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到厕所吐掉后回来,生怕我不上他,讨好的去弄我那儿。他那样一来我到不好意思起来,拍了拍他的脸说:“算了。”
他紧张起来。我从钱包掏钱给他:“够不,去吧,不做了。”
他看了眼前说:“大哥,你这个是包夜的钱。”
我说:“去吧。”
他又连说了好几个谢才穿衣服。临走前我问他:“你多大?”
他说:“十八岁。”
我说:“真的多大。”
他脸一红说:“十六。”
我偶了一声让他走了。关门声响,我立马跳到浴室洗澡,不知道我到底做的是什么事。一闭上眼就想到刚才那孩子瞪着双大眼睛看着我,心里特别有罪恶感。
我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在此之前我是怎么也不会将自己和嫖·客挂上边的。这些年出入商场,我也断然没有嫖过。今天,我不但戴上了这顶帽子,还嫖了个鸭子。
我昏昏欲睡,梦到很多年前到胖子,我早就想不起他的模样,只是觉得,我的所作所为和当年那个胖子对我做的,没什么区别。
七点不到,蓝天打电话过来接我。我们随便在路边吃了点路边摊驾车回去,大家都有事。在车上,蓝天问我头天的事,我笑了笑,问他什么时候开始鬼混了。
他漫不经心说:“以前不是有段时间我从修理店出来之后一直跟着田益加嘛。那时候他就是做这种勾搭的,有好的货色大部分都是给我们先玩了之后再去伺候别人。就是那时候。”然后扭头看我一眼笑:“你没有做过?”
我靠在窗户边,用手托着下巴:“我觉得脏。”
蓝天也不说话了,专心的开车。可能是头一夜没睡好的关系,我靠着座椅上特别困,神智一直在游走。迷迷糊糊间我听到蓝天说:“说实话吧小北,其实现在想想当年确实跟着田益加做了不少混账事情,年纪太小,不懂。”
我好想也迷迷糊糊答了他一句:“是呢,他也不容易。”
清醒的时候我都不知道我到底有没有和蓝天对话。
我俩刚跨进城就接到蒋晓丽的电话,打给我的。我不知道她怎么会有我电话,自从和蓝天离婚之后,她就离开了公司,除了又一次在西街遇到过她我就再也没遇到。
她的声音听起来特别的憔悴。我问她怎么回事,她支吾了好半天才说蓝蒋病了,钱不够,问我借钱。虽说我对蓝蒋这些年确实没有什么感情,但毕竟还是个孩子,还是我干儿子,我让她在原地不动,让蓝天开车过去。
蓝天知道是蓝蒋病了,也没说什么,直接奔了过去。
见到蒋晓丽的时候,我吓了一跳,看起来至少老了十岁的样子,没有光彩也没有以前那种气质。她没想到蓝天会和我一块来,看到蓝天的时候明显惊讶了一下,随即装作不认识到我面前。
我和她在病房外聊蓝蒋的情况,蓝天趴在门口看躺在床上的蓝蒋。
病情不算严重,死不了人,就是费用有点高。这些年蒋晓丽过得不是很好,这笔钱对她来说是相当的负担。当我问到蓝蒋生父的时候,蒋晓丽抬头看了眼蓝天,冷冰冰说不知道。
我把钱拿给蒋晓丽,有客套了阵叫蓝天走。他眼巴巴的盯着蓝蒋,看样子有些不舍,到了停车场都还魂不守舍的。
我见他那样也就看门见山问了:“蒋晓丽现在这样是拜你所赐吧。”
蓝天叹了口气说:“当初只觉得不能那么便宜他,所以确实动了点手脚。可是今天看她这样,觉得还是挺难受的。虽说蓝蒋确实不是我亲生的,毕竟刚出生那会儿,我也是把屎把尿的带着,刚才看着,心口特疼。”
半生沉沦(25)
我听蓝天说这话觉得挺难得的,好多年他没这样掏心窝子说话了。
后来蓝天消失了,准确来说不是消失,是暂时失去联络,我没联系他,他也没联系我。过年的时候我例行陪着我妈去捐款拜年什么的,挺忙的。
跟我妈时间长了,也慢慢学会这场子里面的调调,做事什么的都变得格外小心翼翼。所以初三那天请张书记一家吃饭见到豆豆的时候,我竟没有惊讶。
之前只是从她说话做事还有穿着打扮上面大概猜到她家境还不错,没想到世界那么小。那天她头发拉得直直的垂下来,脸上干净得很,很是清秀。张书记做介绍的时候,她也假装不认识我,甜甜的喊了声:“小北哥。”
站在她爹面前十足的乖乖女。我妈特别喜欢她,我低头在旁苦笑,现在的孩子越来越会演戏了。
过完年后,豆豆揣着她爹的钱到国外找乐子去了。走前给我打过电话,叫我一块去,我说忙没时间。她随便拽了个人就走了,听马倩说是她一网友还是什么的。反正这小丫头做事我从来跟不上她节奏,她胆子大,我也没权过问,任由她去。
我妈招呼几个领导去外面旅游,易南陪着去。我难得清闲,就躲在屋里哪儿也没去。蓝天初七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在做什么,随便说了声新年快乐。我问他消失去哪儿了,他说他在海南。我打趣问他和谁,他说和严薛。我骂他重色轻友,他打着哈哈笑了半天问我:“田益加要结婚了,给你说了没?”
我愣了一下,说没有。
蓝天想了会儿说:“没准过会儿他就会给你说了。回来联系。”
我掐断蓝天电话后,捧着电话忐忑的在屋里走来走去。想打电话过去问问,又觉得不合适,想着他或许会给我说,所以特傻逼的守着了两天电话,连上厕所也没放过。
就在我以为他不会给我说的时候,他直接登门拜访了。
确切说应该是我出门买东西的时候发现他的车停在我家门口。那时已经很晚了,我肚子饿,懒得做饭,就打算出去买些吃的回来,结果就看见他坐在车上,车停在我家门口。
我僵在哪儿没说话。他从车里面看着我,估摸有个三两分钟的样子,他才从车上下来。走到我面前,一哈气,满嘴的酒气。我避开他哈出来的热气说道:“最近酒驾挺厉害的,逮着有你好受的。”
他扬了下嘴角:“家里没人吧?”
我点了点头说:“没人。”
他一把抓着我的手朝我家里走,我特傻逼的就那么随他逮着我进屋,上楼,进房间,关门,脱衣服。一切来的太快,超出意料之外,多余的话一句都没有,直到两个人脱光衣服他才问我:“你来还是我来?”
我做了一生中我想也没想过的动作,尽管在此之前我上过别人也被别人上过。我却从没做出过这般耻辱的动作,双手扶着墙,将后背展现在他面前,分开双腿,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来吧。”
田益加在我背后朝手上吐了口唾沫,用手指撑开后面。我疼得冒汗,他问:“疼不疼?”
我摇了摇头说:“没事。”
然后他的手指开始在里面活动,每动一次我都得大口的喘气。前戏弄完之后,长驱直入,每一次都很深,却你温柔。他在我身后小心翼翼,生怕我疼,直到一切缓解过来之后才开始动。
房间的没有开灯。只听见肉体的碰撞声和彼此的喘息声。我们谁都没说话,专情的做着或许不应该做的事,我感受着后面带来的疼痛,脑子恍惚不清,分不清做梦或是现实。
当岩浆爆发之后,田益加将所有重心全部落在我背上,我脚一软,跪了下去,他也随着我到了下来,我贴着墙壁,却丝毫感觉不到墙壁的冰冷。他在后面搂着我,我清晰的听见他的喘息声和吞唾沫的声音。
好久好久。像是有半个世纪那么久,他从齿间传来的声音飘渺不清。他说:“怎么办,我要结婚了。我该怎么办。”
他将我搬过来面对他,小口小口的啄着我的嘴。亲够之后转移到肩膀,从吻到撕咬,牙齿陷进皮肉里面。我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来。
我像哄小孩一样将他哄上床,搂着他睡。鼻子贴在他的头发上,闻到洗发水的味道。他躲在我怀里问我:“小北,我们是不是变态?”
我不知道怎样回答他这个问题。他又问我:“人一定是要结婚的对吧?”
我仍不知道怎样去回答。他自己笑了笑说:“是的,人是要结婚的。一定是要的。”顿了顿说:“我妈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不知道还能活几年。小雪怀孕了,我妈无论如何都要让我们结婚。”
我紧了紧抱着他的手臂。他贴在我胸口又咬了一口说:“你毁了我。我以为不在意你,不在乎你就不想你了。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里,也不知道我到底怎么了。”
我亲了下他的头发说:“别说了,睡吧。”
田益加又问:“小北,要是以后我想你了怎么办?”
我觉得此刻的田益加特别特别像个孩子。于是说道:“我一直都在,只是你看得到或是看不到。”
那天,我许下了这个承诺。那天,我成了田益加情人。
我自己也知道,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婚姻的问题迟早要面对。当我面对的时候,我不知道能怎样。给我妈说我喜欢男人?我没这个能力相信我妈能够承受得了。我不敢面对婚姻,也不敢面对我妈。突然间我觉得像我们这种人,天生就是罪恶的。为了让家人安心,必须用婚姻做挡箭牌,用所谓的妻子做挡箭牌。从中,伤害另一个女人。
看着田益加面对婚姻时的恐惧,我能想到未来有一天我面对婚姻时候的样子。田益加比我好,至少,他对着女人还有基本的反应,至少还能够给父母生个孙子。而我,彻头彻脑只对男人有反应,注定是要断子绝孙的。
半生沉沦(26)
如果说爱上田益加本身就是个错,那也只是我的错,还不至于万劫不复。然而,那一夜的举动,承诺竟然成了将我们两个推入深渊的铺垫石。
那晚过后,在外人看来我和田益加的关系恢复的原样,还是哥们,有这种看法的人包括蓝天。再蓝天看来,我和田益加的事本来就不应该存在的,做兄弟很好,于是,我和田益加格外的小心,特别是在蓝天面前,生怕他受刺激。
田益加妈妈生田益加的时候就落下了病根,身体一直都不好。田益加还小的时候,家暴是很严重的,他和他妈妈经常被他爸爸打,喝醉了或是赌钱输了,又或是没有理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造就成他爸越发的强势而他妈越发的软弱。
人过中年之后,身体的状况更是一一展现出来。田益加刚出社会的时候,他妈就差不多丧失了劳动力。现在更是病怏怏的,长期以床为伴。进医院什么的也是常事了,她特别想在临时前能抱上孙子。于是,孝顺的田益加尊崇了他妈的意思,很快和小雪踏入了婚姻的殿堂。
短短两个月我收到三个人说要结婚。田益加是最后一个发出消息,却是第一个结的。他结婚那天天气不是很好,一大早就灰蒙蒙的,到了中午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还好婚礼是在室内举行,也没影响到什么。
我和蓝天作为伴郎帮他招呼宾客,打点一切。
接待来宾的时候我看到那个胖子,下意识吞了口唾沫。我转身想找地方躲开,却被他堵住,看着我笑,笑得我发慌。事情过了那么多年,说实话,我现在见到他还是有想打他的冲动。他抓了抓脑袋说:“你是徐家军继子是吧。你继父葬礼上我们见过。”
我勉强挤出个笑来,和他随便说了两句离开。好半天才平静下来,心想,幸好他没认出我来。
婚礼进行的很顺利。司仪在台上祝福田益加和小雪白发齐眉,永结同心。蓝天和我站在下面,他用肩膀撞了撞我说:“看吧,做回兄弟还是很好的。”
田益加的洞房没弄在家里,在酒店里包了一层房间。最大的一间做婚房之外,其他的给来宾住。那天喝得特别多,我也随便找了间房睡下。蓝天本来是和我同房的,后来散场的时候屁颠屁颠跟着严薛走了。我躺在床上脑袋晕的难受,门铃响了。
开门田益加笑嘻嘻站在门外,左右看了下,快速闪了进来。把我往床上扑,一边捂着我的嘴,一边开始撕我衣服。
我推开他问他怎么回事。他又死皮赖脸的扑上来说:“我给她说她怀孕了,我怕不把持不住,过来陪你们睡。”
我本来就喝了酒,脑袋本来就晕,被他弄两下,很快就没了力气,软趴趴的瘫在床上任由他折腾。嘴里还不忘说:“这样不太好吧?”
他很坏的笑了笑,贴在我耳边说:“新婚之夜不说这些。应该说什么来着,哦,对了,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我打心里觉得田益加特别坏。可打心里觉得特别的开心。人,就是自私的,所有人都是。所以我自私的以为,那天的婚礼是为我和他举行的。占着这样一个自私的心里,我坦然的和他洞房,竟然一点内疚的感觉都没有。那时我只有一个念头,易小北,你越来越不要脸了。
之后,我们就经常出来聚。人多的时候像兄弟一样,没什么区别。人少的时候会做些小动作什么的,大都没有很多人看到的那种恶心,很自然。有时候他当着很多人把我搂在怀里面伸手去弄我那儿,在别人眼里看来也就是个两个好哥们开玩笑,大都不会往那方面去想。毕竟我和田益加都不是那么扭捏作势的人。
有些时候我会留宿在田益加家。小雪看到我来一般是很开心的,会做满桌子的菜。晚上睡觉的时候,田益加会借口说怕动了孩子,然后堂而皇之和我一块。小雪也很是放心,然而她越是这样放心,我越是为她难过。一方面觉得自己抢了属于她的东西,另一方面不停的去占有属于她的东西。一个男人把兄弟拎回家通常妻子都不会怀疑那人是他老公的情人。
有时候他会来我家,我妈和易南一般也不多问。兄弟在兄弟家过夜,给任何人看都是太过正常的事。
我曾问过田益加那么长时间不联系我。他说怕。我问他为什么后来出现在我家。他说不知道。
我问他为什么要踏回那条路。他沉默了半天反问我为什么不找他。我说怕。他又问我为什么后来又愿意和他在一起,我说不知道。然后我们就笑,我笑他太会转移专题。他笑我没脑子只会学他说话。
蓝天见田益加结婚,心里突然也想有个家。于是再一次去给严薛求婚,意料之中,再一次被拒绝。他鼓着个腮帮子坐在夜市面前大口大口咀嚼着面前的螃蟹,像是那螃蟹上辈子欠了他几百万似得。吃完之后又吞了一瓶啤酒,拍了拍圆鼓鼓的肚子问我和田益加:“我就那么不优秀?”
田益加没理他,扭过头对我说:“当初他和蒋晓丽离婚那会儿,我还以为他再也不相信女人了。看吧,现在还不是追着女人屁股后面跑。”
我符合着说:“可不是,他打小就爱跟着女人屁股后面跑。特贱,越是对他不好的他越是去,越是对他好的,他越是不看。”
蓝天不高兴,清了几嗓子说:“有你们这样做兄弟的没?”然后特贱的朝田益加笑:“田益加,我劝你生孩子第一件事就是去检查检查是不是你的种。别走我的路。”
田益加扁嘴:“你以为谁都像你那样看不住自个儿老婆。”
蓝天大吼:“死瘸子。”低头又开始吃刚端上来的螺蛳。一边吃一边喝,结果自己把自己给灌醉了。眼神迷离,我和田益加本打算送他去酒店的,他自个儿掏出电话打给严薛,让严薛来接她。我们又陪他等了会儿,严薛踩着高跟鞋过来。我问要不要帮忙,她摆摆手说不用,一个人扶着蓝天就走了。
半生沉沦(27)
我看着蓝天的背影想了会问田益加:“蓝天是不是胖了?”
田益加说:“何止是胖,是胖很多好不好。”
我扭头掐了一下他的胳膊:“那你怎么不胖?”
他说:“我这是操心操的。”用手捏了捏我肩膀:“你呢都不知道你那饭吃什么地方去了,都快皮包骨了。”
三月初,我一个人去参加白琳和小四的婚礼。
他俩分别和我拥抱,差不多下午阿Q才过来,和毕业那会儿见,又瘦了不少,看起来特别憔悴。白琳和小四忙着婚礼,我和阿Q帮不上什么忙,离婚礼还有段时间,就决定去四合院看看。
跟着记忆找到以前四合院的地方,那里已经拆了建成一个公园。不少老头老太太坐在里面聊天什么的。我和阿Q找了个有垃圾桶的椅子坐下,边抽烟边聊天。
聊以前在一起的时光。他颚骨陷进去,嘴边有些许胡渣,笑起来特别沧桑。他说小豆母亲张罗着给他找媳妇,边说变笑,眼睛弯弯的:“阿姨说,让我早点成家。小北,你说怎么到了这个年纪就非得面对这个问题?”
我叹气,说:“我妈现在忙着事业还没忙到我头上来,不过估摸着快了。我都不知道到我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怎么办。”
阿Q说:“做人真难。做我们这种人更难。”
我和阿Q有沿着四合院的遗址走了好几圈,这个地方满满都是回忆。差不多到婚礼时间才离开。阿Q说:“小北,如果不看照片,我不记得小豆长什么样了。就连他说过的话我都忘得差不多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很心酸。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以为在白琳和小四的婚礼上我会看到猛子,结果没有。他没来。
我一直以为我、阿Q、小四和白琳很多年没见,一定会聊得很愉快,或是会好好喝一顿酒。当婚礼结束开始敬酒的时候,一群不认识的人将他俩严严实实的围住,喝酒或是作乐,看样子,感情很好。至少,比现在的我们好。
我和阿Q相对笑了笑,连招呼都没和他们打,回了酒店。阿Q第二天一早还得赶回去,不能喝酒,我们坐在酒店聊天。聊到小四和白琳,他突然问我:“你知不知道白琳为什么会追着小四去德国?”
我本以为嫁鸡随鸡,嫁了老公自然跟老公走,被阿Q那么一问,我只能摇头。阿Q说:“听说小四在德国那边和个德国妞好上了,白琳又哭又闹的,要去捍卫自己的爱情。不过我也只是听说啊。”
我想到白天见到小四的情形,他对我说话或是对阿Q说话很有礼貌,非常有礼貌,那种礼貌反而格外的见外。阿Q叹口气继续说:“白琳也不容易,二十八的姑娘,青春全部花在小四身上。”
阿Q又在我耳边说了些什么,我没听进去。不由得感叹,人真的是会变得,变了,都变了。感情或是什么,真的经不住时间的考验。那些曾经共同拥有的回忆,所谓的友情也只能说是共同拥有而已,代表以前,并不代表现在,更不代表未来。
感情,真的脆弱。
第二天一大早阿Q就走了,阿Q走前和我打了个招呼。他刚走没多久,白琳就来了电话,让我一块出去吃早餐。我到大厅看到她已经在哪儿等着了,一个人,不见小四。
她看到我特别不好意思的道歉,说:“昨天真是结婚太忙了,都没好好招呼你。”
我说:“没事的,不打紧的。”
她看到我手里的包问我:“你不玩两天就走?”
我说:“恩,没事就回去了。”
她说:“留下多玩一天吧,乐仔今天过来。阿Q是要回去照顾小豆妈妈,你不用啊。”
我想了想说:“先去吃早餐吧。”
吃早餐的时候我才发现她的眼睛有些浮肿,看样子已经用冰敷过,不是很明显,但仔细看还是看得出来。我不知道怎么开口问,也就没问。可能是我盯着她看得太明显了,她倒先开了口:“昨天出嫁,哭门。”低下头又扒了两口吃的,我看到眼泪掉进碗里,她赶紧用纸巾擦干。
我也吃不下了,拍她肩膀问她怎么了。她勉强挤出个笑来,眼泪又掉了下来,梗咽到说不出话。好半天才说:“小北,让我抱一下。”我还没来得及说好,她就扑过来抱住我。
破烂的早餐店门口,清早,被一个姑娘搂着我哭,确实很引人注目。
我等她哭过那一场,赶紧结账把她领走。从早餐店到酒店,她是哭着回去的。回到酒店,她洗了把脸勉强止住了泪,说:“真不好意思小北。我不是怨妇也不是弃妇。”
我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起小雪和田益加,脱口而出:“你觉得没有爱情的婚姻还是婚姻么?”
白琳坐在我面前说:“我不知道。我只晓得那么多年我一直等他,我不能那么算了啊。”
我头疼,说:“我不是什么专家,没办法给帮你打什么婚姻保卫战。也不能教你做任何事情,但是,如果他已经不爱你了,你觉得有意思嘛?”
白琳说:“如果他不爱我又为什么会娶我?”
是啊,为什么呢?
我越来越不懂这个世界,越来越不懂所谓的道理。那些道理说出来,到做的时候往往没几个人能做到。我没理由去教导白琳做任何事情,我并不是圣人。
我那天还是没留下来。中午的时候小四过来找白琳,领着我和白琳说要吃东西。我觉得人家两口子我不适合搀和进去,找了个借口还是走了。
我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李林呆的地方。去的路上,我脑袋空空如也,盯着窗外面发呆,好多人,好多事,已经记不了了。
我下了车才给李林打的电话。等了半个小时他开着辆军牌车过来接我,看到我扑过来就一熊抱,龇牙咧嘴说:“我下个礼拜就回去了,你特意来接我啊。”
我说是啊是啊。戳了戳他肚子:“几个月了?”
李林抢过我的包,把我塞进他的军牌车里面:“别提了,喝酒喝的。胖了三十多斤,吓死人了。”
半生沉沦(28)
这些年和李林的联系甚少,除了逢年过节发些短信,要么他脑子抽筋给我甩个电话,要么就是我脑子抽筋给他甩个电话。大多时候都各过各的。
他军校毕业之后就留在这边局里面,日子过得像模像样的。去年年底为了方便照顾家里人,申请调回原籍,批了好久才答应让他走。
我问他具体工作是干什么,他笑嘻嘻说:“就是专门抓田益加那种人。”
我笑:“感情要是你回去真逮着他犯事你还真抓啊。”
李林大气凌然的说:“你以为呢。他最好别碰到我做事的时候犯事,到时候真逮着他了我倒还例外不是人了。估摸着你们都不会放过我。”
由于单身,他还住在局里面的宿舍里。和他同住的是个戴眼镜的秀气男生,一点都不像是军人。李林说他是搞指导的。我问指导是什么意思,他想了会说就是专门洗脑的,和传销那些也差不多,不过我们打着共产D的幌子罢了。
我随便找了个酒店住下,李林执意给我把钱付了。还没进房间田益加就打电话过来问我到了没,我说我和李林在一块,他让我把电话给李林。
我把电话递给李林,李林和他闹了一阵,哈哈大笑说:“小子,现在你是贼我是病。不如咋哥俩也演个无间道你看怎样。”
他俩聊了会儿李林把电话还给我,田益加在那边很小声的说:“你他妈弄完就给老子回来。快他妈憋不住了。”
我瞄了眼李林,打着哈哈骂了他几句掐了电话。
李林说我是贵客,无论如何都要好好招呼我。到了晚上,叫上队里面几个年纪差不多的小伙子,换下一身皮领着我去唱歌。
刚到包间坐下,四五个女孩子就进来了。说是李林们同事的朋友。李林低头给我说:“待会儿你看中哪个我给你灌酒。”
我锤了他一拳:“你他妈有点人民卫士的感觉没。”
李林横了脖子:“军人怎么了,军人还不是男人。既然是男人,见洞钻是正经事。你真以为有多少正人君子,坐怀不乱。我告诉你,见到美女坐怀不乱,要不就是性无能,要么就是对女人不感兴趣。”顿了顿像是想到什么,突然一胳膊甩过来,将我搂在腋窝底下,贴在我耳朵问我:“你他妈不会到现在还对女人不感兴趣吧?”
我笑了笑,不说话算是默认。
李林眉头一皱:“你怎么回事,年轻时候玩玩就算了。你还真陷进去拔不出来了不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到了适婚年龄,你怎么给你妈交代。你看啊,人家蓝天结了都离了,田益加也结了,就我两个光棍了。我是找不着的苦,要不你把喜欢你的那些妞给我算了。”
旁边人见我们一直咬耳朵,不乐意了,招呼我们一块玩。李林大声的答应着,转过背又低声给我说道:“你要真对女人不感兴趣,明儿个哥们带你去个好地方。”
我不太会和不熟的人一起玩,李林强行将我拉进去,我成了中间一个摆设。到我喝酒的时候自然的喝,除此之外,不说一句话。
中间接到豆豆的电话,她那边闹得要命。她从旅游回来之后直接去的学校,没怎么见面。她在电话那头大声的说:“叔叔在哪儿泡妞呢?”
我站到门外接她电话,说在外面。她哈哈笑了半天,说:“我给你寄的包裹你收到没?”
我老实告诉她我在外地。她有些失望,随即又恢复精神说:“没事没事,你回去看看喜不喜欢啊。”
我再三追问她始终不说到底是什么,闹了一阵把电话给挂了。我站在外面又抽了根烟才进去的。
进去刚好看到李林们几个男的再灌一个女的酒。挺好看的一妞,梳着中分头,特别有气质。我坐在旁边玩手机,特别无聊。又过了阵,那女的招架不住,软塌塌的靠在李林肩上。我瞅了他一眼,觉得特别无聊,就找了个借口先回酒店。
李林非要我等着他一块回去,我被强迫和他每天歌舞升平的,每一天是清醒的。他也没一天是一个人睡的,身边女的一天一个,换着来。
我对他这种生活非常的反感。其实换做是蓝天们,我倒一点想法都没有,可能是李林职业的特殊性和现实的反差性让我没法适应过来。
李林说:“你别看我这样,其实执行任务的时候我很认真的。有时候一个任务下来就是好几个月,憋得慌。不找个突破口怎么行呢。”
我说是是是。
大概是第三天还是第四天,李林神神秘秘拽着我说带我去个好地方。他没叫上他的同事,就我们两个去的。
在市中心一个地下室。下两层楼梯,感觉特别的阴森,下去之后又走很长的一跳走廊。走到尽头,一片灿烂。我们去的时候还早,里面还在打扫卫生。
里面的人看到李林来,主动过来打招呼,看样子特别熟络。李林说这个是他们无意中查抄的一个演艺吧。当时查抄了,后来老板有人撑着,没多久又开起来,生意不错。李林笑嘻嘻说:“最重要是,特别。”
一开始我并知道他所谓的特别是什么。和他坐在吧台上喝酒。估摸着九点左右的时候,来的人开始多起来。大多都是男人,也有个别的女人,但很少。
表演是在九点半开始。先是十二个男人走上来,他们只穿着贴身的三角裤或是丁字裤,身材保持得很好,腰部贴着数字。李林说,喜欢谁就给他点花或是点酒,然后出价,价高者得。
我反应过来这是个窑子,还是个专门提供男人供男人享乐的窑子。
我看了眼李林,他正跟随着音乐摆动身子。特兴奋朝台上吹口哨。我好奇道:“你不是喜欢女人么?”
他很自然说:“谁说喜欢女人就不可以艹男人了。”拍拍我肩膀嬉皮笑脸:“你要不是我兄弟,我都想艹你。”
我退了他一把:“艹你妈。”
半生沉沦(29)
表演开始。整个地下室充斥这肾上腺爆发的味道。灯光开始暗下来,我看到台上挑着钢管的男人,健壮,英俊。他们大都不笑,冷酷着一张脸做着充满诱惑的动作。他们的表演比起上一次和蓝天去的那里更加专业,像是……像是他们本身就是为男人生的男人一样。
灯光暗下之后,台下开始骚动。有竞价的,也有抱在一起的,非常的混乱。
李林指着拽着杆子的男人说:“你看那个如何?”
我喝了两杯酒随口说道:“你要喜欢,我请你玩。”
他嘿嘿笑了两声,叫侍者给那男人点了两杯酒。又问我:“没看到合适的?”
我说:“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啊?”
他笑:“你不也是这样。”
看完表演之后竞价。李林铁了心要把那男的带走,竞价时候开着灯,我才仔细看了看那个男的,很是健壮,个头不算高,长得不赖。或是刚才表演过累,汗珠子还挂在额头,站在台上大口的喘着气。
我见李林喜欢,索性成人之美,给他竞了下来。
在回去的路上一个劲的想笑,觉得李林带着我来叫鸭,作为一个执法人员,真是莫大的讽刺。他给我点了个,我没要。
李林要了个房间在我隔壁。我冲个澡出来隐隐约约听到隔壁有动静,知道李林肯定在办事,本来想看看电视就睡了的,整个思绪全部集中在隔壁去了,听那声音,浑身难受,后悔死没弄一个回来。索性关电视躲在被子里强迫自己睡。
电视关掉之后,隔壁的声音听得更是清楚。翻来覆去好一阵都睡不着,燥热难耐,用手弄了两下,整颗心跟被抓似得难受。
脑袋一热,给田益加挂了个电话过去。他已经睡了,接电话声音迷迷糊糊的。他喂了一声,我就听见小雪在旁边迷糊的问:“谁啊。”
他说:“小北。”小雪偶了一声。他给我说:“等会。”
估摸着是下床套了件衣服到客房。然后问:“怎么了?”
我说:“想你了。”
他轻笑两声:“你还会说这种话不是。”
我手还放在下面,脸一红说:“真想你了。想那个了。”
田益加先是沉默,然后突然说:“想不想我亲你哪儿。”
我一听,整颗心开始剧烈的跳动。他用言语在那边勾引我,我闭上眼照着他说的去做。之前从未想过可以这样。他像一位长者,指引着我到快乐的地方。很快,我就到了。
我喘着气。他在那边笑,我听到打火机的声音,也跟着他摸了根烟点燃。他说:“你抽烟?”
我说:“你不也是。”
他笑:“被你那么一弄,真睡不着了。”
我说:“我也是。”
他说:“那么聊会儿。”
我说好。他想了会说:“我妈好像快不行了。”
我惊讶道:“什么时候的事?”
他说:“就这几天。住院,一直挂着氧气,还在昏迷,不知道能不能醒来。”自嘲一笑:“我爸在这种时候居然还在赌。输了不少,把年前我给我妈买的链子都拿去当了。我真想杀了他。”
我沉默。他深吸口烟继续说:“真羡慕你。”
我说:“我明天就回来。”
他说:“好。”
我恩了一声准备挂电话,他又在电话那头喊我,我立着耳朵听。他隔了好半天说:“我爱你。”
电话挂了之后,我的笑还挂在脸上。有种少女怀春的感觉,捧着电话睡得很甜。这是他第一次对我说这三个字,好像也是唯一一次。
第二天一早起来我就给李林说田益加妈住院,我先回去。他没拦着我送我上车,说他最多三天到。我说好,等着你,到了给你洗尘。
我在回去的路上接到田益加电话。我喂了半天他都没说话,我感觉不太对劲,好像有抽泣的声音。我立马坐直了身子,小心翼翼问:“怎么了。”
他还是没说话,好像在哭。我也不敢说话了,笔直这身子坐着,不停的吞唾沫,喉咙一阵疼。好半天,他才哭着说道:“小北,我妈走了。”
我嗡的一下,半天没反应过来。田益加继续在那边哭。过会儿我听到有人拍门,是小雪的声音,大声喊道:“田益加,快出来,出来。”
是怎么挂的电话我自己都不知道。觉得事情来得实在太突然。一点准备都没有。我这种外人都没法一下子接受这种噩耗,更何况是田益加呢。
我恨不得车子长翅膀快点到。过了会儿蓝天也打电话过来,他说:“小北,田益加他妈过世了。”
我说:“我知道。”声音发出来自己都吓了一跳,压根不像我声音。
蓝天说:“你还有好久到?”
我说:“最多两个小时。”
他说:“那你直接来医院,快点。田益加哭得不行。”
我差不多每隔一分钟看一次时间,觉得时间实在太慢。坐在座位上坐立难安,不停的扭动身子。好不容易到了车站,我什么都不顾,往外面冲。
跑的时候没注意,被辆车撞倒。司机吓得要死,我活动了脚,还能用,扭头看眼撞我的司机,瘸着一只脚跳上他的车:“快,送我到市一医。”
那司机以为我要讹他,说:“兄弟,我看你伤的不是很重,您看多少钱我赔。”
我说:“你他妈的别废话,送老子去医院。我不要你赔钱,快点,我赶时间。”
那司机还想说什么,我干脆抽了一百块钱:“快点送我去,这个给你做车费。”
他才发动车把我送到医院。我没和他说多余的话,拖着一条伤腿赶到太平间。蓝天看我这模样迎上来问我怎么回事。我问:“田益加呢。”
他指了指太平间的门:“还在里面哭呢。”
我走过去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里面,他还跪在他母亲实体前面哭,哭得快抽不上气来。小雪站在他旁边,一边哭一边拍他肩膀。我看着特别心酸。
蓝天突然在我后面叫:“你腿流血了。”我才发现整条裤管都红了。
蓝天死活拉着我去包扎,说我现在带着这儿也什么忙都帮不上。我跟着他去包扎伤口才发现脚踝这片全破了,能看到骨头,血糊糊的一团。医生说脚踝骨碎了,上药什么的,弄了好半天才包好,包得像个粽子似得。
半生沉沦(30)
我给蓝天说:“你看我这样真没法帮忙了,仪式的时候你就多帮着忙。”
蓝天扶着我说:“自家兄弟讲这些不是见外了。”
我撑着拐杖倒回来,田益加还在哭。他爹坐在门外,眼眶红红的,明显刚才哭过。我低声给蓝天说:“还算他妈的有点良心。”
蓝天低声说:“屁,估计他才来。你看你,坐了那么几个小时的车都能在他前面来。哎,田益加有这种爹,真是造孽哦。”
我杵着拐杖跳进太平间,蓝天跟在我身后。我拍了拍小雪肩膀:“你先出去吧,这儿寒气重,对孩子不好。我们在这里陪着就好了。”
她点了点头,又拍了拍田益加肩膀,出去了。
我和蓝天站在田益加身后,他已经不哭了。呆滞的盯着他妈的尸体,一阵一阵的冷笑,笑得我浑身难受。
站了一会儿,蓝天才对他说:“节哀顺变。哭够了,就开始准备老人后事吧。”
田益加点了点头说:“你们出去吧。我一个人再待会儿。”
我离开时回头又看了他一眼。无能为力,这是我当时唯一闪现在脑海中的四个字。
推门出去小雪和田益加他爸都不在,我和蓝天坐在椅子上抽烟,谁都没说话。特别难受。过了好半天田益加才从里面出来,他看了我一眼,朝我点了点头,我知道他是想告诉我说他没事了。
他左右看了下问:“小雪呢?”
我们两个摇头。他摸电话打给小雪,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他突然暴吼:“你他们先给老子滚回来,我让你去给他擦屁股了。”
我和蓝天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也都不敢过问。然后他开始打电话通知了几个人告诉家有白事的消息。
后来小雪回来后我们才知道,他爹来给小雪要钱,说是欠了赌馆的钱。小雪不敢去烦田益加,带着他爹去取钱。他爹拿到钱后,整夜都没再出现。
我腿动不了,只能看着蓝天帮着田益加忙上忙下。最多就是帮忙想想还差些什么没准备。当天晚上,田益加的兄弟们就来了一大票,七手八脚送去殡仪馆,有帮忙布置什么的,人多手脚快。
晚上开始,有听到消息的人陆陆续续来吊念了,田益加在灵堂后背摆了十几桌麻将,全部坐满。我们这边对来参加吊念的人,孝子是必须跪着给人家行李的,田益加混了那么多年,认识人不少,第二天我就看见他有些吃不消了,站都站不动。
蓝天说帮他谢礼,他执意要一个人。守夜三天,三天后火葬然后下葬。
第三天,我觉得田益加简直要虚脱了。连话都说不起。而他爹,第一天,没出现。第二天,没出现,第三天,同样没出现。
直到将骨灰取出要送到公墓下葬的时候,他出现了。不但出现了,还带了一大票人过来。
为首的男子看了眼家在办白事,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走到田益加面前特别有礼貌的说:“加哥,不知道你家白事,所以这事,您先看看。”说完从袖口中掏出一叠纸来递给田益加。
田益加看了一眼,无力的朝那些人说道:“不知道是白事?我擦!他有本事领你们来火葬场你们不知道是白事?”
田益加好几个弟兄站出来。我们这儿本来就不大,混的人,转个弯什么的都认识。有人过去说:“你们先回去吧,过完这几天处理。相信加哥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那些人前脚刚走,田益加指着他爹对他身边人说:“给我打死这个老不死的。”
话刚说完,整个人就到了下去。我们过去弄了半天,又是掐人中又是泼水的,好不容易才把他给弄醒过来。
把伯母骨灰送上山之后,田益加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睡觉,这一觉睡了整整两天。我和蓝天干脆住在他家陪着他。
田益加睡饱的是一件事就是让小雪打电话把他爹叫来。我和蓝天本来是想回避的,田益加说:“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反正我这家丑你们都是见怪不怪了,用不着走。”
我和蓝天一直都恨讨厌他爹。所以他爹来的时候我们也没给什么好脸色看。他也知道我们都不喜欢他,走到田益加门口站着,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田益加坐在椅子上,拿出他那一叠厚厚的欠条,冷笑道:“你还堵得挺大的。我给你的开销不少,你有本事全部输完不说,还欠那么多。呵呵,你每个月输的,都他妈超过我赚的了。你他妈一个人不想活,去,找个绳子找课歪脖子树吊死得了,别拖累人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