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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作者:苏紫鵞 当前章节:15011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05:50

坤哥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的事了,那时候阿Q已经差不多醉了。他呆了半个小时候领着他的妖孽情人就走了,临走时,夸张的在妖孽情人的屁股上摸了一把,那妖孽小腰特细,扭得比女人还女人。

阿Q醉得不省人事,我和猛子驾着他的胳膊走,他兴奋得手舞足蹈,两只手不规矩的在空中乱舞,不停的高歌,小豆很温顺跟在我们身后,背着吉他抱着衣服。

回四合院他弄得惊天响,差些和出来抗议的学生情侣打起来,我们费了好大的劲才将他安顿下来。时候到早不晚,猛子跟我回房睡。睡了会,想小急,昏昏沉沉出去解决,回来的时候,隐约听着阿Q们房间传来喘息,我鬼使神差贴到墙上,隐约听见小豆闷哼,那种故意压制的声音,刹那间整个身子燃烧了起来。听了阵,觉得不道德,昏着脑袋回房。

刚沾床,猛子一个手搭在我身上,顿时呼吸都忘记了。还未回过神,猛子翻身骑在我身上,脸贴着我的脸,哈着热气弄得我鼻子痒痒的,他轻咬的耳朵,很梦寐的一句:“做吗?”

我不傻,晓得他说的什么意思,勾住他的脖子开始接吻。他的舌头潮湿,温润,带着挑逗。手顺着身子往下,挑逗得我差些受不了,勉强将他推开轻咬了下他的唇:“做可以,我在上面。”

他含糊着答应,身子却还在我上面,顺着我的身子开始吻,从脖颈到凸起来的胸,再到腹部,最后含住敏感之处,我险些昏了过去,顺着他的动作开始扭动。接近突 破口的时候,他却停了下来,翻身躺下,用手拍了拍我的屁股,主动分开腿,黑暗中我看不见他的脸,却感觉到他在笑,他说:“来吧,直接来。”

我便长驱直入,猛子大吸了口气,我晓得他疼,便听了下里。他伸手从我腋下搂住我的背,紧紧的抓着,有些疼,低吼道:“他妈的,是爷们别停。”

我开始动,强烈的刺激感冲过大脑,顾不得猛子是否舒适,拼命冲刺。他从闷哼到后面紧咬着的我肩头,汗水从毛细孔中流出,彼此混合着对方汗液,粘粘乎乎,空 气中弥漫着肾腺素气息,那种糜烂的味道。最终彻底爆发,瘫痪在猛子身上,大口大口喘气,险些以为心脏无法承受这种负荷。

黑暗中,只剩下彼此喘息声。

好久,我才想起要给猛子清理,开灯却看到他下体一片猩红。我有些内疚,他扭头看我一眼,把我拉了回来淡淡一笑:“没事,困得很,睡吧。”

他轻蔑的态度,淡笑下的虎牙和嘴角的梨涡,恍惚间我以为我看到了田益加。闭眼翻身再次压住他,开始吻。猛子伸手关灯,说:“还来?”

我舔噬他的耳朵:“恩。”

“我换我在上面。”他的手指带着炙热的温度,手腹划过我的背脊骨。他的话让我想到被进入的感觉,一阵翻浆的恶心,翻身睡觉。猛子从后面搂着我,讨好的说:“怎么?”

我用脑袋揉了揉枕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埋了下去:“睡吧,累了。”

猛子不多话,贴着我的背,很快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我盯着窗户直到天亮,窗外的风铃随风叮铃作响,那声音听起来格外凄凉。天大亮我才勉强睡着,醒来的时候,猛子已经走在。

赵芳艺拎着大包小包在门外唤我。我套上内裤去给她开门后又转回被窝里。一到周末,她绝对雷打不动到我这里报道,整理一下屋子,或是又带来几套模拟题什么的,我的事,她从来很上心。

我返回被窝里眯,她开始给我收拾脏衣服去洗。最后目光落在我躺的床上,蹲在我面前捏我鼻子。我睁眼看了眼她:“干嘛?”

她指了指我睡觉的被褥:“你这个是上上礼拜我给你换的了,该换了,起来。我给你换了再睡。”

我迷迷糊糊随手抓件衣服披上起来让她换。刚站起来突然想到什么的时候,她已经把被子掀开了。我涨红着一张脸站在她身后,白色床单上那抹腥红实在扎眼。赵芳 艺呆呆的盯着床单看,我唤了下她的名字,她没理我,我伸手刚碰到她肩膀,她躲开了。我的手就那么悬在空中,不晓得该放哪里好。

我们俩就那么僵持着。

有泪从她脸颊滚落下来,我慌了神,四处跳窜着给她找纸巾,她没接,就那么像木偶似得站在那儿,我举手要给她擦,她连连后退。那几分钟的时间像是半个世纪之 久,好久,她突然大声尖叫起来,手指插过长发里面,整张脸扭曲在一起。她说:“易小北,你混蛋!”她是飞奔出去的,我追到胡同口想到身上没穿什么衣服,停了 下来,茫然的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小,在那之前,我不知道赵芳艺可以跑那么快。

我返回去穿上衣服考虑要不要去追赵芳艺,思前想后一阵,决定还是不去了。让她觉得我是个负心汉总比知道我是个变态来得好。

复读相对于轻松很多,要学的东西学得差不多,几番考试也能挂在中等偏上,我也无心再去看本来就会的东西。开始只是不去上晚自习,后来,和阿Q们老是喝醉, 醒不来,索性连白天的课也不去了。阿Q和小豆见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问我愿不愿意去“蓝色妖娆”工作,我想反正都是和他们一起,也就答应了。

坤哥知道我去上班,高兴得很。抽着他的雪茄笑嘻嘻看着我说:“如今,是男色盛行的时代,你什么都不用做,往那里一坐,我的生意就来了。”

我笑他太夸张了,上班后,我确实什么都没做。偶尔坐下服务员,帮小豆擦琴之外,只剩下喝酒了。那日子,让我想起高一时候,和蓝天,还有田益加窝在一起的日子,没心没肺,不想前途和生活,快乐得很。

醉了之后,我和猛子又做了好几次,每次都是我进入他。他开始还会反抗一番,后来,也就不反抗了。有时会开玩笑说:“你不让我干,我找别人干去。”

我说:“随便。”然后,他真的就去找别人干去了。在“蓝色妖娆”后巷里面,和坤哥的小妖孽扭在一起,用站着的姿势进入,刚好被我碰到,那小妖孽叫得比女人 还浪,酥得很。他们发现我,丝毫不觉得不自在,猛子甚至还挑衅的回头看我,那眼神就像他说的话一样,你不让我干,我找别人干。

倒是我觉得不好意思,灰溜溜的回到前厅。

青葱岁月(15)

小豆见我从后巷回来,把我拉到一边:“你看到什么了?”

我还没开口,小豆接着说:“你看到什么都别说知道吧,特别不能让坤哥知道。”

我听他那话明白了。感情那猛子和妖孽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有些自嘲的问小豆:“就像我和猛子一样是不是,玩玩而已。”

小豆说:“你也好,猛子也好,你们只是相互解决一下而已,不是同性恋,也不是爱情。”

阿Q唤小豆,准备节目,小豆拍了拍我肩膀:“不要建议,也不要当真。千万不要走上这条路。”

我转过背坐在吧台上,光头立马调了杯粉红佳人给我。我疑惑的看着他,他指了指角落桌:“美女送的。”然后笑嘻嘻看着我:“皮囊好就是好,我在这儿调酒咋就没人送我呢?”

我拍了下他的脑袋:“酸呀你。”扭头又看了看那女生,她发现我看她,朝我招了招手。

我过去,那桌只有三个女生,年纪估摸着和我差不多。另外两个一见我去,一边用余光瞟我,一边窃窃私语,像是再讨论我什么。

送我酒的那女生白净得很,两只眼睛水灵水灵的,很好看。我一过去她就自我介绍了一番,她叫白琳,音乐学院大三学生。我从荷包里掏出钱来递给她:“无功不受禄,酒钱还你。”

她愣了一下,脸一阵白一阵红,有些挂不住。我见尴尬,赶紧说道:“怎么着也应该是男生请客才对,今天你们喝的算我的。”

她脸更红了。紧张道:“我不是花痴,不是看上你才给你送酒的。”

短头发的女生大大咧咧拉我坐下,才说出她们的目的。我说我考虑考虑,白琳执着道:“你要是不答应,我天天来!知道你答应。”

她说那话的时候刚好音乐停,加上她情急下嗓门大,整个酒吧的人不由回头朝我们这边看,她更是害羞起来,拉着另外两个女生低着头跑了。

我转身刚好看到从巷子出来的猛子,意犹未尽的看着我笑。我走过去:“和那妖孽玩开心了?”

他嬉皮笑脸将手搭在我肩上:“那女的不错啊。要不弄上手,咋们分着玩。”

我总觉得他越来越像田益加,无论是态度、眼神或是做人的宗旨,一样贱。田益加比他好上些,没他那么烂。我想到他在巷子里面和那妖孽扭在一起,心里面就不舒服:“去去去,去找你的妖孽玩。”

光头朝我这边打了个响指,大声喊道:“易少爷,刚才那几个姑娘的酒钱算谁的?”

白琳确实言而有信,说了那话之后,真的每天都跑来问我考虑清楚没有。没三天就和阿Q、小豆们混熟了。我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小豆倒被她感动得一塌糊涂,他说:“人家那么有心,你就答应了吧。”

我帮着光头擦杯子:“要答应你答应。堂堂七尺男儿要我去给她反窜当模特,不答应。”

白琳找我的原因是,音乐学院年底跨年节目,他们准备的是音乐话剧,但是一直都没有合适的女主角。那天在酒吧里面第一眼看上我就觉得我特别合适。为他这话我还特意躲在厕所里照了好久的镜子,实在找不出自己到底哪里像女人。

小豆贴在厕所门口歪着脑袋看我:“我觉得,你确实有一种阴柔的美。”

我脱口而出:“艹,阴柔个毛,你问问猛子是老子艹他还是他艹老子。”

问题还没得出个结论,猛子屁颠屁颠跑来让我答应白琳,我问为什么,他说:“你傻啊,不知道音乐学院美女多啊。”

后来,在白琳的感染之下,除了我之外,“蓝色妖娆”全体员工全部被白琳蛊惑走了,几番软磨硬泡之下,我勉强答应了白琳的要求。那天晚上白琳特别开心,请我们喝酒,喝到一半的时候,小豆握着我的手在我耳边说:“小北,这条路很难走,千万不要走。”

白琳见到猛子之后,认出猛子,据说猛子以前在音乐学院的时候是出了名的才子,后来惹了事,念了两年被开除就开始在社会上飘荡。白琳崇拜猛子,她说她大一进校时候迎新音乐话剧就是猛子导的,自导自演,感动很多人,于是她向猛子邀戏,猛子不管出于任何理由,反正很豪爽的答应了。猛子答应了,我也就莫名其妙的答应了。

小豆通过这件事,一直怀疑我对猛子动了心,快踏上他的路了。

白琳和坤哥商量,坤哥答应白天的时候把酒吧场地让给白琳彩排,但是有个前提条件就是,白琳要给他带来一定的客人。各取所需,定下来特别快。酒吧里面,阿Q、小豆、猛子几个本身就是音乐专业出生,设备齐全得很,那段时间,我们活得特别健康,酒吧打烊回去睡觉,早上十点准时过来排练,很是有活力。

音乐剧的内容大概是说,一个温柔如玉的哑女与飞扬跋扈的将军陷入爱河,将军不建议哑女不能开口说话,执意与她成亲,婚后相敬如宾,算得上幸福美满。可惜,好景不长,浪漫多情的公主看上将军,她逼着将军休妻娶她,无奈之下,将军休了哑女夫人,迎娶公主。哑女被休之后,独自来到两人定情的地方,会议过往种种,最后,含恨而死。

而我便是哑女。猛子是将军。

之前小豆好奇的问过白琳,对于音乐学院而言,年底跨年节目相当于是期末成绩单,她这般大张旗鼓的找外人出演会不会太不符合规矩。

白琳不屑的说道:“我们只做音乐,又不是演员,音乐就是成绩单,至于找谁演,能不能找到,就是我们的事了。”

音乐剧没有台词,演员用形体表现含义。猛子有舞蹈功底,他出独戏的时候,跳得眼花缭乱,好得不行。我没什么舞蹈功底,开始只能僵硬的动一两下,后来猛子给我下猛药,压腿、压腰的什么都来,疼得我嗷嗷直叫。

阿Q和小豆在外面有个乐队组合,玩摇滚的,年末也要出节目,陪了我们大半个月之后也各自去忙自己节目去了。后来就变成我和猛子朝夕相处,他干脆退了房搬到我哪儿住。

青葱岁月(16)

青葱岁月(17)

我哑然,不晓得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他继续说道:“有些东西是注定的,比如说你是男人,我是男人。那我们注定以后一定是要娶媳妇生孩子的。所以,就像小豆的说的那句话一样,不要踏上那条路。”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所以应该学你,男女通吃,玩弄自己身体?”

猛子点了支烟,深深抽了一口:“小北,我在乎你,才不想你走那条不归路。”

我火气上来了,跳上床和他吼起来:“你他妈有什么资格说我,老子艹你的时候你不也爽歪歪的嘛。”

他脾气也上来,从被子钻出来□着身子和我吼。开始是吼,到后面动手打了起来,谁先动的手不记得了,反正打得挺激烈的。砸了不少东西,最后扭在一起,他骑在我身上卡着我的喉咙,我差些被他卡断气,他突然松开手,疯狂的开始亲我,我反手扯着他的头发将他压在身下回应他的吻。

那天做的很虐,我们想两头发泄的野兽,彼此折磨对方身体,直到无力倒下。他缓缓说道:“小北,不要走那条路。”

我喘着气问:“为什么。”

他说:“我已经回不去了。”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我却听懂了意思。

那天的对话过了那天就想自动删除一样,我们谁都没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阿Q和小豆乐队的演出我没去,演出的时候,我正在和蓝天坐在一块喝酒。猛子打电话过来,让我听他们的热闹和激情。然后他们给我拜年,说新年快乐。

那里有很多向他们这样的青年,聚集在一起过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因,不回家团聚。阿Q和小豆私奔出来,为了爱情再也不能回家。猛子一向不提家里面事,他只给我说要留下来和阿Q小豆过年,我临走前给他配了钥匙,准备足够的酒和食物。

蓝天打了好多个电话催我回去,大半年没见,确实还是挺想念的。他领着蒋晓丽来接的我,开始我以为蒋晓丽只是胖了,后来蓝天才说她有宝宝了,让我赶回来帮他筹备婚礼,准备过完年就结婚。

我追着他揍了一顿:“你小子给的这个惊喜太大了吧也。”

他脑袋被我夹在腋窝底下,龇牙咧嘴嚷嚷:“老婆,快来救我!”

三十夜和我妈吃过饭之后出来找蓝天放鞭炮倒计时。路过广场的时候,看见有半大的孩子用那种震天雷去炸别人的车子,嘭的一声过车,汽车防盗系统吓得一直叫唤。我想起三四年前,我们几个也爱干这种勾搭。

田益加十一点过的时候过来找的我们,身后一如既往跟着几个小子,基本上没见过,应该是我走之后才收的小弟。他很礼貌的朝我打招呼,然后转过背给蓝天说:“李林待会儿过来。”

蓝天扭过头给我说:“李林那小子在不对混的不错。考上军校了。待会儿见到他,我要问问他睡了几个。”

蓝天这话让我想起李林当兵时,田益加说的话,我看了眼田益加,他很尴尬的看着我,看来我们想到一起去了。一路上我和田益加几乎没话说,要么就是蓝天和我说话,要么就是蓝天和田益加说话。

蓝天估摸着也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他松开蒋晓丽的手,一只手搭在我肩上,一只手搭在田益加肩膀上:“我说,过完年哥们就要忙结婚的事了。你们两个是我最好的朋友,帮不帮我?”

我和田益加笑着回答:“帮帮帮,怎么不帮!”

蓝天臂力加大了一把,将我和田益加的距离又拉近了点。三个脑门靠在一起,从不同口腔里面哈出来的白气混成一团,飘走,散开,分不清谁是谁的。蓝天说:“我们三个是好兄弟对不对?”

我和田益加符合着:“是!”

“一辈子!”

“一辈子!”

倒计时开始,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震耳欲聋。五彩的烟花在天空灿烂盛开,一年就那么过去了。

那晚,李林放了我们鸽子,没来。

李林过了初三才来找我们,那时候我们正陪着蓝天买结婚用的东西,他直接来批发市场找的我们。在部队上呆过之后,比原先挺拔有气质了不少,就是那脸黑得不行。

他一出现就先被我们三个揍了一顿。

他黑着张脸不悦:“你以为我不想来啊,我都快到了。他妈的我们连长老母大年三十去世,部队上就我离得最近,电话过来,我能不去啊。”

我们三个不依不饶,直到他答应请我们吃饭喝酒唱歌洗澡一条龙服务之后我们才勉强原谅了他。男人在一起,大都没有小肚鸡肠的事,只要是不违反原则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李林也算得上是脸皮厚的人,那几天忙着蓝天结婚的事,他整天跟着我们瞎忙,忙完之后跟我直接回家。见我妈,一口一个阿姨叫得特甜,死皮赖脸就在我家住下了。

蓝天结婚,那热闹超出我们想象。我找徐家军借了几辆车,田益加本身出来混也有些日子,也找了几个好车,迎亲队伍特别豪华,毕竟是兄弟间第一个结婚的,我们自然要给他办得热热闹闹。

婚礼上,司仪作秀,想着法子折腾他两口子,弄得坐下的人笑个不停,我也在笑,笑着笑着突然觉得鼻子特别酸。特别是到他俩给双方父母敬茶的时候,我差些忍不住掉眼泪。我在想,我不可能有这样一天,不可能带个媳妇来给我妈敬媳妇茶,一想到我妈,特别难受。

开酒席,我去给蓝天挡酒,特别敬业,满碗的白酒一口下,眉毛都不皱一下。

田益加见我差不多要来换我,被我推开,继续敬业的挡酒。那晚喝了不少,吐了好几次,被李林扶我吐,我还没吐完他就不晓得跑那个地方去了,把我一个人丢在厕所,我晃晃悠悠走出去,站在门外吹凉风,大冷的天,我却热得不行。

我在酒店后面随便找了个花台坐,胃里难受,还想吐,蹲地上干呕一阵,什么都吐不出来,该吐的都差不多了。

我蹲在地上,觉得天旋地转,越来越晕,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脑袋搭在花台上,困得很。刚想睡就被一只手拽了起来,随手给我拍了拍身上的灰:“让你少喝点,你喝那么多。”

青葱岁月(18)

我听出声音还是诧异了一阵,是田益加。他给我拍完灰扶着我:“差不多散完了,就别去了。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我整个身子的重力全部落在他肩膀上,摆手:“不饿,不吃。”

“那我送你回家?”

不晃脑袋,想推开他,却发现双手没力:“不要,你帮我找李林。他会送我回去。”

他扶着我站着,好半天觉得不好。又将我扶到花台上坐下:“那坐下吹吹风。”

在我影响中,田益加没有这样温柔的时候,我开始笑,弯着眼睛看着他:“你啥时候变得那么有素质了?我怎么不知道啊?”

田益加坐我旁边憋了好久才憋出:“有些话我一直想给你说,可是一直没机会说。小北,我对不住你,真的,那件事发生后,我他妈的特想抽我。我真不知道他们会这样,可是你知道的……”

“别说了!”我不想听,打心里不想听那段回忆,打心里不想想起那两天发生的事,我扭头嘲笑道:“别说了,我知道,你也只是个小喽啰而已。我不怪你,但是,你他妈能不能不要说了!”

我是吼出这话的,吼完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了下来,怎么止也止不住,我撕扯着头发,声音越来越小,直到自己都听不见:“你就这样,划了别人一刀,撒了盐就算了,现在你还撕裂开这道伤口。田益加,我不欠你的,你也不欠我了。”

我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赵芳艺,空洞到绝望的感受真他妈痛苦。

我还在哭哭,李林从后面过来将我搂住,疑惑的问田益加:“他怎么了?”

田益加说:“你送他回去,好好照顾他。我去看看蓝天那边。”他从我身边走过,很近的擦身而过,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烟草味。

李林拍拍我的脑袋,想哄小孩似得:“你酒品怎么那么差啊?好啦好啦,不哭了不哭了,回家了回家了。”

李林把我弄回家,我妈见我那模样,吓得不行。才发现,我哭太用力,流鼻血,鼻血和眼泪混在一起,弄得满脸都是,血糊糊的一片。李林本身喝了点酒,加上外面黑,也没怎么注意,看我这样也吓得不行。我妈和李林将我扔在沙发上,开始弄水洗脸,整干净了才将我扶回房。

李林给我脱了衣服,见我睁开眼,试探问道:“你和田益加打架了?”

被刚才那么一折腾,酒醒了大半,我摇头:“没有。”

他一边脱自己衣服,一边指着自己鼻子。他以为我鼻子流血是田益加打的,我说:“不是,我小时候伤了鼻子,容易流血。”我看一眼他:“你干嘛?你出去睡。”

他脱得光光的钻进我被子,一抓将我搂在怀里:“冷死了冷死了,不去不去,客房没电毯子,冷得很。”

我被他勒得结实,他身体的味道窜进鼻腔里面,我威胁道:“你放手啊,你不放手我搞你啊。”

他送了一下手,看着我,闪着眼睛:“好啊。我给你说,和男人做其实特带劲。”

“你在部队做了?”我惊讶的看着他。

他一脸不以为然:“是啊,做过啊。兄弟嘛,就是有媳妇的时候是兄弟,没媳妇的时候给兄弟当媳妇。”说完又嬉皮笑脸朝我扑过来:“做不?我教你。”

我直看着他好久,李林的脸在我面前越来越陌生,我转过身不理他,他从后面搂住我的腰:“没事的,玩玩。”

我拍开他的手,转过脸来与他相视,很认真的说:“你不是,我是。”

李林笑容开始僵硬:“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再次转身,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我醒来,李林坐在我旁边抽烟,床头柜上烟灰缸满满的烟头,看他模样,估摸着一宿没睡。

他见我醒来,表情很复杂。我无视他,穿衣服,拉窗帘。

等我打理完个人卫生之后他才喊我。我站在一旁看着他,黝黑的皮肤,细长的手指夹着烟。一宿未睡看起来有些憔悴,黑眼圈很深,有些个胡渣从嘴唇四周稀稀朗朗冒出来。他憋了好半天才开口:“你昨天说的是真的嘛?”

我自然明白他指的是那件事,轻轻点了头。

他又陷入沉默,我见他半天没动静,准备下楼,他却跳下床从我后背将我搂在怀中。我才发现,我将近一米八的个子居然比他矮上一截。

我没动,脸贴在他肩头,烟味很重。我说:“你会说出去嘛?”

他紧了紧手臂:“不会。只是,突然很心疼。”

“心疼什么?”

“不知道。”他吸了吸鼻子:“我们是兄弟啊。舍不得你走那条路。”

他抱了我很久。后来也没说什么,把他弄上床让他睡觉,我才发现肩头湿了一大半。轻笑道:“这般大了还哭。”换衣服,面对镜中看着自己的脸,一种悲鸣和绝望涌上心头,突然间有轻生的想法。

初五,李林接到部队通知说是有任务要马上回去。这一走再见至少又是大半年,我招呼他们到徐家军的酒楼搓了一顿,算是给李林饯行。

我打电话通知蓝天,想了阵带了口让他把田益加喊来。

田益加破天荒没带跟班的一个人来。李林要赶火车回去,饭吃得急,也没喝酒,几个人坐一块回忆在念书那会儿的事,笑笑,时间过得很快。

蓝天笑着说:“没想到我们已经开始追忆了。”

我们几个送李林上火车,又是嘻嘻哈哈一阵。开始检票的时候,李林突然喊田益加和他去厕所,回来的时候,李林笑嘻嘻,田益加表情就不是很自然,目光落在我身上的时候刚好发现我也在看他,立马将眼神收了回去。

我们从火车站出来经过候车厅,蓝天指着一排椅子说:“那时候我们去南城的时候好像就是在这儿。你丫的两小子吃独食,害得我饿了好久。哈哈。”

我和田益加走在后面,用微笑看着他。

蓝天回过头,把手搭在田益加肩膀上:“刚才李林给你说什么了?”

田益加摇头:“没说什么啊。”

蓝天很肯定的说:“一定说了什么,你们去厕所的时候!”

田益加皱眉,看了我一眼,转过头笑嘻嘻说:“真没说什么,真没。”

他那表情和语句弄得我心里毛毛的。

青葱岁月(19)

人,永远都是种奇怪的动物,谁也不知道别人心里想什么。正如很少有人知道我心里想什么一样,因为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李林走的那天晚上,我家来了个我怎么也想不到会再见的人,赵芳艺。

我进门便看到她坐在客厅和我妈聊得可开心了,看见我回来,赶紧迎上来笑嘻嘻说:“你回来了,我再和阿姨说你呢。”那表情和语句,似乎我们中间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我本来觉得尴尬想躲回房的,我妈却将我拽到沙发上:“快陪陪芳艺说说话。公司有事,我先走了。”她开门离开的时候朝我挤眉弄眼老半天。

我妈这一走,房间里一下凝聚了起来。我实在不自在,站起来说:“我给你倒杯水吧。”然后在房里转悠了好久,竟然没找到水杯。

赵芳艺唤我:“行了行了,就你那不管事的德行。”说罢她自己起来很熟悉的从柜子上方拿出杯子,自己倒了杯转过头问我:“你要不?”

这话问得我赶紧环绕下四周,确定是在自己家,又朝她点了点头。

她端着两杯水过来,放一杯在我面前,热气腾腾:“你胃不好,记得别和热水。”然后像是想起什么,又站起去在行李箱中翻出个袋子:“诺,我看见的时候觉得特别适合你,看看喜不喜欢,当是新年礼物。”

我接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她又催促半天我才从袋子中拿出东西来。是一条围巾,朝她笑了笑:“谢谢,很喜欢。”

她端着杯子,嘴唇离杯口很近,自顾说道:“以前你的东西都是我给你买的,一看到适合你的总是忍不住掏钱买下来,没想到分开那么长时间了,这个习惯还是没能改过来。”

我安静的坐在她旁边,安静的听她说。说以前,说后来,说以后。她说她开春就要出国的时候,我听着她声音有点梗咽了,强忍着笑,假装没事的说:“怎么一直都是我说啊,你怎么不说话啊。”

我想说对不起,话到嘴边却变成:“他对你好吗?”

赵芳艺吸了口气:“好,很好,至少比你好。”

我又说:“一个人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

她说:“好。”

我又说:“他对你好就好好珍惜,这年代没几个男人是好男人。”

她说:“抱抱我。”

“……”

她又说:“抱抱我。”

我抬头发现她满脸的泪,不忍,过去将她搂在怀里:“对不起。”

她听完这三个字哭得更厉害,趴在我怀里哭得喘不过气来,哭够了她抬头看我:“给我一次。”

我听她这话吓得松开抱着她的手,她又重复了一次,我连连摇头,我说:“你知道我是什么人。”

她笑了笑,用纸巾擦干眼泪:“送我去酒店。”

我拖着她的皮箱把她送到酒店,又在房间里坐了会儿才走。吹着风走到河边,深冬的天气竟然感觉不到冷,坐在河坝上呆呆的看着河面结的那层薄冰,一个劲的抽烟,直到那天,我和赵芳艺之间才算的上是真正意义上的结束。想起她在酒店说的那些话,她说:“小北,你知道我最恨你的是什么吗?我整颗心满满给你了,却得到的一直都是谎言,如果你真的在乎我,你会亲口给我说,一个爱你那么多年的人,又怎么会建议你是怎样的人呢?”

她还说:“小北,爱情这东西说不清楚的。明明知道你是怎样的人,却一直忘不了,喜欢一个人,又怎么会在乎那些呢?”

她还说:“小北,我知道你爱谁。有些东西世界是容不得的。我不想你难过。”

她最后说:“小北,我不怪你,也不恨你。不□人,我们可以做很好很好的朋友,如果有一天,你累了,痛了,走不下去了,我带你走。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好生躲起来。”

我承认赵芳艺是世上最好的女人。

河风吹得我晕晕乎乎的,直到将最后一支烟抽完我才回去。下了坝,看到一群人聚结在河边,黑压压的,透着路灯我看见背对着我的人中有一个穿蓝色风衣的男生,平头,不错的身材。

他们似乎在争论什么,很快有人开始动手,一群人打了起来。我找了个小烟摊买了包烟又返回来,还在打,于是我像看戏一样坐在旁边看起来。

穿蓝风衣的人身手一直不错,一个顶五个,手长脚长,打架跟跳舞似得,如果学舞蹈,说不定比猛子那货好好看。很快,另一边人明显支撑不下去,胜负已分,蓝风衣领着几个小子骂骂咧咧走开。

有人认出我来,在蓝风衣耳边说了什么,他抬头看见我,便朝我走来。我递烟给他:“怎么就你一个,蓝天呢。”

田益加一屁股坐在我旁边:“有家室的人哪能跟着我们这些水里来火里去。”

我笑:“伸手不错啊。风采不减当年啊。”

他也笑:“你好意思说我,刚才过来的时候,我看见你带一女的开房去了,谁啊。”

我拔了口烟:“赵芳艺。”

他惊讶道:“不是吧,什么时候便那么好看了,简直就是一辣妹啊。”

我甩掉烟头问他:“喝酒去?”

他笑:“老地方!”站起来,习惯性的将手搭在我肩膀上,发现不对劲,有些尴尬看着我,我伸出另一只手也搭在他肩膀上:“想什么呢,兄弟。”

跟着他一起来的三个小子,喝酒不行,刚开始还挺猛,猛了一阵就蔫了,吐得吐,睡的睡。田益加看不惯,从兜里面掏出钱来让他们洗澡去,那三小子走后,就剩我俩单甩。划拳喝,一拳一瓶,玩得挺大,输赢占半,喝了不少酒。

上头后,开始掏心窝子了。我见他一脸内疚样,又一次提醒他:“以前的事,别说。要说了,真的就不做弟兄了。”

他笑,说些以前的事情。他说:“小北,你不知道吧,我刚开始认识你的时候特别不待见你。你长得好,学习好,还他妈有钱,我就琢磨着,咋好的全在你身上。嫉妒,知道吧,真是嫉妒,特嫉妒你。每次出去,那些妞一看你基本上不看我们,你说哥几个心里能舒服嘛?蓝天和你一块长大,他肯定对你没说的,我不服,特不服,凭什么啊,凭什么好的都给你了,我们什么都没有。后来,接触时间长了,虽然你不咋爱说话,可是,特仗义,特哥们,这点我服,心服口服。”

青葱岁月(20)

我笑:“我以前也特别不待见你。觉得你……”

“觉得我很做作是吧。”田益加打断的话,一口气吞了杯酒说道:“你不是我,你不知道。我爸爸不做事的,整天就在外面鬼混,呵呵,混了那么多年,还不如我。我条件不好,小时候别人孩子有的,我都没有,特土,特脏,别的小孩儿都不和我一块儿玩,老欺负我。所以我特别想引人注意,我很想成为聚光点。是不是觉得我特傻逼?”

我傻笑,和他碰杯,吞了杯酒。他又说:“小北,哥们有个事求你。”

我说:“你讲,能办的,我给你办。”

他说:“你知道蓝天结婚了,整天跟着我在外面混也不是个办法。我们做这个的,十有□都是进去的多,运气好的,赚了点钱,走正道,可那毕竟是少数,进来了,就别指望干干净净出去,我做的缺德事太多了,谁晓得那天我会不会进去。蓝天不行,他结婚,有老婆孩子要照顾,不能这样。我认识的人不少,可都不干净,你帮忙问问徐家军,给蓝天安置给好工作,不能让他继续跟我混,做兄弟的,不会想兄弟出事。”

他说这些事,我之前确实也考虑过,可惜这两天一直没见徐家军。只是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有点不相信,在我眼里,田益加就是个大老粗,粗枝大叶的,哪懂得这个调调。

他见我盯着他看,有些不好意思:“怎么,心理面是不是想,田益加这混蛋居然还有这面。我告你,哥们我心细着呢,只是你一直没发现。”

那晚聊了很晚,散的时候两个都快走不动了。他送我回家,到家门口,我犹豫要不要留宿他,他指着我笑:“这样挺好,我走了!”

摇摇晃晃的背影,挺傻的。我想,确实,这样挺好。

开学之前,我找徐家军把蓝天工作给解决了。对他而言,一份工作不是什么难事,加上又是我开口,自然很上心,把蓝天留在他身边开车,虽然是开车,工资不高,油水到不少,比他跟着田益加在外面混一天是一天的好太多。

我提前几天回去,绕到东门边买了些特产,一个人走的。我见不惯分别的场面,也就谁都没通知,为这事,蓝天打电话骂了我不少。

这边我也没通知猛子们来接我,到四合院的时候,八点过,天大黑了。四合院热闹得很,一圈人裹着棉衣围在院子里面吃火锅烤烧烤,香得很。见我拖着行李箱立马迎了过来,猛子抱着转了好几圈,又在我脸上叭叭叭的亲了好几口,恶心兮兮的说:“宝贝想死我了。”

阿Q和小豆比较现实,从我手中夺过行李箱立马开始翻腾。带的特产很快就被他们瓜分精光。白琳看着我笑得满脸桃花:“回去一趟真是见风帅啊,越来越好看了。”

我没搭理他们,饿得慌,端起碗吃得特香。猛子一边给我夹菜一边笑:“逃荒来的。”

我嘴巴包着大口饭还没吞下去开始还嘴:“他妈的你见那个逃荒的穿名牌?”

气氛很好,确实很开心。就是中间一直觉得有双怨恨的眼睛时不时看着我,我顺着看过去,是坤哥那妖孽情人,他见我瞅见他,翻了翻白眼。

我吃了满满两碗饭才指着妖孽问道:“乐仔在这儿坤哥怎么不在。”

妖孽本名叫张槐伟,挺男人的名字,大学生,学会计,据说成绩好得一塌糊涂,年年拿甲等奖学金。打小喜欢古天乐,见到谁自我介绍都是瞧着兰花指,扭着水蛇腰,尖声尖气:“我叫乐仔,请多指教。”我每次听他说这话都特想抽他,指教你妹。我觉得叫乐仔太侮辱古天乐,背地里就叫他妖孽。

妖孽哼了一声:“我现在是单身,谁在乎那种老男人啊。对吧,猛子哥哥!”

他眼睛看着我,却唤着猛子,我看了眼猛子,猛子对他笑嘻嘻:“你真欠艹。”

妖孽立马笑道:“可欠着呢,想着猛子哥哥你了。”

本来我打算再吃点的,被他那一句一个猛子哥哥弄得吃不下,索性放碗开始和他们喝酒。四合院中那两对学生情侣和小四还没回来,他们也就撒丫子没负担的开始闹。

猛子和我都醉得特别厉害,倒在床上就开始不规矩,折腾了整整一夜,太过纵欲弄得他好几天下不了床,裹着被子赖在床上当大爷。

我就进进出出给他洗衣服做饭擦脚,像个忠诚的小厮。阿Q过来笑他,他也不害臊的大吼:“我家爷们就是厉害怎么着,有本事你把你家小豆弄得几天都下不来床给老子看看。”然后扭头看我,特深情的说:“你要真是个妞,我立马带你回家见我妈。来年就把事办了。”

年初酒吧生意萧条,阿Q和小豆无聊不晓得从哪里弄来一副麻将,四个人躲在屋里贴纸玩。妖孽时不时会过来几次,每次晃动两下就走,大部分时候看着我都面露不悦。

小豆说,那妖孽对猛子动真心了,看我在旁晃悠自然不爽。

二月初,赵芳艺回学校办最后手续。特意请四合院的人搓了一顿。去之前我大概说了下我和赵芳艺以前的关系,大家也就没提。

饭桌上赵芳艺一个劲给我夹菜,一个劲让左邻右舍的好生照顾我。唠叨个没完,我妈对我都没她那么上心。

唱歌的时候又和猛子躲在角落嘀咕半天。后来我问猛子说了些什么,猛子阴阳怪气的说:“给我下命令,说你这不能吃,那不能做,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切。”

我说:“那你怎么回答她。”

猛子歪着嘴,身子一抖一抖,很嚣张的说:“我就告诉他,我家都是小北伺候我。”

送赵芳艺上飞机的人不少,我躲在角落还是被她很容易的发现,然后一一告别。走在我面前,很自然的抱了抱我,我以为她会哭,结果没有。她说:“保重。”

我站在机场外面看着飞机起飞,站了好久好久。猛子酸溜溜说:“舍不得啊。”

不摇了摇头,鼻子酸酸的。以前逼她走的时候都没那么难过过,我说:“没有,只是觉得,世上再也找不到比她对我更好的人了。”

猛子一把将我拉在怀里:“放屁,老子对你不好?”

青葱岁月(21)

北方的天气,过了三月份才能感觉到点春天的气息。

我端着水杯站在院子中刷牙,一抬头看到梧桐树上的新枝已经发出好长一截。小四背着书包出门,扭头看了我一眼,不笑也不打招呼就走了。

我到补习班,发上学期成绩,瞄了一眼,中间位置。领了书准备回去继续睡觉,在转角处碰到小四,蹲在角落里,肩膀不停抽动。我看了他一眼,继续往下走,想了阵又倒回来拍拍他:“怎么了。”

他抬头,眼泪还挂在眼睛上。他有一双特别大特别明亮的眼睛,他眯眼看了我一眼,赶紧擦干眼泪,慌慌张张站起来带上眼镜。躲开我向前走。

我不知道当时是怎么了,伸手拽住他:“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拉着就跑。小四个子不大,瘦瘦弱弱的,力气也不如我,自然也跟着跑起来。等跑到河边停下,他差些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我拍着他的肩膀笑:“不是吧,才这样就不行了。”

他又喘了口气,把我手打开:“你神经病,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我回去了。”挺起胸膛就要走。

我厚着脸皮把他拉住,站在河边把手打开,大口大口呼吸:“我家乡有一条河,小时候我不开心的时候就到河边躲起来。心情不好大声喊出来,喊出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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