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的时候,娱乐圈有两条对我来说有点意思的消息传出。
一条是女星云朵出嫁,对方是一名叫徐氏富豪。说白了就是徐世鸣。云朵不算是大牌明星,结婚却占了大版头条,手上戴的那枚钻石戒指闪得刺眼。徐世鸣西装革履的搂着她尽显恩爱本色。
报道说金童玉女,有情人终成眷属云云。在我看来就是□和嫖客的交易。就算有些年没见,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徐世鸣是什么鸟,我还是很清楚的。至于那云朵,至今我还记得她在病房的演技。
第二条是,乐坛歌星陈卓公开自己的同性恋的身份。
这条消息也占了娱乐版块不大不小的版面。猛子搂着一名男子在公众面前接吻示爱。我看了好半天。我不知道猛子这一举动表示他彻底堕落了还是得到救赎了。
由于第一条消息的爆出,所以过年的时候,有个意料之外的人来我家给我妈拜年。与其说是拜年,更贴切一点不如说是来宣战。
他领着他媳妇到我家,提了很多贵重的东西,坐都没坐,放下东西就走。走前说的是:“阿姨,新年快乐。这些东西算我们夫妻两孝敬你的,您趁还能吃,多吃点,说不定来年就吃不到了。”
我站在楼梯上看着他们。他越过我妈看了我一眼,笑了笑,那笑让我不寒而栗。
我妈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看了我一眼说:“我记得田益加不是收养了老婆婆在敬老院是吧,这些东西你就提去算是孝敬孝敬老人。”
易南劝我妈说:“别气别气,小犊子不懂事别忘心里去。”
我妈冲着我和易南笑,笑得特别好看:“我和他爸打江山的时候,他还摸着他娘□睡觉呢。我和他一般见识,是不是太小瞧了我点?”
然后就跟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包饺子。
从我准备考研之后就再也没关心过公司的问题,偶尔听易南说点,但都不多,更多的是从蓝天嘴里知道的。那时候徐世鸣以他妈名字开的公司经过些手段确实还是抢了些公司的项目。外面人看的欢,认为这就是窝里反。大多等着看热闹。
豆豆放假之后老往我家跑,嘴巴特别甜,哄得我妈特别开心。我妈和她开玩笑说:“要不你给我做媳妇吧。”
她也嬉皮笑脸的说:“好啊好啊。”
我妈硬是当了真,提着礼物去给张书记拜年。之前住院那件事,张书记一直挂在心上,特别感激我,于是觉得我妈说结亲家的提议不错,我和豆豆还没啥,他们已经把我们说得有啥了。
这事我和豆豆谈过,我告诉她说你是知道我是什么样人的,我不能毁了你。
她眨巴着眼睛看着我,嘿嘿的笑:“小北哥,你觉得你不结婚你妈答应不?”
我摇头。
她说:“那你觉得你能找个个好媳妇不?”
我摇头。
最后她很认真的说:“我们都是没爱的人,能凑合就勉强凑合吧。我帮你你帮我,其实挺好的。”
过完年第三天,我被田益加爹堵住,厚着脸皮找我要钱。我不给,他和我纠缠了好半天,后来豆豆过来,为了打发他走,我随便给了他点。
豆豆不乐意,问我为什么。我想了想,指着她说:“我们经历过一样的。”
她当时脸色变得特别难看。突然抱住我,大冬天的,站在院子里,抱了很久。什么话也没说。我并未把这事放在心上,可没想到豆豆那么的极端,找人揍了田益加爹一顿,下手不轻,折了他的老腰,整天躺在医院里哼哼唧唧。
这事后来被田益加查出来,他知道豆豆是我媳妇没来动手,让蓝天过来给我打了个招呼。我听到这事的时候吓了一跳,怒气冲冲的问豆豆怎么一回事。她朝我吐了吐舌头:“帮你报仇。”
我顿时汗颜:“姑奶奶人家一大把年纪了您老人家犯得着么。一把老骨头了,万一出事怎么办?”
她皱了皱:“出事就出事,又不是我爹,我又不用给他戴孝。”
我哄了好一阵才说服她去赔礼道歉。原先她是不干的,后来让我给她买最新款的手机才勉强答应的。而这一去,便出了事。
浮华如梦(11)
老爷子知道是豆豆打的他,又知道豆豆是我的人。不顾小雪和蓝天都在,哇咧的一声哭起来,指着我愤愤的吼道:“我就这么对我的,你就是要害死我害死我们全家。”
豆豆皱眉说:“你还想怎样啊,妈的你你这种人打死你叫替天行道,我要不是……”
我生怕她最快说漏什么,赶紧上去将她嘴捂住。田益加爹看了眼豆豆,突然冷笑起来:“你以为你跟得是个什么好货!”扭头瞅着小雪说:“媳妇我给你说,这小杂种背地里勾引你老公你都不知道。”
我脑袋嗡的一声,第一反应是豆豆铁定把田益加他爹脑子给打残了,那么二货的话都能说出来。我心虚的看了眼田益加和小雪,田益加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小雪以为他说的是豆豆,便说道:“爸,你糊涂了吧,人家姑娘那么小,说不得的。”
田益加他爹坐起身子来,指着我:“一,我都不想说,丢死人了!你说,你有没有勾引我儿子。”
田益加搭腔:“你病了?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小雪茫然的看着我们。他爹和田益加对吼:“要不是我撞见了,你以为他凭什么给我那么多钱?”
田益加一边将我推出病房一边吼他爹:“我看你越老越病,糊涂了。”
蓝天也明白过来怎么回事,过来搭田益加的手,猛的将我往外推。
他爹不饶人的说:“你就是个不要脸的,那么多男人都满足不了你,你还来勾引我儿子。你敢不敢对天发誓你没有和加加做那种见不得人的事。”
“啪”的一声,田益加爹挨了豆豆一巴掌。豆豆反手扯住他的头发开始破口大骂。我们显然是愣了一下的,田益加回头,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抓将豆豆拉开,生生砸在墙上。我见伤了豆豆,上去给田益加一拳,两个人在病房打了起来。
蓝天和小雪拉了半天才将我们拉开。田益加血红着眼睛看着我:“就算他再怎么不对也是我爹,你管好你的女人。她要是再不懂规矩,我田益加不废她我就不配姓田。”
然后我听见尖叫,豆豆撕心裂肺的在我后面尖叫。我回头看她,她眼睛直直的看着一个地方,很是吓人,我从未见过她那样过。
她咬着唇,一步一步走到我前面,与田益加面对面,冷笑一声:“有本事打我啊。”
田益加最恨别人激他,挣扎着要上来打豆豆。蓝天在他背后死死的抱着他,我一把将豆豆拉在怀里却被她用力推开,个子不大,没想到力气却不小。然后她指着田益加说:“对喜欢你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这就是你做人的标准?”
然后回头看着我:“小北哥,这种人一开始我就说过他不是好人,你不要爱他了。”她刚说完,我没控制住给了她一巴掌。她愣了一下,我拽着她冲出医院,一口气走了好远才回头,正准备开骂,回头看到的是一张满脸泪水的脸。
我顿时措手无策,站在她面前不知道做什么好。她看着我,眼泪汪汪的:“我只是不想你受委屈而已。”
我伸手将她搂在怀里。此刻正是下班高峰期,我们夹在人群中,我搂着她,她在我怀里哭泣,低头能碰到她的头发,能闻到洗发精的味道,能闻到心酸的味道,也能闻到疼的味道
她大哭起来。路过的行人纷纷回头,她丝毫不建议的趴在我怀里哭,她是埋在我胸口的,她看不到过往的人群。我也将头埋下,贴着她的头发,这样我也看不见了。
我紧了紧环抱着她的手臂,低声说道:“小丫头,你给我找了个不小的麻烦。”
隔日晚上,田益加意料之中的来找我。
我开门让他进来,他摇头说在外面走走吧。我恩了一声,跟着他走了出来,竟连手套围巾都没戴。风一吹,特别冷,我把外衣扣起来,耸着肩跟在田益加身后。
他走在我前头,一直不说话。我们绕着小区走了一圈,然后出小区,走到河边,一直都没说话。
我自然不懂得如何打破这种僵局的。只跟在他后边看着他深一脚浅一脚的背影。我搓着手哈了两口气,好冷。
他回头看我一眼,皱眉:“怎么才穿那么一点。”边说边把围巾取下来要给我带,我躲开他。他有些尴尬,又把围巾戴回自己脖子上,清了清嗓子说:“找个地方坐会儿吧。”
我说好。他便领着我去了他的办公室。我很长一段时间没去过“丽都”。那时候“丽都”生意大不如前,一个场子能维持那么多年已经不容易了。
他的办公室和以前一样,只是旧了,东西些像是失去了那层光彩,显得灰蒙蒙的。他取过壶来要烧水泡茶给我喝。水壶里面有曾黄色的水垢,紫砂壶的壶盖缺了一小块。东西些都旧了,就像我们一样。
他洗茶,将第一道茶水倒入过滤盘中,腾腾的冒起白色的蒸汽。他脑袋埋得很低,好久才说:“我给小雪承认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支支吾吾说:“其实你大可不用承认的。”
他笑了一下,那笑很苦:“不知道为什么,不想骗她。”吞了口唾沫抬头看着我:“我对不起你,总是伤你。”
我摇头:“没有的事。”
田益加突然将脑袋凑到我面前,吓了我一跳。我看着他乌黑的双眸,下意识的吞了口唾沫,不知道是怕或是再期待什么。然后他慢慢贴近我,柔软的吻了上来。
那件事发生之后,我以为我会反感他,恶心他。或许会恨他。但,当他吻上来的时候,我和以前一样,顿时间觉得所有的事都烟消云散了。
看,在喜欢人的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是苍白无力的。
他看着我说:“跟我走吧。”
这样一句将欲望表现得如此赤果的话,我竟然听起来像是缠绵的情话。
就这样昏昏沉沉跟着他回了家,他家,冰冷一片。我没敢问,但是我知道,小雪走了,不再这个家里。
我和他,正大光明的,不要脸的在他和小雪的床上缠绵。屋里还弥漫着阵阵奶娃娃的味道,这个家有妻子有孩子的。
他从我后背搂着我,脸贴在我背上小心翼翼问我:“小北,你说我们还能不能回到最开始的时候。”
我僵硬着背。他自嘲一笑:“算了,死就死吧。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扑过来吻我。那一刹那,我以为,我们可以在一起。只要他点头,我便能勇往直前。
浮华如梦(12)
小雪在第二天就来找了我。她脸色苍白,看起来特别没有精神。
她约我到咖啡厅,我坐在他面前。咖啡厅放着有情调的音乐,品着卡布奇洛,在外人看来或许以为这是对约会的情侣。或许有人会从我们的表情猜测我们是不是准备分手的情人。我觉得很滑稽,我和她面对面的坐,我们为了同一个男人,而我们的身份同样是那个男人的爱人。
她突然笑了笑,说:“小北,你觉得有意思没?如果你是个女人,我一定会用各种手段去捍卫我的婚姻,守护我的爱人。可是你是男人,还是他的兄弟。我却不知道能做什么了。”
我很诚恳的说对不起。
她像没有听见我话一样继续说:“每次你来我家,我都会做好饭菜好好款待你。因为你是他最好的兄弟。可是,我如此对你,你却是用那样一种方式来回报我。”
我只能一味的说对不起。然后她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她说:“真好笑,看小说的时候总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事。可我是万万没想过会发生在我头上的啊。”
然后她泣不成声,在我面前,用卑微到极点的口气说道:“小北,求你,放过他,也放过我吧。”
那是怎样一种感觉和心情呢?我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语言去形容。怜悯?自责?我不知道。小雪说,这是她的婚姻,她不能离婚,不能让世人知道她的老公是个同性恋者,不能让孩子知道父亲是个同性恋者,不能丢这个脸。
后来我回家算着时间回忆。我和他认识十二年,明明是我们先认识的,可终究不能名正言顺踏入他的生命中去。因为我是个男人,仅此而已。
蓝天也找我谈了很久。不外乎还是那些调调。他教训我的语气慷慨有力,我在他面前不再是兄弟,倒像是破坏别人婚姻的小三。我安静的坐在他身边听他讲大道理。
他说,易小北我就不明白了,天下那么多女人你不要你非要找个男的就算了。兔子都不吃窝边草,你怎么着连自家兄弟也动了。
我想了想说,或许我是只懒兔子吧。
他叹口气,你能不能回归正途。要是回不来,你就烂在外面去吧,别回来丢人。
我做了一次乖宝宝。听蓝天的话,滚回学校,不给他们丢脸。
田益加猛的给我打电话,我一个没接。后来听蓝天说小雪回家了,毕竟有了孩子,为着孩子还得过日子。他发了条信息给我:我们只能这样对不对?我们只能这样。
回学校后,我堕落起来。整天泡在GAY吧里面,游戏在和我一类人中。这是一群近乎疯狂的人,频繁的床上运动让我觉得我就想是头发情的公狗,不断找与我相似的人□。
没有愉悦感,一点也没有。
有一次有个男的问我,他说:“你不怕艾滋?”
我想了想说:“为什么要怕。人生下来就是为了死的那天。”
我自己也没法相信我会堕落成这个样子。
我想田益加。特别的想。
我整整两年没有回过家。那是想着,我就算死也是死在外头。这两年,除了豆豆之外,我没有和任何人联系,包括蓝天。
如果不是豆豆爸爸出了事,我想,我是一辈子都不想回去的。
豆豆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在电话那头已经泣不成声了。那时我正和个小男生纠缠着,她哭着说:“小北哥,怎么办怎么办?我爸出事了。”
我打电话回去问我妈才知道豆豆他爸收受贿赂被人举报,上面来人查,已经革职查办了。
我骂道:“这年头,大院的有几个敢站出来说他是清白的。张书记虽然也拿了些好处,但至少还是办了不少实事的,不像许多人,钱收了不办事。”
我妈叹气道:“没法,肯定是有人盯很久了。”
我去豆豆学校接着豆豆一起回去的。一路上她攥着我的手不停的问我:“你说我爸会不会死?”
我只能让她别乱想。
她脆弱的像根草,没了往日的样子。她问我,要是我爸没了我怎么办?
我说:“还有我。”
然后她靠在我肩膀上哭,哭着哭着就睡过去了。
那时我们正在万里上空,隔着玻璃看到外面团团云朵滚滚。
我将耳机塞进耳朵里,悠扬的旋律在耳中穿过,恬静得催我入睡。
张书记被关了起来。我自己或是我妈也拖了好些人的关系,还是见不到人。豆豆情绪不好,我接她来我家住,那些日子,担惊受怕的,脸色差得很,不说不闹的,精神恍惚得不行。
易南给她买了好些补身体的东西,安神的,静心的,就怕她一个没想开把自己给嗝屁了。
我怕她呆在家里混思乱想,想着方法带她出去散心。
去逛街,去公园,去河边,去酒吧,去游乐场。却还是没见她想。
她每天问我问得最多就是,怎么办。
所幸我和她都是最后一个学期,只差领毕业证,影响不了学习什么的。我们能做的,只能是等待,而这种等待确实漫长的,越多过一天,心里越担心。
直到九月份才确定开庭。我领着豆豆去找律师,大概事情我们都清楚,给律师提的要求也很简单,只有一条,务必保住豆豆爸的性命。然而,尽管是如此,还是没什么人肯接这个案子。
在律师事务所的时候碰到的蓝天,他身后跟着严薛。
两人看着我,很是惊讶。蓝天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都不说一声。”
我笑:“有段时间了。”
他看了眼豆豆,淡淡一笑:“那,改天出来聚聚。”
我说好,一定。
张书记的事全城都知道,蓝天自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也就不好留下来和我说话。打了个招呼先走了。
我和豆豆从律师楼回来她直接回房,再也不出来。希望渺茫。
几天后,我约蓝天出来聚聚。他领这个两三岁的孩子过来,眼睛特别明亮,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看着我有些怕,扭过头卷缩在蓝天怀里,打死也不探出脑袋来。
那模样,简直和他爹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浮华如梦(13)
我揉了揉他的脑袋:“昀儿长那么大了。”
蓝天说:“他爸妈有事,就扔给我了,我这儿都快成托儿所了。”把昀儿从身上拽下来放在身边,给他点了个香蕉船,自己点了杯咖啡,抬头冲我笑:“我以为你都把我给忘记了,电话都没一个。”
我搅了下自己的奶咖:“你不也没给我电话。”
他摸出烟来点,昀儿在旁立马捂着鼻子:“干爹,臭臭。”
蓝天亲昵的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就你事多。”笑了笑,把烟放了回去。我甚是少见蓝天这般好脾气,不由说道:“你待他真好。”
蓝天说:“我把这娃儿当亲生子看。你知道的,严薛不能生孩子。”
我想起那日在律师楼见到他,问道:“那天你在律师楼做什么?”
蓝天说:“准备结婚了。但是严薛要我把所有财产全部写成她的名字。领她去转移财产去了。”
我吃惊极了:“全部?包括公司和房子。”
他点了点头:“她不能生孩子,自然是怕有一天没着落的。给她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蹩眉:“那如果有天她走了你岂不是……”
蓝天笑,很真诚的笑:“那又如何?本来就是我欠人家的。”
我叹口气:“你有没有发现,你变了很多。”
蓝天挑眉:“你何尝不是?”他的咖啡送上来,撕了整整两包糖倒进去,低着脑袋搅着:“你走后,他不好。”
我自然知道他口中的他说的是谁。身子往后仰,靠在靠背上,看着他。蓝天还是低着头,说道:“你走后,他彻底进了那个圈子。不犯法的他不做,竟做些玩命的。好几次差点出事,跟玩命似得。小雪过不了这种日子,借口去了外地。平日里,昀儿就是我带着。我劝过他,他想着了迷似得,根本听不进去。以前不碰的东西,现在都在碰。你知道,碰那玩意儿是要出人命的。”
我等他说完,等他抬头看着我才开口说:“你给我说这些做什么。”
蓝天咬了下嘴唇问我:“如果有一天,他死了,你怎么办?”
我没说话。
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谁知道呢。
开庭那天,我做了豆豆爸的辩护律师,其实我自己也知道,一点胜算都没有。开庭前豆豆看着我说:“小北哥,你第一场官司就是打这种,以后很难有人请你的。”
我摸了摸她的脑袋:“虽然我是学法律的,确确实实没有想过在这方面发展呢。”
我都快想不起,当初我是怎么从管理专业改到法律专业的了。
法庭上,我见到张书记。那么长时间,豆豆也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父亲。
他苍老很多,瘦了一大圈,胡子长了很长一截。他穿着黄色的囚服坐在审判席间。身后直挺挺的站着两个狱警。他朝我笑。
庭上出示证据。很多,很厚。各类票据,账单。对方宣读着,一条条,一桩桩,金额甚大。最关键的是,去年修建展览馆轰然倒塌,造成数人死亡。
我像个跳梁小丑,坐在辩护席上竟然无话可说。
最后宣判,数罪并罚,没收全部财产,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处,死刑。
我听到轰的一声,猛的抬头看豆豆的方向。她两眼呆滞,倒在我妈怀中。她的天,塌了。
张书记被带走的时候看着我,笑了笑,朝着我九十度鞠了个躬。我们隔了一段距离,没有说话。我知道他想表达什么,要我照顾好他的女儿,那是他的唯一。
张书记枪决那天,豆豆失踪。直到我将张书记的骨灰送到公墓里,她还是没出现。
我满世界的找她,找不到。我差些报了警,马倩才打电话过来给我说豆豆在她那里。她说话态度不太对劲,我问她是不是又什么话说,她支支吾吾说没有,然后掐断电话。
我稍微安心了点,至少,知道她还安全着。
我去找过豆豆,她不见我。我知晓她的性子,固执得很。拿了张卡给马倩,让她好好照顾豆豆。
这件事过后,我妈说我既然已经研究生毕业了,那就回来帮公司忙吧。她笑:“三十岁的人了,还什么都没有,你哦。”
我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去,也没有其他事可以做。于是也就又回了公司。
公司的运作没有以前那么好了,徐世鸣和我们一直恶意竞争,许多客户被他用不正当的手段给抢了过去。加上张书记下马之后,大院这边走的走,散的散,我们还没多少人了。幸在我妈那些年还有点人缘,公司还能运作下去,但比起辉煌的时候,确实还是大不如前了。
我很不明白徐世鸣为什么压低那么多成本抢生意,每笔生意他都亏得很多很多,却一直乐不疲惫的和我一直抢人。
我妈开始上年纪了,颈椎不太好。每周有三天时间要去做理疗。坐久了背就直不了。开始吃些保健品什么的,尽管一直保养,颈上的皮肤还是慢慢松弛了。
我接收大量的事情来做。好几次在招标的现场遇到过徐世鸣,他对我总是似笑非笑的。
人多,我们还是做戏般的握手,聊天,及时再怎么看对方不顺眼,再怎么想灭了对方,在外人眼里,我们毕竟还是挂名的兄弟。
我妈给豆豆在公司里面随便安排了个职位,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一副自暴自弃的样子。当初张书记还是帮了公司不少的,要是说养一个豆豆,对我家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的。只是我妈见不惯不求懒散不做事的人。这样的生活过了三个多月,她和豆豆还是爆发了战争。
那天我刚从外面办事回公司,一进公司,秘书就跑过来悄声给我说了个大概。我赶忙跑到我妈办公室去。隔着好远就听见豆豆的声音,她很大声的吼:“我就是米虫怎么着办,你看我不顺眼我走就是了,不碍你的眼。”
然后冲出来和我撞了个满怀,我捉住她问她怎么回事。她用劲甩开我,满脸的泪水。我把她锢在怀里。她在我怀里挣扎:“放开我放开我,我就知道,像我这种没爸的都被人瞧不起的。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大小姐了,不碍你们眼就是了。”随即用高跟鞋猛的踩了下我的脚,趁我疼得哇哇叫一溜烟不见了。
浮华如梦(14)
我缓过脚疼进去问我妈怎么回事。我妈抬头看我:“没怎么回事啊。我就说了句你这样不思进取,你爸爸在天上看着都会心疼的。她就那样了。”
我叹口气:“你怎么能这么说她呢,怎么说也是个孩子啊。我都不敢在她面前提她爸。”
我妈皱了皱眉头:“我也没想到会这样。你有时间多陪陪这孩子,我怕她走什么极端。”顿了顿又说:“要是可以的话晚上把她带回来吃饭吧。我和你爸有事要说。”
我说:“看吧,看能不能带回来,要是不能你们就吃吧。反正你俩早晚也得办了那事的,没必要说通知或是知会我的。”
我说这话我妈倒显得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的?”随即像个大姑娘一样有些不好意思:“我以为你不会答应的。”
我笑:“怎么会不答应,他回来也有些年了,这些年他对我对你对公司的好都是看得见的。再说,毕竟是我爸啊。”
我妈一个劲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四处找纸巾给她擦眼泪。她口里念叨着,谢谢谢谢。
我是在夜场里面把豆豆给拽出来的,当时她正在“溜冰”,也就是种类似摇头·丸的兴奋内药物。连我都认不出来,傻乎乎的笑,口里一个劲喊着爸爸。
我气得不行,拽着她朝外面走,她跟在我身后,站都站不稳,指着天上的星星说:“爸爸你看,那颗是启明星,哈哈,我认得,启明星启明星。你看豆豆多聪明。”
我把她带到夜场旁边的水池边上,扯着她的头发将她往里面灌。她在水里噗嗤着,挣扎着。旁边瞬时围了一大群人上来,两保安上来扯我,以为我要谋杀。将我扯开后,豆豆从水里面透过气来,咚的一下栽在地上。摸摸脸上的水,哇的一下哭了出来。
我甩开那两个保安,脱下外套给她披上,搂在怀里面不停的搓她身上:“好了好了,醒过来了。”
她盯着两只眼睛看着我,靠在我怀里不停的哭,哭得特别的厉害。能哭出来算是件好事,至少发泄了出来。
她问我:“小北哥,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我突然想起念研究生那会儿有一次我发高烧,豆豆跑过来照顾我。在医院验血的时候,她搂着我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点子不会那么低的。”那时候我高烧不退,加上长时间糜烂,怀疑是不是得了HIV。
我并不怕死,一点都不怕。可是那种情景,真的觉得,豆豆像是个大人。
我说:“没事没事,还有我。还有我。”我想了想,说:“我娶你,照顾你一辈子好不好?”
她抽泣着抬头看着我。我又补充道:“前提是你不嫌弃我。”
她听完后,哭得更伤心了。抱着我一边打我一边哭,右边手臂几乎要被她打青了。我任由她搂着我哭,哭了好半天,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我怕她生病,扶她起来准备先回去。
我站起身一回头,就看到田益加。
那时,人群倒是散得差不多,但还有有些个爱看热闹的杵着没动。田益加就站在他们中间,眼睛直直的看着我。我回来到现在,第一次见到他。
无数次想过偶遇的场景,如今突如其来的相遇倒弄得我措手不及。心脏胡乱的跳着,并不是假装不在意,而是根本不知道怎样上前与他打招呼。扶着豆豆从他面前走过,确实很近,我低头能看清他裤腿上的暗花。
那注定又是个不眠之夜。想想真是奇怪,那么长时间不见,为何再见还是这样的一种心态?
我和豆豆准备结婚的消息传得很快。蓝天打电话过来和我开玩笑说:“行啊哥们,老牛啃嫩草,这嫩草还真嫩。怎么着,要不我们两兄弟把婚礼准备一块得了。”
我开玩笑说:“我倒是不建议,你不怕委屈了你家那位。”
李林也发信息过来祝贺。这两天他破案不少,提升也快。就是心花,不肯收心,听蓝天说外面有个女的都给他把孩子生了,他就是不肯给人家一个名分。
自从确定和豆豆结婚后,豆豆像变了个人似得。脸上不再涂抹任何化学品,整天在家里面学着做饭料理家务什么的,很是上心。我妈都易南都特喜欢她。马倩约她出去玩,她也不去。突然变了个人倒让我有些不太适应。
想想看,还是比较适应她隔着条街撕扯着声音喊我叔叔的模样。
徐世鸣也像模像样的送了些恭贺的话,电话那头带着很有磁性的声音说:“毕竟是我弟弟,你放心,你婚礼那天,我定是会送份大礼给你的。”
我妈大手笔从香港那边找了个知名的设计师给她设计了很漂亮的婚纱,价格也相当漂亮。
我领着她道海边照婚纱照。那天天气非常的好,摄影师给我们结婚照定了个主题,叫“永恒”。他说:“海天连成一线就是永恒。”指着很远的地方:“看没,那里就是海天交接的地方。”
豆豆淡笑说:“看起来是连在了一起,其实,天和海隔得很远呢。就像是个幻想,让人不停的去追逐,以为能到达那个地方。海是那么的大,不管再怎么追逐,那所谓的永恒也只能停在追逐上面罢了。”
摄影师有些尴尬,笑了笑说:“新娘子靠着新郎,对对对,就是这样。好好笑一个。”
休息的时候,我和豆豆坐在暗礁上面。夕阳西下,将那天都染成了红艳艳的一片。我和豆豆背靠着想坐,她仰头靠在我肩头,问我:“小北哥,你觉得,我们有幸福么?”
我微微仰头,刚好靠在她脑袋上:“不知道。我能保证对你好,让你好好生活,这样,算不算是种幸福?”
她想了会说:“曾经我以为幸福就是和心仪的男子结婚生子,相守到老,坐着摇椅看着夕阳西下,便是幸福了。”
我问:“现在呢?”
她说:“爸爸去世之后。一度我觉得,要是他没死,还在我旁边,逼着我吃不爱吃的青菜,那也是种幸福。那天,你把我弄醒说要娶我的时候,也是种幸福。我做了菜看着你和叔叔阿姨吃得特别香,也是种幸福。很多幸福呢,真的。但是,我们不爱彼此,我们会幸福么?”
浮华如梦(15)
我想了很久很久问她:“你觉得两只刺猬能幸福么?”
她说:“能啊。”
我说:“可是它们没法拥抱,没法取暖。带着刺呢。”我伸手出去寻到她的手,紧握在手中:“我们是没有爱的人,失去爱的人。但是,我们是家人。”
豆豆笑了起来,问:“要是阿姨想要孙子怎么办?”
我笑:“科学那么发达,总会有办法的。”
其实,我并不能诠释什么是幸福。只是觉得比起许多不幸的人而言,我,已经很幸福了。
那天,我和豆豆聊了很多。想着以后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我想,我们都是能迎刃而解的。我们会相敬如宾一辈子,会在许多人面前扮演者恩爱的夫妻,体贴的丈夫,贤惠的妻子。然后,或许真的就这样一辈子。
从决定结婚到结婚,只不过两个月时间。即便很急,却一点都不粗糙。我妈担心豆豆或者我反悔,乘热打铁,让我们没后悔药吃。
豆豆一直住在我家。她父亲去世之后也没了所谓的家,也就不存在什么嫁娶,之前的仪式什么的也都免了。
婚礼头天,我收到一个包裹。精致小巧。打开看后,是一枚对戒。里面附了张卡片,上面写着:请带着它走下去好不好。
我心口堵得慌,躲在厕所哭了好一阵。
田益加结婚前,我曾和他一起准备结婚的礼物。那时候,我们在一块。我指着这对戒指说:“这对好,好看。”他却与我背道而驰,选了另一对戒指。
他说:“你没看到这对戒指写着“彼此深爱,相爱一生”啊。我又不是特别爱她。”
当时我还笑他扭捏作态。他笑:“要是你哪天结婚,我送你啊。”
我以为只是句玩笑话罢了。
我终究没有用田益加送的对戒。理由和他一样的。我和豆豆又不相爱。
婚礼异常的盛大。城里面能到的几乎都到了。马倩陪着豆豆在化妆间化妆,我和我妈在外面迎客。蓝天找抽,从我胸前把礼花给自己别上,好些不认识我的人来,将大个的红包塞到他手里,握着他手祝他百年好合。
严薛懒得和他折腾,说去看豆豆,就走了。他屁颠屁颠追后面喊:“媳妇别跑啊,我这不是再给你弄嫁妆嘛。”
我笑:“人家稀罕你嫁妆,现在从法律意义上来说,是人寄人篱下吧。”
他一拍大腿叫道:“你可算是提醒了我了。我得加把劲给自己准备点老婆本去。”说完一转身瞅着送礼的人笑得特别殷勤。
我妈一直在大门外接待客人。走进来看着蓝天把新郎花别在自己身上,故意生气锤了他几下:“小兔崽子,这玩笑也能开。”
蓝天勾着我肩膀和我妈嘴贫:“两兄弟,谁娶媳妇不一样啊。”
我妈说:“那两兄弟,谁的妈不一样啊,咋不见的你叫我妈啊。”
蓝天一个踉跄跪我妈面前:“我打小没妈。妈啊,以后你就是我亲妈了。”
我踹了蓝天一脚:“这么大的人了,咋还没脸没皮的。去去去,看你媳妇去。”我一抓从他身上把礼花拽了下来。
李林领着个女的来。红包扔给我就要去看新娘子。说是:“朋友妻不可欺,过了今天真不能欺了。”
拉着蓝天屁颠屁颠说要去调戏新娘子去。
我妈叹气,白眼看我:“你怎么交了那些个没心没肺的兄弟。”
我笑:“他们也是高兴,高兴我总算是定了下来了。”
我妈数了数,说:“嘿,怎么不见田益加那小子,你们几个不是一向背得特别死么?”
我知道他是绝对不会来的,笑道:“他忙着呢,昨儿个把礼物送了。说是实在对不住。”
我妈还准备说什么,徐世鸣笑脸盈盈挂着个云朵过来。他和徐家军长得特别像,特别是中年发福之后,更是像。
他走到我面前,拿了个红包出来,很厚。我接过来,很重。他笑:“送钱什么的太俗气了,毕竟是兄弟。给你弄了块金砖,等哥们有钱了,说不定给你个金屋,用来藏娇。”然后贴在我耳边说:“就是不知道是你藏别人,还是别人藏你。”
云朵在旁边附和道:“这些年小北一点都没变。要是穿着休闲衣出去,保不准人家还以为是大学生呢。”
我冷笑道:“我不去年才毕业么?”
我妈比我沉得住气多了,招呼着徐世鸣入席。
婚礼进行得十分顺利。以前看他们结婚,看着他们像傻逼似得在台上被司仪弄,觉得特别傻气。现在自己也这么着被司仪弄,确确实实觉得特别傻逼。
特别是让我和豆豆接吻的时候。我看着她,她看着我。闭眼,她轻声说:“你就当亲一块肉吧。”
我妈激动得热泪盈眶,搂着易南不停的掉眼泪。易南边擦边说:“大喜日子哭什么啊。笑笑”
敬茶的时候,我妈和易南给了俩个大红包,嘴巴里说的词都是一个样:“永结同心,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当夜我和豆豆睡一间屋,我妈有本事站在门外听了半天。豆豆一边剪指甲一边嗷嗷叫了两声才把我妈给应付过去。
我蹲在床边扯红包。扯到徐家军的时候心里总有种不好的感觉,果然撕开一看,里面除了一块分量十足的金砖之外,还有几张极其不入目的照片。我脸唰的白了,瘫坐在地上。
豆豆发现我不太对劲,探过脑袋过来看。看了眼,脸色也是极不好看的。
这种照片我不是没收到过,当初猛子父亲也用散过这些照片。那时我在外地,没几个人认识我,我不怕。现在不一样,现在回来了,认识我的不少,认识我妈的人更不少。更何况,这是徐世鸣拿来的。
豆豆翻了下照片:“每一张都不一样。徐世鸣盯你很久了吧。说不定你当初乱玩的那段时间还有人是他安□来的也不一定。怎么办?”
我抓了把头发:“不知道。等他找我吧。”
把柄落在徐世鸣手里面,自然是没好事的。
浮华如梦(16)
过了好几天,徐世鸣一点动静都没有。在酒店见过一次,他也当什么事没发生的过来和我打招呼。弄得我整天提心吊胆的。特别是我妈说:“小北啊,你现在结婚了也是大人了。我准备再干两年退休和你爸爸出去玩。你呀,别让我操心了。”
我妈身体大不如前,我不知道要是被她知道这些事会怎样。他儿子是个同性恋者,还是个滥·交的同性恋者。
豆豆说:“敌不动我不动。”
我在公司呆呆的做了一上午,终于没忍住,拨了徐世鸣的电话。
他像是猜到我会给他打电话,在电话那头直接开口:“我有时间的,说罢,在哪儿见面。”
我约在公司酒楼的咖啡厅。在哪儿我和徐世鸣都有专门的VIP室,隔音效果相当不错,中途有侍者看着也不会随便有人进来打扰。
我先到,喝了两杯水之后,徐世鸣才慢吞吞的推门进来。
一进门他就开始朝我笑:“新婚过得可愉快?”
我铁青着脸:“托你的福,还好。”
他取来一瓶红酒,拔了塞,倒入醒酒器里面,回头坐在我对面的沙发里,点燃支烟慢慢说道:“那就好。早点让阿姨抱上孙子。呵呵,我忘了,你估摸着这辈子怕是要断子绝孙了。”
我开门见山说道:“你想怎样?”
徐世鸣笑:“当初爸爸去世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一定会回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的。”说罢朝我吐烟,用极暧昧的眼神看着我:“或许,我还该收点利息。”
我伸手拿烟,却被他一手捉住。我吓得抽出手来。他从烟盒里拿出烟,塞进我嘴里,顺道给我点上:“如果你是个女人,我保不定现在已经把你压在身子下面了。”
我伸手夹烟,发现手抖得不行:“你说吧,你究竟想做什么。”
徐世鸣说:“我要你在公司所有股份。”
徐家军死的时候将公司股份划分了的,我占有百分之二十。
我摇头:“不行!”
他笑:“你是个孝子,我也是。当年你妈勾引我爸,让我爸为了他抛弃妻子,你以为,我妈那么多年很好过么?我妈身体已经不行了,我答应过我妈,在她闭眼之前,一定会夺回本来属于我们的东西。所以,我不惜亏着本的去和你们抢生意。你猜,你妈要是知道她一直视为珍宝的儿子是这样的人,你说,会是怎么样的反应?”
我不啃声,低头抽烟。
此刻,我觉得我就像是案板上的肉,随时等着徐世鸣屠杀。他站起身去倒酒,我看着桌上的烟灰缸,起了杀念。我举着烟灰缸走到徐世鸣身后,举起来准备敲下去,他冷笑道:“你以为杀了我,我死了,什么事情都没了么?”回头看我,见我没动知道达到自己目的,从容将酒杯递在我面前:“你就不想问问我为什么会知道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