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音乐学院一栋奇怪的大楼下面,等到小四之后我俩一同上去。我之前见他进电梯,按了三楼,拉着小四直接上三楼,果然很远就听见猛子的声音。
不远处的门口围了好多人,我和小四挤过去看,里面果然是猛子,正朝着个中年男人大吼,生殖器直接挂嘴上骂,骂得特难听,中年男人脸一阵红一阵黑,一个劲让他小声点。他随手拿个烟灰缸朝中年男人扔去,中年男人躲开,烟灰缸砸在后面书柜的玻璃上,哗的一下,玻璃粉碎。
我和小四赶紧进去捉住他,他回头看了我一眼:“你怎么来了?”又开了眼中年男人,甩开我们的手,怒气冲冲的走了。
我正准备追过去,中年男人喊住我。我看了他一眼,让小四先去追猛子,站在中年男人面前。他朝我笑,温柔得很:“你是卓儿的朋友?”
猛子本名陈卓,从中年男人口中喊出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问了句:“谁?”
原先围在外面的人散开了。中年男人蹲在地上开始拣玻璃碎片:“陈卓啊。刚才那小子。”
我反应过来:“哦,猛子啊,是啊。你是?”
“我是他父亲。”中年男人伸手指了指放在他桌上的名字牌,陈堃。
我愣了下,喊了声:“叔叔好。”脑海里面不停回忆,我记得猛子好像给我说过他没父亲。
陈堃剑丸碎片后拍了拍我肩膀:“你要是和他是好朋友,你就帮忙劝劝他,让他回家。”
我一向不擅长和老人家打交道,哦了半天找了个借口走了。一出门我立马打电话给猛子,不接。我又打电话给小四,小四气喘吁吁说:“我们在往河这边走,你快点过来。我追不上他,他太快了。”
挂了电话我立马追了过去。想着小四小胳膊小腿的追猛子也困难。跑到一半小四又打电话过来,着急的冲我嚷:“小北你快点,快点快点。猛子要自杀。”
我一听,什么玩意儿?又加快了脚下的速度。等赶到河边的时候,看到猛子湿淋淋的躺在草地上晒太阳,小四一脸无辜站在他身边。我冲上去给猛子就是一脚:“他妈的玩自杀啊?”
猛子嗷嗷捂着我踢的地方:“你轻点不行啊。谁说我自杀了?我热,跳下去游了会儿。”
我转眼看了眼小四,小四无辜的朝我摆了摆手。
我又踢了他一脚:“你毛病啊,你不是说你没爹嘛?刚才那是谁?”
猛子听我说这话,一下子坐起来:“他还给你说什么了?”
我皱着眉看他一身湿答答的,拽着他朝家走:“先回去,待会儿感冒了还要爷我伺候你。”
结果,回去让他冲了热水澡有给他熬了一大锅姜汤,还是让他感冒了。整个身子用棉被裹得严严实实,愁眉苦脸看着我,又连连打了几个喷嚏。
我试探着问他:“你不是说没爹么?怎么又冒出个爹来?”
他瞅了我一眼:“小北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八卦了?我记得你一向不过问别人事的。”
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大概觉得他父亲很温柔吧。
猛子朝我这边靠过来,脑袋靠在我腿上:“我才没有父亲。你见过有父亲为了逼你出国让你退学,你见过有父亲串通别人将自家儿子逼上绝路的嘛?他就是个变态。”
我摸了摸他的寸头,发质很好,很硬,很扎手:“他怎么个逼你?”
猛子吸了吸鼻子:“小时候,让我拉小提琴,音错了就打我的手,整只手都肿了,不能动了,还要我拉。每次学习成绩只要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差,铁定一顿黑打,老子被他打得住院就住了好几次,十五岁之前我身上就没一块好肉。后来我考上音乐学院,谈了个女朋友,不是吹,特漂亮,系花。他说影响我成绩,几番扯散未果,尽然动用私权,诬陷人家那个女孩子,把人家开除了。再后来,非要送我去国外学音乐,奶奶的,老子不去,他把老子弄开除了。然后我就不认他,一个人跑了出来。你看看,这次又……他就想我一辈子活在他的世界,一辈子以他为中心,妈的,变态。”
抬头看了我一眼继续说:“其实我当时不喜欢那女的,只是觉得挺漂亮的,男人嘛,都巴不得胳膊上挂个美妞。可是他越逼我,我越不舒服,就死活要和她在一起。哎呀,不说他了,反正他就个变态。小北……你怎么了?”
猛子做起来掰着我的脑袋直视着他,我强笑着用手擦干眼泪:“可能困了。”
我笑着躲进被窝里。父亲,多么陌生的一个词。
脑袋刚沾在枕头上,眼泪就掉了下来。猛子小心翼翼走到床边,上床,钻进被窝,用手环住我的腰。猛子就那么安静的搂着我,没问我为什么哭,我也没主动说,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这样,真是……奇怪。
青葱岁月(28)
我在猛子他爹办公室楼下渡了很久,又绕到后面食堂做了一段时间,最后在樱花道上抽了两支烟折回学校。上了两节课,觉得实在无聊,拿着书回家。
一开门就看见猛子穿着围裙,带着帽子,拿着鸡毛掸子在家里上蹿下跳。一见我来先是露出甜死人的笑容,笑得我浑身鸡皮疙瘩。又跑过来给我换鞋、倒水什么的,像伺候爷似得。我抬头看他,有手掐了掐他的脸,疼得他嗷嗷叫,确定眼前这个是懒得出奇,连擦脚也要我代劳的猛子。
他挣扎开我掐他脸的手,揉了揉,扑在我腿上,像只猫一样不停的摩擦我的膝盖:“小北,亲爱的,宝贝!”
我浑身一阵又一阵发冷,直直坐着,背脊骨一阵冷汗:“有话说话,别来这套。”
他抬头看我一眼,低下头继续用脑袋摩擦我的膝盖:“是这样呢,人家现在不能工作,没钱,你养我啦。”说罢又抬头用双楚楚可怜的眼睛看着我。
我伸手探了一下他的脑袋,确定没发烧。
他皱眉,不高兴起来,声音也大了个分贝:“算了算了,我不求你了。”说罢特有骨气将围裙从身上拽下来,冲进屋子里。我跟着进去,依在门边看他在房内拖出皮箱,把衣服什么的塞进去。回头看我一眼,见我在笑,扔衣服的力道又大了一倍。等把东西全部收到之后,跳到我面前朝我伸手:“借我一百块。”
我说:“猛子,你折腾够了没?弄得像个小媳妇似得,大男八汉的有意思嘛。”
猛子狠瞪我一眼,一屁股栽在床上,双手环抱:“行,老子不走了。”
我扭身去客厅:“爱走不走,爱留不留。”
他在后面嚷嚷:“易小北,给爷煮碗面来。饿了。”
我回瞪他一眼,朝厨房走去。听见他在后面骂:“易小北,你骨子里就是贱!”
后面连着好多天我一出门就去音乐学院,我也不知道我去干什么。就在学校转悠一两个小时又回去。猛子彻底不出门,整天窝在家里跟个大爷似得,他本来一直都是大爷。
申请了个游戏,没日没夜在网上厮杀。我做好了端他手里,心里特别悔,悔那天他小妇人的样子咋就和他呛,现在还不是我在养他。
我和他谈过好几次他和他父亲关系,每次他总是找借口转移话题,不和我谈。那段时间,他什么乐器都没碰,只重视自己的游戏,练级升级,有点自甘堕落的感觉。
蓝天和我通过几次电话,从他口中得知田益加谈了个女朋友,嬉皮能肉的,模样好看却只是个花瓶,每天只晓得挥霍田益加的钱,田益加却享受着。
我说:“你不懂有点成就男人的心,就算挣钱再这么辛苦和累。胳膊上挂个美妞,美妞花钱似水对他看来那是在给他争面子。”
每次我和蓝天通电话,蓝蒋会在电话那头依依呀呀开始学舌,只要一说上蓝蒋,蓝天就特兴奋,说蓝蒋会走路了,会叫爸爸妈妈了,会和你对话了,幸福得很。
那年,徐家军事业规模又扩大了一倍,蓝天没念什么书,弄他管整个公司车队。他家蒋晓丽本来就好看,顺道徐家军一同收编了。蓝天说道蒋晓丽的时候,和以前不一样,他告诉我说蒋晓丽已经不是一起的蒋晓丽,变得泼辣暴力,十足一泼妇,找不到以前的温柔感觉。还笑着给我说,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结婚的男人会出轨了。
我在音乐学院大楼地下溜达的时候刚好遇到猛子他爹。温柔的男人看到我走过好很友好问我怎么来这里。我连说路过路过,打着哈哈跑了。
回家看到白琳和小四四四六六坐在我家客厅吃着爆米花看着电视,猛子一如既往盯着电脑屏幕。
白琳一见我回来,屁颠屁颠跑到我面前,拉着我坐在沙发上,从包里掏出名片。我看了一眼:“哟,跳槽了。”
她点头,大波浪的长发显得特别洋气,模样也越发干练起来。猛子在里面大声说:“我就不知道你一个学音乐的跑去做什么美编,你会画画嘛?”
白琳不屑道:“你以为这世上能找到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很容易不是。能混口饭吃就不错了。”转过头指着小四:“就像小四学化学的,他以后毕业了能做专业相同事嘛?几率不大。”
“物理!”小四纠正道,随手抓了一把爆米花塞进嘴巴里。
我笑:“是是是,大编辑。一起吃晚饭吧。听说南街那边开了家西餐厅,味道不错。”
“难吃死了。中国人还是吃中餐的好。”猛子搭话。
我看了他一眼:“你一天打扮得嘻哈,唱歌都不唱中文的,我都快忘记你是中国人了。”
我这番话引得他们一阵哄笑,猛子哼一声,特别不屑。
白琳笑够了说:“饭就不吃了,晚上公司聚餐,我来呢是找你帮忙的。”
我说:“什么事啊。”
白琳抿嘴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我们下期要推出一组系列,叫做《瞳》,说白了就是找几个模样不错的人去弄几张艺术照,我认识的男生里面我觉得最好看的就是你了。”
猛子听白琳说这话,不打游戏了,屁颠屁颠跑出来朝白琳一乐:“白琳姐,我一直觉得我挺好看的。你看我行不。”
小四在一旁幸灾乐祸道:“得了吧,你不是签了该死的合同不能随便抛头露面嘛。再说,你咋一看还行,和小北比起来,差太多了好不。”
猛子扁扁嘴:“没劲。”转身准备回去继续打他的游戏。却被白琳喊住:“诶诶,你别走啊。其实我想过,以前你们搭档音乐剧的时候就挺搭配的,其实一起合作也挺不错的。”
猛子眼睛一亮,回头看了我们一眼,嘴角都快扬到眉毛了,又垮了下来,叹口气:“我签了那该死的合同,不能随便抛头露面。”
白琳笑:“你傻啊,那合同指明的是不能以商业形式出来,那是牵扯到金钱上面。可是如果你说是义务的话就不一样了。”
猛子摇头:“不敢,牺牲色相怎么的都要有补偿才对。”
小四忍不住喷出笑来:“猛子,说你傻你还真傻,你和小北一起,到时候把钱划在小北账上不就可以了。”
一拍即合。我们答应了白琳的请求。
青葱岁月(29)
拍照那天天气不是一般的好,地点是在郊区。天没亮猛子就开始折腾,弄脸弄头发,头发喷了好多发胶,恨不得每一根头发都立起来。后来又开始折腾衣服,前前后后换了无数件。我被他吵得睡不了,醒来做了早餐,打理好之后,他都还没弄好,一直折腾。我又坐在沙发上看了半小时的书,他才勉强弄好。我抬头看了一眼,下了一跳,完全的朋克风,乱七八糟,脱离主流。
正准备出门,我觉得不妥,又将他拉回来,扔了一件白衬衣让他换。他不换,我威胁他说不换我就不走,他才扭扭捏捏把衣服换了。我又让他洗了个头,没有发胶的效果,他的头发头顺的垂下来,刚好盖住耳朵,很清爽。我再看时间,快迟到了,拉着他就走。
在公交车他,他和我别扭,不搭理我,我索性靠着眯觉,中途白琳不停打电话过来催,睡意全无,只能盯着窗外发呆。
拍摄地点是在郊区,我和猛子转了几次车才到。下车后又跟着白琳说的方向走了十来分钟,才找到他们。白琳见我们过来,像猴子似得跳过来,脸色微红:“两位爷,真是两位爷了。”马上朝另一边喊:“模特到了,去化妆。”
我和猛子背靠着坐,闭着眼睛让化妆师朝脸上涂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我化妆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女生,手指很柔,能闻到一阵香气。她一边给我画一边不停的问我我皮肤用的是什么保养品。我想了阵:“水。”
她又缠着我问是哪个牌子的。我说:“自来水公司。”
妆画好之后,摄影师让我们到指定位置摆造型,一弄就是大半天。中午包餐,随机拿,我拿到的是鸡腿饭,猛子还在为早上的事和我别扭,没和我说话,他捧着叉烧饭恶狠狠盯着我的鸡腿,扭过头大口大口吃起来。我晓得他一向不喜欢吃叉烧,走过去把鸡腿夹给他,他包着一口饭朝我吼:“别以为你哄我我就高兴。”夹起鸡腿大口咬了下去:“我还生气着呢。”
话虽这么说,饭还没吃好他气就消了。吃晚饭有二十分钟休息时间,我们就随地坐在人家篱笆上吹牛。
下午拍摄继续。弄完回家差不多十一点,累得很。洗了个澡,倒床就睡。猛子迫不及待打电话问白琳照片能不能用,白琳说还不知道,用了通知我们。
期末复习,我很按时的去上下课。主要目的是去勾重点应付考试。我和班上人大多关系一般,一个班有一大半我不认识,这种情况持续到毕业。
我一般勾完题就走。那天也一样,刚出大楼就看到一个比较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我眯眼看了下,是猛子他爹。走过去,和他打招呼。他说:“我等你很久了。”
我有点意外,跟着他去了学校外面的咖啡店。他朝我笑,从衣服内侧掏出一个信封推在我面前:“这个,你先收下。”
我疑惑的看了看他,不明就里。他继续说:“我没别的意思。卓儿在外面没什么收入。这个呢,你就以你这里说是借给他就好。另外就是,务必帮忙让卓儿回家。”
我把信封朝他那边推了一下:“叔叔,我会劝他回家的。这个就不用了。我和他是好朋友,自然不会让他受委屈的。”
陈堃叹了口气:“我知道我不是个合格的父亲,可是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世上怎么会有害自己孩子的父母。”
我见他那样不知道说些什么好。陈堃没和我多说什么,坐了会儿就走了,要我无论如何也要收下他给的钱。他走后,我一个人又在咖啡店做了好久,直到天色暗淡,猛子打电话过来,不停嚷嚷:“易小北,你要死啊,饿死大爷是不。”
我说:“在外面吃吧今天。”
“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寿司?”
“去死,小日本的东西吃了烂肚子。火锅吧。”
我说:“大热天吃火锅你有病。快点下来,我在火锅店等你。”
热天火锅店生意不怎么好。偌大的打听熙熙攘攘就做了几桌人。我点了好多东西又等了好久才把猛子等下来,他顶着头乱蓬蓬的头发,拖着拖鞋,要多邋遢有多邋遢。一屁股坐我面前,拿着筷子就开吃,我说:“你能不能注意点形象。”
他环眼四周:“我又不找媳妇,注意形象做什么。”
吃完火锅之后,我是在受不了他那头乱发,将他扔在理发店自己先回家。他做事特别磨蹭,我差不多快睡着了他才回来,在楼下大声喊我名字。我从窗户伸脑袋朝下望,他将手团成圆放嘴边朝我吼:“我没带钥匙和电话。”
我又去给他开门。到有灯光的地方我才伸手摸了摸他头发:“你这是剪了?”
“减了点,烫了。好看吧。”顿了顿:“差人家两百块钱,你明天给人家送去。”
我盯着他那头比鸡窝还鸡窝的头发,问:“你这鸡窝多少钱。”
他不乐意:“什么鸡窝,这是最潮流的头发,可贵着呢。”朝我伸了五个指头:“这个数。”
回房我直接睡觉,他心情大好,对着镜子有折腾了半天他那头鸡窝,又打了会儿游戏,等他上床的时候我已经睡着了。那天我做了梦,梦到一个特别温柔的男人朝我伸出双臂,虽然看不清脸,但意识告诉我,他是我爸爸。然后情节一跳,梦到徐家军。然后就醒了。
看眼时间,八点,还早,准备再睡会。电话响,我妈打来的。我迷迷糊糊接电话,她在那头有一搭没一搭问了些废话,直觉告诉我她一定有什么事想给我说。想我妈这种干练的女人一向说话做事干脆利落,从来不会这样。我直接问:“你有事说?”
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说:“没事,就关心一下你。好了,我挂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再见,电话就被她掐断了。我疑惑着,翻了个身,刚好看到猛子那头鸡窝,又翻了回来,心理面搅得慌,想了阵决定还是打电话过去问问。电话刚拿在手上,又有电话进来,还是老妈。
我按了接听键,喂了半天她那边都没声音。我以为信号问题正准备挂了给她打过去,她开口用比平时小上一倍的声音说:“我决定和徐叔叔结婚了。”
这下轮到我沉默了。她在电话那头慌张起来:“小北,只要你不乐意,我就不结。”
我脑子一片红白,对电话说:“管我什么事。”自己掐了电话。起床,看什么都不爽,一整天毛闷得厉害。不管做什么都弄得震天响。
青葱岁月(30)
猛子以为我吃了炸药了,不敢招惹我,窝在电脑前头打游戏。我看着也不舒服,干脆到街上溜达去。刚好遇到两个人在街心公园特亲密的接吻,我控制不住情绪冲到他们面前大吼:“你们有把朋友放心上嘛?有把别人放回事儿嘛?什么都不说就在一起。好好好,祝你们白头到老,永结同心。”
小四和白琳瞬间弹开,莫名其妙的看着我,眼神中带着小点恐惧。小四用内疚的眼神看着我:“小北,我和白琳打算稳定了再给你们说的。”
白琳皱了皱每头,有些不高兴:“易小北,你毛病啊。我们在不在一起关你屁事啊。你发什么火啊。”
我指着他们,说不出话来,扭头狂奔起来。一路奔到河边,站在河边呐喊,引得周围人不停回头看我。燥热,真的燥热。我站起来“扑通”一声跳入河里。立马有不少人围上来,叽叽喳喳开始说。跟在我身后立马又有三两声“扑通”声下来。我从河里浮起来,很快游到岸边。
跟着我跳下去的人看着我。我说:“我热,游泳。”
旁边人看是对我指指点点,声音越来越大,他们眼神中充满鄙视。有很多人异口同声说:“神经病。”
我又沿着路跑。如果是平日里别人做出这种事,我也一定会和那些人一样,露出相同的语气和相同的动作。虽然我不知道我做些什么。我就那么一直在街上转悠,心中告诉自己,不要去想那些事,可是忍不住老妈的话在我脑海中一遍一遍的过。
转悠到晚上,我又转回家。在楼下抬了箱啤酒,觉得不够,拿了几个二锅头,抬着上楼。
猛子看我回来,小心翼翼对我说:“小北,有吃的么?”
我说:“没有,只有酒。要喝过来,不喝拉倒。”
他看了我一眼,退了游戏,走过来开了瓶酒哗啦啦灌了大半瓶进肚:“喝。喝死一个算一个。”
我和猛子一天都没吃东西,很快就上头。一上头一开始说胡话。我告诉他说:“猛子,你知道吗。我都还没来得及叫我亲爸一声,现在我又有爸了。那家我不想回了,一点也不想。”
他伸手搂住我肩膀:“哈哈,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回家了吧。我有两个妈,嘿嘿,你有两个爸爸。我们都不回家了。”
我符合着:“对。不回家了!我们浪迹天涯去。”
他朝我嘿嘿笑:“我带你去西藏,哪里是离神最近的地方,以后,你就跟着我,有我猛子的就有你易小北的。”
我也哈哈笑:“好!有我易小北的,就有你猛子的。”
喝过了,吐得一塌糊涂。然后缠绵,我说我满足你在上面,于是猛子在上面被我进入,纠缠好几次,弄到浑身粘糊糊,没力去洗,直接睡着。迷迷糊糊间,我感觉到猛子抚摸我的耳,然后重重一声叹息。第二天醒来,头给炸了一样,胃翻江倒海的难受,跑去厕所又吐了一次。出来躲在阳台角落晒太阳,电话响,猛子他爹。接完电话,我猛的站起来,脑袋还晕,重重摔了一下,揉揉腿又爬起来去摇猛子:“猛子猛子,醒醒醒醒。”
他被我摇得难受,跳起来冲去厕所,干呕半天什么都没吐出来,站起来用水漱口。我抱着他的衣服摔在沙发上,自己也快速把衣服穿上。边穿边说:“快点出来穿衣服,刚才你爸打电话过来,说是你奶奶不行了。让你快过去。”
猛子从厕所出来,愣了一下,急慌慌望自家身上套衣服:“真的?”套到一半突然停下来:“你刚才说我爸爸,他怎么会有你电话。”
我哑然看着他。他瞪了我一眼,把剩下衣服穿好,脸不洗,牙不刷朝外面跑。我随手拿过包,从后面跟上。脑袋昏昏沉沉,这两天事真多。
我们按照猛子他爹给的地址去了中心医院,在抢救室门口看到陈堃。猛子冲上去着急问道:“奶奶怎么样了?”
陈堃看了眼身后的我,走到我面前:“同学真是麻烦你了,这里没你事,你先走吧。”
我又看了眼猛子,猛子眼睛死死盯着抢救室那盏红灯上面。头天酒还没醒,进了医院闻到那股味,更是难受,我朝猛子背影说:“我在外面等你。”又看了眼陈堃,朝他简单告别。
走出医院大门前,我又去厕所吐了一次。空腹喝酒太伤胃,吐出来的东西里面夹带些血丝。出大楼我转身去外面药店买了盒斯达舒吞了下去。又在医院逛了会,想打电话给猛子,想着他肯定不方便接。索性在大楼下等他。
等到中午,他和陈堃一起出来。看到我先是一愣,然后很平淡过来对我说:“你先回去,我晚一点回来。”
当晚,猛子没回来。第二天,也没回来。我买了些东西去医院,问护士那天动手术的老人家住哪个房间。护士做了简单询问,查了一下对我说:“那天早上做手术的是个小姑娘。”
我悻悻回家。打猛子电话,关机。找小四们几个询问,没有一个知道他去什么地方。后来我打陈堃电话,他在电话那头很平静的说:“同学,谢谢你啊。以后呢,你和我家陈卓还是少联系的好。”
和他一起差不多两年,一下子屋里少了一个人,还是有些不习惯的。猛子的东西还留在家里,他的贝斯、吉他。还有他玩的游戏的图标还在电脑桌面上。
我想,他是回家了。能和父母在一起很好。也就没找他了。
我妈和徐家军的婚礼定在八月,刚好暑假。我随便找了个理由没去,我妈知道我不回去,在电话那头梗咽了。我听她声音难受,很快挂了。我窝在家里面两个礼拜,觉得难受,决定出去走走,那一走,走了很远,去了西藏。
本来是没想去那么远的,只是报了团去了四川九寨沟,那里风景美得一塌糊涂,日夜温差大,随处看得见穿着藏袍的藏民。想起猛子说过那离神最近的地方,从九寨沟下来,直接坐车去了西藏。
路很不好走,窄就算了,弯道还特多,从来不知道晕车感觉的我终于享受了一次这种待遇。那感觉,比喝酒醉了还难受。而晕车就算了,离西藏越近,我高寒反应越严重,刚到西藏立马送医院挂氧气。就这样在医院呆了三天,情况才稍微好点。
青葱岁月(31)
我坐着人力车在拉萨转悠,会看到朝拜的人每走一步磕一个头围着布达拉宫祈福。人力车师傅告诉我,他们大多都不是拉萨人。从西藏其他的地方,这这样跪着过来的。我没法理解他们这么做的原因,却深深被他们感动。
哪儿有不一样的天,不一样的地,不一样的文化和不一样的人。
我顺着路走到一条河,河水清澈,倒影出蓝天和滚动的白云。有喇嘛沿路念经经过。我席地而坐,大口大口呼吸。这是我真正意义上第一次旅行。没有相机,没有画板,就这样一个人,走走停停。
然后坐车去了日喀则。去雅鲁藏布江、去扎什伦布寺,也到珠穆朗玛峰下仰望过。我在山脚遇见一个汉族女子,她跪在地上,虔诚的祷告,然后换上登山服开始攀登。
有认识她的人在私下议论她的事。说她和她丈夫都是喜欢登山,最大的梦想是登上珠穆朗玛峰,三年前,她的丈夫在攀登过程中遇到意外,葬身雪上之后。她幸运获救,从那之后,每年她都会来攀登。她曾经说,她会一直攀登下去,为了吊念亡夫,也为了完成心愿。
我仰着脑袋往上看,看不见山顶。半山之上白雪皑皑,我直了直身子,毕恭毕敬朝着这巨大的坟墓鞠躬。
返回拉萨,我扑拿着明信片想写点什么,咬着笔头想了很久,终没法下笔。将它放回荷包里,突然想回家一趟。
有时候,想清楚一件事就是想清楚了。就像卡壳的脑袋突然一下灵光了一样,没有前兆的。坐在回家的车上,突然有种心灵得到洗涤的感觉,庆幸一直不是一个人。
我妈见到我来很高兴,抱着我好半天,松手的时候眼眶红红的。徐家军傻愣愣的站在我妈面前,我走过去,给他说恭喜。这些年,我们母子确实是受他照顾。他措手无策,傻笑了会,将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摊开手来,见我没动又尴尬的抓了抓闹嗲,我伸手去搂了下他,笑着说道:“如果你敢欺负我妈,我绝不会放过你。”他只剩下傻笑,连说话的能力也丧失了。
我心里不由觉得好笑,这般一个在商场叱咤风云的人物,居然还会有这样一面。
婚礼如期举行,我牵着我妈的手,带她走过红地毯,亲手交到徐家军手中。他接过母亲,举行仪式,眼光不时落在男方家属区空着的那个位置,一瞬间,眼神落寞,但很快又恢复过来,笑盈盈的看着我妈妈。
宾客众多,不停的祝贺,每张脸上带着虔诚的笑容,背地里有几个人真正祝福那就不知道了。有人说,他们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也有人说,我妈道行高深,硬是将正房拽了下来自己扶正。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婚礼上面,蓝天比我忙多了,他忙前忙后,什么都在干,满头大汗。我让他休息会儿,他对我摆了摆手,继续又忙活开来。我见他这般勤奋,像徐家军定时不会亏待他的。而我只是穿着礼服帮忙招待宾客,期间有外地来的客人看着我,笑嘻嘻和我打招呼:“世鸣啊,还记得叔叔不?哎呀,多少年不见了,这么大了。”
徐家军忙过来解释,这是我继子。然后人家问,你儿子呢?徐家军又解释道,忙着,在国外,没回来。
婚礼快结束的时候,徐世鸣胳膊上挂着个洋妞过来,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听说他在国外一直混得不错。徐家军高兴得跑过去抱他,激动情绪不亚于我妈见我。我跟在我妈身后也走了过去,他送出礼物,笑着祝福他们新婚快乐。我妈用胳膊拐了我一下,我才板着张脸喊他:“世鸣哥。”
他回头看我,眼睛一弯:“小北,长得那么漂亮了。真好看。”我听着浑身不舒服,怎么也觉得这不是夸男生的用词。
他眼神在我妈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徐家军身上。徐家军拍着他肩膀说:“来就来嘛,带东西做什么。”
徐世鸣说:“我的一切都是爸爸你给的,自然,我的也是爸爸的。”说罢朝身边洋妞往前一推,推到徐家军面前:“如果爸爸你要,她我也可以让给你。我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女人伤了父子感情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并未往我们这边看,我妈垮了张脸,我拳头也握着紧紧的,这话如果都听不出来是什么意思,我真他妈可以□去了。我妈伸手拽住我的手,随即笑起来:“你们好久没见,先聊着。”转身拽着我就走,她手上不了不少劲,指甲都快陷进我肉里。之后,又变得笑脸盈盈的去招呼客人。
招呼完客人我绕到背后看见蓝天瘫坐在凳子上,走过去踢他:“没事吧。”
他腾地做起来,看是我,指了指旁边凳子,又瘫了下去:“妈的,累死我了,比我自个儿结婚还累。”
我坐下掏出烟递给他,给他点上。他想到什么扭过头看着我:“你后爹儿子居然会来,真没想到。你是不知道,年前他爹妈刚离婚那会儿,打电话过来闹得,啧啧。”
蓝天整天跟着徐家军,知道徐家军的事别说比我多,恐怕比我妈知道的都还多。我看着他:“怎么了。”
他坐起来看了下四周,确定隔墙无耳,凑到我脑袋边低声说道:“他回来你小心点,当初他在电话里面说绝对不会放过你们母女。我当时就想,他要敢动你,我们哥几个肯定灭了他。徐家军又弄了不少钱给他,他才软了点,说徐家军爱干嘛干嘛,他不管,也不会来。今天来,那模样分明就是挑衅,反正我们不在的时候你小心点,我估摸着那家伙没安什么好心。”
我好奇:“不是说他在国外混得风生水起嘛?”
蓝天呸了一口:“屁,他一直都是他爹养着呢,没他爹有他。你是不知道他给他爹要钱的数,狮子大张口啊。每次都不会少于七位数。这种败家子,也只有徐家军能够养得起了。”
外面有人进来喊蓝天:“蓝天,客人要走了,出来安排车。”
蓝天诶诶应着,直了直腰朝外跑,跑到门边扭过头冲我说:“田益加知道你回来,说明天请你吃饭。记着啊。”
我一回家倒床就睡,浑身累得慌。半夜起夜经过书房,从门缝处看到有灯光,心想这徐家军新婚之夜还那么操劳,里面传出声音,争执声。我好奇,用耳朵贴在门上,听出是徐家军和徐世鸣的声音,疑惑,这徐世鸣不是去酒店住嘛,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扣了扣耳朵,再听,他俩似乎都故意压低声音,听不见内容。
青葱岁月(32)
我刚直起腰后面有人拍了下我肩膀,吓我一跳,回头看是我妈,才拍拍心脏。我妈立马将食指放在嘴唇边“嘘”了一声,拽着我到我房间。
“你刚才做什么呢?怎么会有这个德行。”我妈说话压低声音。
“我好奇。”我见她怎样,也莫名其妙跟着他压低了声音:“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妈叹了口气:“谈条件。说是要回来帮你徐叔叔管理公司。”
我哦了一声,心想这是人家家务事,与我没关系,也就不问了。我妈看了我一眼,顺势坐在我旁边,手拨弄下我的头发,对我说:“你来我真的没想到。”
我想了会说:“我只是突然间觉得,你的爱,你的生活你自己可以选择,我无权追问和限制。只要你觉得好就好。”
我妈愣了一下,估摸着她没想到我会说出这番话来。我看着她特别认真的说:“我只是觉得,你还活着,还关心我对我而言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了。”
我妈明显眼眶红了,我慌了神,她一把将我搂在怀里:“你什么时候嘴巴变得那么甜,会说这些煽情的话了?”我伸出手搂着她的肩膀,突然间发现,我妈瘦得很,肩膀上能清晰的碰到骨头,心头一酸,差点哭了出来。我妈拍了拍我的肩膀,她说:“小北,你长大了。真好。”
后来,徐世鸣从书房冲出来,将门摔得震天响。我妈赶紧追出去看徐家军,我隔着窗户看楼下,徐世鸣直愣愣的盯着这栋房子,具体说是盯着我的窗户。我心里一个咯噔,即便隔得远,看不清楚他的眼睛,可是能明显感觉到他杀气腾腾,我猛的一下蹲下来,后来才想到,我房间没开灯,他是看不见我的,又站起身,再看,楼下已经无人了。
第二天一早徐家军的秘书就来告诉徐家军,说徐世鸣一早走了。我莫名其妙心口也松了一下,总觉得,他对我的敌意远远大于我对他的敌意。打小就是。
我妈和徐家军属于半路夫妻,不新什么蜜月浪漫什么的,婚礼结束第二天就开始正常工作。我吃过早饭去找蓝天,还未到他家就听见争吵声,上去看,门大大咧咧开着,我探个脑袋进去,满地的狼藉。蓝天脑袋上一片淤青,蒋晓丽披头散发叉着腰指着蓝天吼。
我清了清声音,故意咳嗽两天。蓝天见我到,笑嘻嘻让我进去坐,低头看满地狼藉皱眉朝蒋晓丽吼:“你不知道收拾收拾?”
蒋晓丽看了我一眼,瞪了蓝天一眼,甩着屁股冲出门。我看着她背影,张着嘴惊讶道:“你确定她是蒋晓丽?”在我记忆中蒋晓丽虽然有脾气,但绝对是温柔似水的女子,这样子,哪里似水了,就算是似水,也是洪水。
蓝天不好意思关上门,自己开始收拾狼藉,一个劲朝我摇头:“家丑,家丑。”
蓝蒋从屋内探出个脑袋,怯生生看着我,准备将身子缩回去。我一把将他捉住,抱在怀里:“儿子,还认识我不?”
那小子瞪了我两眼,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我哄了半天无效,蓝天过来接手,嗅了嗅,大骂声娘的。就开始脱蓝蒋裤子,里面黄黄一片,一股恶臭熏得满屋子都是。
蓝天将他夹在胳肢窝里,冲进厕所给他洗洗弄弄,又抱回房间给他换衣服,手脚那叫一个麻利。换好之后又哄了阵,那小子很快就睡着了。
我跟在他身后不由夸道:“行啊,奶爸啊。”
蓝天叹气:“你以为我想我乐意啊,哎。他妈不管他,我的种,不可能不管把。”
我帮着蓝天收拾屋子,之前虽然老是听他打电话过来诉苦,可是真没想到他媳妇变化那么快,做妈的连孩子都不管。我好奇问道:“你媳妇怎么变成这样啊。”
蓝天顿了顿,说:“嗨,我哪知道啊。我要知道她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我从小就和他认识,所以我铁定他心里有事。既然不说,我也就没问下去。收拾好屋子,和蓝天一块把孩子仍他爸哪儿,一起去找田益加。去的时候时间还早,田益加就让我们去他办公室坐一会。
打了个车去“丽都”。还和以前一样,豪华得一塌糊涂。白天没开灯,黑漆漆的,走在走廊上能听见脚步的回音。蓝天小声给我说:“最近查得厉害,生意都不怎么好。田益加挺头疼的。”
田益加的办公室和之前一个样,用蓝天的话说,明明就是个流氓,非弄得像个教授似得。年初回来遇到阿Q出事,没见着他就走了,这次见才想起有一年没见了。他正在接电话,见我们来,示意让我们坐下等他。我看了眼他,感觉沧桑了不少,皮肤没以前好,嘴角下清晰能看见一块疤。下巴下面留了一撮小胡子,瘦了。
接完电话笑嘻嘻过来一边掏烟一边乐:“小北,见你真不容易。开始蓝天说你不回来了,我还在琢磨什么时候能见到你。”
我笑着接过烟,指了指他嘴角:“怎么回事你那是,被谁破的?”
他笑:“嘿,喝完酒闹事弄得,怎么弄的我都不记得了,哈哈,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喝完酒啥都不记得。这老毛病一点没变。”
一屁股坐在蓝天旁边,用手按了下蓝天脑袋,疼得蓝天嗷嗷叫,他还幸灾乐祸道:“哟哟,又被你家蒋晓丽揍了?我给你说那女的不要也罢,世上又不是在还有她那么一个了。”
“不疼是吧。”小北打掉他的手:“你准备请我们吃啥?”
田益加看了我一眼:“我道想请你们吃最贵的,可是,估摸着去了,人家看见小北也不会要我钱的对吧。”然后又说:“小北,我还没恭喜你妈新婚快乐呢。”
我说:“谢了,他们那么多年,没新这些。”突然想起之前蓝天说的话,想着田益加最近可能手头也紧,就说:“要不今儿我做东吧。哥几个聚聚挺不容易的。”
田益加瞄着我,有瞄了眼蓝天,一手搭在蓝天肩膀,另一只手开始去掐他的腰,蓝天怕痒,腰是他弱处:“你小子又乱给小北说什么了?”然后笑嘻嘻看着我:“我最近确实有点困难,不过请一两顿饭还是没问题的,怎么说哥们在江湖上也混了那么多年,总不能一点老底都没吧。你小看我了。”
我总觉得田益加一直在变,变得成熟,深沉,捉摸不透,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满嘴生殖器官的大老粗了。
我们坐在一起,总是有说不完的话,一坐就是两小时。田益加看时间差不多,说去吃饭地方继续聊,刚把外套套上,就进来一娘们,白白嫩嫩的,个子高挑,标准模特身材,走着猫步到田益加门前,手一摊:“拿来。”
青葱岁月(33)
田益加笑嘻嘻从钱包里掏出一叠钱出来地给她,拍了拍她屁股:“玩开心点,我陪朋友吃饭,晚点回家。”
女的点了点头,往我们这边扫了一眼,朝我们礼貌性的笑了一笑,踩着高跟鞋又走了出去。蓝天皱眉:“这娘们就是冲着你钱来的,你还留在身边做什么啊。”
田益加说:“你懂什么啊,走走走,吃饭去。”
原本我想就我们三个随便找个馆子吃了就算了,可田益加还是定了数一数二的餐厅。偌大的房间里面只有我们三个加上一个服务员,特别冷清。后来田益加借故叙旧,把唯一的服务员也撤走了,只剩下我们三个,说话都有回音。
我看着田益加笑了笑:“你变了,变太多了。”
田益加忙着倒酒,也没抬头就问:“哪变了?帅了?”
我说:“以前你出来的时候,恨不得身后的人越多越好,现在便单调了。”
田益加说:“以前不懂事,觉得后面一招呼喊出一群兄弟来,才有老大的作风。后来开始做事,就不一样了。”停下手中动作意味深长看着我和蓝天:“很多兄弟,一旦牵扯到利益问题,感情就变味了。所以,我不想和弟兄之前牵扯上利益关系,可是走我们这道的,要么混得风生水起,要么一无所有。以前都是一个锅里吃饭的,你好了,看着他们不好,于情于理都不能不帮。可是人,是有贪念的,帮了,起来了,就开始分羹了。现在,我真正的兄弟只剩你们两个了,所以,我们相聚,带其他人干嘛。”
蓝天想到什么问道:“你场子这几次事是那个林子弄的吧。”我在脑海中搜索这个林子,想起来是跟了田益加很多年的兄弟,当时爹妈不认,只认田益加,衷心得一塌糊涂,吃惊问道:“不是吧。”
田益加和我们碰了一杯说:“怎么不是啊。做好一个场子难,做砸太简单了。没有一个场子敢站出来说它是干干净净的。点子不好,就进去了,点子好,风光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