
“……”真窝囊啊!
终于像猴子似的被人围观完,程宝源红着脸缩回到最角落的沙发里,偷偷松了口气,又尽量不惹人注意地把旗袍往下扯一扯。
他身上穿的这件旗袍比较贴身,虽然领子很高,下摆过膝,看起来包得很严实,但由于旗袍两侧开衩已经高到了大腿,于是不管是走动还是坐下都会有肉色露出。
程宝源折腾了一会儿,怎么坐都觉得不自在,遂打算找机会溜进屋把衣服换下来。
结果他屁股刚抬起来一半,唐凌就坐到了他身边,手臂搭着他的肩膀把他按回沙发里,之后还不要脸地把手放在他腿上摸了一会儿。
“!!!”程宝源转头看唐凌,眼睛里恨不得喷出火来把这个恶魔喷死。
“送你的礼物,喜欢吗?”唐凌一面用赞赏的目光上下扫了遍程宝源,一面小声又得意地问。
“……我真后悔给你送什么生日礼物。”程宝源同样小声,咬牙切齿道。
“嗯,知道后悔就行。这次就算了,我先原谅你了,以后不许再这么敷衍我。”唐凌点了点头道。
“唐凌你太过分了,竟然让我穿这个——在这么多人面前!就算你不满意我的礼物,也不该这么报复我!”
“上次逛街看你盯着这衣服看了半天,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怎么样?要如何感谢我?”
“……听我说,我刚才差点吓死了。万一被人发现我……怎么办?你明明说过只要我听你的话你就不会告诉别人的,怎么可以这样不守信用?”
“你不用总跟我强调你最听我的话这件事,我心里有数。话说,你穿这旗袍还真不错啊,看你那腰扭得我都快硬了……”唐凌淫笑着捏了程宝源腰侧一把。
程宝源吓得忙要躲开:“我我我告诉你,你你你你别乱来啊,这么多人呢!”
唐凌一把把人捞住,皱眉道:“就知道你换上旗袍后会忍不住,不过就算你跟我撒娇,我也没法立刻陪你去卧室。你先忍忍吧,回头我会补偿你的。”
“你……”程宝源恐惧地看着唐凌。
“好吧,我再说一遍,我现在没法陪你去卧室做你脑子里想的事情。而且今天是我生日,我不可能这么早就把客人都打发走……够了,别用那种眼神勾引我,我说不行就是不行。真是服了你了,我知道你穿上女装会很兴奋,但也看看场合啊。”唐凌烦躁地扒拉了几下额前的短发,似乎真的很困扰。
“…………”我才服了你了呢!鸡、同、鸭、讲!
程宝源无话可说,悲愤地扭头看墙。
就在程宝源和唐凌窃窃私语的时候,游戏已经进行到下一轮。
感谢唐凌开的这个好头,现场气氛一下子high起来,这帮平时就很会玩爱闹的人更是把恶搞进行到底,口味越来越重。
又是一轮游戏,这次的国王是9号先生,也就是穿水手服的那位男士。
吃水不忘打井人,水手服先生此刻满脑子想的都是要好好“回报”一下自己这身装扮的始作俑者。
不过考虑到不能破坏今日寿星的心情,“报答方式”也不能太过分。
于是,水手服先生绞尽脑汁,终于选了个他认为的既能恶心人,又不至于完全把人完全恶心死的惩罚项目:他要求唐凌必须跟在场的某个男性当众接吻三分钟。
话音落,全场一片起哄声。
接吻对这位花花大少肯定不是什么问题,但是和某个男性接吻——呵呵呵,在场所有人想的都是“这下有好戏看了”。
可大家看唐凌,发现他听完这话后依然是面带微笑,没什么特别反应——似乎这个惩罚对他毫无难度可言。
——果然啊,别管接吻对象是女人还是男人,对唐大少来说都只是小case。
水手服先生嘴角一抽,不甘心地补充了句:“这个接吻不能只是嘴对嘴,要舌吻,舌头完全伸进去的,保持三分钟!”
“哦?”唐凌眉毛挑了挑,面上神色终于透出些许为难来——起码水手服先生觉得那个表情代表“唐凌很为难”。
水手服先生心理平衡很多。
晚礼服先生则缩在角落里,小声道:“干得好!这就是报应啊,唐凌!哈哈哈……”
屋里人听完这补充的条件亦纷纷觉得有戏,一个个不怀好意地等着看唐凌出丑。
唐凌十分配合众人心理地蹙起眉,表情里透出些微厌恶,抱怨道:“太损了啊林子,我只是让你们换个衣服罢了,你却让我亲男人,这么倒胃口,根本下不去嘴好不好!”
“切——”众人哄道。
穿着水手服的林子其实胆子不大,他见唐凌似乎不高兴了,略做犹豫,道:“这……那,要不……我还是换个惩罚吧……”
“……”唐凌呆了呆,大概是没想到自己随便说的一句话,这人还真打算为他改口。
好在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生怕不够刺激,一听林子要改条件,马上有人喊道:“别换!惩罚都下了,不许换!唐少加油!我们看好你。”
唐凌悄悄出了口气,咳嗽一声,摆了摆手道:“行行行,不换。别吵了……那让我先选个人……”
唐凌说着,视线在周围人身上转了一圈儿。
却见他视线所过之处,刚刚还打了鸡血般起哄的男士们这时纷纷低下或别过头,就怕一个看顺眼了,被唐凌选中。
谁都只想看别人出的糗事,谁都不希望自己成为别人眼中的乐子。
“唉,选谁呢……”唐凌颇为为难地嘀咕道。
别选我就好!这是屋里所有雄性生物的心声。
唐凌寻摸了一圈儿,最后视线落在程宝源身上,勉为其难道:“算了,我随便抓一个——就他吧。”
程宝源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什么?”
唐凌没理他,直接冲“皇后”方向点头,柔声道:“请美丽的‘皇后’监督。”
这一轮被抽中做皇后的姑娘被唐凌一个眼神电得红了脸。
人选已经确定了,男生们立刻又恢复活力,开始围观那个不幸的人,结果很快发现唐凌所选的对象正是刚才被恶整换女装的程宝源。
“哦,是他啊……”所有人内心都发出了一声同情的感叹。
程宝源被唐凌拉起来时,还在抗议:“凭什么!凭什么是我啊!既然他让你亲男人,你就去亲他好了!”
林子闻言黑脸,捂嘴。
众人皆是忍俊不禁。
“比女人还啰嗦,程宝源,你怎么废话这么多?让你配合一下游戏能死啊……”唐凌说完,一边面带嫌弃地抬起程宝源的下巴,一边双眼闪着期待的光泽,低下头,含上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当——然——会——死——啊啊啊啊!程宝源来不及喊出这句话,嘴巴已经被人堵上。
唐凌的舌头熟门熟路地从唇缝间滑入程宝源的口腔,先是与程宝源的软舌亲热地打个招呼,而后开始大面积的扫荡。黏膜,上腭,齿龈,口腔内的每一处他都不愿意放过。
程宝源盯着唐凌那张放大的脸,脑子里反复滚动着九个大字:看着呢,大家都看着呢!
“喔喔喔喔喔——”“啊啊啊——”屋内各种噪音混合,那分贝都快能震破人鼓膜了。
唐凌仿佛从中得到鼓励般,越吻越投入。
他玩儿游戏似的把程宝源的舌头吸过来,引到自己这边,戏弄一番,再舌尖抵着舌尖顶回去。
唐凌的舌头在程宝源口腔中来回翻搅,纠缠,不时带出让人脸红心跳的水啧声。
程宝源眼睛紧闭,裸露出来的皮肤都开始泛红,也不知是气得还是吓得,身子直发抖。
唐凌察觉后,亲吻的动作顿了顿,脑子清醒过来些。他把舌头退出来,伸臂圈住程宝源的肩膀,略带怜惜地轻轻吸吮那程宝源的唇瓣,稍作安慰,便去示意旁边负责计时的人:“……时间到了没有啊。”
“啊?啊……啊,到了……到了吧……”计时的姑娘早就看得傻了眼,哪里有真的去看表。
“这样行不行啊?”唐凌声音沙哑而性感,懒散地瞥向林子。
“行。行了!”林子满脸通红,不知想到了什么,根本不敢和唐凌对视。
激情对吻结束,屋子里却忽然安静下来,气氛一时有些古怪。
唐凌全然不在乎,搂着头已经完全埋到胸口的程宝源坐回到沙发里,舔了舔嘴唇,用附近人都能听得清的音量批评道:“程宝源,你怎么跟只白斩鸡似的,舌头根本不会动,以后这方面得多练练啊。”
“噗……哈哈哈哈……”
回想刚刚场面,男生们开始暧昧大笑,女生们也都红了脸,嗔怪唐凌欺负老实人。
程宝源接不上话,他被唐凌的厚脸皮气得眼前发黑。
唐凌之后的心情都变得很好,他积极主动地配合众人对他的各项惩罚,连带着坐在他身边的程宝源也跟着倒霉。
只可怜了程宝源不光平白被唐凌吃豆腐,大家伙还在一旁看热闹笑话他。
每到这种时候程宝源就格外痛恨自己的小胆量和懦弱性格,明明不想做,明明被人欺负了,却不敢大声否决,不敢勇敢地捍卫自己的权力。
真想一巴掌乎唐凌脸上啊,看他还敢不敢笑得那么嚣张猖狂。程宝源没精打采地缩在沙发角意淫。
好不容易摆脱了国王游戏的噩梦,众人开始玩儿杀人游戏。
这游戏十分考眼力,判断力和临场反应能力,偶尔还和运气些沾边儿。
而程宝源恰好就是那个运气不好的,原因无他,在唐凌的暗示下,所有人第一轮几乎都会去“杀”他。
程宝源成了炮灰之首,感谢这一特殊待遇,每次他首轮不死,大家都会知道:哦,这一局程宝源是杀手……
这可把程宝源憋屈坏了,于是不管他是警察,杀手还是平民,所有投票机会他都选了唐凌,并努力带动其他人也选唐凌。
于是,大家在默认了第一刀送给程宝源后,继续接受了第一票投给唐凌这个设定。
唐凌对此表现得十分大度和淡定,甚至还挺——高兴?
顺提,由于程宝源在唐凌生日会上频繁亮相,并给大家带来大量欢乐和笑点,现在唐凌的朋友门已经不再排斥程宝源,而是把他当做一份子了。
这些人很哥们或拍程宝源肩膀,或给他一拳,力气都不大,感觉很亲切友好。
这是程宝源以前没有过的体验,他觉得很新鲜。
只不过,来摸他脑袋,故意弄乱他头发然后哈哈大笑的,也大有人在。
程宝源一时又有些苦恼。
闹到将近半夜,众人陆续告别。
程宝源趁乱躲进屋换衣服,结果没等他把旗袍脱下,唐凌也跟着进了屋,二话不说地抱着他就开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