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蓝天都吸了口冷气。田益加出了名脾气不好,社会上出了名心狠,可他是个孝顺子,这是谁都知道的事。今天他能对他爹说出这种绝情的话,可见他心寒到哪种地步。
他爹撕扯着脸皮挤出笑来:“这不,这不一下子没控制住嘛。”
田益加叹口气,特别平静:“你的事是你的事,以前我管你,是因为我妈,现在,我妈不在了,想都别想我管你。明儿个我就宣布和你断绝父子关系,别人爱那你怎么都行,和我田益加无关。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耻辱的一件事,就是跟着你姓田。你被人卸胳膊也好,卸腿也好,与我无关。”
他爹脸上再也挂不住了,扭过头着急的看我们,希望我们能帮忙说两句话。我、蓝天和小雪跟商量好似的,统一将脑袋抵着,压根不看他。
田益加又说:“今天小北和蓝天都在,我就请他们做个证,我田益加和你断绝父子关系。以后,别找我。“
他爹浑身颤抖,突然跪在田益加面前大声哭起来:“你不能不管我啊,你不能啊。你不管我我以后怎么办啊?你妈死之后就我一个孤寡老头,我不想没儿子送终啊,加加,你不要不管我,我求你了。”哭了阵突然冲进厨房拿了把菜刀回来又跪在田益加门口:“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手贱,我爱赌,我把手剁了,剁了就不赌了,再也不会了,真再也不会了。”
他爹做着要剁手的架势,蓝天一个箭步冲过去抢走他的菜刀。田益加大声说:“蓝天你别抢,让他剁。就他那德行,那能真剁了?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又不是第一次了。”
田益加话来没说完,他爹从蓝天手中抢过菜刀,咚的一声落地,生生把小拇指给剁了下来。
这下轮到我们傻眼了。
半生沉沦(31)
田益加爹捂着手嚎叫,血涌出来很快弄得一地都是。过了几秒钟,田益加和蓝天几乎是同时冲过去扶住田益加他爹,我也站起来瘸着跳腿看。
地上的小指沾着血,十分的可怕。
他爹还在哭,整个身子倒在田益加怀里:“加加,你不能不管我,不能啊。”
田益加吼道:“叫你剁你真剁,叫你死你怎么不去死?”又回头让小雪打电话送医院。
我脚伤的原因不是很方便活动也就没和他们去医院,留下来清理现场。我看着田益加他爹的小指觉得丢掉不妥,在阳台的花盆中挖了个坑埋了。
我一张张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欠条,慢慢的看,很大一笔数目,大到以田益加目前的收入而言,还债非常的困难。就算是我也不可能一下拿出那么大一笔数目来。叹口气,由心底为田益加感到悲哀,这种爹不要也罢。
伤口包扎好之后,是蓝天和小雪陪着田益加他爹回来的。小雪打扫了下客房,让他爹住里面。估摸着是哭累了,也疼累了,他爹进房就睡着了。
我问田益加去了什么地方。蓝天说去找债主去了。叹口气说:“那么多钱,都不知道他怎么还。如果说他爹能规矩点,真有个教训的话,那还好说。如果他爹还去,只会是雪团越滚越大。”
我想了会说:“要不……”
话还没说出来就被蓝天打断:“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可能。田益加心气高,不会要我们的钱的,再说,那么大一笔数目也不是说拿出来就拿出来的。”顿了顿看着我说:“你知道当初那犊子为啥铁了心的又回那条道不?”
我摇头,蓝天继续说:“当初他那些兄弟知道他出来之后一直想让他再上山,他一直没干。说实话,真是铁了心跟着自己的兄弟,看着别人过得不好他心里也难受。后来又一次他爹不是欠赌债被堵在家里面么。后来还是你去的记得不。”
我点了点头。蓝天说:“有一次喝酒之后他给我说的。说当时连三千块钱都要给你要,他觉得丢不起这脸。毕竟是个男人,总不能一辈子靠着兄弟,再说,他那不争气的爹还要等着他去擦屁股。田益加说了,就算他爹再怎么不是人,毕竟是他爹。他妈走了,他不可能不管的。”
蓝天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在我心口打下烙印。我怎么也没想到那三千块钱会伤到他的自尊。
田益加爸借的一大部分是高利贷,就算道上人给田益加一个面子,但规矩还是规矩,只是暂时把利息停住了,不过之前滚的利息已经够呛。
我不敢开口给田益加提钱的事,他不说我也不问。那段时间我们连电话都少了,他整天为钱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
后来他把在“丽都”和其他场子的股份全部转让出去,还是差点。那段日子过得很紧,有一次我去他家找他,没见着人,小雪正吃饭,吃的是头天的剩菜,我打心口的疼。我悄悄拿了点钱给小雪,她死活不要,后来我说:“你不为自己想也为孩子想想。”
我说完这话她就开始哭,一边哭一边数落田益加,她说:“我嫁给他的时候没想过能过上什么特别特别好的日子,可是,我也没想过会过得那么差。我知道人生就是这样大起大落的,可是也不该是在这节骨眼上啊,我说撑不过就给兄弟们低个头,开个口给兄弟们借钱,他不干,还后了我一顿。”
我见不得人哭,别人一哭我就乱了手脚。看见小雪哭,我赶紧去找纸巾递给她。她又说:“小北,我知道你和他是好兄弟好哥们。他也给我说如果没有你,没有你妈他现在还在里面。小北,你就帮帮他,帮帮我们这个家好不好?他有骨气,他不开口,我给你开这个口好不好。”
我不晓得怎么说好,答应借钱给小雪。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要告诉田益加是找我借的,她也知道田益加脾气,也不说。
后来这事还是被田益加知道了,直接冲到我办公室,嗓门特大,问我怎么一回事。
我说:“你愿意吃苦是你的事。我不忍心让小雪跟着你吃苦,更不忍心看着还没出世的孩子跟着你吃苦。”
他鼓着眼睛半天没说话,好半天才爆出一句话来,他说:“易小北,你他妈别以为就你有钱,我告诉你,你除了钱之外,什么都没有!”
搁下这句话他又冲了出去,跟吃了火药似得。我不明白为什么只要和我谈到钱,他就那么暴躁。后来蓝天说他回去之后和小雪闹,闹得特别厉害,小雪一气之下回了娘家。
我在家里呆了两天,实在呆不住了,给他打了个电话。那时候已经很晚了,他接电话,电话那头说话特别含糊,听样子是醉了,问他在哪里,他说在家。我立马套了件衣服开车过去。
敲了半天门,他爹才来给我开门,见到是我,满脸堆笑说:“小北来了。”努了努嘴巴特小声说:“在卧室呢,一个人喝酒。你去看看吧。”
我勉强给他挤出个笑来算是打了个招呼就直接去他卧室了。推门进去,一片狼藉,满地的酒瓶子,床头满满一缸子的烟灰。他靠在床头还在喝,我走过去从他手中把酒瓶夺走。他软趴趴的靠在我肩膀上,开始笑,笑着笑着哭了起来。
我伸手过去搂着他,轻拍他的肩膀。
他又笑,说:“小北,你说我这一生怎么那么失败啊,好不容易出头了,哈哈,你看,又一无所有了。”又哭着说:“我不要你钱,也不要蓝天钱。我不要你们看不起我,我自己能挣,真的,能挣。”
一直以来我只知道我喜欢田益加,很喜欢很喜欢,听不得他的名字,听不得他出事。他的每句话会刻在心理面。而当他在我怀里失声痛哭,他每一次的呼吸都牵动着我心的时候,我才第一次感觉到,这是有心而发,根深蒂固的一种爱的表述。
我见他哭够了才慢慢说:“我知道你不愿意让我们帮你。可是换个角度来看,如果是我出事了,你会坐视不理嘛?我没办法,把你扔在一边不管。”
半生沉沦(32)
这一次他没有像头狮子暴躁,而是安静的在我怀里听我说。我说:“我想帮的不是你,是我自己。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什么都不做,我心里会不舒服,再说,我也没帮到你什么。你就当是行行好,让我心里舒服舒服好不好。”
田益加半天没说话,又隔了好半天突然冲我怀中抬起头来很认真看着我说:“好,不过我会还你,你不信我立字据给你。”说完跳下床翻箱倒柜去找纸和笔要给我立欠条,我见他那么认真,忍不住一把将他拽了过来,搂住,吻了上去。
他先是一愣,大概是因为我从未如此主动和霸道过。随即吐出舌头开始迎合我,我们忘情的吻着,撕咬着,纠缠着。当我进入他前一刻,他还很认真看着我说:“我不想欠你任何东西。”
我说知道,然后进入。
彼此忘我着,他咬着我的耳朵,做着做着竟然哭了起来,像个女人一样,柔弱得我只想去保护。我低头吻他眼角的泪,我想,我要保护他。
我们都是男人,就算在别人面前再怎么强势再怎么坚强,我们毕竟也只是人。
这件事算是告了段落。田益加还是打了欠条给我,我随手把它压在本词典里面,他还在“丽都”上班,外面也还看着几个场子,股份没有了,收入也还算勉强。
他去小雪家把小雪接了过来,那时候小雪已经怀了六个月了,肚子圆鼓鼓的,走路什么都特别的不利索。
李林调回来后只和我通过一次电话,后来再打一直无法接通,再后来他再出现的时候说是执行任务去了。他调回来后一直没时间聚,要么就是我没时间,要么就是他没时间。
蓝天拽着我陪他去买钻戒,一点预兆没有说要和严薛结婚。我问他严薛答应他求婚了,他说没有,还没求,买了再去。
他俩纠缠大半年,手也牵了,嘴也亲了,觉也睡了,可严薛就是死活不承认说他和蓝天再谈恋爱。每次蓝天提到正题她都会拒绝,用田益加的话来说:“真不知道那娘们想些什么。”
我本想劝着让他不要花这个冤枉钱,反正去求也不会成功的。但看着他特别认真选钻戒的样子,又不太忍心,陪在他身边看他挑。
这一次他挑了很久,差不多把整座城买金饰的店全部逛遍,最后才挑中一枚不算大的戒指。他说:“送太大了她不会喜欢的。”
然后我把他送到严薛住的楼下。转过背和田益加吃晚饭的时候我说道这事,田益加还开玩笑说:“肯定不会成功的。”话音才落,蓝天电话就过来了,很沮丧的问我们再哪里,要我们陪他喝酒。
喝醉了之后一个人在那里嘀咕,听了半天才听清楚他一直念叨着同一句话:“命啊命啊,注定是命啊。哈哈。”
田益加说他醉了,不如送他回家。我们去扶他,他挥着双手把我们打开,然后看着我笑说:“小北,你说我是什么命啊,我给你说,我,蓝天,注定是要断子绝孙的,哈哈。”
田益加伸手过去拽他:“大庭广众下,你不丢人老子还嫌丢人,起来走了走了。”
他一转身把田益加抱住,问:“你说我都没做过什么伤天害己的事情,怎么着老天就要那么对我呢?你说你吧,做了那么多坏事,竟然还有女人给你生孩子,我怎么就没有。”
我和田益加一头雾水,压根不知道他说些什么。他又一个人开始喝,喝了好多,软趴趴的倒在桌子上失去神智。
我和田益加两个人合伙才把他弄进车里面去。我开车,田益加扶着他坐在后面,一路上他一直在和田益加嘀咕,我听不清楚。后来把他送回家之后我问田益加,田益加叹口气说:“严薛一直不答应他是因为严薛不能生,而不能生的原因是当初严薛怀着孕离开的时候没钱打胎,去小诊所买的打胎药,后来血流不止,切了子宫,生不起了。”
我没说话,把田益加送回去。他推了我一把说:“在我家睡吧。”
我抬头看了眼他家的位置,明晃晃的灯光,我知道小雪肯定在等他,说:“算了,你陪陪小雪吧,一个女人肯为你生孩子其实很不容易的。”
他点了点头,朝我笑了笑,走了。
我坐在车里面看着他进楼洞,上楼,一直看着那间屋子的灯光灭了。靠在椅子上抽了根烟才走的。
回到家精神好得很,怎么睡也睡不着,干脆趴在地上做俯卧撑,想着累了就睡了。刚趴下就看到地上的盒子,才想起那时豆豆寄来的东西,一直没来得及打开看。正好无聊,也就看看,看到里面东西之后,我肠子都悔青了,在知道就不打开了。
里面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各种味道的避孕套,羊毛皮鞭,学生制服等等一系列成人情趣用具,我看着都不太好意思,也不知道这小姑娘去买的时候是怎样一种心情去的。随手团成团,扔进箱子里,塞到床底下,想着改天记得的话把他给毁了。
隔天一早,我在饭桌前看报纸,在娱乐版块的一个角落看到猛子的消息,张片比较模糊,大概是他和个男人搂在一起,标题叫“陈卓当街被拍与男子幽会”。
我妈扭过头看了眼我看的位置,说道:“这些人真是太恶心了,两个大男人在一起还那么招摇,也不嫌丢人。”
她那话说得我头皮一阵紧。我低头吃早餐,她又说:“对了,你还记得那个李阿姨不,上次吃饭见到,她家姑娘长得不错,比你小两岁,要不要去见见。”
我抬头看了眼我妈,突然间觉得好像不是我妈,我妈没那么悠哉管闲事。她嚼着东西看着我:“看我干嘛。你要是早点给我带个媳妇回来我也不催你这些。”
我低头说:“不去。”
易南赶紧过来打圆场:“小北还小,不提这些,再说这些事顺其自然,缘分到了就到了。”
我妈说:“还小,快二十七的人了。从来没见过他带任何一个女孩子回来过。”顿了顿突然笑嘻嘻看着我说:“小北,你老实给我说,你不会不喜欢女人吧。”
半生沉沦(33)
我一口饭梗在喉咙咳了半天连连摆手:“怎么可能,只是没遇到合适的罢了。”
我知道我妈是在和我开玩笑,可还是着实被吓住了,感觉手都还在哆嗦。过了会儿我开着玩笑问:“妈,要是有一天你看到我和个男的也这么走在街上,你怎么办?”
我妈想都没想说:“老娘死给你看。”
我不说话了,一句都不敢说。易南哈哈笑着说:“小北怎么可能是那种人。说不定小北已经谈了女朋友了,只是还没带回来而已。”
我那天一直心神不宁,想着我妈说的那句老娘死给你看,心惊胆战。心想如果有一天我妈真知道我喜欢男人,会不会真在我面前自尽。
想着想着觉得脑袋特别疼,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就在这时候前台打电话过来说有人找,我问是谁,前台说:“他说他是田益加爸。”
我让人把他领了进来,他一见着我就笑。我给他倒了杯水,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开门见山问他来做什么。
他笑着说:“借钱。”
我头皮一阵麻,就知道他出现没好事,现在他住在田益加哪儿,生活什么的田益加都照顾着,理应不缺钱才对,打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问道:“你是不是背着田益加又去赌了?”
他悠闲的喝了口水说:“嘿嘿,我那么大岁数也没什么爱好,就这一个爱好,要是剥夺了,还不如叫我去死。”
我火气上来,吼道:“你断手指的时候那么坚决,现在说要你命,当初你咋不一刀直接剁在脖子上,死得也干净。我没有,要钱给你儿子要去。”
他听我说这话一点都不慌,很淡定的看着我说:“我儿子不是不给么。”
我说:“你儿子不给凭什么我给。”
他站起来,一副地痞流氓的样子说道:“不给也行,我回去就给小雪说你和加加的事。”说完装作要走。我一下子慌了神站他前面拦住他:“什么意思?”
他很自信的看着我比了比五个手指:“我要的也不多。就这数。”
我吼道:“你什么意思?”
他往前走了两步,贴着我耳朵说:“那天晚上,你和加加在房间做什么,我一清二楚。”然后笑了两声:“不过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半夜起夜不小心听到的。”
我脸一下子绿了。强装镇定的说:“你乱说什么。想说就去说,你以为你的话小雪会信。”话说那么说,我自己都能感觉到底气明显不足。
他吸了吸鼻子说:“其实着数对你来说不大,何必呢?对吧。”
我挣扎了一下,终还是把钱给了他。他胜利的在我面前晃了晃说:“放心,这事打死我都不会说出去的。毕竟那是我儿子,是吧,嘿嘿。”
我没把这事给田益加说。不知道怎么说也知道不能说。后来他爹经常来我这里要钱,幸好每次数目都不算很大,我也图个清静也都给了他。自然,这是我也不敢在田益加面前说起。
后来每次我和到田益加家,他爹总是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每个月一号小雪要去医院做检查,每次田益加都陪着去,我大多会在快结束的时候开车过去接。小雪总会笑嘻嘻朝着田益加说:“你知足吧,有那么好的一哥们。”
他爹会在旁边接上一句:“小北该做的,不然他心里会不舒服的。”
小雪和田益加听不出话来,符合着笑,我就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躲着不见人。
七月一号,我例行去接田益加和小雪。在送他们回去的车上接到豆豆的电话,她在那头咋咋忽忽:“叔叔,我三点飞机,你到机场接我。”还没等我开口她又补上一句:“别说你忙啊,别给我找借口,我等着你。”
小雪坐副驾驶,挨着挨着贴过来听电话,等我挂了用极其暧昧的眼神看着我:“女朋友?”
我笑了笑:“没呢,一个丫头片子。小妹妹。”
小雪捧着一大盒饼干放在肚子上,不停的往嘴巴里塞:“我说小北,你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个人问题了。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
我说:“顺其自然吧。”
小雪说:“哪有那么多顺其自然的,你这性子又闷,八成都不会主动追女孩的,那么多年就你一人光棍着。”突然抬头盯着我:“你不会是不喜欢女的吧。”
田益加在背后笑道:“是啊是啊,你不知道啊,他一直都喜欢的是我。”
我知道他们是在开玩笑,可心脏还是止不住的乱跳。小雪扭头看了眼田益加:“得了吧,就你那得瑟样,小北才不会看上你呢。”
田益加从我后背用手窟住我脖子,用脑袋在我头发上摩擦:“小北,你给小雪说你喜欢我,快点。”
我被他嘞得透不过气来,赶紧说道:“是是是,我喜欢你。快放手我在开车!”
他才放手,朝小雪笑:“哼哼,看没。”
小雪伸手打了他一下:“知道了知道了,那不如我们离婚吧。你和小北好生过日子,等我把娃娃生下来送你们,你们带大之后还可以父子恋。”
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田益加皱眉:“给你说过好多遍,让你少看点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对胎儿不好。”
小雪说:“你不懂,那也是种文学。你想想,两个美男在一块,那画面多唯美。”
我心想,你要是知道你老公和个男的一直撕扯在一块估摸着你就不觉得那画面好看了。
把小雪送回家之后,她回房很快就睡着了。我看着时间差不多到点准备到机场接豆豆,正准备走,田益加一把将我拉到客房,堵在墙上,似笑非笑:“接女朋友?”
我勾着他脖子笑:“不乐意。”
他说:“没什么不可以。”一抓将我的手从他脖子上拽下来:“你怎么着都是要结婚的。”
我摇了摇头:“不接了,对女人没兴趣,再说,对人家也不公平。”
田益加叹口气:“我也知道不公平,可是你总不可能大张旗鼓宣告全世界我们是这种关系是这种人吧。听我的,要是不错就结了。”然后笑着说:“说不定你生个儿子,我生个女儿,或是你生个女儿,我生个儿子,还能成全他们。”
浮华如梦(1)
我突然有些难过,说道:“你喜欢我吗?”
田益加抬头愣了愣,我从未问过他这个问题。他看了我会儿,认真的点头,一字一顿说:“喜欢。”
我轻笑道:“真奇怪,我也喜欢你,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光明正大在一起呢?”
是呢,为什么呢?
在去豆豆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为什么容不得我们呢?
飞机晚点,我坐在候车厅玩手机等她。中途收到田益加的短信,他说:“对不起,我没勇气。”我轻笑一声,以为会哭出来,结果没有。因为,我也没这个勇气。
豆豆盯着一头大波浪的头发出现在我面前,淡妆,背带裙,青春洋溢得很。见到我也不客气,将行李扔给我:“叔叔我饿了,带我去吃东西吧。”
我把行李箱放在后车厢,拖着她去吃烤鱼。
一路上她都在发信息,到了吃鱼那地儿也继续忙活她手上的电子产品。
我夹了块鱼放在嘴里嚼了两下,问:“弄什么那么认真。”
她低着头:“发信息。”
我偶了一声,自个儿吃自个儿的。过了会她才抬头问我:“你不问我和谁吗?”
我笑:“我干嘛要问你。”
她嘟囔着嘴将手机放到荷包里:“叔叔你真不好玩。”拿起筷子吃鱼。
又过了会她抬头问我:“想看看我媳妇么?”
我说:“你谈恋爱呢?”
她点了点头,然后特兴奋从兜里掏出手机,翻了会儿,将照片放在我面前,我抬头瞄了一眼,低头,再抬头,皱眉:“女的?”
她不以为然说:“是啊,都说是我媳妇儿了么。”然后又看了两眼才放回荷包里。
我想了会儿说:“可是他是女的啊。”
豆豆看了我一眼:“女的又怎么了,我喜欢。叔叔,你不兴歧视的,我喜欢她只是碰巧她是女孩子罢了。有什么关系呢。”
她说这话让我想起很多年前阿Q说的:“我喜欢小豆,喜欢就是喜欢,只是碰巧他和我一个性别罢了。”
我不由笑了笑,又问:“你不怕你爸知道这事。”
她朝我吐了吐舌头:“得了吧,要是他知道,肯定和我断绝父女关系。特别是金钱关系。”然后特警惕的对我说:“我把你当朋友才给你说的,你不许给我爸说。”
我说:“玩玩算了,别认真,这条路不好走。”
此刻,我特别能体会当初小豆不让我走这条路的心情。真的,不好走。
豆豆一回来就邀了一大群伙伴开始玩,大多非主流,我倒像是个老古董坐在中间,感觉特别的不自在。坐了阵,出去找块清静地抽烟。
我站在酒吧门,晚风吹来特别凉快。我点燃烟,一回头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在车里面扭成一团,我以为我看错,又看了阵,确定那车是蓝天的,车里面的人也是蓝天,而那女的却是蒋晓丽。
我感觉像是突然间发现别人秘密一样,突然间变得不自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蓝天和蒋晓丽亲了好一阵才分来,然后蓝天发动车子准备离开,我本想扭头假装看不到的,哪晓得他脑袋往我这边一转,刚才和我眼睛撞一块儿,特别的尴尬。
我勉强给他挤出个笑来,转身进酒吧。和豆豆们又喝了几杯,觉得实在无聊,就先走了。
到家楼下把车停好去开门,被车灯闪了几下,我眯眼看了下,是田益加的车。倒回去上他车,一上去特别呛人的酒气。我皱眉说:“喝了酒就不要开车了。”
他叹气:“要不,我们散了吧。”
我心口一阵紧。他继续说:“每次感觉特别对不住小雪,人家为我挺着那么大的肚子。”
我点头。他说:“那以后。”
我说:“想什么呢,是朋友还是朋友,是兄弟还是兄弟。”
我怕我忍不住在他面前失了方寸,赶紧下车走了。心口剧烈的跳动,跑回自己房间偷瞄了一眼楼下,车还在,田益加趴在方向盘上。我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硬生生将眼泪逼了回去。
我以为我又是一夜未眠,谁晓得,刚沾上床,很快进入了梦乡。
半夜三点过被小雪打电话过来吵醒,她在那边哭得一塌糊涂。边哭边说,说半天我都没清楚怎么回事,但直觉给我说田益加铁定出事了,我腾的爬起来,让她别急慢慢说。
她抽泣着,断断续续的问我:“小北,怎么办?怎么办,田益加撞人了!”
我翻身爬起来,给蓝天打了个电话,他还睡得迷迷糊糊,我吼道:“他妈的别摸女人了,田益加撞人了,先起来再说。”
我直接赶去的派出所。一进大厅就看到小雪坐在里面哭得像个泪人,见我来赶紧扑上来抓着我衣服问我:“小北,会不会出事?会不会。”
田益加处在保外就医,到底回不回去牵扯进去我们也不知道。我过去询问了下情况,说是田益加酒后驾车,撞倒个晚上拾破烂的老婆婆。田益加已经被拘留了,老婆婆在医院抢救。
蓝天打电话过来,我让他先去医院看看情况再说。我安慰了会儿小雪,把他送回去,也赶去医院。蓝天一见我就迎了上来:“情况不太乐观。”
我看着亮着的手术室灯问:“多久了?”
蓝天说:“我问了,说是好多个小时了。反正情况不太乐观。”
我拦住刚出来的一个小护士说:“你去给医生说,用最好的药,多少都没关系,最重要是救人。”
小护士瞄了我一眼:“让开让开,忙着呢。”
蓝天一屁股坐在走廊椅子上,长长打了个哈欠:“田益加就是祸包包,老是惹祸。”
我过去踢了他一脚:“别叹气了,想想看怎么办?”
蓝天用食指朝上指了指:“他说了算。”我知道,听天由命吧。人只要活着还能够用其他办法去解决,人要是死了……
七点过左右,小雪挺着个大肚子赶过来,我看她那样说:“你怎么过来了?”
她问:“怎么样了,人怎么样了?”
我摇头:“还在里面,不清楚。听说撞到了脑子。”
她十指合一放在胸前:“保佑保佑,千万别死千万别。”
浮华如梦(2)
小雪刚来没多久,又来了几个人,说是老婆婆的儿女。一进来首先问的不是老婆婆的伤势,而是问谁是肇事者。小雪赶紧赔礼道歉,为首的男人说:“道歉有什么用,说吧,怎么解决?”
蓝天从后面吼道:“他妈的,你妈在里面动手术呢,你不担心她的情况你在这儿讨论解决办法,你们还是人么?”
后面有个女的跳了出来,指着小雪说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说吧,怎么办。”
小雪不停的哭,不停的弯腰道歉。我有些怒了:“她刚被撞的时候你们在哪儿?送医院的时候你们在哪儿?现在睡饱了,过来分钱是不是?”
那几个人自知自己有理,气焰嚣张得不得了,没说上两句就有想上来打架的架势,我生怕上了小雪,让蓝天送小雪回去。又和那几个人在医院耗着。
手术在接近中午的时候才做完,脱离生命危险。我听到这话,松了口气。那几个人听到消息后到有些失望。我说:“老人家所有费用,营养费我全部都会付的。但是我有一个要求,希望由你们提出和解。”
男人瞅我一眼:“你先说多少。”
我说:“你要多少。”
他说:“至少也要一百万吧。”
我还没说话后面有人替我说:“兄弟,你是没见过钱还是怎么的?你知道一百万有多少不?狮子大张口啊?那好啊,刑事解决啊。”
我回头看,一身警服在身的李林。他走到那人面前笑着:“不过你要知道,用法律解决的,可就赔不了多少。反正我们也无所谓,酒后肇事,也判不了不久。”
那些人一看穿警服的,表情都变了。半天有个女的才说:“长官,不是这样的。你说我妈被撞成这样,我们全部赶了过来,连班都没上,这损失。”
“损失?”李林笑了笑:“什么损失?昨儿个出事的时候你们谁敢说没接到通知谁是昨儿一晚就赶来的啊?闭嘴吧,见好就收啊,不然人家可以告你们敲诈。”
那几个人嘀咕了阵说是让他们商量商量,一前一后走了。也不管刚推出手术室的老人。
我和李林去瞄了一眼,满身的管子,特别可怜。我瞅眼李林:“你怎么过来了。”
李林笑:“在外面执行任务,刚回来就这事。那几个人都不是人,父母养大都不懂孝顺的。你放心,只要这边肯答应和解,所里面我想办法销案,不给拿货留底,再留底他真没路走了。”
我说:“你见田益加了没?”
李林摆手:“嘿,别提了。整个就一醉鬼,到现在还睡得熟得很。以我对他了解,起码醒来,估摸着就把昨儿个的事全忘了。”
那老婆婆家几个人商量下来之后开了个比较合理的数字,算是私了了。田益加关了五天后出来,满脸的胡子,脏兮兮的,他说要感谢我们几个,死活要请我们吃饭。吃完晚饭后,贴着贴着过来给我递点子,让我去他家。我哭笑不得,心想我那天难过真是白难过了,这货真忘了那天给我说的话。
这事过了大半个月之后医院打电话过来说,老婆婆医药费没了,让我们送过去。我和田益加一块去的,据说自打赔了钱之后,老人家的子女就在没出现过。说起来也挺可怜的,田益加站到老人家面前特有骨气的说:“老人家,是我撞的你,你儿女们不管,我管你。”
后来老人出院后,田益加真管起她来。把她送到养老院,请专门人员来照顾。这事李林特别不理解就问他:“本来不关你事,你拣这些事来做什么。”
田益加说:“这世上什么样人都有。既然我都能有那种爹,别人有这种儿子也很正常。你们相信因果报应吗?我越来越信了,我想做点好事,或许死后真不用下油锅了呢,你们知道,我怕疼。”
提到他爹,田益加有些欣慰的给我说:“后来他还是老实了,都没给我要过钱。应该没去了吧。”
我陪着笑,头天他爹才找我要过钱。田益加贴在我耳边说:“糟了,欠你的钱越来越多了,怎么办呢?”
我推了推他。他又贴过来:“要不肉偿怎样?”
我气他没个正经,索性忘了之前他发酒疯给我说的那些话,又屁颠屁颠跟着他回家。与小雪一墙之隔,做着足以让他杀千刀的事情。
新城区开了个游乐园。豆豆死活要我请她去,我领着她和马倩还有那对双胞胎姐妹去玩。规模挺大的一个场子,招商引资过来的商人修建的,开业第三天据说过山车卡在上面半小时没下来,外面造谣说如何如何危险,安全措施如何如何不好,但是,那些谣言丝毫没引起游者的心情,游乐场依旧生意火爆。
我买了通票进去,转过背几个丫头就不见了。过了会儿豆豆举着个比她脑袋还大的棉花糖过来递给我:“叔叔是老人,玩这些心脏不好,你在这儿等着,我们玩去了。”
我举着棉花糖皱眉,我向来不喜欢吃甜食,递给旁边的小孩。小孩的妈妈笑嘻嘻的让小孩给我说谢谢,转过背我就看到她把棉花糖扔进垃圾桶。
我闲得无聊坐在椅子上点烟抽,刚点燃,打扫卫生的就未来给我掐灭,指了指不远处的小房子,义正言辞的说:“先生,吸烟请到那里面去。”
他这么一说真弄得我无地自容,像是我就是不懂公共卫生建设的蛀虫一样。低着头到小房子里抽烟,抽完烟出来,看了眼人潮,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索性拿着票去自娱自乐去了。
路过海盗船的时候,脑袋顶上传来一阵阵尖叫特别熟悉,我抬头看,果然是蓝天。他搂着蓝蒋坐在上面叫唤个不行,蓝蒋在他怀里到显得特别淡定。
我正嘀咕,后面有人唤我。我回头,她有些不好意思,我笑了笑:“好巧。”
蒋晓丽说:“恩,蓝天说很久没见蓝蒋了,带蓝蒋来玩。”
我说:“哦,那你玩。”
浮华如梦(3)
走之后我又回头看了眼蒋晓丽,她仰着头看头顶上的蓝天和蓝蒋。表情很温和,像是……像是一家人甜蜜的游玩一般。我摇了摇头,不晓得蓝天到底在想些什么。
还没出游乐园,严薛打电话过来问我蓝天是不是和我一起。我撒了个谎说我刚有事和他分开了一下,严薛说打他电话不通,家里面马桶坏了,找不到修理工电话。她想了阵问我:“你忙不忙?”
我向来不会骗人,就实话实说不忙。她说:“那你赶紧过来给我看一下,我弄不了。”
我说好,挂了电话后直接去了蓝天家。一路上更是不知道蓝天在做什么了。
严薛住在蓝天家是我们一直都不知道的,他压根就没给我们说。我到了他家,看严薛熟门熟路的样子,像是已经住了一段日子了。
我看了下他家马桶,问题不算很大,很快就弄好了。严薛请我喝茶,特别不好意思的说:“不好意思啊小北。”
我说:“讲这些做什么。见外了。”抬眼看了她:“你们什么时候好的?”
严薛抿嘴:“其实也不算好,他给我求婚,我还没答应。”顿了顿说:“哦,对了,赵芳艺结婚你去不去?”
她那么一说我才想起前些日子收到赵芳艺的请帖:“她接在国外,太远了就不去了。礼到即可。”
严薛说:“我可能要过去呢,到时候我给你把礼带过去吧。”
我说:“好呢。”又想起之前的话题问道:“你两现在到底什么状况?”
严薛笑了笑:“小北,我记得你一向不关心别人的,怎么现在那么好奇。”
我想如果不是之前遇到蒋晓丽,我也不会那么好奇。还是笑了笑:“也不是,觉得那货都没给我们怎么说,随便问问。不方便就算了。”
严薛叹口气说:“也不是方便不方便的,这么说吧,我觉得我还没准备好,怕得很。”
我想起之前田益加说过严薛和蓝天的事,觉得不方便再问下去也就没问了。
严薛执意要留我吃饭,我推迟了。哪晓得,刚下楼就遇到蓝天哼着歌回来,看到我惊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找我有事?”
我低声说道:“没事,你家马桶怀了,严薛打你电话打不通,让我过来看看。”顿了顿又说:“游乐场玩得不错吧。”
蓝天一把将我拽过去,抵在墙上低声问道:“你没给严薛乱说什么吧。”
我突然想捉弄他,笑了一下:“你猜。”
他掐了下我的脸:“你猜我猜不猜。”
我继续笑:“你猜我猜你猜不猜。”
他松开我:“懒得和你贫。我知道你不会说的。”咬了下下唇说:“我的事你别问也别管。”
我心想,我才懒得管你,东窗事发又不是我。
而没几天,我这边确实东窗事发了。
我没去搭理蓝天的事,蓝天却碰到了赌钱的田益加他爹。他思量再三之后决定还是打电话给田益加说一声,田益加满头雾水,心想他爹没给他要钱,怎么着能去赌。保险起见,自己还是亲自去了一遭,生生将他爹堵在桌子上,三吓五吓硬是让他爹把我给逼了出来。当然,这些事是我后来材知道的。
当时我正和豆豆吃冰,田益加甩了个电话过来,很简短的几个字:“立马来我家。”但还是听得出他情绪不好,好像是除了什么事。我心想千万别是他爹的事,这人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越怕越来,当我到田益加家,看到他和蓝天坐在沙发上,他爹坐在凳子上抽烟的时候,心口跳出两个字来:完了。
田益加见我去,也不含糊,看门见山问我:“你为什么给他钱。”
我看了眼蓝天又看了眼小雪,实话肯定是说不出的了,随便找了个话说:“他只给我说他急用,我不知道他是去做这个。”
田益加皱眉:“你知不知道你是害他?你是有钱,但是遇上这样的赌徒你又再多的钱够他去玩吗?小北,你一下很理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来。说,他一共给你拿了多少钱,我无论如何都会想办法还你的。”
我说:“田益加,你在和我见外是不是。”
他爹搭腔:“我又没打多大,再说,人家小北还不是见我是长辈来孝敬我的。”
田益加猛抽一口烟,站到我面前说:“小北,这不是见外不见外的问题,是对不对的问题。我问过赌场老板,他已经输了不少了,不能因为是我爹,让你去去给他擦屁股。以后,我家的事你就别管了。”
我本身心口就憋屈的慌,心想如果不是你爹那我们的事威胁我,我用得着这样嘛。但是这话是不能说出来的,憋得难受,情绪刹那间暴躁起来:“你以为我想管,他要不是你爹,我钱多没处放是吧,我给他。”
田益加见我声音大,脸一红,脾气也上来了,随手摔了个杯子朝我吼:“你他妈有什么资格管我家的事!”
他这么一吼,倒把我给吼愣了。蓝天感觉不对劲,上来拉我们:“自家兄弟,有什么好好说。”
我看了眼蓝天又看了眼田益加,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我是满肚子委屈离开田益加的,一个人驾车到处跑。蓝天在酒吧把我找到,劝了几句,看到美女又跑开了。我喝了些酒回家睡觉,以为他怎么着也会打个电话过来道个歉什么的,结果是我太小女人情怀了,田益加那种人,哪会这种调调。
其实这件事本来是不大的,后来想着见面再说的,就一直都没见过。
一个月后,小雪预产期。田益加破天荒给我打了电话,问我要不要去南城,去的话给他带点东西过去。从他爹那件事之后,他一直没给我打电话,我也一直没给他打。本来我是要去出差的,接到他电话后想着难得他主动开口让我帮忙,随口答应了下来。
我去拿东西,他见着我道有些不好意思,便把东西递给我边说:“还生我气呢?”
我接过东西摇头:“没呢,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晃了晃手里面的盒子:“什么东西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