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浮华如梦》作者:苏紫鵞【完结】(2014.5.25补缺章) > 浮华如梦.txt

第14章.13

作者:苏紫鵞 当前章节:14905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05:50

他看着我说:“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靠在沙发上笑:“玩。”

他瞪着我:“那你找二华做什么?”

我心口咯噔一下,心想,真是笨,田益加本身就是折腾这个的,场子里有大半跟过他,认识我的也不少,我居然没想到。做贼心虚,下意识坐直了身子,看着他,嘴硬道:“我找朋友管你什么事。”

田益加冲上前头,要翻我身上的荷包。我不让他翻,和他扭起来。他捉住我的手,想把我制住,几番被我挣扎开来。最后他毛了,抬拳给我肚子一拳,我立马没了气,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捂着裤兜。他问:“藏哪儿了藏哪儿了?”然后去扳我的手指,丝毫不顾我疼,硬是生生把我的手给扳开,从我裤兜里翻出半小袋那东西。

他拿到我面前晃了晃问:“这是什么?呵?你别给我说这是面粉。”冷笑一声将它摔在地上,我扑过去想捡,被他一脚踢在身上。

“你毛病啊,知不知道这东西不能随便碰。”他吼道,双眼通红,撕扯这我的头发,在我身上留下伤痛。我有多久没见他这样了?我记得,上学那会儿,有一次他喜欢的个妞被隔壁学校的男生给抢了,他打人家的时候也是那个模样,双眼通红,恨不得将那人撕碎了。

我卷缩这身子,仍由田益加施暴。打了好一阵,他才气喘吁吁停下来,叉腰半弓着身子看我:“你为什么要这样自甘堕落。”

我伸手摸了下嘴角,有血。勉强支着身子坐起来,肚子,背,胳膊,到处都疼:“下手真不含糊。”然后笑:“当初你让我送那东西的时候就没想过有一天我也会碰。”

他皱眉:“如果我知道你会有危险我是铁定不会让你送的。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我怎么可能利用你,这些你应该都是知道的。我田益加虽说是个混混,是个流氓,但我对你是铁了心的真真的。”

身子感觉快散架了,感觉不是自个儿的,支撑不住,又倒了下去:“那你为什么要碰这个。你做那么多,你自己也是知道的,要是有一天出了事,你肯定是要赔了命了。”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手掌附在我的脸上。突然间变得温柔起来,和刚才简直就是判若两人,他说:“你不肯跟我走是因为沾染上这东西了?”

我笑,不说话。他又说:“我碰这东西是赚别人钱,是为了生存,并不是拿来让你赔命的。”

我说:“莫非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

他说:“与我不相干的人,他们的命和我又有什么关系。”然后伸手过来将我搂住,脑袋贴在我脑袋上,呼吸打在我脸上,很近,很温暖。我空洞的睁着眼睛等着他,笑:“我想睡会儿。”

田益加把我带回家里。他给豆豆打了个电话,我贴在门上偷听,他说得很小声,但是我却听得很清晰。他说:“你答应我好好照顾他的,就是那么照顾的?好了,他在我这儿,等他好了我再送回去。”

他哪儿也不去,不上班不见人,整天陪我呆在家里面。做饭洗衣,照顾得很是贴心。他用绳子将我捆上,用布条勒住我的嘴,端着凳子坐在我面前看我挣扎。他说:“没事没事,过了就好过了就好。”

那种痛苦是常人无法体会的。如百万只白蚁在啃噬身上每一寸皮肉,钻入内脏吞噬内脏,甚至连骨头里都是它们的痕迹。我哭喊着求田益加杀了我。他摁着我,扯掉我嘴里的布条将手放在我口中,任我咬。血顺着嘴唇划入喉咙,腥咸,我吐开开始呕,回头刚好看着梳妆台上的镜子,我满嘴的血,像是刚吃了人一般。

我痛苦到无意识的时间越来越长。我以为我会那会死去。田益加说,当我从彻底无意识到有意识的时候,我就是重生的时候。

我却在他一次外出中,跑了出去。

那天我格外清醒,田益加松了绑我的绳子。接了个电话,很认真的给我说:“你乖乖在家,我最多十分钟回来,最多。“

那口气丝毫不像是在哄一个成年人,倒是像哄一个孩子。他前脚刚走,我打了个电话给豆豆。她那边十分安静,我问她在哪儿。她说你等等,然后和旁边人打了个招呼,我听声音像是易南的。豆豆找了个没人地方才对我说:“我在医院。”

我一阵紧张:“你在医院做什么。”

豆豆说:“妈昏倒了在医院。”

我惊:“什么时候的事。”

豆豆说:“有三两天了。我给田益加打电话,他只说你还没好。”

我问:“哪个医院,我立马来。”

豆豆报了医院名字。我抓了外套就往外跑,打了车直接奔医院。在路上的时候我感觉自己不太对劲,隐犯了,用手遮住嘴,大口大口打着哈欠。

车到医院门口,我下车,太阳太晃,差点昏了过去。我打电话给豆豆,我说:“豆豆,我在医院。你快送东西来厕所,我受不了了。”

我在厕所门外几分钟,豆豆赶过来,看我样子吓得不行,赶紧把东西放在我手心。

我躲在厕所里注射完后,躺了阵,缓过神才出来。洗手时发现脸色特别难看,两个黑眼圈大得吓人。我出来问豆豆:“你那些化妆的能给我化化么?这样怕吓着妈。”

她嗯了声,从包里翻出化妆用的东西给我盖了盖,我又照了照镜子,不仔细看不太看得出。问她:“妈是怎么昏的。”

豆豆摇头:“不知道,听说徐世鸣去公司不晓得和她说了什么,她直接昏在公司的。”

我苦笑。抬头问豆豆:“豆豆,如果家没了怎么办。”

她说:“家没了就没了,人还在就行。”

我点了点头,朝病房走去。

我去的时候我妈还在昏睡着,易南守在旁边,见我到低声在我耳边说:“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下午易南有事要出去谈,我和豆豆在医院陪着我妈,她带着氧气罐子,眼睛闭着,眼角鱼尾纹很清晰,发丝中有些个白发。她很安静的躺在床上,我看着她,伸手去握她的手,贴在脸上。自小,从未和她如此亲近过。

田益加打豆豆电话找我,我出去接。他问我:“你怎么不在家?”

我说:“为什么我妈病了你不给我说。”

他沉默了会儿说:“你知道知道你现在是关键时刻,要是有什么差错,就前功尽弃了……”

我说:“那是不是我妈有问题我都不赶来看?”

他不再说话。我说:“就这样吧,等我妈出院了再说。”

我折回病房的时候,我妈已经醒了。豆豆正贴在她面前问她渴不渴。

她看到我站门边,抬起手朝我招了招。我走过去,喉咙很疼,每走一步都感觉自己好像快窒息。走到我妈面前,我妈伸手,我去握住她。她开口想说话,我把耳朵贴在她嘴边,她有气无力的问我:“小北,你给我说,徐世鸣给我看的那些是假的对不对?”

我点头,眼泪在眶里打转,别过头擦在袖口上。我说:“不是的,不是的。”

她笑:“嗯,知道了。”

我妈住院那段时间我一直陪在她身边。摘掉氧气后,她会说会笑。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是豆豆给我说:“不知道怎么,妈总是一整夜一整夜睡不着觉。”

我也发现她开始掉头发,每天会掉一大把。但是看着我,看着易南,看着豆豆,她还是装作若无其事。

我妈住院期间,蓝天和田益加都没来过。蓝天只是打过电话过来说,等我妈出院了再来家里看,让我多照顾。田益加,一个问候都没有。

我推着我妈在医院院子里晒太阳。她仰着脑袋让阳光打在脸上。她给我说:“小北,你知道吗,我和徐家军认识的时候,差不多也是这个季节。那年你才三岁。什么都不懂,整天只晓得睡了吃,吃了玩,完了吃,吃了睡,像个小猪一样,哪像现在那么瘦。记得有一回蓝天爸爸来看他,你就问我,妈妈妈妈,我为什么没有爸爸。我心里特别难受,就像,就算你没有爸爸,我也要让你过得比有爸爸的孩子幸福。那年徐家军厂子扩建,要大批的人,我幸好学历还算高,给他做了秘书。秘书,你自己有秘书是知道的,说好听点,叫秘书,说不好听点不过是老板的贴身丫鬟罢了。”

我打断她:“妈,你为什么说这些。”

她说:“有时候想起来,觉得当时确实很对不住徐世鸣母女。你还记得那个晚上吗?就是徐世鸣妈来求我那个晚上。”

我说记得。我妈说:“那个晚上我蒙在被子里哭了一夜。心想,怎么这样,破坏人家的家庭。当时很多人骂我,我挺了多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点头。我妈伸手握住我的手:“是呢,当时只想。我要是不这样,我儿子这么办?”

我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妈,我对不起你。”

她摸了摸我的发:“傻孩子,我知道那是徐世鸣陷害你的。我怎么会相信呢。”

我梗了梗不再说话。我妈继续说:“我算了算,这些年,还是赚了不少。以后我们一家四口的开销也够用。以后,我们安生过日子。你想留在公司就留着,不想留想做什么就做点什么。我觉得豆豆说得对,她说,一家人还好好的就好。”然后她笑:“你说呢。”

我点头:“是。”

那日阳光明媚,那日气氛和谐。我以为,那是个终点。

我妈出院后和易南搬到我和豆豆在外面租的小区,把我们住的这套和隔壁那套买了下来,说是一家人还是住一块热闹。

然后把公司全部股份转让给徐世鸣,正式退出公司。

公司集体给我妈开欢送会,会上,好多人哭得不行。特别是些跟了我妈好多年的老员工,特别舍不得。我妈笑:“长江后浪推前浪,新任老总肯定会把公司管理好的。”

徐世鸣笑:“那是自然,阿姨这最多叫做物归原主。”

他发现站在角落的我,走上来对我举杯:“祝你们以后一家四口和和睦睦,美满幸福。”

我听出他口气不善,问:“你还想如何。”

他笑:“没想好。”

我说:“你要的已经得手了。”

他贴在我耳边:“不够。”

我看着他,突然笑。他问我笑什么,我说:“觉得你很可怜。”

第二天听到徐世鸣被打的消息后紧接着听到田益加被拘留。我敢去派出所,在门外刚好遇到蓝天。他见我有些不好意思:“阿姨出院了。”

我嗯了声,朝里面走。本想保释田益加,却告知田益加可能还有其他案子在身,不能保释。

我下意识想打电话给我妈,想了会儿,觉得她现在实在是不易被打扰。又把电话塞回口袋。蓝天追着我出来,说:“小北,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笑:“怎么可能。现在你还是蓝老板,我们只是普通人。闲人有时间,您忙,没时间正常。”

他急得红了脸,不等我说完开门直接上车,坐在副驾驶上。我又说:“蓝老板车在前面,坐我的熊猫实在是委屈了。”

他生气:“易小北,兄弟那些年,你说着话有意思没?”

我说:“没意思,有什么意思。你别忘了你有今天也是我妈一手一脚把你给推上来的。”

蓝天咬牙:“你妈只是病了,还不至于要命。你生气我没去看你妈,田益加爸过世怎么不见得你打一个电话过来。对,你妈生病我确实没去看。虽然不知道徐世鸣用了什么手段让你妈把公司转让出来,但是,你以为徐世鸣这一顿单单只是田益加出头?”

我愣了下:“你说什么?田益加爸过世?什么时候?”

蓝天说:“现在你问什么时候了。他爸癌症住院大半年了,不见得你去过一次。对,我不够哥们,你够哥们。你和田益加到底现在是个什么关系我不问也不管,但是,你又对得起他。他爸后期手术,耗钱不是小数目,他晓得你被你妈赶出来急用钱,硬是从那里面拿了大部分过来给你买车。他爸去世的时候,你妈刚好住院。我说要给你说,他不让,说你已经很乱了,不能给你添乱了。易小北,不就是没去看你妈嘛,你犯得着说那些酸话给我不?”

我伸手一把扯住他的衣领,火道:“这些你怎么不早说。你为什么没说车是他买的。”

蓝天很少见我发火,看我这样也有些懵了:“他不让说,你也没问。”

我松开他的手,硬生生用脑袋去撞方向牌。蓝天立马拉住我:“你干嘛。”

我想我真蠢,一直都晓得田益加爸住他家。后来去了那么多次都没发现他爸,竟然都不过问。想起他拿着离婚证突然找我的时候,他说:“我不要我爸了,你也不要你妈了。”那时候,他爸应该是躺在病榻上。我真蠢,蠢死了,白白念了这些年书了。

我呼口气又问:“徐世鸣有是怎么一回事儿。谁让你们动人去弄人家了。”

蓝天皱眉:“你是没叫我们去做,我们看不过。你说你妈打拼那么多年,平白无故把东西送人?不可能,肯定是那混蛋用了些下三滥的手段。但是,事情虽然是我们做的,可是也是让下面人做的。我怎么晓得才发生他们就来把蓝天捉去了。”

我靠在方向盘上,脑袋一片空白,随口问:“李林打电话过来没。”

蓝天摇头:“他也在想办法呢。”

我和他躺在车上,一筹莫展。两个人拼命的抽烟,那烟跟不要钱似得烧,大概抽了整整一包李林才回电话过来。我猛的坐起来接电话,血糖低,差点昏了过去。

蓝天接电话,嗯嗯啊啊一阵给我说:“明儿早来,李林说想办法让我们见见他。明早见。”

我说:“你让他打好关系。里面黑暗很,不要伤了他。”

蓝天又将我的话原封不动告诉李林。

蓝天自己开车回去,约了时间第二天早上过来聚。我开车准备回家,突然脑袋里面想到些什么,直接把车开到公司楼下。下车抬头望了望,才多久,已经改朝换代了。

我进去,前台小姐看到我,先是一愣,然后过来拦我:“易总,哦,易先生,请问你找谁。”

我说:“徐世鸣。”

她说:“有预约么?”

我笑:“没有,你现在就给他电话,看他见不见我。”

她犹豫了会,去拨电话。说了阵抬头看我:“易先生,徐总现在有客……诶,易先生,你不能进去。”

我未等她说完,直接闯了进去。

徐世鸣看到我,愣了下。小姑娘说:“徐总……”

他摆了摆手:“出去吧,没事的。”

我走到他面前:“我有事问你。”

他对旁边人说:“去吧,有事电话联系。”

我回头一看,整个人愣住了,胖子李波。他看了我一眼,意犹未尽的笑,给徐世鸣告别。我看着他的背影,怎么也不可能忘记,当年田益加跟的大哥,将我关在酒店两天的胖子。

徐世鸣朝后扬了扬:“什么事?”

我冷笑:“我倒想晓得你到底伤了哪里。精神抖擞还能办公,你伤的不轻啊。”

徐世鸣指了指脑袋上的纱布:“你看,肿了一片了。”

“你到底想怎样?”

“不想怎样。”

“不想怎样是怎样。”

“易小北,你是来和我玩绕口令的?”说罢笑了笑:“你这样子想什么?哦,热锅上的蚂蚁。怎么着,看到心爱的人受委屈想打抱不平还是怎么的?你还真是变态。”

我吼:“ 你闭嘴,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我玩我的时候不也开心得很嘛。”

徐世鸣耸肩:“是开心。但对我而言,你或者任何一个□又或者是充气娃娃,对我而言都是一样的。”

我说:“你不就是想折磨我吗?你想要怎样,我答应你,不要伤害我身边的人。”

徐世鸣说:“可能你跪下来求我的话,我心情好可能会就此算了。”

我脑袋里面一片空白,想也没想,咚的跪了下去。徐世鸣愣了一下,随即恢复:“求我啊。”

我说:“求你,放过我身边的人。”

他笑,大笑。站起来跑到落地窗前指着天空大喊:“你看见没看见没,这就是你宠的比你亲生儿子还重要的人。”边笑边走到我面前,用手指捏住的我下巴:“易小北,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狗?哈,狗都比你有自尊。”

我吼:“你到底还想如何,你说的我已经做了,跪了跪了,求也求了。你想如何。”

徐世鸣拍了拍我的脸,贴在我耳边:“如果你是人,我或许说话算话。可是我和畜生从来不做承诺。”

我火气爆发出来,跳起来给徐世鸣一拳。他捂着脸笑:“花拳绣腿,连打架都不会了是不是?”说完抬腿朝我胸口一脚,我退了好几步,他冲上给我揪着我的后领,朝着肚子就是几拳:“这才叫打架知道嘛。”

嘴巴里有透明液体流出,流落到地上。他转手找手帕擦手,暗下保安的按钮:“来人,这儿有人骚扰,拖出去。”

一分钟后,保安进门。看到是我,有些不知所措。

徐世鸣吼:“愣着干什么,还不弄出去。你们现在拿的是我的钱。”

瘦一点的蹲下来看我说:“易……先生,你还能走不?”

我勉强支撑站起来。擦嘴角,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扭头看了眼徐世鸣,他低着头没朝我这边看。我吸口气朝门外走,刚出门听见他在里面吼:“给我把毯子换了,恶心死了。”

走出大楼,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掌,轻轻握了握,哈,确实是花拳绣腿。什么时候,连打架都不会了?

我在车上照了好半天,幸好没伤到脸,确保每人看出来我被人打过才上楼回家。我用钥匙开门,豆豆立马从隔壁开口唤我:“妈今天心情大好,亲自下厨,这边来这边来。”

我哦了声转身过来,豆豆发现我脸色不好,挥拳给我肚子一拳,笑嘻嘻的说:“怎么了?”

我哎哟一声立马弯了腰。她发现不对,上来揭我的衣服,里面一片淤青,吓个不轻:“你跟人打架了?”

我把食指放嘴边:“嘘,别让妈听见。”

我妈在里面喊:“是不是小北回来了。”

我应了声,换鞋。豆豆拐我:“怎么了这是?”

我推她:“别问了,别让妈知道成不。”

易南笑嘻嘻探个脑袋出来:“小口子打情骂俏回隔壁去,这边不待见啊。”

我笑了笑,到客厅和易南聊天。豆豆到厨房帮我妈忙。我回头看一眼厨房里忙碌的两个身影,心里说不出来的温馨。这么多年,头一次觉得,这是个家。

易南笑:“是不是觉得这样挺好。”

我点头:“嗯,是呢。”

很快饭菜上桌,我和我妈开玩笑:“多少年没吃过你做的东西了。”

我妈笑:“那就多吃点。”

我问:“什么事那么开心,还亲自下厨?”

我妈说:“田益加真够哥们。他打徐世鸣,我开心。对了,我和局里面打过招呼,好好看着他点,估摸着有人想弄他,提些个事情出来。不过没事,我这边会帮忙想办法的。”

豆豆在旁附和:“蓝天来过。”

我心想蓝天真是多事,哪个晓得才分手他就跑来我家。看着我妈说:“能帮忙的话,最好,那边就麻烦你了。”

我妈心情很大,连连说是。

回家后,豆豆问我伤是怎么回事。我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她又问了下田益加的事,马倩给她电话,她就出去了,走前对我说:“要不我们戒了吧,现在这种生活我着实喜欢的。”

晚上一个人睡不着,又打了针才睡下。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到派出所门口等着,去的特别早,天都还没亮。李林和蓝天巴着人家上班时间过来,他领着我们进去打了个招呼,所里面的头儿打了个电话,让个小警察领着我们去看守所。

田益加比我想象中的要精神得多。我扔了个袋子给他,里面无非是些洗漱工具什么的。李林说田益加事儿挺严重的,有几个证人要指证他贩毒和指使女人卖Y的勾搭,加上他本身还在保外就医,事情不太好办。

田益加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笑嘻嘻的还有精神和蓝天开玩笑。我坐在一旁,一直没说话。聊了好久,到了要走的时候我才问李林可不可以单独和他说说话。李林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他一眼,拽着看守的那小伙子说了阵话,把房间让给我们。看守那小伙说:“最多十分钟,掐着时间,长了不太好。”

我点头。他俩退了出去。田益加逗我:“怎么了?想我了?”

我哭笑不得:“你都这样了还有心情开玩笑不是。”

他揉了揉脖子:“床板真硬,睡得我脖子疼。”

我说:“为什么不给我说你爸的事,还有,为什么不说你给我买车的事

田益加笑:“嘿,多大点事。你不忙着嘛,就没和你说。再说了,我爸那年纪了,加上做了一辈子的坏事,早就该走了。你知道吧,宾客到的时候念悼文,我还真找不到说的,你说数落他的坏还真是八篇纸都写不完。好事还真一件没有。不过我也算功德圆满了,也不晓得他下去还会不会欺负我妈。”

我皱眉:“有你这样说你爸的嘛?”

他说:“实话实说。他真是我爸了,要不是我爸估摸着早就被我打残了。算了算了,死者已矣,不提也罢。你呀,别碰那玩意了,能戒早点戒了。就算你妈是死了的骆驼比马壮,但是,老了还等着你照顾。还有豆豆,这丫头平日里古灵精怪的,其实需要人保护呢。既然取了人家就好生照顾人家。哦,还有,要是有时间见着昀儿,帮我照顾他,我欠他们母女的。”

我骂他:“畜生,说什么呢,又不是生离死别了。”

他说:“我自己的事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话不说,估摸着以后没机会说了。我真对不住你和你妈,好不容易把我弄出来,我那么不争气又进去了。”吸了口气:“不过没事儿,十八年后,大不了又是个混世魔王。”

我咬牙:“你不许那么说,我会想办法把你弄出去的,一定的。”

田益加皱了皱眉头:“不用了。这些年我把人生也看遍了,生生死死就那么回事。别花那些功夫,浪费时间浪费钱。有人存心要我死,我也活不了。再说,我做的那些事,本身就够死好几次的了,一次了解,我倒是还赚了。”

我低头不说话。他想了半天说:“小北,我田益加这辈子做过混蛋事不少,真心的没几次。但是,对你确实是真心的,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和你,我不后悔,一点也不。”

我把脑袋别过去:“别说了别说了,逗人哭怎么的。说肉麻的话也不看看时间地点。”

他呵呵的笑,脑袋靠在桌子上,看了眼墙上的钟,又看着我:“小北,只有五分钟了。让我说些以前没说过的话好不?”

我摇头:“等出来再说。”

他把手伸到桌子上,我犹豫了下,伸手过去和他握住。他笑,特痞子的笑:“让我说好不。”

我点头。

他想说故事一样娓娓道来:“小北,不知道为什么,我到现在还能清楚的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那天蓝天领着我说走,带你去见我一发小。我屁颠屁颠跟着去,你依靠在学校大门边上,耳朵里塞着耳机,个子很高,头发很顺,眼睛一直盯着天空,若有所思,好像在想什么。很好看,和旁边熙熙攘攘的学生相比,完全就是两个世界。我第一反应就是,这么难看的校服穿你身上都那么好看。但是,我却觉得你很孤独,很想去抱你。后来发现你很有钱,和我是两个世界的。你请我们唱歌,泡妞,喝酒,每一次的钱都超过我家一个月的开支。很羡慕你,也很嫉妒你,因为嫉妒,所以故意和你作对,现在想起来,真傻,那么做只想引起你的注意罢了。后来我们俩那啥了,我虽然打了你,可是心里面却一直想这和你接吻或是其他的感觉,我恨你,真心实意想报复你,我觉得你毁了我,成为我人生中的污点。后来我做错了事,伤害了你,你却说,田益加,我不恨你了,你也不要恨我了。我一个人躲在屋里哭,很伤心。我心想,田益加,你睡了那么多女的人家都没拿你怎么着,不就被个男人睡了么,至于这样不。你去北京,我偷偷跟着去,你没注意着我,我就跟在你后面,一路跟着,生怕别人欺负你。一路上我想,要是有人欺负你我就出去帮你揍人,那样会不会我们就会好了。然后看着你租房子,看着赵芳艺陪着你,看到你笑,我很安心,觉得你还能笑出来就好。后来我又去过北京几次见你,每次都是悄悄的,躲在四合院门外,有一回,我看到你在大槐树下洗头,有个和我长得很像的男孩给你淋水,你用湿淋淋的脑袋去撞他的身体。那种画面很温馨,我想,真好。我想要出人头地,想要钱,想要一切,我卑鄙的想,假如有一天你家不行了,我可以去帮你。”

我有些梗咽,打断他的话:“别说了,要说出来说,我听你说,一整夜一整夜的听,到时候怕你说腻了。”

他用力捏了捏我的手:“小北,谢谢你后来愿意和我在一起。时间不长,确实我最开心的一段时光。如果能回到一开始,我想,同性恋怎么着,我就喜欢男人这么着。我想和你在一起,睁看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你,我想,要是我们能一起变老,坐着摇椅,看着夕阳,手牵手,感觉真好。可惜,也只能是想了。”

他还想说,小警察进来咳嗽一声:“时间到了。”

我和他下意识分开手。我站起来,说:“你等我,我一定会想办法弄你出去的。”

他朝我笑,我转身,他叫住我。我回头,他给了我个九十度的鞠躬,他说:“小北,谢谢你。”

我四处找人疏通关系,我妈也在那边忙活,希望似乎不太大。我整夜整夜比不上眼,李林说局里面重点彻查田益加的事,查得特别厉害,人已经单独隔离了,估摸着是别想见了。

李林偷偷给我说了几个证人的消息,我估摸着从他们那边下手看看,看到时候能不能轻判点。李林给我的人里面,据说有一个提供的线索最多,就是李波。

我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去找他。走前对着镜子自己给自己说,易小北,不就是睡过你的一个男人么,和你睡过的男人多去了,不在乎。

我去敲李波家的门,开门的是王静。她看到我有些惊讶度不亚于我见她的惊讶,她开门让我进去,询问了下我和我妈的事,微表示了下安慰。我说我找李波,她说不在家。我才知道,她当年口中的良人就是李波,这些年一直住一块儿,但是没结婚。

我把来龙去脉说了遍。她愣了下:“你说李波告田益加?这不可能,田益加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而且田益加为他做了不少事。他应该不会的。”

王静在“丽都”待的时间长,也摸打那么些年,道上的事自然是比我清楚许多的。我想了好一阵问:“最近他是不是很缺钱。”

王静惊:“你怎么知道?他最近确实很缺钱。”

我再问:“他是不是最近和徐世鸣走的很近。”

王静恩:“是啊,你又是怎么知道。”

我摇头:“他什么时候出去的。”

她说:“老早就出去了,翻箱倒柜的,拿了盒老带子出去了。弄得储藏室一团乱。”

带子?我脑袋嗡的一下,猛的站起来看着王静:“要是,要是他回来你给我打电话,我先回去。”

我慌忙开着车赶回家,我妈正和易南看电视,心情特好。我问:“妈,有人来过没?”

我妈摇头,一脸疑惑的看着我:“怎么了?”

我胡乱想了个理由出来:“没事,我看你难得有时间不如和爸出去旅游吧。散散心也好。”

我让豆豆去给他们订票。豆豆问我怎么回事,我说你别管,两天内把他们弄出去。我去找徐世鸣,不在办公室,我守在门外等了一整天,他都没回来,没人知道他去什么地方。

我心口一致忐忑,感觉有事要发生。铁定是要发生的。

我打电话给蓝天,让他无论如何过来找我。我躲在酒吧角落喝酒,他赶过来时我已经一个人喝了大半箱了。我拉着他的手说:“蓝天,如果,如果有些你不知道的事突然发生了,你怎么办?”

蓝天以为我喝醉了,上来拉我。我摇头:“没醉,你给我说,如果有你不知道的事发生怎么办?”

蓝天不理我,硬是把我给拽上车拖回去。我躺在床上脑袋里面一片空白,到了天亮才迷迷糊糊睡着。这一睡睡到晚上被豆豆闹醒。她着急的,手舞足蹈的说了老半天我才大概明白怎么回事。她说有卷带子,我妈看了后大发雷霆,气得昏了过去,易南掐了好半天人中才把她弄醒过来。

我一听带子,脑袋立马清醒,咚咚朝我妈那边跑过去。

我妈瘫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喘着气,易南端着水杯给她顺气。她看到我来,把脑袋别到一边去让易南和豆豆过我们那边去,说有话给我说。

我忐忑着坐到我妈边上,给她顺气,压根不敢问究竟怎么回事。易南和豆豆离开后,我妈才指着桌上的带子,让我自己看。我犹豫再三,把带子放到录音机里面,画面模糊,沙沙的声音,勉强能听见里面有人说话,骂得很脏。几个男人压着一个男孩,我的脸烧起来,整个人僵硬在电视面前,动弹不得。

我妈走上来把电视关掉。眼泪汪汪的看着我,一把将我搂在怀里,撕心裂肺的开始哭。哭得我心理面特别乱。那是我见过我妈唯一一次失控的样子,以前没有,以后也再也没有过。

那一会,我妈不停歇的哭了整整一个小时。我们保持着同样的姿势,我坐在地上,她抱着我。我等她哭够了才给他擦眼泪,我说:“不疼了。”

我妈说:“孩子,我对不起你。我关心你时间太少,就连你遇到这种事我都不知道。”

我摇头:“我都忘记了。”

然后,徐世鸣掐这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我开始并不晓得是他打的。我妈擦干眼泪,假装镇定的接电话,我看着我妈脸色的变化,然后,嘭的一声,电话被她摔得稀巴烂。

我上前去拉我妈,她咬牙切齿的看着我,甩开我的手,问:“这件事,是谁干的?”

我拉她:“你别气,你别听他的。他乱说的。”

“是谁!”我妈大吼起来:“是不是田益加?是不是!”

我摇头:“不是,他乱说的。”

我妈苦笑:“小北,你看着我,说,是不是田益加那混蛋。”

我蹩眉:“不是!”

“啪”一巴掌甩在我脸上。我抬头看我妈,眼中满是绝望。她说:“小北,我怎么生了你这样一个没出息的儿子。我还想方设法把他弄出来,早知道我就把他弄死在里面。”

我吓了一跳,我了解我妈,她一向不说狠话,但却对言出必行。赶紧问道:“妈,妈,你别气,你先坐下好不好?”

易南和豆豆估摸着是听到我妈摔电话的声响,怕这边出事,又跑了过来。

我妈指着我:“我要是不弄死他,我就不配做一个母亲。你滚,现在我不想看到你,我没有你那么懦弱的儿子。”扔完这句话扭身进她房间。

豆豆拽着我,把我拉回家。我才把多年前的事说出来给她听。她坐在我面前,手里捧着水杯,热腾腾的汽腾在玻璃杯上起了一层雾。

豆豆问我:“你不恨他么?”

我摇头:“不恨,一点都不恨。”

她看了我一眼,摇着头笑:“你真傻。”

我给徐世鸣打了一晚上的电话,没人接。第二天一早,他给我回了个电话,在那头挺有兴趣的笑:“小北,你猜,你今后的人生会怎样?”

我不明白他说些什么,他又说:“你不打电话问问你朋友,你那位朋友是否有事?”

我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赶紧挂电话给蓝天,蓝天听我口气不太对劲,说给李林打电话后给我回话。我捧着手机站在窗边不停地游走,太过着急,去了两次厕所。

过了会儿,蓝天回电话,他说:“李林问了情况,说是一大早有人把他转到别的看守所去了。”蓝天似乎也察觉到事情不太对劲,问:“是不是有人想弄他?”

我说:“你先去所里面看看能不能想方法接近一下现在看管他的人。我待会儿过来。”

我刚出门就遇到易南从那边隔壁出来,看了我眼,欲言又止。我赶时间和他打了个招呼下楼,被他喊住。我回头看他,他小跑到我面前,压低声音说:“昨儿个你妈到处打电话通关系,好像要弄谁。你知道不?你要知道劝劝你妈,这么个年纪了,我不想他出事。”

我心里算是有了个底。赶到所里面,蓝天已经在了。他说李林进去打听消息去了。我不吱声,找了个地儿坐下,摸烟抽。蓝天站我面前,想了又想说:“我听说是卢队打的招呼。这事儿,是徐世鸣还是……你妈?”

我低着头,眼睛盯着地板上的裂缝:“我妈。”

蓝天惊讶:“怎么回事?不会是你俩以前那破事被你妈知道了吧?”

我摇头:“你别问了,晓得现在里面的情况不?”我知道蓝天的性子,要是让他晓得那事是田益加做个,即便是多年弟兄,估摸着想法和我也会是一致的,是会要把他弄死在里面的。

等了半小时李林出来,看了看四周说:“出去说罢。”

我们三个出大门,躲在车上,李林找烟抽,我着急的锤了他两下,他说:“你等我缓缓,缓缓成不成。”我忙着找火机给他点烟,手都是哆嗦的。

李林看我这样,皱眉问:“小北,你不要给我说你还喜欢他吧。”

我急厉害了,看着他和蓝天:“我就喜欢他怎么了,我就喜欢他了。随你们怎么看吧,我就是那种人,满意了嘛。快说,里面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蓝天插嘴:“那么多年,我以为……”

我吼:“你以为什么,我现在只想晓得里面情况。”

李林拍了拍我肩膀:“你别急。我说,我说还不成?”吐了口烟才说:“不好,特别不好。上面特意有人关照把他弄进“集中营”里面,昨儿个一顿好打。里面手段多得很,不会要你命,但绝对要你生不如死。我捉摸着要是不快点想办法,他真会死在里头。我是打过招呼,不过人家说上头有大的特意关照,怕是不太好的。沦为阶下囚就是那么回事,他当年坐牢那会儿估摸着也吃过不少苦,但是,如果是有人存心想弄他,那绝对不是一个苦字能形容的。嘿,到底谁啊那么狠心要弄他。”

我抓着李林的手,很诚恳的说:“李林,哥们从没求过你任何事。今儿个哥们求你,在我回来之前,无论如何保住他,无论如何别让人在这空隙里弄他,求你了。”

李林叹气:“知道的,我尽力而为吧。”

我回家见我妈。她坐在摇椅上看着窗外的景色。这番模样让我想起小豆的母亲,一夜之间至少老了十岁。我唤她,她没回头。

我走到她面前,轻轻跪在地上,手伏在摇椅上:“妈。我求你放过他好不好?”

我妈回头瞄了我一眼,又把脑袋别过去:“当初你求那些人放过你的时候,有人放过你吗?”

我几乎快哭了出来:“妈,不管他的事。我求你,求你放过他好不好。”

我妈闭上眼睛,靠着摇椅假装入睡。任由我怎么晃她都不肯挣开眼睛看我。我着急,眼泪落了下来。我绝对不能因为陈年旧事让他没命。我不停地说话,不停的说他的好,我妈仍然无动于衷。

我开始磕头,脑袋狠狠的砸在地面上。一下有一下。我自己都记不清有多少下,磕到最后,地板上血糊糊的一片,脑袋疼得麻木了。我妈还是没反应。

我开始笑,我说:“你要是弄死他,你也见不着我了。”

我妈颤抖了下,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她冷笑:“小北,我是你妈啊。我做这些事都是为了你啊。”

我笑:“是啊,你是要逼死我啊。”

我妈咬唇:“你喜欢他,喜欢他就跟他一起去吧。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但是,他田益加给的耻辱,我是断然忘不掉的。小北,你太让我失望了,太让我失望了!”

我不求了,用袖口擦掉眼泪擦掉额上的血:“好!好!很好!”我扭头走掉,把门摔得震天响。我在家里面翻箱倒柜的翻那东西,留下一张纸条给我妈:我用一命换他一命。

我躲在厕所,将那东西稀释开来,往胳膊里推。这量,应该是能致命的吧我想。其实,我并不知道为什么当时会有那种想法,会做那种事。只是单纯的想,如果他没了,我活着也没意思了。如果我能用我的命换他的命,那也是值的。又或者,我死了我妈还是要弄死他,那么,鬼魂相见的时候应该就没那么多舆论和痛楚了吧,我就是这样胡思乱想着失去知觉的。

然而,命运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和你开玩笑,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摆一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又来怜悯你。

念书那会儿,班上有女同学喜欢研究掌纹星座什么的。同坐的女生曾板着我的手说:“小北,你生命线很长,但是你的感情线很坎坷。不过恭喜你,寿元长。”

那时候我说:“寿元长拿来有什么用。活得越长势必受的罪越多,宁愿短命点。”

后来我觉得,掌纹这种说法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当我睁开眼看到白蒙蒙一片的时候,我以为我上了所谓的天堂,当耳边听到豆豆和蓝天的声音的时候,我闭上眼自嘲笑了下,我这种人果然是上不了天堂的,你看,上帝又把我打了回来。

豆豆紧张地不行,朝外面吼:“医生医生,他醒了。”

白大褂的医生过来给我检查好久,确保我已经没事。我不再说话,不敢说话,不知道说什么。我不敢问关于田益加的事,不敢问关于我妈的事。

第二天我被送入强制戒毒中心。豆豆和蓝天换着方式的来照顾我,他们喂我什么我吃什么。不和任何人交流。指上带着我结婚头天田益加送来的戒指,闲下来的时候就抚摸它,擦得亮堂堂的,对着阳光,能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很多人说,戒毒是痛苦的。当初田益加给我戒的时候我也是痛苦的。可这次却没有想象中的疼,感觉那些难受都比不过心疼的。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