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停止了动静,蓝天回话:“等着等着。”
我四处看了看田益加的窝,装修很不错的两室一厅,可惜被他弄得一塌糊涂。整个客厅堆得就是座垃圾山,我看着恶心,低头给他收拾。蓝天估摸着在里面摸索了十来分钟才出来,光着个膀子,只穿条脏兮兮的牛仔裤。见到我倒有些不好意思,跟过来和我收拾房间。
我瞅一眼紧关的卧室门:“里面是谁?”
蓝天找了个大塑料袋,朝里面扔垃圾:“嘿嘿。还能有谁,蒋晓丽。”
我在我脑海中拼命搜索能够与这个名字相符合的女生,想了半天觉得头疼,不想了,直接问:“谁?”
蓝天生怕我们说话被蒋晓丽听见,将我拉到阳台上,低声说:“蒋晓丽,就是念书那会。”
他那么一说我想起是谁来了,感情就是让他当爹还她被开除的那个丫头。我瞅他光着膀子,好意说道:“入秋了,你这样小心受凉,进去穿些衣服吧。”
蓝天听我那么说,咚咚咚跳着回房随意披了件衣服出来,手里拿着烟,递给我:“小北,我觉得你变了。什么时候变得会关心人了?是不是跟赵芳艺学的。”
他那么一说,倒提醒了我,我省事一下后来的自己,确实变得心软,体贴,还有,婆婆妈妈。摇摇头,赶紧恢复正题:“严薛在我哪儿。”
蓝天一听我说严薛,脸色就不大对劲,深抽了口烟问道:“她说什么了?”
我摇头:“什么也没说。”
蓝天破口骂道:“我最恨别人威胁我了,好聚好散,不喜欢了就散了呗,跟我闹自杀,以为我他妈的是吓大的。”
自杀?自杀!
我突然想到什么,蓝天像是和我想到一块,我俩对视了会儿,立马朝外面冲。我家佣人一般晚上七点下班回家,家里是没人的,如果说严薛真想不开的话。我看了表,十一点半。拽着蓝天打了个车直接回家。
严薛躺在赵芳艺床上,被子盖得好好的,像是睡着了。我还是觉得不妥,唤了她两声,没反应,蓝天奔过去将被子掀开,一床的血,触目惊心。我和蓝天立马吓得愣住了,过了半分钟我才恍然想起打电话送医院。
那夜到医生说严薛脱离危险的时候已经凌晨五点了。中途缺血,蓝天豪迈的抽了四百毫升O型血给严薛,我跑出好远都没给他买到奶,找了个公用电话打给田益加,让他给田益加带瓶奶来。
严薛让我陪他到草地上坐坐,天色微微发白,我俩叼着烟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蓝天说:“我和她算是不相欠了。”
我想了阵,说了句公道话:“她对你不错,我以为你两会结婚的。没想到你还想着那女的。”
蓝天说:“小北,任何一个人,无论是男的或是女的,都无法忘记他们的第一个人。我亏欠蒋晓丽的太多太多太多了。你知道我是在哪儿遇见她的嘛?”蓝天有些梗咽:“田益加看的场子,在里面……陪酒。他妈的当初如果不是我,人家也有大好前途,一片光明的,如果不是我……”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他做了几个深呼吸,强制性将眼泪憋了回去:“小北,做人是要负责的。因是我种下的,我不能让人家吃那个苦果。这些,这些严薛是不懂的。真的。”
青葱岁月(8)
我不晓得如何去安慰蓝天,只能静静的坐在他旁边。每个人都没法忘记他的第一个人,是嘛?
天快大亮的时候田益加才过来找到我们,手里拎着瓶酒递给蓝天:“家里面只有这个,将就了。”蓝天也不挑嘴,打开盖一口气闷了大半瓶,被呛了好几口。田益加沉默了会儿,看着蓝天说:“蒋晓丽走了。”
蓝天受了个激灵,腾地站起来:“去哪儿了?”
田益加说:“不知道。和我一块出门的。”
蓝天愣了两秒,跑了。
我和田益加看着他的背影,不晓得说什么。田益加坐在我旁边,我下意识朝另一边挪了挪。田益加有些不悦:“小北,哥们我就配不上和你一块是吧。”
我摇头:“没呢。你想多了。”
田益加躺在地上自言自语道:“再过几天,我就十八了。”
我才想起我比田益加小十天,再过十多天,我也十八了。于是说道:“不如就一块儿过吧。”
田益加很平淡的说:“好啊。”
之后我俩再没话说,又坐了半天,我折回病房看严薛,田益加说困回去补觉去了。我进病房的时候严薛已经醒过来了,眼睛直直的盯着窗户外面,听见我进来也不过用眼睛轻瞟我一眼:“你从我来的?”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我和蓝天送你来的。你缺血,他给你输了血。”
严薛听了我说的话才回头看我:“他呢?”
我闭着嘴不晓得怎么回答,她看着我勉强挤出笑来,眼泪从眼角流出:“我知道了。”眼神再次移到窗户外面,好久才说道:“小北,你给他说。我不挣扎了,给他自由,说做朋友太虚伪了,你给他说,就当你们从没去过南城。”
我又陪了她会儿,看时间不早回家拿上书直接去了学校。熬了一夜,趴在桌上睡了一早上,醒来头疼厉害,估计又感冒了。下午放学去医院,严薛已经不在了,什么也没留下。我顶着头疼去找蓝天,田益加开的门,说是陪蒋晓丽出去吃饭去了。我正准备走,田益加一把把我拉住,眼直直的看着我:“小北,你是不是生病了?”说完手就探到我额头,我没力躲,每喘一口气觉得鼻子烧得厉害。
田益加说:“发烧了!”拉着我就要去医院。我不干,两个人在楼道挣扎,本来身体就不舒服,稍微用些力脚就乏了,自然而然蹲了下去。田益加连拉带拽把我扶起来,我勉强摇头:“我不去医院,不打针。”
田益加强不过我,只得将我扶到床上,下楼去给我买退烧药。我躺在他穿上,被子上满满都是他身上的味道,夹杂些许淡淡的香水味,这些混杂的味道刺得我浑身燥热,晕晕乎乎。
田益加买药回来先是去弄了些吃的给我吃下后才烧水给我吃药,他一边将药丸子往我嘴里塞,一边好笑道:“这么大的男人居然怕打针,真是笑死人了。”
他安顿好我之后去上班。我睡得迷迷糊糊蓝天回来,进来看了眼我,见我睡着就走了。脑袋炸开似得疼,躺在床上觉得房顶在传,那感觉和酒醉后差不多,都不怎么好受。田益加把我盖得严严实实的,热得我浑身冒汗,半夜醒来脑袋还疼,自家用手探了一下,温度降下去了。拉拉被子转过身换个姿势继续睡。
田益加摸上床用手探了我的额头,叹口气。手臂环过来搂着我,满口酒气,他摸了摸我的发,朝我自语道:“真他妈像个女人。”
我抬头看着他,黑暗中彼此能听见对方呼吸,能看到彼此瞳孔的透亮。我在他怀中,脸离得很近,他得呼吸变得沉重起来,下身抵着我,清晰感觉到变化,我翻过身将他压在身下,唇贴上去,舌头立马探了进去。我感觉他身子微微颤了一下,随即回应我。身上因之前的高烧浑身发烫,他手腹每探过一处更是燥热。我们两个纠缠着,忘情着,仿佛此时此刻天与地间只有我与他。我用唇探到他的耳垂,轻咬一口:“我爱你。”
他身子突然一怔,双手握着我的肩膀,突然将我推开。喃喃问道:“我们……我们之前,有过这样?”
我愣了下,转过身将身子栽进被子里。他说这番话定是醒了过来,此刻肯定清醒得很。我一时哑语,不知说什么是好。他继续问道:“我们之前,是不是……为什么我觉得这种感觉很熟悉?”
我牛头不对马嘴问道:“你……没醉?”
他怒了,从床上腾起来,开灯,灯光明晃晃的刺得我眼睛疼,我将脑袋埋在被子里,只想享受片刻黑暗。田益加一把将我的被子扯掉,我抬头与他对视,眼中充满血丝,吼道:“你很希望我醉是不是?”说完上来给了我一拳,半边脸立马有血液迅速流动的胀痛。我不语,他骑在我身上,每一拳都砸在左脸上:“你希望我喝醉是不是?我醉了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对不对?你个变态!!”一拳比一拳狠,我像是知道自家犯错一样,任由他折腾。
他骂得很难听,一句比一句重,一拳比一拳疼。他怒道:“变态!你他妈要我以后怎么见人?”
睡在隔壁的蓝天听到动静跑了过来,看见这种情形将田益加拉开,不由分说给了他一拳:“田益加你他妈有病是吧。小北在生病!你他妈的喝醉了借酒装疯是吧?”
蓝天便骂变过来看我,我左眼几乎睁不开。蓝天固执的以为我是生病才没还手,一个劲数落田益加。我推开蓝天的手,一件件把衣服穿上。田益加吼道:“我借酒装疯?我他妈真希望我醉了!我……”田益加看着蓝天,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扭过头看着我,指着我吼道:“滚!给老子滚!”
我摇摇晃晃出门,蓝天固执的要送我,我拒绝,只说了句:“别管我,我想一个人静会儿。”蓝天熟悉我的脾气,只能由着我去。
关门的时候我听见蓝天吼道:“田益加你发什么疯?自家弟兄也能下那么重的手?”
田益加嗓门高过蓝天:“我他妈吃错药行了吧!”
门啪的关上,心口一阵痛,那痛远远在伤痛之上。我晓得,我和田益加,再也回不去了。
青葱岁月(9)
我故意绕到河边透气,那些天刚好遇到河道清理,放干了水,一片泥泞,看着甚是难受。风一吹,扑鼻的腥臭味便窜到鼻孔里面,天太黑,看不见。我想,那一片泥泞里面,应该有不少鱼的尸体。连连打了两个喷嚏,摸了摸身上,没烟,只有个火机。把玩了一阵,甚是无聊,悻悻而归。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家里面的电话响个不停,再上两层,看见蓝天坐在楼道上,脑袋埋在膝盖里面。我晃了晃他,他抬头看我一眼,颇有责怪口气:“去哪儿了?”
我勉强挤出个笑来给他,左脸疼得厉害,面部稍微动一下牵扯便牵扯着:“散步。”
我开门让蓝天进去,他进门揉揉眼睛要去给我煮鸡蛋。电话不停再响,我喃喃道:“这么晚谁那么执着。”话筒拎起,刚喂了一声,里面哇的就哭了起来。
赵芳艺尽量压低声音:“小北,你去哪儿了?去哪儿了?”
我听着烦,随便糊弄了她两句,好在赵芳艺一向相信我,也就没继续问下去。我想了会给她说让他找找严薛。她问为什么。我只说两口子吵架,离家出走了。赵芳艺在电话里又叮嘱了些事,才挂电话。
蓝天煮好鸡蛋,剥了皮,用手巾包好在我脸上滚。小时候我们调皮磕伤脑袋什么的,外婆就是用这种方法为我们消肿。我见他半天不开口说话觉得气氛有点尴尬,问道:“蒋晓丽呢?”
“田益加哪儿。”蓝天叹了口气:“你和田益加到底怎么回事。那小子虽说混,但没像今天这样过。是不是有什么事我不知道?”
我想了好半天才故作玩笑状:“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八卦了?”
蓝天停下手中的活,很认真的看着我:“小北,我俩从小一起长大,我相信你的为人。田益加虽然是后面认识的,可是,哥几个的情分是一点也不少的。”他咬了下嘴唇,极为艰难说道:“我不喜欢看到我心理面猜的事发生。”
我心里打了个咯噔,下意思避开他的眼睛:“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蓝天将我的脸搬对着自己,小心翼翼继续刚才的动作:“你知道的,田益加一直喜欢赵芳艺。”
我听蓝天那么一说,不由自主松了口气。
蓝天继续说道:“从我们去南城的时候你就晓得,田益加喜欢赵芳艺,只是碍于弟兄之间,他一直诶说出来。我不想兄弟间为了个女人斗成这样。”
我笑着看着他:“那如果说他喜欢上蒋晓丽呢?”
蓝天顿了顿,咬牙切齿到:“灭了他!”
我见他这般模样,心情莫名愉悦起来,咧嘴就笑,牵扯到皮肉疼得厉害,用句成语形容真贴切不过,哭笑不得。
第二天佣人见我脸跟毁了容似得,吓得不得了,赶紧给我妈打电话。我妈风风火火赶过来,拉着我朝医院塞,恨不得将里面所有仪器都给我用上一遍。我挣扎着说自己没事。我妈没答应,非让我好生检查。徐家军在我快检查完的时候过来的,我不待见他,扭过头躺病床上装睡不理他。他呆了会觉得没劲找了个借口就先走了。
我妈一直问我脸上怎么个回事儿,我找了个不靠谱的理由打发了她。到下午,她不停的看表,我瞅她心绪不安,赶忙说道:“妈,你有事儿就先走。”
她踌躇了会儿,伏在我耳边极温柔说道:“那你乖乖躺着,学校那边已经给你请假了。我晚上再来看你。”
我妈刚转身就遇见蓝天,他朝我妈甜甜喊了句阿姨好。我妈刚走,立马奔到我床边:“你妈可是越来越好看了。不晓得的还以为她还是个二十几岁的小妞。”扭头仔细看了我两眼:“别说,你和你妈真像。”
我瞅我妈走远了,从床上跳下来开始换衣服:“走走走,反正学校那边请假了。要不要去搓两把。”
蓝天兴高采烈答应:“好好!好久没去玩了。”
北大门那边新开了家台球馆,用地下室改的,除了空气不大好之外,总的来说环境还算不错的。我和蓝天刚开杆就有人过来打招呼。我瞅了眼,是跟着田益加的小兄弟,叫林子。喝酒见过几次,十六岁,嫩得很。不晓得田益加给他们灌了什么迷药,弄得几个小子家不回,爹妈不认的,很江湖的只听田益加的话。我见认识,就招呼一块儿玩。
蓝天一向技术不错,一般轮到他上,我们要在旁休息老半天。林子很客气,长得不赖,眉清目秀的,很是有小女生喜欢。他瞅我脸包得像个粽子很义气的问道:“哥,谁弄的?我给你弄死他!”
蓝天听他这般说,噗的笑出声,手一滑,白球入洞,悔得他。我提着杆子换他下场,他乐呵呵朝林子说道:“你小北哥他天黑路不好,被疯狗扑上来抓的。”
林子没听出悬疑,连连点头:“哦哦,这样啊。要是人为的,我加哥肯定第一个不放过他。”
我技术一向不过关,最多能连进两个球,还是运气加分。林子技术也不咋的,弄了一圈下来不到五分钟又换蓝天上场。反正坐着也无聊,我和林子的话匣子也算是开了。但凡说起田益加,林子那小子两眼立马闪现崇拜的光芒,滔滔不绝开始说起田益加怎样怎样怎样,崇拜得一塌糊涂。说道女人这块,他惋惜叹气道:“加哥身边女人不少,可都不是他中意的。其实,我们都挺希望他能正经给我们找个嫂子什么的。”说完还不好意思抓了抓脑袋。
“我听说,他不是做那啥。”我想了会词,铁心还是问道:“他不是赚女人钱么。”
林子听我问完有些吃惊的看着我,随即拍了下脑袋:“嘿,我咋忘了。加哥说小北哥你以后肯定是念大学的,和我们不一样的。特崇拜你,所以估摸着也不会给你说我们这些勾搭。其实加哥人挺好的,虽说这事确实不太光彩,可是他从来不会强迫任何一个不愿意的。出来才两年,能混到加哥这一步的人,挺少。而且,他特够义气。”林子说到这里,特意抬头看着我,眼睛砸吧砸吧的:“有次加哥喝醉了,我和说胡话来着。他说以后你读书去了铁定会记不得他的,因为你的路和我们是不一样的。小北哥,你去念书去了,真会忘记加哥吗?”
青葱岁月(10)
我听林子这话心理面特不是滋味。沉默了半天,斩钉截铁给他说道:“不会。”
林子毕竟还是个孩子,听我这般说,立马雀跃得像个孩子,小脸红扑扑的,兴奋的低声说道:“要是加哥知道,肯定高兴。”
我不再说话,心想,我的确是忘不了他的。恐怕是他迫不及待想忘记我。
我留意着时间回医院,估摸着我妈是要来视察的,就随便和他们两个在外面吃了点东西。蓝天不在修理店工作,也跟着田益加变得游手好闲,送我回医院之后就同林子一起去找田益加去了。
我住的是一人间的病房,除了照顾我的病人定点会过来打理照顾之外,就我一个人。躺在床上,默默看着外面天色变暗,满脑子全是田益加,内疚感一阵一阵往心口窜。我已经是这样的人了,怎么可以那么的害弟兄。越想越难受,索性背英语分散注意力。
妈妈推门见我正卖力的背英文,心疼的把我手中的书夺过。非要让我安心躺着,脸上满是疲惫和焦虑。我看着甚是心疼。徐家军推门进来,刚好与我目光相遇,见我不善,场面有些尴尬,干咳两声对我妈说:“我到外面等你。”
我妈在病房呆了一个多小时,他就在外面等了一个多小时。我突然间特想和我妈掏心窝子说些话,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那种憋话的感觉实在难受,我便随便找了个休息的理由把我妈打发走了。
其实我一直知道徐家军这人不错,待我和我妈没话说。可是他毕竟没离婚,还有个飞扬跋扈乡巴佬的老婆和儿子。在城里面特牛逼,说话做事狂妄得很。城里面都说,徐世鸣是他的大儿子,我是他小儿子。城里面都晓得,他有两个老婆,大的只晓得炫富打麻将。小老婆才是他的左膀右臂。
小时候,徐世鸣特别不待见我。我念小学那会,他念高中,被他威胁过好几次,叫人揍过好几次。徐家军实在没法,只得把他送到国外去。刚去那会儿出了些事,徐家军花了不少钱才摆平。听说后来还算听话,没给他爹惹多少麻烦。而我那么多年所有的钱都来自徐家军那儿,即便不待见,总还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的。
想到小时候被徐世鸣欺负的事,不由苦笑起来。自嘲道,怎么想起这事来了。
赵芳艺听到我住院,风尘仆仆赶了回来。我一睁眼就瞅见她哭得像个泪人似得坐在我旁边。我见不惯任何人哭,勉强爬起来哄她:“消肿了还是帅的,带出去不给你丢脸。”她见我逗她,哭笑不得,伸手轮了我两拳。
赵芳艺请了一个礼拜的假照顾我,很是贴心,说实话,作为一个男人假如真能娶到这么一个姑娘,那铁定是祖上积了德。我的伤势本身就不重,住了三天就出院了。蓝天领了几个哥们过来接我,本身就是小伤,被他们这么一弄,倒觉得挺不好意思的。想了会,还是得请他们吃饭。徐家军站在一旁挺有气魄的说道:“想吃什么去吃,算我的。”
蓝天这么一听,来了精神,嚷着要去徐家军新开的雅居园吃。徐家军见我不说话,赶紧答应:“好好好。”
雅居园是徐家军新开的酒楼,他本身是做建筑的,手里有了些余钱,就弄了个酒楼玩玩,一弄就弄了个全城最好的。直立立的一栋五层小洋楼立在市中心,甚是耀眼。
徐家军向来对我的事很是上心,腾了最豪华的包房出来。他前脚刚走,后脚哥几个立马围上来:“其实你这小爹对你还是挺好的嘛。”
赵芳艺见我脸色难看,赶紧岔开话题:“怎么不见田益加呢?”
这一问哥几个反应过来没看见他,又咋呼起来。赵芳艺故装生气:“我家小北住院就没见他来过,今儿个小北出院他也不来,太不够哥们了吧。我打电话给他。”
我和蓝天递了下眼神,蓝天赶紧拉着赵芳艺:“他有事,给我说了。”
赵芳艺瞪了眼蓝天:“有事,有事起码说一声啊。我给他打电话去。”
我原本是打算拉她的,结果还是没拉住,只得随他去了。
蓝天莫名的看着我:“我记忆中没得罪你家姑奶奶吧,怎么了她今天。”
我没说话,用眼神瞅了眼坐他边上的蒋晓丽。蓝天立马懂怎么回事,脸色也变得不大好看。幸好那几个哥们个子玩得挺欢,也没在意我们这边。
赵芳艺打完电话就回来:“他说他待会儿过来。”说完贴在我耳边压低声音问道:“你们两个是不是又闹什么矛盾了?”
见我脸上并未有多余的反应,赵芳艺继续说道:“我给他说,他沉默了好久才说过来的。感觉好像你们之间有什么不高兴的。”
“没呢。”我笑了笑:“你瞅我像是惹事的人么?”
田益加一直没来,我以为他是不来了。快散场的时候,他才推门进来。一进来就让哥几个嚷着罚酒,他也不含糊,连连喝了七八杯,抹抹嘴朝我笑道:“这酒真不错,有个有钱的老妈真好。”
是人都听得出他这话有刺,我没接腔,他继续说道:“我看看你这脸。啧啧,歪了,应该上去两寸打这儿的,估摸着今天就不是来接你出院,是哥几个去殡仪馆打麻将将去了。”他用手指头戳着我的太阳穴说道。
全场安静了下来。赵芳艺拉了他一把,不悦:“田益加你怎么回事,你说的这是啥话啊?”
田益加朝她笑了笑,将手臂搭在我肩膀上:“我这不和小北开玩笑嘛。是吧,小北。”
本来开心做乐的几个弟兄见场面越来越尴尬,找借口先离去了。整间房就剩下我们几个。蒋晓丽本来是想拉着蓝天走的,结果没拉动。蓝天喝了些酒,有些性高,抡起酒瓶指着田益加吼道:“田益加你他妈什么东西,小北已经没怪你了,你他妈还蹬鼻子上脸了不是?”
田益加来之前本身也喝了些酒,面红耳赤的,见蓝天这么激怒,不甘心的笑了笑,用手指着脑门心:“来啊。朝着这儿来。他不怪我,我他妈不怪他已经不错了!!”扭头一把扯着我的衣领:“易小北,你他妈还是人的话就不要出现在我面前,老子也不想看到你!”
我像块木头似得一动不动仍有他晃。赵芳艺慌了,扯着田益加的手臂要他松手。“啪”的一声,田益加松开我的衣领,捂着后脑勺蹲了下去。一后背的玻璃渣子。
青葱岁月(11)
蒋晓丽尖叫一声,拉着蓝天连连退了好几步。
我和赵芳艺赶紧上前看田益加,血顺着后脑勺流到脖子里面,灿烂的一片红。田益加龇牙,瞬间汗珠子挂在脑门上,满脸痛苦。我抓着他手臂却被厌恶的推开,手放在半空中尴尬得不得了,扭头让服务生打电话,又叫来徐家军,让他派车送到医院。
毕竟是对兄弟下手,蓝天也没料到手会吓得那么重,整个人呆在哪儿,显然自己把自己吓着了。我压着心口的火,安慰他几句,让蒋晓丽送他先回去,马不停蹄的去了医院。
外科那小护士一见我,乐了起来:“你白天才出院,晚上就送人进来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里面一声叫了进来:“进来个人帮忙按一下。”小护士朝我乐了乐,跑进去,两只手毫不犹豫压在田益加脑袋上,另一个小护士拿着剃头刀刷刷刷的将田益加后脑门的头发剃个干净。我从门外偷看,血糊糊的一片,扎眼得很。
徐家军把费用交了之后过来又扔了一叠钱给我:“好好照顾他,没钱给我说。”顿了顿又道:“放心吧,我不会给你妈妈说的。免得她又担心。”
缝针的时候赵芳艺问我到底和田益加怎么回事。我扁扁嘴,勉强挤出个笑来:“怎么回事,就那么回事呗。”
赵芳艺闪着眼睛看着我,看得我直心虚。好半晌她才说:“小北,你肯定有事。”
我把脑袋转到另一边去,沉默。赵芳艺就那么静静的坐在我身边,也不说话。直到小护士过来唤我们进去,赵芳艺才在我背后叹了口气:“算了,你不说我就不问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我莫名一阵心酸。想有些事确实应该提前解决才对,正想开口,田益加在里面闹闹哄哄,我们就进去了。
缝了针,酒也醒了。田益加脑袋包得像个粽子似得扬着四肢躺在凳子上,瞅着我不屑道:“我这脑袋昏昏沉沉的,难受。”
赵芳艺不乐意,窜到田益加门口:“田益加你过分了啊,伤你的又不是我家小北,你得瑟个什么劲?”
田益加不慌不慢做起来,朝赵芳艺钩钩手指,用不大不小刚好我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道:“芳艺。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家小北欠我的,还不了。”
赵芳艺疑惑的看了眼我,又看了眼田益加。我从包里掏出钱递给赵芳艺:“去,让护士给他弄间房,好生养着。”我皱眉看着他:“明天一早我再让护士给你好好检查一遍。我知道,我欠你的。”
赵芳艺咬唇,一副欲开口的模样。我拉了拉她的袖口:“先去,改天我再给你说。”
田益加冷笑道:“你敢给她说嘛?你有脸吗?”
赵芳艺没说什么,出去了,不多时有护士进来将田益加抬回房间,刚出诊室,就看到跟着他那群兄弟,瞅着田益加那模样,紧张兮兮的围了上来。赵芳艺看了一眼给我说:“我先回去了,你早点回来。”
我看她离开医院大门的背影,强烈的内疚感涌了上来。
抬回病房,田益加精神得很。当他们问道伤的时候,田益加也是打着哈哈敷衍过去。我见我留着也不合适,正想走,田益加在里面开始吆喝我:“小北,过来过来。”
我进去站在他面前,他指了指那他那些个兄弟:“现在也晚了,估摸着他们也饿了。你领着他们去吃个宵夜。”他说话那架势,像足了大佬命令小弟什么什么的。我心里自是不爽的,但忍了下来说好。田益加又朝他们说道:“尽管吃,点好的吃。你们家小北哥命生得好,有个有钱的老妈。”
我领着他那几个人去找吃的,刚出医院就被蓝天叫住,问我田益加情况。我笑:“没事了,精神着呢。现在他一个人在上面,要不你自己去看看?”我指了指身边那些个与我格格不入的人:“我领他们去吃点东西。”
我走了好远回头看了眼蓝天,还是站在医院楼下,踌躇着,不知去还是不去。
吃完宵夜差不多三点,我去了趟医院,隔着门的玻璃看到田益加睡着特熟,蓝天靠在椅子上打盹,觉得进去也不太合适,在医院花园转悠了会儿,抽了几只烟,沿着路回家。
不晓得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喜欢上走路,特别是在晚上。安静的街道,一个人,迎着晚风,看着一户户陌生人家的窗户,总觉得里面有许多许多的故事。
我进门直接去找水喝。“啪”的一声,客厅灯亮了起来。赵芳艺穿着睡衣杵在门口,满脸精神,一看就晓得还没睡。见我咕咚咕咚喝水,皱眉:“给你说过好几次,你胃不好,少喝凉水。”
我指了指沙发:“你先坐下,我想和你说点事。”
赵芳艺很听话的坐在沙发上,我端着杯子,里面还是凉水,走到沙发另一边坐下。咬唇,有些尴尬,头埋得很低,眼睛不敢看着赵芳艺。
赵芳艺见我半天不说,自己开口问:“田益加是不是还喜欢我?”
“是。”
“你们两个这样是不是因为我?”
“不是。”
“那是什么?田益加看你那眼神,就像你杀了他爹似得,那不是一般小矛盾。”
“分吧。”我终于还是讲了出来。
“我一看田益加……”赵芳艺顿了顿:“你说什么?”
我鼓起勇气抬起头,与她眼神相对,咬牙狠心道:“分吧。”
我瞅她一脸疑惑,一脸无辜,心里更是难受得要死。索性不看她,摔门进屋,锁门。赵芳艺回过神来,开始拍打我的门,现实喊,问了一顿问题,然后哭,闹。我钻进被窝,双手捂着耳朵,我晓得,我不能心软,一心软恐怕要害了人家一辈子。想着赵芳艺对我的好,心口一阵一阵疼,眼泪顺着眼角开始留。留着留着,门边声音越来越小,我就在这样一个情况下,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家里面很安静。赵芳艺走了,留下一张纸条:小北,我回学校了。我知道你重兄弟。但是,就算没有你,我也不可能喜欢田益加。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我到了,给你电话。
我笑了,她误会总比知道真相的好。后来赵芳艺确实当什么也没发生给我打电话,我大多不接。后来,换成写信,几乎每天都能收到她的信,说些她的生活什么的,像是,我们没分过手一般。我一次也没回过,想着,时间应该能够冲淡一切,慢慢的,或许他就把我给我忘了。
青葱岁月(11)
田益加出院之后,在我面前彻底变了一个人。他对蓝天还是一如既往的兄弟,而对我,大概连最基本的情谊都没了吧。与我见面最多的,只有一个原因,钱。隔三差五总会找借口在我这里拿钱,我一般都给,甚至有些被虐心理,每次他打电话过来说要拿钱,心口总会雀跃一番,尽管知道他只是将我当做人工提款机。
进入高三之后,学习比以前紧张太多。和蓝天见面机会也减少了许多,偶尔他来找我,聊天抽烟。但凡提到田益加,我总是颇感兴趣。我晓得,我彻底完了。
临到高考的时候,我从同桌女孩子的那里第一次接触到真正意义上的男男小说,从此之后一发不可收拾。一到晚上,情不自禁躲在被窝里看,总是将书中人物幻化成我和田益加,或是笑,或是哭。躲在被窝里,变态得感觉到这上面还有田益加的味道。
有些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初能够压制住自己心里的欲望,那么现在我和田益加依旧能够把酒言欢做兄弟。我以为,田益加对我的恨仅仅只会表现在不断向我所钱或是当众说些阴阳怪气的话罢了,直到很多年之后,我想起那晚田益加说那话的时候,才知道他那个时候究竟有多恨我。
高考不到一个礼拜,学校放假。炙热的天我哪里都不想去。赵芳艺隔三差五会打电话问我妈我的情况,她的电话我一直没接,或是听见她的声音就挂。
我躲在屋里,开着空调,光着脚丫,光着膀子坐在桌前看书。敲门声响,我习惯性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疑惑着去开门。田益加通红着一张脸杵在门口,我赶紧扶他进来。他喝了不少,整个身子朝我身上贴,眼神飘忽不定,摇摇晃晃直冲我乐。
我将他扶在沙发上坐着,去给他弄水洗脸。毛巾打湿回来,他扁着嘴,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我贴近他准备给他抹脸,脸上的容貌透着微汗在灯光下发出很柔和的光,睫毛尝尝的闪动,我能听到我心脏的跳动声,眼神落在他的唇上,下意识吞了口唾沫。不由自主将头贴了下去,快亲到的时候,脑袋突然清醒,大口大口喘气。一遍一遍给自己说,绝对不能再做这种事,绝对不能再趁着他喝醉了这样。
我缓和了好半天才缓和过来,拿着毛巾正准备给他擦拭,手在半空中,田益加突然开口:“为什么没亲下来?”
我一愣,他慢悠悠睁开眼睛:“你不是最喜欢趁人之危么?我演的那么像你怎么没亲上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田益加翻身拉着我的手,将我重重摔在茶几上,整片背一阵疼。他翻身压在我身上,笑道:“是不是想大爷我清清醒醒艹你啊?”他一边说一边开始扯我裤子。
我挣扎道:“你没醉?”
他一边和我扯一边说:“没啊,希望我醉是吧?我今天偏醒着弄你。”
一阵屈辱上脸,从撕扯变成扭打。我大家虽然不算差,但绝对不是田益加对手,没两下就被他放到,捂着被他踢中的肚子好半天抽搐,他趁机扯掉我的裤子,从后背压着我,□一阵钻心刺痛压过肚子上的疼。他没有任何预兆的直接进入,嘴唇咬着我的耳朵说道:“真不错,比女人那地方好太多。你不是喜欢男人艹嘛?”边说边加大下身力度,我疼到喘不过气来,甚至连声音也发不出来。时间不是很久,却让我感觉差不多一个世纪。直到他抽出,我瘫躺在地上,我都还没发正常呼吸。
他站在我面前,穿好裤子,朝我笑,那笑令人由心底赶到阴森。他在我耳边说:“小北,不会那么快结束的。”
他走后,我缓了好久才缓过神来。后面感觉有液体流出,等我爬起来才发现一片腥红,在浴室冲洗了好久,出来直接倒在床上睡着,那一觉睡得很熟,整整睡了两天。
高考头一天,田益加打了个电话找我,我应邀而去。待我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结束考试的第二天,全世界的人都在找我,我推门进家,满屋子的人,我顺眼看去,妈妈、老师、徐家军还有赵芳艺,我朝他们笑了笑,一头栽到地上,不省人事。那一次,我发高烧,烧了好多天。
烧退了之后,赵芳艺对我说,我昏迷的时候,又哭又笑,很怕人。他们问我,为什么不参加考试?去哪里了?发生了什么?我笑了笑,摇头:“我不记得了。”
田益加和蓝天一起来看我,从始至终一直躲在蓝天背后。连着和蓝天来了三天,终于有机会和我单独说话,他站在我面前,像做错事的孩子:“小北,对不起,我不知道……”
我笑着打断他的话:“田益加,我俩扯平了。我不再欠你。
田益加皱了皱眉头,朝后面退了两步,我见他表情,像是差些要哭了,一个劲说:“对不起对不起。”
那三个字是我听过田益加说过最动人的话,那两天发生的事,就那么简单的被田益加那三个字所覆盖了。我抬头深呼吸:“田益加,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也忘了吧。”
说那话的时候我真的心如止水,没有一丝波澜,心想着,再也不要和这个人有任何交集了。
烧退了之后,我又养了半个月,打包北上,去那边复读。赵芳艺很小女人的跟在我身边,陪我租房子,买必用品,很小心翼翼,生怕我生气。我把房子租在城郊一个大四合院里面,我住南院,那儿是五户人组成,左边三间房,分别有两对大学情侣租了两间,一个和我情况差不多的复读生租了一间。右边两间,一间住着两个来这边发展的艺术青年,另一间房没见着人。而我,住在最中间,与门正对着这间。
门口挂着一个海豚的风铃,样子好看却旧了些,风一吹叮铃作响,很好听。应该是之前住这儿的人留下的。门口有三个老式的水龙头,左边有棵茂盛的老梧桐,很粗壮,看起来年龄不小,坐在下面乘凉很享受。比较恶劣的应该是就是没有空调,还有,公用的厕所,不能沐浴。
青葱岁月(13)
出了四合院往右走不远处是菜市场,一下雨,烂菜叶什么的合着泥土,去一趟,裤腿上脏兮兮的。左边走出胡同就是公交车站,41路,坐三站之后就是我补习的地方,补习老师全是城中顶尖的教师,教出不少重点大学的苗子,费用也比其他补习班要高上那么些许。
搬家第一天,我就邀赵芳艺过来吃饭,亲自下厨,喝了点酒。那餐之后,我和赵芳艺变成了朋友,她三天两头往我这里窜,好吃的好用的全往我这里塞。全部安顿好之后我才打电话给蓝天,他在电话那头又骂又闹的,大致意思是说我不够朋友,连走都不说一声。骂够了又像大人似得叮嘱了我好久,要我经常联系。我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田益加的声音,他俩还住在一起,蓝天没事做,跟着田益加做些小伤天害己的事来维持生活。我给蓝天说:“我信田益加绝对不会拉你下水,如果钱不够用给我说。还有,别做太过的事。”
蓝天嚷嚷要田益加和我说话,我找了个借口挂了。
开始的生活很无聊也很枯燥,上学、回家、睡觉,隔三差五和蓝天通电话。直到和阿Q、小豆混熟之后,无聊的日子才算告了段落。
阿Q和小豆是南方一个小镇过来闯天下的艺术青年,阿Q有一副好嗓子,小豆会很多乐器,他们时间和院中其他人是颠倒的,他们是白天睡觉,晚上工作。第一次看到阿Q的时候我吓了一跳。
虽然说搬进来的时候知道有两个艺术青年住在里面,却一直不知道长什么样。那天我起得格外早,洗完头用毛巾擦头,他来敲我的门,我开门看到他自然向后退了两步。他脑袋上大红色的头发直立立的顶着,梳了很多发胶,上面粘了一层灰尘,看起来很脏。脸上每一处好的,满脸的环,他给我要热水,说是同伴伤了脚。我把暖水瓶直接甩给他,他朝我笑了笑,说了声谢谢走了。
我折腾好之后去补习班,出门瞅见他们的门大开着,阿Q正蹲在地上给小豆烫脚,我好奇探了个脑袋进去,小豆瘦瘦高高的,鼻子上架着副眼镜,看起来挺文艺的样子。阿Q见是我,朝我又笑了笑:“你是新来的吧?听说有人搬进来,一直没见过。”
我看着盆中的脚,脚踝处红肿一片,周围开始有些淤青,整只脚被烫的通红。我说:“这样不行。”转身回屋从药箱里面翻出云南白药和绷带递给阿Q:“用这个吧。”
小豆抬头给了我个很又好的笑容,目光清澈,挺好看的。他说:“我叫小豆,他是阿Q。你呢?”
“易小北。”我看了眼时间:“我还得去上课,先走了。”
刚出大门就遇到小四站在门口。他是院中另一个和我一样复读的男生,酒瓶底挡住半张脸,看不见模样,个子小小的一个,不大爱说话,和我一个补习班,只知道这是他念的第四个高三,一门心思想考最顶尖的那个学府。他见我出来,喊住我,平日里我们没咋说过话,他这么一喊我道有些诧异。那样子,好像是专门在这等我似得。
我看着他,他眉毛皱了下,没理我,个子朝前走。我一脸雾水,跟在他身后,从公交车站一直到学校,他都没说话,直到我进教室之前他再次把我喊住。我回头看他:“有事?”
他扭捏了半天说:“你少和那两个人一起,会学坏的。他们,他们……反正你别和他们一起就行了。”
我之前只是觉得小四阴郁,现在多了个奇怪。后来我才知道小四为什么让我少和他俩接触,但当我知道原因的时候,非但没听小四的话,反而与他们融在一堆去了。阿Q和小豆除了是搭档之外,还是一对情侣。而这个事,我当天晚上回去就知道了。
晚上我才到家,阿Q就来喊我过去吃东西。很想的麻辣火锅,大热天的吃,别有一番味道。阿Q问我会不会喝酒,我说会,他立马从床底下拖出件酒来:“我看你斯斯文文的,以为你不会喝酒呢。”
小豆在我面前晃了晃烟:“这个呢?”我很丛然的接过来,到弄得小豆笑:“我还以为好学生是不粘这些呢。”
他这话到把我说的不好意思了。
吃饭的时候我就琢磨着他俩关系好像有那么点微妙,喝了些酒之后,更是表现得很明显。阿Q丝毫不建议我在他们面前。当着我的面亲小豆。我犹豫的试探道:“你们……是……”
“我们是同性恋。”小豆开的口,表情很从容。他们是我真正意义上接触的同性恋情侣。至今我还记得阿Q说的话:“爱情,与年龄无关,与身高无关,与身份无关,与性别无关。我只是恰好遇到我爱的这个人是个男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