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饶看着她们如此坚决,也知道是出于好心,便也软下来,“你们第一节有课?”.3
但一想到洪叶刚才焦急的口气,聂铭的心也不由一阵紧缩。万一……万一卫饶真的不太好……想到这儿,他拿了钱包和父母打了招呼便赶紧出门。
聂铭坐在车上想着,自己怎么就这么急急忙忙出来了?卫饶出事,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他出轨、隐瞒、欺骗……有什么值得惦记的?
他撑着脸颊看着窗外的风景,脑海里浮现的,却是过去两人相处的一幕幕。这个人,虽然如此可恶,却对自己展现过最真挚的笑颜,为自己流下过最珍贵的泪水。他已经是他生命的一部分,即使将成为过去,却难以割舍。
下了车,聂铭小跑着赶到住院部。洪叶说昨夜本来送急诊,医生觉得还需进一步观察治疗,转到普内去了。
然而电梯真的到达四楼,聂铭却紧张起来。他又突然想起,自己什么都没买,就这么冒冒失失赶过来,哪像是来探病的?
他一脚刚踏出电梯,就瞧见了卫饶妈妈,正走出病房打电话。
聂铭见她越走越远,反而庆幸,他真不知该如何面对她。聂铭快步走进病房,一眼看到躺在最外头床铺上的卫饶。
卫饶闭着眼睛挂点滴,头发乱乱的,脸色也暗淡无光。聂铭走进了,本不想吵醒他,卫饶却似是听到响声,张开双眼。
刚睁开的眼睛原本有些迷茫,然而盯着聂铭看了好一会儿,却突然红了眼眶。
卫饶嗫喏着先开口:“聂铭……”声音低微沙哑。
聂铭觉得不忍心,这明明跟自己无关,可看他可怜的样子,还是有些心疼:“我听说你病了,就过来看看。你继续休息吧,我看看就走。”
二十四、教师应树立危机意识,竞争上岗
外篇
卫饶晕晕乎乎的睁开眼睛,看清旁边的人是聂铭。
当时心里是一阵开心一阵难过。好似感冒冲剂搅着枇杷露不是滋味的滋味,便嗫喏的张开爆皮的嘴巴:“聂铭……”
聂铭神色闪烁,“我听说你病了,就过来看看,你继续休息吧,我看看就走。”
“怎么?来瞧我的惨状?是不是心里窃喜我总算遭报应了?”
卫饶说完这句话,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给扯烂,他妈的发烧把脑子烧傻了吧。可是也不好意思再往回圆场,只能躲开视线,盯着自己扎在手背上的针头,仿佛能看出朵花来。
聂铭当然是生气的。
觉得自己一颗心都白留在他身上。
虽然明白,卫饶就是这么个浑人。或许放在不久的以前,他还能发挥自己仅有的幽默跟他逗两句,现在这么多事以后,实在没那个心思,聂铭站着,也不坐下,只是脸色更寒,“我就看看。”
卫饶不说话了。
一双睫毛快速抖动,他自然知道聂铭这膈应是从哪里来的。可是他能说什么?跪下来跟聂铭表白道亲爱的我心里有你燕卫国那是我出于无聊尝尝鲜而已求你大人大量不计前嫌?不,他干不出来。就像刚才似的,连说句软话贴心的词都不会。
所以他有时候觉得,他跟聂铭,八成要玩完。
那句话后,半天便没了动静,卫饶心里也忐忑,不由抬起眼睛。看见聂铭垂着眼皮,却没有了刚才的怒意,但仍是冷峻,不知道思考什么。
“那啥……”
聂铭抬头。
“你……怎么过来了?”
“洪叶给我电话,说你不太好。”
“她倒是勤快,巴不得盼我早死。”
聂铭摇摇头,“都是好心。”
“对了,怎么回事?”
卫饶心想,我总不能说是老流氓给我掐出血的吧?只得含糊道:“没事,不过最近期末了压力大,胃出血。”
“好好养一养,别吃硬的别吃凉的,刺激性的也少吃……你以前啊老爱发脾气这个也——”
聂铭突然住嘴。
卫饶惨笑,他知道,一开口,他们这种不尴不尬的状态就会暴露无遗。
好在这个时候卫饶他妈回来了。
看见聂铭,先是一愣,然后特别喜庆的大呼小叫,“哎呀铭铭!”
好家伙,卫饶不由在心里翻白眼,这个酸。他自然知道他妈是喜欢聂铭的,也想他能和聂铭和好。
“阿姨。”聂铭侧身招呼。
“快坐快坐!”说着他妈欠身去拉旁边的凳子。
“您看我来,什么也没买……”
“哎,这有什么的,你能看饶饶,这混孩子就应该知足啦,不用那么多事啊。”说着便拍着他的肩,“你快坐,阿姨给你洗个苹果去。”
“您别,您要是这样我就走了。”
“没事没事,你们俩好好聊。”卫饶他妈一手扬着刀一手挥舞着苹果,出溜烟的出了病房。
卫饶能不知道他妈的心思吗,自然是为他们二人提供私聊的空间。
然而此时,他们还真的没什么多余的再聊。
因为每一句话,都会牵扯很多,拉拉杂杂,难免不是伤心就是郁闷,不是愤怒就是失望。
“既然……你没什么事……”聂铭仍是站着。
“好的你走吧。”卫饶赶紧接道。
聂铭看看他,张张嘴,似乎还要继续什么。
最终变成了一声:“……嗯……”
“我走了。”
“你好好静养。”
“再见。”
“再见。”
等卫饶妈举着光溜溜的苹果回屋的时候,聂铭早走不知道多久了。
“哎?你这孩子!你看我给你创造机会你说你!”
卫饶闭上眼睛,也不理他妈的碎叨。
心里好似乌云密布的天空,他想,这事,怎么发展?如何发展?
不如索性一了百了。
胃却更疼了。
内篇
聂铭携了一身病气回家,他爸元旦也忙,出去应酬了。他妈妈出来看他换鞋脱外衣,问道:“去哪儿了呀?”
“医院,卫饶病了。”
“这大过节的,怎么病了?什么病啊?”
“没什么,大概有些胃出血。还在挂点滴,我去看时已经精神不少了。”
“你上次和我们说,分手了?怎么人家一病,又眼巴巴地赶过去?”聂铭妈妈跟着走进屋里,顺便嘲弄儿子一番。
聂铭扰扰头:“我听他朋友说病得严重,不过现在看来还行。”
“你们到底为什么分手啊?”明知儿子是个嘴巴挂锁的,妈妈却按捺不住好奇心。她是觉得,自家儿子很让人放心,肯定是卫饶的错。不过见聂铭似乎余情未了,大概卫饶也没什么大错。
“没什么,妈您别问了。”
“你到底想不想好下去啊?要不要妈帮你去看看?说起来,我也好久没见卫饶了。”
聂铭听后,突然回过头来,顿了顿,道:“那,您做些粥带过去吧。他胃不好,大概也只能喝粥。”
聂铭方才去了趟医院,让他下定了决心。
不过好气又好笑的是,这卫饶还死鸭子嘴硬,一见面就没句好话,好像自己才是对不住他的那个。可看他后来尴尬地不敢瞧自己的模样,又有些好笑。至少,还有心,没全被老流氓吞了。
再看他那惨兮兮的样子,大概真的是身心俱损。本来对卫饶的恨意,这也就去了一大半了。
和卫饶虽然许久不见,对方一举一动中的意味,却仍能体察得明白,那种熟悉的互动,使聂铭浑身兴奋。看来,自己还是放不下他。
这种认知让他有些微懊恼,自己都被戴绿帽子了,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那家伙也什么表示都没呢,自己倒反而坐不住了?
不过,聂铭又想起赵一的开解,想起月神晚会上的鼓励。自己是想要一份长久不懈的坏心情呢?还是重新赢得自己想要的感情?将来回首往事的时候,会不会为今日的退却而后悔?
聂铭是真的还喜欢卫饶,不管在旁人看来,这喜欢是忠贞不二也好,是冥顽不灵也好,他就是喜欢。
而卫饶也确实错得离谱,不管在旁人看来,这错是年幼无知也好,是负心薄情也好,他就是错了。
既然如此,唯一两全其美,既能让两人重归于好,又能让卫饶长记性、自己看起来也能保持尊严的办法只有一个——让对方先服软。卫饶不是个轻易认错的,可自己这次,也是势在必得。
勇敢追求爱情?这玩意儿听着挺鼓舞人心,却决不能依照字面意思,贸贸然上阵。他听母亲主动提议要去探望卫饶,正中下怀。
二十五、教师在岗应兢兢业业,奉献无私,无所畏惧
外篇
在医院躺着的那一个星期,是卫饶最幸福的一周。最出乎意料的,是聂铭妈妈的探望。他其实本来有些怕她,加上这回和聂铭分手,完全是自己理亏。可见到聂铭妈妈,是不是也可以说明,聂铭对自己还有那么点意思?
然而当他爬起来从新回到那个原来让他热爱现在让他害怕的工作单位的时候,等着他的自然是燕卫国的手段。
他被调任为校团委辅导员。
在众人无比欣羡的眼光中,从燕卫国手里接过委任状,卫饶简直想把这个玩意拍在他脸上。
明面上看,他这是升官发财,实际上也是如此,好歹校团委属于副主任待遇。然而,卫饶考虑的不是这个,而是,团委办公室紧邻校长室,而且,一屋一人,这不正好便宜了那个老混蛋折磨自己?所以当晚回家,他就郑重其事的考虑辞职等相关事宜。
其他的都好说,最难办的就是,无故辞职,需要缴纳一笔数目巨大的违约金。
又因为自己才刚工作一年,他大约要赔给老色狼将近五万块。
他上哪去搞这些钱?
于是郁闷了。
所以卫饶整夜都没合眼地——玩游戏。
第二天上班,面部浮肿,脚步虚浮,好不容易蹭到二楼团委办公室,正侧着身从兜里掏钥匙,便被人从后面一把抱住。
他想尖叫,以最大的毅力忍住。
因为他看清燕卫国那张猥琐的脸在他身后晃荡,腆着笑。
“妈龘逼的燕卫国……”卫饶压低嗓音,“你松手!”
“你身体好些了?”燕卫国说着,反而搂的更紧,“那天我不是故意的,让你生病我心里也难受……本来想看看你的……”
卫饶想甩开他,奈何牛皮糖一样,不得已,赶紧把钥匙□门孔里开了门,扯着燕卫国一起进来,嗙的上锁。
“我龘□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燕卫国伸出两手,蜷在身前做停止的动作,“你先冷静冷静……”
“冷静?”
“我跟你说过一万遍!燕卫国!咱们没可能了!”
卫饶急躁的怒吼:“吵也吵了,你打也打了,狠话也放出来了!你就别缠着我了!行不!你那些好话说给谁听呢?不需要你跟这犯贱玩!该怎么处理我就怎么处理我吧!你不是说咱们没完,等着你跟我动真刀真枪弄死我呢!”
“对啊,咱们没完……”燕卫国靠近卫饶,暧昧的笑,“我可没说要处理你,我想和你继续,所以自然是没完。”
卫饶震惊了。
脑海里反映出两个字:变态。
这是何等的变态啊。
仿佛就在几日前的那个疯狂怨恨自己的男人不是他一样,但凡是个人格一致的,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又前仆后继蜂拥而来?
看着双手插兜好整以暇站在自己对面的那个男人,卫饶颤抖的张开嘴:“求求你……”
燕卫国挑眉毛,“大点声。”
“求求你放过我吧……”
燕卫国一笑,伸手揽过卫饶的肩膀,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好像在安慰几近崩溃的孩子那样细心和温柔,“现在求我了?好孩子,晚了……晚了好孩子……直到你再次同意为止……我会一直这样——等着你。”
这天晚上,卫饶打通了洪叶的电话。
“喂?”
“洪叶是我。”
“哦哦,等下啊……”就听见洪叶离远了话筒扯着嗓子嚷嚷,“白雪,你看着小雪啊,让她好好写作业。”
“嗯你说。”
卫饶就简明扼要的把老变态的种种兽行跟洪叶说了,洪叶沉默了大概几秒钟,“自作自受。”
“我真不知道人疯起来可以这样……他以前……”
“谁叫你不听好人言的啊!我是不是老早跟你谈的时候就说过了燕卫国不是好玩意!没事的时候到还像个人样,疯起来就他妈是条狂犬!看看你现在的状况,他不逼死也要逼疯你!”
“所以你能不能借我点钱,还了违约金,好让我逃出生天。”卫饶苦恼的揉揉眉脚。
“……”洪叶那边不说话了。
卫饶苦笑,果然,谈钱伤感情。
“我没有能借你的,我最近手头不充裕。”
“得了,我知道……”
“不过姐姐可以给你提供个线索。”另一头洪叶的声音莫名的狡猾起来。
“□?洗尸体?”
“你忘了……your ex-boyfriend……他不是也挺有钱的吗?”
卫饶哐叽就断了通话。
洪叶什么心思,他早该想到!
上回生病也是,就她多事!
这条不予考虑。
卫饶往车站走,边走边琢磨,虽然自己心里是挺想追回聂铭的。但是,如果真靠他帮忙,以后自己就算是论斤过秤买了抵债,也还不清……一方面是财,更重要的是情。
作罢作罢。
可是后面几天,燕卫国以更为恶心的方式对他进行看稍盯人,甚至有一天,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差一点就按倒在办公室的桌子上给□。要不是有学生敲门找他,救了他一遭……卫饶这回真的是刺激大了。说什么也不去上班。他爸妈似乎隐约知道,也不敢多说,只是唉声叹气,怪他早知当初,何必招惹那不好惹的主,放弃聂铭这么好的孩子,总之一切都是他不本分的结果。
结果这么不是事的蜗居后的第三天,一大早卫饶就起了,洗漱整理,挑出几件正经干净的衣服穿好,吃过早饭,恭恭敬敬拿着手机,走上他们家的阳台,迎着旭日的第一缕阳光,拨通了聂铭的电话。
“喂?卫饶?”
听到聂铭的声之后,卫饶想。
都是冤孽。
内篇
听到门铃声,聂铭起身去开门,卫饶穿着白色羽绒服和牛仔裤站在那儿。原本从猫眼里看到的僵硬的脸庞,见到他,挤出一个可怜的笑容。
聂铭客气地让他进屋,还高声招呼母亲:“妈,卫饶来看您了。”
聂铭妈妈从楼上探下身来,惊讶道:“是小饶啊?病好了呀?”说着走下楼,“不用客气啊,多休息休息,看你脸色还是不太好。”
卫饶瞄了聂铭一眼,向前一步道:“上次谢谢阿姨了!还那么费心给我煮粥。我早没什么事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一定得收下。”说着递上一大包礼盒。
“哎呦,客气什么呀!都是一家人,你快带回去,给你妈吃。”
聂铭却从卫饶手里接过东西,放到客厅桌子上。
聂铭妈妈见卫饶老是瞅着聂铭,笑道:“找聂铭有事儿是不是?阿姨不打扰你们。”她转身去厨房倒了杯热茶端给卫饶,“慢慢聊,我回去看电视了,昨晚睡太早,电视剧只能今早看重播。”
聂铭让卫饶坐沙发,自己坐在一旁的单人椅上,问道:“有什么事吗?”
卫饶低头摩挲着正冒热气的玻璃杯:“我想请你帮个忙。”
聂铭点点头,他大清早收到卫饶电话,对方只说要来看他妈。可不用想也知道,他一定有其它事,他要真那么客气有心思,也不是自己认识的卫饶了。
“我想问你借钱。”真的说出这句话,倒也没想象中困难。本来在想象中对聂铭营造出的畏惧,在见到他的一刹那,就无影无踪了。
聂铭转过头看他,满脸狐疑,却又皱起了眉头:“怎么?”
卫饶心里有些憋屈,如果是过去,他们俩还分什么你和我?聂铭听到自己需要帮助,又怎会产生防备?
他咽了口唾沫:“我要辞职,可要交五万元违约金。我不想问爸妈拿,其他人……也一时借不到。”
“怎么突然要辞职?”聂铭说这话的时候,一颗心却像在一片阴霾中被打开了一扇窗。
“我受不了燕卫国。”卫饶吐出这个令两人尴尬的名字,似乎这个名字会让自己在聂铭面前丧失一切主龘权。他停顿了一会儿,“我不能在他手下做事。他是个变态!”他还想说什么,却觉得对着被自己伤害过的前男友,说什么都显得像在自我辩白。千言万语,只结成一声叹息。
聂铭没有吱声,时间似是凝固了。卫饶抬头一看,聂铭正抿了抿嘴,阳光透过落地窗从背后笼罩着他,他好像是光与暗的分割点,他在微笑。
可卫饶又马上觉得,这只不过是错觉。他眨了眨眼睛,聂铭还是那么面无表情。
“行。”聂铭很干脆地答应他,“我正好有张卡里存了五万,要不现在就给你。”他很大方,就像一切衣食无忧又心地善良的人一样。说着,他站了起来,“到我书房去,我给你。”
聂铭从抽屉的皮夹里取出一张卡,递给卫饶。他们原本一般高,可今天不知怎的,他看到的总是卫饶的头顶心。所以,他打破了自己表面的不动声色,忍不住又弯了弯嘴角。
“谢谢你。我们写张字据吧!”卫饶倒是坦荡。
“不用。你自己记着就行。”
卫饶又抬眼看了看聂铭,记着,他会记着的。
二十六、根据双向选择,教师自愿投身教育事业,并严格履行合
同所规定义务
外篇
甲方:B市教育系统人才交流服务中心乙方:卫饶(毕业生)
对未完成五年服务期,乙方若为B市市属高等师范院校毕业的师范生,按B市人民政府令1998年第9号和B教财【1998】018号有关规定执行,其他毕业生,按照研究生、本科生每少服务一年须向甲方缴纳违约金4800元、大专生每少服务一年须向甲方缴纳违约金3600元、中专生每少服务一年须向甲方缴纳违约金2000元执行。
乙方因个人原因,影响服务期协议履行的,要按照有关规定处理,并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
未尽事宜由甲方、乙方按照国家和本市相关政策规定处理。
甲方:B市教育系统人才交流服务中心(盖章)乙方:卫饶(签字)
2011年7月8日
卫饶拿着合同和各项材料,敲开了燕卫国办公室的门。
没想到里面还有其他。
是个十七八的小姑娘,年纪轻轻,却涂个大白脸,搞俩黑眼圈,坐在燕卫国对面,把脚搁桌子上,那双套着大皮靴的脚都快伸到燕卫国鼻子底下去了。手里举着新发售的4S噼噼啪啪的不知玩什么呢。
听见声响,回头一看,扯出丝笑容,到让卫饶觉得还算是个美女。
“爸,你的心肝宝贝小冤家来了。”
卫饶脸啪嗒就冷下来,果然是黄鼠狼下耗子,一家子混蛋。
燕卫国抬起头,“你来了。”
“我来辞职。”
说着走上前,将这些材料隔着老远的递向对方。
“哼,”姑娘把脚放下,站起来,“怎么离着那么远?以前贴的近的时候——”
卫饶迅速转身,两只手狠狠掐住她的下巴,“你再说一句试试!”
燕卫国哗啦就站起来了,“佳妮!快道歉。”
卫饶松手,退后几步,“别废话,赶紧给我批示。”
燕佳妮捂着喉咙,咳咳蹲下,“你……咳咳……他妈敢掐我!”
“佳妮!”燕卫国出声呵斥。
“行,你等着!”小姑娘弹跳起来,跺着大高跟,“不弄死你我他妈改你的姓!”
说完风一样的甩门消失。
燕卫国无奈的摇摇头,然后坐下,拔出钢笔,唰唰的写着什么。
卫饶抱着胳膊,满脸寒霜。
“你啊你……”燕卫国边写边摇头,“就不能老老实实的……”
听着没动静,燕卫国偷偷挑眉看了眼卫饶,只见他戳在那不知道想什么,总之没听到自己的话。
“给。”
燕卫国走到卫饶的面前,把写的几页材料交给他。
卫饶接过来,快速浏览。
“我说小饶。”
燕卫国上前一步,卫饶下意识的往后退一步。
燕卫国一笑,停在这个位置上,也不继续逼近,“我说小饶,你以为……啊,我就是这么提醒你一下……”
卫饶看完文件,发现没什么问题,总算抬起头,皱着眉,勉强听听燕卫国所给的“意见”。
“你觉得……你能这么轻易的……跟我断了联系?”
“燕卫国……”卫饶听完笑了下,“我觉得最幼稚的人应该是你,没完没了,偏执病态……对于你这种思维不正常的,我不与你多费口舌,清了这笔账,以后咱们彻底的说拜拜。”
“如果我不放弃呢?”
“你觉得自己手眼通天,是吗?”
“没有到那个程度,至少,能够着你的天。”
“那你……”卫饶往前逼近一步,死死盯着燕卫国,“够一个试试吧。”
从学校大门出来,都走到地铁了,卫饶想起什么似的,又返回学校附近的那个十字路口。 他点起一根烟,站在那棵光秃秃的柳树底下,一抬头,就能望见自己原来在三楼左数第三间的办公室。
原来,卫饶轻轻吸了口,又轻轻吐着……
看着人影绰绰的窗户,想着不会出现的人……
原来,他一直是这样……等我的。
内篇
对聂铭来说,卫饶来找他借钱真是老天帮忙。他能明白自己的付出么?这一回,他该怎么还这份情呢?一切看上去都往自己期望的方向暗暗运行。
大学寒假放得早,聂铭学校过了元旦就放了。赵一在新年前和大家一起吃了饭,就飞回了香港。聂铭没了导师的时时召唤,成天窝在家里也没事干。这天吃过晚饭,他本来一个人在外头散步。突然想到,很久没回新房了,不如过去看看。
电梯行到5楼,聂铭刚摸出钥匙就发觉不对,大门是好好关着,可这外面的储物箱上怎么多了把伞?然而他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几分。
聂铭期待又有些紧张地打开防盗门,玄关的玻璃屏风后面,瞪大眼睛站在那儿的,不是卫饶是谁?
聂铭取下钥匙放进兜里,从容地从鞋柜里拿出双拖鞋,脱了鞋子换上,直起身的时候,卫饶还呆呆地站在那儿。他穿着一件皱皱巴巴的灰色套头居家服,聂铭知道这件,还是在大学的时候买的,时间久了,洗的次数一多,便懈得不成样子,领口大开恨不得能露出半个膀子。下面穿着件棉质略显臃肿的裤子,光脚踩着棉拖鞋,头发梢子湿漉漉的翘着,显是刚洗了澡。
“你怎么来了?”聂铭率先发话。
“我……我……”卫饶看他向自己走来,往旁边让路。
聂铭环顾四周,并不是原先空空荡荡的样子。
右边,客厅沙发前的桌子上摆着碗筷,里面残存着几根泡面面条。电视机兀自开着,叽叽喳喳的女主持在向观众介绍新开的美食店。
左边,餐厅桌上放着一个眼熟的斜挎包,旁边一个塑料袋里不知有多少垃圾食品。
聂铭抬抬眉毛,又向卧室走去。
果然,床铺凌乱,显然懒惰的主人早上连铺床的空都没有。聂铭走上前去仔细瞧了瞧,回头对跟在身后五步开外的人说:“还从家里带的被褥来?倒是我考虑欠周,没给你准备条被子。”
不知是自己心虚还是怎的,自从两人分手后,卫饶每次站在聂铭面前都倍感压力。这次……自己不告而入……哎呦!卫饶头疼地只想捧脑袋。
聂铭也不再看他,自顾自又走回客厅。卫饶觉得必须解释一下,他见聂铭皱眉盯着桌上的脏碗,忙上前收拾,一边道:“没跟你打招呼,是我不对,可这……”
“不,是我的疏忽。怎么忘了把钥匙收回来呢?”聂铭在沙发上坐下,“要不是我心血来潮过来一趟,大概得等月底收到水电费时才知道被人鸠占鹊巢了吧!”
卫饶听着聂铭的嘲弄,心里泛起一阵怨气。可一想到这嘲弄产生的源头,霎时又感到茫然。自己还沉浸在二人往昔相处的模式中,得寸进尺。而聂铭,确实把自己当做陌生人了,或许也没那么惨,可最多也不过是可有可无的熟人。
然而他终究是个不愿忍气吞声的:“水电费我还你,我等会儿就走。可我并不是想住这儿!……我已经辞职了,可燕卫国还不放过我,现在竟然会跑到我家去!我不能让爸妈跟着受罪,只能到外头来避一避。”他一口气说完,面带惨笑。拿起碗筷想要转身。
一只手却抓住了他手腕:“等等,那你自个儿这么出来了,让叔叔阿姨去对付那混蛋?”
卫饶本因他的动作而心里一跳,听他这么说,一颗心又冷了下来:“是我不好……”说着竟是红了眼眶。
聂铭趁他愣神,接过碗筷,站起来走到厨房放进水槽里。他看旁边有一瓶没用多少的洗洁精,便挽起袖子顺手洗了。
洗过碗,聂铭又拿了抹布到客厅里擦桌子。卫饶已经穿戴整齐,似是要出门的样子。
聂铭边擦桌子边道:“那么晚了,就睡这儿吧!明天再走不迟。”
他搓洗了抹布,擦干净手,看了眼餐桌上的塑料袋:“胃不好,这些东西少吃。我先走了。”
卫饶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又窝囊又疑惑又有些不愿错过的甜蜜。他静静站着看聂铭出了门,方才还被各种情绪充斥的心,顿时又空落落的。
二十七、教师应无私奉献,毫无怨言
外篇:
自从被聂铭抓包以后,卫饶就觉得自己怎么在这个新房子里呆着都不舒服,感觉……很害臊。害臊是必然的:好么你都跟人家分手了,房子是人家的,装修时人家掏的钱,哪一样家具不是他爹妈买的?你倒尝了鲜。
且聂铭说的没错,自己的确挺操蛋的,为了躲过燕卫国,却让父母那么一把年纪了,还要给自己擦屁股,遭这罪。
于是第二天卷着铺盖卷搬回自己家住了。
他爸妈见他回来,也不多说什么,就告诉他,你不在的前几天确实有人找,但是最近没有了。还问,你怎么从那边跑回来了?
卫饶支支吾吾,就说自己认床,半夜睡不着。
这么在家住了有几天,眼瞅着就要过年。
这天早上,他还在被窝里面酣睡,爸妈出门采买年货,家里就他一人。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卫饶腾的从床上坐起。
第一反应就是,坏菜!燕卫国又来了!
于是他蹦下床铺,迅速穿衣,窜过去趴在猫眼洞上,仔细看。
不是燕卫国。
而是他女儿。
开了门。
燕佳妮一看到卫饶,顿时就跟开了暴走状态似的,蹭的窜向他,“你妈逼的!”
卫饶一愣,双手一顶,就给小姑娘推了个趔趄,“你谁啊?跟我家撒野?”
燕佳妮手扶着门框,“装什么无辜!操!我服了你了!”
卫饶便斜眼看着女孩,双手抱臂,也不说话。
燕佳妮看他这样,满脸冰霜,“操……操……”操了半天,没下文了。
“滚!”卫饶冷冷的开口。
毕竟还是个孩子,听闻这话,忍不住红了眼圈,慢慢出溜着门框,站起来,啜啜道:“你……” 卫饶挑眉。
“我之前跟你那么说话我道歉……”小姑娘好似开了闸泄洪的大坝,噼里啪啦金豆子紧掉,“我……我……我错了……”
卫饶吃惊,心想这是怎么了?不会是什么阴谋诡计吧? 便更为严厉的呵斥,“有话快说。”
“我……”燕佳妮抬眼看了看对方,脸上的妆全都花了,尤其是眼线,变成两流黑汤,顺着眼角淌在脸颊上,“……你……你高抬贵手,饶了我爸他吧。”
卫饶惊讶的瞪圆眼睛。
“我爸他肯定再也不烦你了。”
燕佳妮双手捂着脸,蹲在了地上。
突然又愤怒的抬起头,仰望卫饶:“算你屁股买给了好人家,找了强有力的后台……我爸瞎了眼了,以前对你的好你都不记得……”
卫饶简直想冷笑,什么好?这叫好?
“你耍了我爸,现在又找人查他!”
“我不知道,”卫饶耸耸肩,“别什么事都往我身上安。”
“你那个什么叫聂铭的……他爸爸是教育局的……调查令都下来了,说我爸私吞教学用款,乱收学费……”
这下卫饶算是搞明白了……还没等他反应出什么心情的时候,燕佳妮突然蹦起来,架势不善,“我爸他这一辈子,都是自己奋斗的!你这是要毁了他!”
“闭嘴,出去。”
“我爸爸他……”说着就往自己身上扑。
卫饶双手使劲,赶紧钳制她,拎着她往门外送。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你这混蛋!我要杀了你!”
好不容易给这个疯婆娘推出去,卫饶锁门。
哐哐哐。门板被拍打的直颤悠。
“你开门!”女孩在外面哭着喊着,“你要害死我爸爸!我错了!你开门!”
卫饶心想,她倒是跟她爸父女情深,可惜你怎么不早劝你爸高抬贵手先放了我?闹到现在这般田地……不是你爸海口,只手遮天吗?现在被剁了指头,害怕了?
哼,卫饶嘲讽的摇摇头,所以,话不要说的太满,事不要做得太绝。
转身进客厅,找到茶几上摆的手机,啪啪翻出燕卫国的号。
电话通了,还不等对方反应,卫饶先说:“赶紧把她领走。”
那边只剩粗重的喘息声,两三秒后,燕卫国开口,“佳妮在你那?”听着声音,没了往日的自信和光鲜,倒是苍老沙哑许多。
“在。”
“我警告你,如果佳妮怎么样了,我一定……”
“她扬言要我不得好死。”
燕卫国不说话了。
“燕先生,你把她领走,现在马上……”
然后断了电话。
手机撇在沙发上,卫饶抱着胳膊看看四周,觉得一股的烦躁和虚弱。他莫名的想起以前和燕卫国的种种……然而这一切,现在全都变成怨恨的厌恶……还有些许可怜……亏那人曾经自诩自己“玩”的明白,为了一段不能称之为感情的感情,执着半天,到头来的结果是什么?削职?沦落到亲者痛……至于自己,虽然算不上仇者,但是不免有些幸灾乐祸……沦落到这种地步。
外面的女孩还在哭,倒是没力气喊了,像小猫崽一样,发出呜呜嘤嘤的声音,隔着门板,断断续续。
内篇:
聂铭时隔一星期,抖开钥匙再次开启新房的防盗门,这次倒是空无一人了。
想起上次开门时见着的场景,他还是觉得有趣。那个一向尾巴翘到天上去的家伙,竟然像个小媳妇一样怯生生站在那儿。聂铭一点不觉得这种反差有什么不好,只是好气又好笑。
在卫饶面前,他向来有足够的自信。只是经历那件事之后,这自信带来的包容有些淡却了。自己就是过度自信,才大意失荆州。
不过,眼下因为卫饶的虎落平阳,聂铭的自信也重新回来了。
他扫视了一圈,屋里还算干净。看来人还是得经历些事情,不然不会成长。想当初卫饶和自己在一块儿,那是甩手掌柜什么活都不干的。
聂铭想着反正还得打扫一遍,也懒得拖鞋,直接进了主卧。一看,被子尚算整齐地被叠好放在床上,只是还没被主人带回家。
他在床沿坐下。过去明清时候江南女子嫁人,一定得带被褥做嫁妆,寓意一辈子长长久久。卫饶这稀里糊涂的人,是不会知道的,反招惹自己上次胡思乱想了一晚。
他又在那儿胡思乱想着,突然听到大门外有钥匙碰撞的开门声。聂铭从卧室门口探头一瞧,竟是卫饶低头进来。
鬼使神差地,聂铭没有出声,也没有出门。只听得外边卫饶关门之后,安静了好一会儿。
聂铭正奇怪,又听到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客厅的窗户似乎被打开了,那人大概重重坐在沙发上,叹了口气。
聂铭更好奇了。他可不大听过卫饶叹气。这家伙即使有什么忧虑,也一定得向别人宣泄出来,听这口气叹得荡气回肠的,难道有郁闷的事情?燕卫国不是已经摆平了吗?
聂铭听外边久久都无动静,便小心翼翼悄没声地走出来。他一见客厅的景象,不禁哑然失笑——
卫饶侧趴在沙发上,整张脸都埋在垫子里,像个鸵鸟似的,不知在干些什么。
“嘿!”聂铭弯下腰,拍了拍他肩膀。
卫饶“嚯”地一下跳起来,又一屁股坐倒,一脸惊慌地抬头看着聂铭。
“你……你怎么在?”
“这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来?”聂铭抬抬眉毛,反问道,“倒是你……”
“我……我是……”卫饶被抓包似的,东顾西盼地转转眼珠,突然想到什么,义正言辞道,“我来拿被子的!”
“哦?”聂铭给他让开道,“那去取吧!”
卫饶走到卧室,才稍稍平复了心绪。他突然发现,自己在聂铭面前,简直就像燕佳妮在自己面前一样,全然被对方捏在手心里。这个比较,让他不由苦笑。不过,这也让他想到另一件事。
“那个……燕卫国的事儿,谢谢你!”卫饶虽然真心感谢聂铭,也对他这一帮忙背后的心思怀抱奢侈的幻想,可让他说出来,还是有些别扭。
聂铭稍稍低下头:“我是不想叔叔阿姨再被骚扰,看在以前的面子上。”
卫饶的幻想顿时落空了。
他有些发呆地盯着地毯。
这棕色的羊毛地毯,是两人一起去家具店选的。那个时候,聂铭本来说喜欢另一块带点纹饰的褐色,可自己一眼相中这卷浅棕色的。虽然只不过是穿着拖鞋或者洗过澡后,偶尔赤足站在上面,似乎也能感觉到毛茸茸的温暖。当时,自己正是这么想象的。
卫饶有些难过。
他不是没有在一个人的时候默默流过眼泪,只不过他明白,这不能被别人知道。就因为自己是做错的那一个,连被安慰的资格也一并剥夺了。
这是他和聂铭分手后第二次见面。
上一次,因为震惊太大,什么都没反应过来,等想明白了,人都走了。
这一次,他盯着地毯,想着也是自己选的沙发上的抱枕,看着这周围熟悉的一切,不由得眼眶有些湿润。
他抬起头惶惑地望着聂铭,不知该怎么说。
他多想抱抱他,告诉他,自己多想念他。告诉他,自己知道错了,自己有多后悔。可是……这还是自己吗?他又会原谅吗?这在聂铭看来,会不会都只是笑话。
二十八、教师是阳光底下最伟大的职业,应心怀柔情,心满热情
的去工作
外篇
聂铭就这么看着卫饶,看着他晶莹的双眼渐渐润湿,或许在以前,他会马上默默的走上前去,抱住他,为他擦掉眼角的泪水。
然而现在,不知道为何,他的坏心眼在看到这样的他的时候,全部被激发:“怎么?小女孩一样。”
卫饶扭头,一抽鼻子,瓮声瓮气,“没有……”说着要抬手擦脸。
就被一股力道拽进了怀抱。
聂铭轻轻顺着怀里人毛扎扎的头发,心想……真是……最后还是我先忍不住……
可是,这样的卫饶,像只斗败了的小兔子的卫饶,耳朵也耷拉下来,尾巴也蜷成一小团,甚至以前骄傲的小呲牙,肉嘟嘟却不安分的小爪子,都老老实实的藏回去。那样乖巧,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注视着……
想到这,他不禁自己抬手,摸索着爬上卫饶的脸,轻轻蹭着眼角:“别哭别哭……”
面对这样的卫饶,聂铭能做什么呢?
心里总是有块软地方,随时等着他。要说狠,想想曾经的发生的那些事,卫饶做的,哪样不算是绝了的?
罢了罢了,都是魔障啊,魔障……只能将他搂得更紧。
面对这样的聂铭,卫饶又能做什么呢?
他想过很多,琢磨过聂铭是否还爱着他,想过各种办法去追回对方的心,甚至询问好友……然而在一次次的重逢中,他看到希望一点点的渺茫,这样的聂铭,伶牙俐齿处处占上风的聂铭,他……很少见,甚至可以说从未见过。这让他措手不及,更让他在心里产生怀疑:聂铭不再保有属于他的那颗心……或者说,自己再也享受不到他的温柔他的妥协他的宠爱和退让,他已经从聂铭的特权名单上被打回陌生人的分类。这种感觉让他恐惧……深深的恐惧,好比刚才看到的地毯和抱枕……如果他们再也回不到以前,那么这些东西的下场……他想应该不是进垃圾堆,他们以及他,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或者是缘分的牵引,统统属于另一个女人……或者男人……而他们和他,将会继续幸福的生活,只是刨除自己——他不能再踩在这柔软的地毯上,不能将脸扎进抱枕,不能像现在这样,狠狠抱紧聂铭,用鼻头使劲蹭他的夹克领子。他将什么也不知道,因为一切再也不用他来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