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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12

作者:苏紫鵞 当前章节:14880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05:50

说罢又从我手里把烟灰缸夺下来:“你看你多傻。你是不是脑子里面想着,如果把我杀了,到时候,死无对证,你可以随便找个理由给你妈说。你以为,我就只有那几张照片,小北,小时候多聪明的孩子,怎么就变傻了?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会有你的把柄。”

边说边将我拉到沙发上坐下,手臂搭在我肩膀上,感觉特别暧昧,这种气氛,让我胃疼。

他说:“其实也是无意的。那次云朵刚好在你念研究生的那座城市工作,那天又碰巧和你在一个夜场里面。然后就看到你搂着男人很尽情的接吻,很陶醉。哈,后来我就派人跟踪你,果然,得到不少的东西。你说,这是天助我呢,还是天要亡你?”

我第一次在徐世鸣面前那么卑微。即便小时候被他叫来许多人将我堵在巷子路打,我也没屈服过一声。

他把我的脑袋搬着对着他。突然笑:“说实话,女人我玩了不少,也玩腻了,还不知道男人是怎样一种感觉。要不,你教教我?或许,我开心了,会放了你也不一定。”

我站起来要走,被他一把抓住:“照片什么的都是小儿科了,我还有更劲爆的,你想不想看。”

还未等我骂出口,他冲上来开始撕扯我的衣服。我和他打了起来,从包房出来,我一口气跑回家。豆豆见我吓了一跳,那时候,我衣衫不整,破了脸。

她翻来医药箱给我上药:“怎么回事?”

我喘气:“打架。徐世鸣。”

豆豆说:“他来找你了?”

我摇头:“是我去找他的。”药水滴在伤口处,特别疼。

豆豆又问:“他呢?”

我说:“不知道,被我打在地上了。我跑了,不晓得。”

豆豆说:“他威胁你什么?”

我说:“我在公司全部的股份。”

豆豆摇头:“你不能给。他那种人,拿住把柄威胁你,你给了,一不好给妈交代,二,他说不定还会继续威胁你做其他的事情。他恨的不是你一个,还有妈。”

我想逃,带着我豆豆,我妈和易南,逃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逃到一个没人找到的地方。我一直以为我是个不算笨的人,至少别人遇到事情我会很冷静很沉着的去处理。可是,当自己遇到事的时候,却没法处理。

很后悔,后悔为何当时那么放纵自己。

后来听说徐世鸣被人打伤住院。我以为他会有什么手段,没想到,一连一个月还是一点动静的没有。我妈说过,徐世鸣这种人注定是要成事的,因为他比平常人心狠。

蓝天和严薛扯了结婚证,没办酒,请了几个好朋友聚聚。说是二婚就不办了。

我有点事耽搁了下,和豆豆去的时候,已经开始吃饭了。一推门就看到田益加蹲在沙发上给昀儿喂饭吃,远远看去,确实是一副慈父的模样。

李林和蓝天拼酒,喝得满脸通红。看着我来,远远招呼我过去喝。田益加听到叫我,回头看了我一眼,又扭过头继续喂昀儿饭吃。

豆豆整个人挂在我胳膊上,朝他们笑了笑。我走过去坐在李林身边,他端了喝水的那种杯子给我,里面满满的一杯酒:“来迟了,该罚。”

我连连点头说好,抬着杯子给蓝天说:“新婚快乐。”一仰头全部喝了下去。

田益加喂饱昀儿,开门叫了个兄弟进来,抱着昀儿出去和他说话去了。他一走,蓝天小声说道:“听说有人出钱要做田益加,这些天,都出了好几次事了。”

李林说:“可不是,前段时间。诶,就是市中心有辆车被烧嘛。烧的就是他的车。也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

浮华如梦(17)

我安静的听着他们说,一句话也没插。底下握着豆豆的手下意识的用了下力。

李林说:“蓝天,你和他走得近,劝劝,那些事别做了。我们毕竟是一块出来的。前些日子局里面让我调查他的事,我推了,自家兄弟,我总是不好亲手送进去的。”

蓝天点头:“嘿,我结婚你说这些干嘛,喝酒喝酒。”

喝了两圈,田益加抱着昀儿进来。田益加教他:“给大家说再见。”

小家伙挥了挥肉嘟嘟的小手:“叔叔阿姨再见。”

蓝天招手:“儿子,过来亲一个。”

田益加抱着昀儿过来,昀儿在蓝天脸上啄了下:“干爹再见。”

田益加把昀儿交给刚才和他说话的那男的,坐下来要和我们喝酒。蓝天说:“就你现在这身体,喝点茶水得了,不喝酒了。”

田益加笑:“没事,高兴,喝一小点还是能喝的。”

我觉得他们对话有点问题,憋了会儿开口:“怎么不能喝了?”

蓝天看了我一眼,笑:“对啊,这事你不知道。前年的时候这家会喝酒出来遇到仇家,被揍了一顿,被半尺长的钢刀捅了进去。伤了肺,差点没命。后来酒也不能喝了,烟也不能抽了,可造孽了。”

我手心一滩汗。田益加笑:“早就没事了。”一边说一边给自己倒酒,一小酒杯:“难得四个人能聚在一块。我自己身体自己清楚,没事的。”

豆豆看了眼我看了眼田益加,在我耳边轻声说:“我去隔壁看他们打麻将。”站起来给大家说了声到隔壁去了。

蓝天本来就没请什么人,麻将摆上,喝酒的少了。最后就剩下我们四个坐哪儿喝酒聊天。

划拳喝酒,我拳风特别不顺,一直输,一直喝。加上一进门就一口气喝了那么多白的,脑袋开始有点晕。田益加一直坐在我对面,我每次抬头看他,总是和他眼神相遇,然后他又会假装若无其事的把头扭开。

过了会,估摸着他见我一直输,就说:“这样吧,我给小北划。他喝。”

李林和蓝天喝得差不多了,摇头晃脑说好啊好啊,南北站吧。于是我和田益加一边,他们两个一边。田益加加进来之后我们这边拳风还是不顺,我还是一个劲的喝,后来田益加着急了,要给我抢酒喝,我没给,喝了之后,胃里面一阵翻滚。跌跌撞撞着跑厕所去了。

我趴在马桶上吐得昏天暗地的,把晚上的吃的都差不多吐了出来。难受得很。

有人给我拍背,我摆了摆手,还没开口,又吐了一大堆,吐到后面找不到吐的就一个劲干呕。吐够之后,旁边递了杯水过来给我,我漱口吐掉,准备说谢。回头一看,是田益加。

他皱眉:“别喝了。”

我勉强站起来,差点摔倒,他伸手扶我。我软趴趴倒他怀里去了。当时脑袋特别昏,指着他傻笑:“你说,我怎么就忘不了你呢?”

田益加猛的将我推进厕所的隔间,啪的把门关上,搂着我,吻了上来。我挽着他的脖子,回应着,吻着吻着,两个人都哭了。

分开后,我又笑又哭,用力擦干脸上的泪:“你看我们两个傻逼,那么大的男人了还哭成这样。你也不怕昀儿看到笑他爸是个爱哭鬼。”

我瘫坐在马桶盖上。田益加伏在我膝盖,蹩着眉不停的叹气。

我哭够了问他:“你怎么把小雪弄走了?”

他说:“我差点死的时候,昏迷着一直喊你。还未等我出院,她就走了。”

我心律不齐,跳动的特别厉害。想起徐世鸣的事,脑袋一热,脱口而出:“带我走吧。”

他拉着我的手,走出去,走得很快,出了饭店之后,开始跑。黑夜中,风从耳边吹过,他拉着我的手跑在我前面。我想,那样子肯定很傻,一个瘸子拉着一个排骨穿越黑暗。如果就这样一直跑下去,会不会看到希望和终点?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天亮了,就要面对现实。

我和田益加一夜缠绵。被昀儿的哭声吵醒。

我看着他去抱昀儿,想起昨夜荒唐,不由的笑。他问我笑什么,我说:“要是他们问我们去哪儿了,你怎么回答?”

田益加哄着昀儿,没说话。

我穿上衣服,捏了捏昀儿的脸,走了。

我妈特别生气,以为我在外面鬼混去了,让豆豆一个人回家。豆豆说:“妈你别气,小北哥昨天喝醉了,在外面睡的,我知道的。”

我妈说:“看看,多好的媳妇。你要是给我弄丢了,我到哪儿找去。”

豆豆悄悄对我说:“没事,现在你也有个坚强的挡箭牌,想去就去吧。我知道你还惦记着他。”

我笑了笑没说话。换了身衣服去公司。

路上接到徐世鸣的电话。他说:“亲爱的弟弟啊,你就把哥哥打成这个样子你也不问上两句?”

我说:“我没什么好和你说的。”

他说:“你等着我发条彩信过来给你。”

挂了电话不过一分钟我收到彩信。照片上是两个奔跑着的男人。徐世鸣又打电话过来:“啧啧啧,在外面玩就算了,回来也不晓得检点。你说,在哪儿见个面?”

我说随便,他报了个酒店的房间号过来。

我打电话给我妈随便扯了个理由,去酒店找他。他脑袋还包着绷带,见我来,让开道让我进去:“你下手还真不轻,你瞅瞅,还包着呢。”

我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笑:“我想怎么样你清楚得很。我要你全部的股份。”

我说:“如果我不呢?”

他说:“我会把你的照片和带子寄给你妈妈或者说,找个人把你心上人做了。”他靠着墙,嘴里叼着烟:“反正他本身底子就不干净,这种人,一天不晓得要死好多个。”

我说:“你敢。”

他笑:“我为什么不敢。有钱能使鬼推磨,我甩几万块出去要那些亡命徒要个人的命,你信不信排着队的来。还有,我听说你妈因为操劳过度,心脏不太好,你说要是她经不住刺激,怎么办?”

我咬牙:“卑鄙。”

他走近我,挑逗的用手指勾着的下巴:“我在国外生活了那么多年,我还记得古人有句古话叫做兵不厌诈。我想,你懂得哈。”

我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说道:“你不许伤害我妈和田益加。”

他笑:“这么说,你答应了?”

我点头。他伸手将我抱住,我猛的将他推开:“你想做什么?”

浮生如梦(完结)

他说:“我想收点利息。”话音刚落,从屏风后面出来两个彪形大汉,我认得,那是他贴身带的保镖。我还没来得及跑,就被两人摁住,一个死死的捂住我的嘴,另一个开始撕我的衣服。

我挣扎着,结果是肚子被狠狠的砸了两拳。疼得我直冒汗。声音都发不出来。

身后一阵钻心疼痛,被人强行进入。我咬唇,血腥味进入口腔中。徐世鸣趴在我背上,一边动一边说:“我要让你切身体会到这种疼是谁带给你的。只有身上疼了,你才能永远记得。叫啊,叫啊,当年你们母子带给我和我妈的疼,比这个痛上百倍,千倍。我说过,我会让你连本带利还给我的。哈哈。”

我茫然着,麻木着。

一个玩物,被人狠狠的摧残。想哭,哭不出来。内心一阵一阵的自责,那种自责像是身心清白的少妇做了对不起丈夫的事一样。这些年,我从未被除了田益加的人进入,自尊心,彻底被践踏。

徐世鸣发泄完之后将我扔在床上,朝我吐了口唾沫:“杂种就是杂种。脏死了。”

他领着人走掉。空阔的房间只剩下我一人,这儿的装修豪华、大气……冰冷。我趴在床上,□着身子,累了,想睡,真想一睡不起。

醒来发现雪白的床单上全是血。确实很脏。

豆豆打电话问我要不要回家吃饭。我说好。冲冲洗了澡,尽可能的让自己走路的姿势看起来很正常。

那晚,我让豆豆抱着我。

我紧紧地贴着她,想要寻找一种安全。她似乎感觉发生了什么,加大抱我的力度。她问我:“怎么了?”

我摇头:“不要说话,就这样抱着我,一会儿就好。”

我和徐世鸣签订了合同,将我在公司所有股份全部转到他的名下。当他领着律师将合同文件甩在我妈面前的时。我站在他身后,看着我妈惊讶的眼神。

她走到我面前问我为什么。

我说:“这本身就不是我的。”

她狠狠的甩了一巴掌在我脸上。一点都不疼。

然后她把徐世鸣从办公室赶出去,眼睛直直的看着我,十分吓人。她用几乎虚脱的力气说:“你是我儿子啊。怎么可以这样。”

整个人就在我面前直直的倒了下去,咚的一声,特别清晰。

我扑过去抱她,喊人叫救护车。大家手忙脚乱的帮着抬我妈出去。到大门口我看到徐世鸣还站在门外,他冲着我笑,他说:“你看,才只是这样你妈就不行了,要是被他知道事情全部真相,你猜,她会如何?”

我妈到医院直接挂氧气。昏迷了两天,我守在她身边,一直不敢合眼。

第三天醒来后,第一眼看到我,说:“给我滚,我不想看到你。”

我咚的跪在我妈面前,不停的认错。我妈把脑袋别过去,看着窗外的景色,丝毫不回头看我。易南叹气:“小北,你究竟是为什么啊?”

豆豆站在我背后,一直沉默,是啊,为什么呢?我只不过是用一件错事去隐藏另一件更错的事情罢了。

豆豆和我搬了出去。在小区里面租了套房子。易南说,在我妈气没消之前还是不要回去的好。

每天早上豆豆回去照顾我妈,然后回家给我做饭。下午出去逛街什么的。有时候回来吃饭,有时候不吃。

我妈气得特别厉害,她在公司宣布,既然我已经没了公司的股份我就没资格在公司工作。

徐世鸣每个星期至少给我打两个电话,每次去指定的酒店房间。他说:“你要是不想你妈直接气死过去,你就给我忍着。”

我从一开始的挣扎,到毫无反应。

一个人,当内心完全脆弱之后,他就已经不算是个人了。就像我,不再是易小北,而是……继父儿子的玩物?这是怎样一种好笑的改变。

田益加给我打过几次电话,我没接。任由它响停了。不敢接。

蓝天和我见过几次。他和徐世鸣有业务上来往,从他口中大概听到些关于我妈和公司的消息。蓝天给我说,我把股份转让给徐世鸣之后,加上他和TMD股份,和我妈在公司的股份刚好就一样了,很多地方,他牵制着我妈,反正,公司挺不好的。

蓝天说:“小北你别怪我,我手底下也养着不少人,我也是为了生存才和徐世鸣做生意的。”

我说:“我知道,不怪你。你也得养家糊口。”

他说:“你缺钱只管开口。”

我说:“我吃不了多少,花不了什么钱。再说,我还有点钱。不乱用的话,还是够用一辈子的。”

田益加终还是在小区门口把我堵住。我看到他,尽然意料之中的平静。

他堵着我去路,将我拽到车上。说:“你那天不是问我,如果他们问道我们去哪儿了,我怎么说么?我现在可不可以回答你,我想说的是,我一直和你在一起。”

他边说边摸索找东西:“前段时间小雪回来过。她要带走昀儿,不过她给我留下了这个。”说完把手里的东西递到我面前,是个绿色的本本,离婚证。我拿在手里看着,田益加继续说:“我想好了,这些年,我虽然没有最辉煌的时候辉煌,可是还是有些积蓄。我以为那些年不见你会把你忘记,可是,现在才发现我一直都错了。我带你走,到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就我们两个,你要是喜欢,我们可以领养一个孩子,就那么过一辈子好不好?”他看着我,眼神里面充满期待,更多的是小心翼翼,又补充道:“我有勇气带你走了。只是,不晓得还晚不晚?”

我想扑过去抱住他,然后对这该死的世界呐喊,你们都见鬼去吧。

但是,想到我妈,想到徐世鸣手里面的东西。想到我走后不晓得我妈会怎样,终还是摇头:“田益加,我遗憾,没能在你看透一切的时候和你一起。”

田益加说:“为什么?”

我说:“我不能把我妈丢下。”

他又说:“小北,我不要我爸了,你也不要你妈了。我们不要做孝子,我们不孝顺了,欠他们的,我们下辈子还。我带你走好不好。”他的声音已经近乎到卑微,那是我从未见过的田益加。我见过的田益加,一直骄傲着,不会低声求任何人。

电话响,徐世鸣在电话那头问:“你要磨蹭到什么时候。还是说要我去接你?”

我说不用。挂了电话,打开车门,头也不回的走了。我想,这话如果是两年前,或者是两个月前说也好,我会毫不犹豫,甚至包袱也不收的,跟着他浪迹天涯去。

我到酒店,未见徐世鸣。跟在他身边的大汉说:“徐总有事先走了,他说你来了就让你回去。他要你的时候会给你电话的。”

我笑:“知道了,谢谢。”

转身,连疼都不会疼了。

我回家开门看到豆豆的鞋放在门外。唤了她两声,没人应。走进去,看到她睁着眼睛对天花板傻笑,桌上一片狼藉,锡纸、白色粉末、吸管。

我顿时明白怎么回事。我过去拽她,想把她冲醒。

她喃喃道:“爸爸,爸爸。”

我的手,莫名的松了下去。

眼睛盯着桌上的白色粉末,是不是,真的可以忘掉一切?可以想起一切?

我蹲在桌前,想了又想,一两次不会上瘾的。我想要解脱,想要。我取出一小点,用吸管吸,太快,被粉末呛住,猛的咳嗽了好几下。吞了口唾沫,再吸。

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幻。我看到田益加站在我面前朝我伸手,他穿着白衬衣,头发很柔顺的垂下来。一笑,整个世界都灿烂了,他变成了十六七岁的模样,阳光,清爽。他说:“妈的,刚打台球被人吃。兄弟们,扁他去。”

我笑他:“你能不能不要懂不懂就用暴力解决问题啊?”

他走到我面前,摸了摸我的脸说:“小北,你长得比女的都好看。你要是女的,我肯定追你。”

我踹他:“去死吧,我要是女的我才看不上你。”

镜头一转。他背着背包,站在上方的山上:“小北你快点,不快点就找不到我了。”

我上前追,骂道:“你他妈慢点。累死了人。”

然后他站在山顶大喊:“我爱易小北!我要带他走!易小北,你愿不愿意。”

我笑得差点撒手人寰。用手团成圈对他喊:“好啊!”

这样的世界真好,只有两个人的世界真好。

我是笑着醒过来的。

豆豆蹲在我面前,表情很复杂。她说:“你碰了?”

我站起来,觉得有点恶心,脑袋晕晕乎乎。起身去洗手间洗脸。她追在我身后:“你碰了是不是?”见我不说话,她着急起来,伸手拉我,我正洗脸,被她那么一拉,弄得整条裤管都是水。她吼道:“你是不是碰了?”

我说:“是。”

她哇的哭了出来,晃着我的手臂:“你怎么能碰那东西,不能碰啊。”

我笑:“你能碰,我为什么不能碰?”

她被我问得说不出话来。一个劲的哭,我皱了皱眉,想去抱她,她却猛地给了自己两耳光。看着我说:“小北哥,是我害了你。你别碰了好不好?”

我说:“你不碰我就不碰。”

她伸出小指:“拉钩。”

我也伸出小指和她勾住。一边拉一边想,这恐怕是我这辈子做过最不可靠的一个陈诺了。

易南来找我,问我把股份转给田益加的事。他问我是不是他用什么东西威胁我。我说不是。他不相信,一个劲的逼着我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说:“这些东西本来就应该是他的。徐家军是他爸,又不是我爸。”

易南没问出什么,只是让我有时间去看看我妈。我说好。挑了个时间,去看我妈。我知道我妈的脾气,当初我顶撞易南,她有本事大半年不见我一次,这次的气绝对不是那么容易消去的。

我躲在公司楼下,等了两个多小时,才等到她来。我远远的看着她,没敢上去说话。看到她,我吓了一跳,我妈一直都特别注意保养,而那天我看着,真的老了很多很多,老得我几乎不相信那是我妈。我躲在角落偷偷的掉泪,我这样的儿子,拿来做什么。

豆豆自然是守不住陈诺的。再次被我抓住她碰那个东西的时候,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自然而然的沾上了那玩意。

也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会碰这玩意了。

确实,能让人忘掉许多,不开心的事。另一个世界,充满着快乐和爱,充满着以前的憧憬和希望,充满着无数的回忆,而那些都是美好的,令人寻味的。

冬去春来,年年岁岁。

儿时,总觉得日子太长,时间走得太慢。总觉得一天就能发生很多事情。后来,觉得时日太短,时间过得太快,一眨眼,就是一年,感觉什么都没发生,细细数来,确实发生不少事情。

我妈因为不肯原谅,过年是我和豆豆在租房子这儿过得。蓝天和严薛吃完年夜饭之后过来和我们打了个通宵麻将,赢了我不少钱,走前还耀武扬威的说:“小北,你看你,大初一就输那么多,出师不利啊。难不成你要倒霉一年,哈哈。”

我给我妈和易南买了些东西让豆豆送回家里去。我妈不想见我,我自然不会出现在她面前,其一是这样。其二,我确实没脸再出现在我妈面前。

打小我就是她的骄傲,学习好,办事能力不说强,至少在公司里面,她交代的事情绝对是保质保量完成的。

记得第一个月领工资的时候,我去给她买了件价格不菲的皮草,她特开心的穿着出入好多场合,不停的炫耀:“哎呀,好看啊。我家小北买的,虽说是男孩子,我都没他这眼光。”满脸的幸福,弄得我特不好意思,好几次说她:“不都是用你钱买的么,至于嘛。”

她笑:“怎么不至于,你没看见那些女的。儿子都不新给她们买这些的。”

现在,我却不知道她还会不会用着我买的东西到处炫耀。我将她打下的江山拱手送了三分之一给别人,真是,败家。

豆豆在家实在无聊,和马倩一起在外面开了个小酒吧。

一小间一小间连在一起,暗色系的装修搭配。坐在里面不晓得为什么总感觉像是坐在火车里,还是火车进洞的感觉。

马倩和豆豆都是学设计的,装修这块特别在行。楼上是个大通间,非常的大。两个丫头按照ktv的风格弄了间ktv包间出来,音响什么的都是最好的,光那低音炮就上了五位数。在门上订了个小牌子,上面写着“超级vip”。不接待任何不认识的客人。

酒吧装修期间,我无意中在报纸上看到一则爱心活动的消息,拨电话报了个名,每个周末会和协会的人组织去不同的地方做义工,或是孤儿院、医院、学校或是敬老院,大都不定的。那时候我只想,像我这样的人,再不做点好事,报应会不会报应到家人的身上。

酒吧开业后,二楼成了豆豆和马倩专门做私人派对的地方,大多时候我都在。说好听点叫私人派对,说难听点叫瘾君子俱乐部。

我有时候会看到我妈,有时候会看到田益加,有时候做些奇奇怪怪的梦。比如我带着田益加放风筝啊什么的,或是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没看到的时候我总觉得心理不舒服,醒过来会接着让自己幻想,直到让田益加出现为止。

自虐般的折磨,险些让灵魂也没了救赎。

春天之后,徐世鸣没来找过我。

豆豆开店装修什么的用了不少钱,加上我们俩染上那东西也是个耗钱的。七弄八弄我卡上的钱没剩下多少,酒吧虽然生意不错,毕竟起步阶段,谈不上赚钱什么的。一时间,手头变得紧巴巴的。我和豆豆合计了下,打算把车卖了重新换辆便宜的车。

我托蓝天帮我问问有没有要,他惊呼问我是不是没钱花还是怎么的,说没钱给他说,犯不着卖车。我笑说:“没事,还不到那一步,就想卖了换个便宜的。”

蓝天也实话实说:“要是说是个十来二十几万的车倒是好出手。你这车买的时候就贵,怕是不好出手的。”

我说:“没事,你帮我问问,反正也开了些年月了,有人出价就卖了吧。”

我原本想着这车能出手少说也是个把月的事。有钱的都买新的去了,没钱的也犯不着话那么大笔数目来买辆开过的二手车。蓝天确实用了一个星期把事给搞定,我先前以为是他私下想帮我,又是让他起誓什么的,才相信确实是有人买了。

后来又带买主和我见过面。瘦瘦精精的孩子,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我问他为什么要买这车,他说他女朋友想要。我笑,那也犯不着买新的啊。少年说:“旧也不算旧,怎么说也是大奔啊,这价钱打哪儿找啊。”

他想了会儿又不好意思给我说他只能先付一半,剩下的半个月给问我行不行。我见他豪爽,也就答应了。

隔天领着豆豆去买新车。她蹦跶来蹦跶去,选了辆熊猫,小巧的模样,我坐进去有些矮。豆豆说反正是代步车,无所谓。我说:“那就当送你的了。以后你来接我的了,我不动车了。”

她问我为什么。

我坐在驾驶座上瞅了她一眼,故意坐直身子说:“没看见脑袋快顶着了么。”

她笑:“谁让你长那么高来着。”

我勉强把车给开回去。一路上她一直哼歌,心情特别的好。我有些内疚看了她一眼:“会不会觉得我委屈了你?”

她回头看我:“什么意思?”

我笑:“如果不是我做那混蛋事惹我妈生气,你现在怎么着也是坐在大奔里做少奶奶呢。现在只能委屈在这车了。”

她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头靠在我肩上:“不觉得,这样,挺好。”

我看了她一眼,感觉,确实挺好。

周末我例行跟着协会去养老院帮老人家洗洗衣服叠叠被子什么的。阳光特别好,柔软的照在身上特别舒服。里面许多老人家大多都是子女太忙没时间照顾送来的,有的呢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无儿女的,大都过得不是太好。我一边照顾他们一边给自己说,要是我妈能原谅我,我定是不会送她来这种地方的。

养老院分为两个院。前面的院子大都是普通人家,也就是家庭环境一般的人住。一般一到两个房间有一个看护看管。后面的院子比较大,里面住着几乎是身份尚可的老人,自然费用比外面一个院高很多。一个老人一般有一个或者更多的看护照料,日子过得很是不错。

两户院子隔着一道大门,紧紧一门之隔,差距是想象不到的大。

我和同去的义工晾衣服的时候看到徐世鸣的车开到后面院中。心里犯了些疑惑,想了会,跟了上去。绕了一圈,没见着徐世鸣,倒见着他妈。

她妈坐在轮椅上,被个丫头推着在院子里懒懒的晒太阳。她微微仰着头面向天空,阳光打在脸上,薄薄的一层光,像是圣母一般,温柔。

我至少有十年没见到过她。只晓得她离婚后跟着徐世鸣去了国外,包括徐家军死她都没出现过。但我还是一眼认出她来,即便隔得很远我还是认出她来。

我记得最后一次见她,下着很大的雨。她哭着跪在我妈面前,让我妈不要抢走她的老公。她身上穿着价格不菲的衣服,脖子上带着昂贵的钻石项链。她却跪在我妈面前,哭着求。

我那时候很少去我妈住的地方,那时候我还没接受徐家军。那天却碰巧我刚好去她那里,下楼刚好看到这一幕。她额头的美人痣黑得发亮,若换做平日,她定是居高临下看着别人的人。我妈看了我一眼说:“上楼去。”

我哦了一声上楼,不知道下面发生什么。但她那双眼睛却着实刺疼我的心,悲凉,绝望,只想用最后一丝微不足道的希望去祈求些什么。

我躲在一棵树下,看着徐世鸣走过去,蹲在她面前,小心抚平她腿上的毯子。她微微睁开眼,低头看着徐世鸣,笑了,眼睛弯弯的,笑得特别真诚。徐世鸣也在笑,那笑,让我觉得陌生。小时候,他是小魔头,会隔山差五在学校门口等我,揍我骂我,他比我长几岁,念小学那会儿,他至少比我高两个脑袋。他剪过我头发,脱过我裤子。那时候蓝天上来帮我,两个小屁孩怎么说也不是半大小子的对手,于是,蓝天和我一起,被他剪头发,脱裤子。他笑得很邪,骂我贱种。

后来,他还是骂我贱种。强迫我,占有我,折磨我,笑话我。是个魔王。

从未想过,魔王也能笑出天使一样的笑容来。真的,很好看。

我默默的离开,眼睛竟然有些疼。我想我肯定是疯了,竟然会为了这种人伤心。

忙完后,和协会的人一块回去。养老院前停着辆豪车,身边队员开始讨论。有个男生边看边和旁边的人说:“我这辈子要是能买辆这个车就好了。我一天存十块钱,然后……”然后惊呼:“要存四百年,我去。”

车窗摇下来,徐世鸣朝我招手。嘴角微微上扬,一抹邪笑。

旁边丫头问我:“你认识那么有钱的人啊。”

我点头:“他是我债主。”

这样说应该是没错的,他确实是来讨债的。

我一上车,徐世鸣就探了过来,饶有兴趣的看着我笑:“看不出来你还会做这种事。”

我赶紧将车窗摇上来,一手将他推得远远地:“注意形象。”

他笑,让司机开车。点了两支烟,第一支给我:“既然想看我妈妈,怎么不走近一点看呢,隔那么远,能看出什么。”

我抽了口烟,没说话。他扭头看我:“你应该近些看的,你会发现,我妈没你隔远看的那么精神。”吐口烟圈:“你没看出她精神不佳,连我都不认识了么。”

我手莫名颤抖了下。

徐世鸣伸出只手来将我搂在怀里,在我耳边说:“老年痴呆。当初检查出来的时候我压根不信,她才多大的年纪犯这病。可是,你知道我赶到医院的时候看到什么了么?呵呵,她尿了,尿在床上。那时候她还不算很严重,见我看到她尿,拿着被子捂住脑袋,不让我见她,扔东西叫我滚。等护工给她换好裤子后,又给我打电话,说什么呢?哦,她说,鸣儿,你快来,我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麦芽糖。哈,麦芽糖,我十岁之后就没再吃过的东西。我妈还记得。”

我浑身不舒服,往外扭动下,徐世鸣加大手里的力度将我箍在怀里继续说:“你想不想听我爸和我妈的故事?”

我用力挣出他的手臂,烟落在裤腿上,烙出个洞,火星陷入皮肉,赶紧拍掉,捡起来扔出窗去。

徐世鸣靠着背椅,回忆着说:“我外公在部队里面是大官,一心为着国家着想,把自己给耽搁了。到了四十岁才有我妈,独女,自然是宝贝得不行。我爸当兵那会儿给我外公开车,一来二去不晓得怎么的就和我妈看对眼了。那时我外公快要退休了,巴不得我妈找一个好人家,好生能养一辈子的。我妈在大院中出了名的美女,官家子弟追求她的多得是,可是她偏偏只看上我爸一个。开始我外公是不同意的,可经不住我妈哭闹,还是松了口,勉强同意他们婚事。我爸退伍那一年,他俩就把婚事给办了,第二年有了我。我外公把我爸安插在机关单位工作,工作了一年,我爸说出来做生意,我妈硬是将我外公的棺材本给全部骗了出来给我爸做生意。外公死的那年,正好遇到我爸投资失败。你没法想象吧,国家老干部,去世的时候,所有费用全是国家出就算了,收的吊丧金也全部给我爸填补漏洞去了。那时候我小,可开始有了些记忆。家里面住的房子很窄,有一次追债的追到家里面,把门给砸了。我爸在外地谈生意,没在家,晚上我妈是把床移过来抵着门抱着我睡的。后来我爸说,他要是起来了,定是要给我妈一个补偿的。后来,他真的做到了,真的发起来了。小学那会儿,我在学校用的,铁定是别的孩子没有的,我很自豪,自豪我的父亲比身边那些孩子的父亲优秀。后来,我爸在外面的次数越来越多,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我妈无聊,整天在外面和其他女人打麻将打发时间,但只要听见我爸回来,立马下桌回家亲自做饭。小北,你知道吗,我妈是官家小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但只要是我爸吃的,每一口都是她亲自下厨弄的。可是,我爸就是那么报答我妈的。”

徐世鸣回头看我,眼神很冷,我下意识吞了口唾沫。

他继续说道:“六年级的时候,学校组织出去春游。搭篝火的时候,有个小朋友跑来说,徐世鸣,你爸和个女的在车上亲嘴呢。我骂人家,你爸才和别的女的亲嘴。他说,你不信自己去看。我想自己看就自己看,气冲冲跑到那孩子说的地方。看到我爸不但和那女的亲嘴,还把手伸进她衣领子里。那时小,不晓得做什么,但是知道这种事只能是对我妈做的。我抡起一块石头砸那个女的。那女的脑袋立马流血。我爸跳下车,给了我两巴掌,开车带那女的走了。那是我爸第一次打我。从小到大,第一次,竟然是为了一个我不认识的女人,下手不轻。旁边围着看热闹的孩子开始起哄,我和他们的打起来,打得很厉害。回家后我哭闹不停,我让我妈收拾我爸,可我爸却再也没回来过。他名正言顺和那女人在一块,出入大小场合都带着那女的,好像那女的才是他明媒正娶的老婆,我妈不是。”我以为他会哭,他又笑了笑,吸口气:“你知道,我妈一整夜一整夜不合眼等着我爸的时候吗?你知道我妈躲在家里面哭的时候,作为儿子又是怎样一种心情吗?她等啊等,等啊等,好不容易等到我爸回来,却扔下离婚协议书给他。虽然说徐家军我一直喊着爸,可是,在我看来,他连畜生都不是。如果没有我妈,如果没有我外公的钱,他怎么可能有今天。”

我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说出话来:“你给我说这些做什么?”

他回头看我,又点了支烟:“我还没说完呢。我妈不肯和我爸离婚,他俩就那么耗着。耗了很多年,我妈没力了,她说,离吧。签了协议书,压了手印。她白了发,伤了神,生了病,可我却在国外。如果我在我妈身边,可能我妈不会病的那么快。我却在国外,我被送出国的原因竟然是不想我打扰到那女人的儿子。你看,我爸多爱你妈。就连遗产分配我和你都是一样的。”

我说:“所以你恨我,你要报复我?”

他笑:“你以为你有那么大的价值?我说过,我会要回属于我的一切。易小北,我对你所做的和你妈对我和我妈做的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我心脏开始剧烈跳动,说话连嘴唇也开始不利索:“别伤害我妈,你要我如何都可以。”

他灭掉烟头,让司机停车:“下车。”

我看着他。他吼:“滚。”

我悻悻开车门走了下去,他立马将车门关上,扬长而去。我看了眼四周,公墓园。此刻天色已暗,四周阴森森的有些个恐怖。我却一点也不怕,抬腿朝楼梯上走去。

徐家军就埋在这上面。我找到他的坟,坐在他面前,盯着墓碑上的照片看。看久了,竟感觉他在笑,我也笑:“你说,你爱我妈。对她而言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我偷偷去了次养老院。特意去看徐世鸣妈。我去的时候看护正喂她吃橘子,她吃一口就会流出很多汁出来。看护很小心的给她擦干净。我站在旁边看了半天,那看护才注意到我,扭头奇怪的看着我。我笑:“我是她儿子的朋友,一直在国外,今天过来看看。”

看护笑了笑,我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橘子:“我来吧。”

看护将橘子递给我,站一旁去。我朝他妈笑,他妈看我半天也笑:“鸣儿的朋友?”

我点头。她赶忙指手画脚让看护那些什么,过会儿,看护拿了两根麦芽糖递过来。她笑嘻嘻的递给我:“吃,好吃。”

我拨开塑料包装,把糖放到嘴里,特别的苦。

她摸了摸我的头发,很温柔。我想她好之前一定也是个心善的人。

我伏在她腿上,轻轻靠了下去。真是讽刺,我居然没有这样靠过我妈的腿。我低声问她:“犯了错你会原谅吗?”

她抖着拨开另一颗麦芽糖放进嘴里:“好吃,好吃。”

我猜得到暴风雨快要来临,可能会很汹涌,汹涌到可能我没法面对。这是种什么情况,你明知道有人会伤害你的家人,你却没法伸出手去做任何意思挣扎,那种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我越是害怕,越是加大药物对自己的控制。从吸食改成了针剂。豆豆怕我服用过量,每天卡着给我一定的量。

她给的那些量慢慢满足不了我。我想方设法接触碰这些的人,让他们带我去找源头,找货。一来二去,我和夜场里面一些卖家也混了个脸熟。

我躲在夜场厕所里注射,靠在马桶上笑,幻觉产生过后,看着冰冷的墙壁,自嘲一笑。易小北,你真他妈不是东西。

我哆嗦着掏出电话打给我妈,响了好久她才接。我说:“妈。”

她嗯了一声说:“什么事。”语气很冰冷。

我说:“妈,我错了。”我妈没说话,我继续说:“妈,有事要发生了。有大事要发生了,你不要信好不好,不要信。”

我妈听出我声音不对劲,有些个着急:“小北,你在哪儿,在哪儿?”

我怕自己哭出来,掐了电话,直接拔下电池。拼命的仰头,告诫自己,不许哭不要哭,大男人不能哭,让眼泪流进去。

浑浑噩噩走出夜店,听见后面有人叫我。回头看,是田益加。我努力露出笑脸来,他黑着脸,一把抓着我朝包房里拖。我挣扎着喊他名字,夜场声音太大,没人注意我这边。我本来力气就不大,现在身体不如从前,被他那么捉着更是一点力都使不上来。

他拖着我进包房,直接甩在沙发上。包房小姐见他,上前怯生生道:“加哥……”

他边脱外套边说:“出去。”见那小姐没反应,大吼一声:“出去!”

小姐愣了下,看了我一眼,低头走出房间。他回头把门锁扭上,隔音效果相当不错,几乎听不到外面的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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