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会点头。他笑,拍了拍我的头发:“其实,他挺好。”
我问他什么意思,他只是说你会知道的。
那是我最后一次和猛子相见。分别的时候很轻松,不知道为什么。我想或许我喜欢过他,真心实意的喜欢过,但也仅仅是喜欢而已。比不过后来田益加带给我的刻骨铭心。
我坐在回家的飞机上想,这样挺好。感谢上苍让我来过,遇见过猛子。
我回到家,家里没人。我胡乱弄了些东西吃,掏出手机充电,跟着猛子跑了没几天手机就没电了。我以为开机后会有很多信息,结果一跳都没有,有些失落。
我随便换了身衣服去公司,路上想给蓝天打电话才发现电话欠费了。
车刚停在公司门口蓝天就奔了过来,什么也没说先给我脑袋一闷拳,疼得我揉了好半天。他嚷:“你小子死哪儿去了?不就是突然多个爹嘛,又不是天塌下来了,至于嘛。”
我朝他嘿嘿一笑:“散心去了。”
他冲上来踢我,被我闪开。他闹道:“散你妹心散心。田益加出狱你都来的不是。”
我吃惊的看了蓝天一眼,下意识去抓他胳膊:“什么时候的事?”
蓝天拉着我一边朝公司走一边说:“上礼拜。”
我问:“你去没?”
蓝天说:“去了,不过没接着。人家说已经先走了,后来我又找了好多人,都说没见着他,天晓得他躲哪个地方去了。”顿了顿眼睛盯在前面,很礼貌的喊了声:“易总。”
我循着他目光看过去,刚好看到易南那张嘴脸。心口一阵不舒服,他朝我笑了笑:“小北回来了?玩开心没有。还不去给你妈妈报道一声。”说罢还拍了拍我的肩膀,弄得我心口一阵一阵的恶心。
我厌恶的甩开他的手,拉着蓝天朝前走,低声问道:“你刚才喊他什么?”
蓝天说:“谁让你关机来着。你妈把他弄进公司了。”
我一听气得不行,朝楼上就冲,也不敲门直接进我妈办公室。她里面正坐着市场部的几个人,看样子应该是开会。我也顾不了那么多,冲过去就拍桌子。那几个人比较识相,夹着文件夹就出了去。
我问我妈:“你怎么回事,他那么多年对我们不闻不问,一回来你就收留他,凭什么啊?”
我妈说:“凭他是你爸。”
我吼道:“他是我爸这么多年来我见过一次么。现在你有钱了他回来了,哪有那么巧的事,你凭什么用徐家军的钱养着他。”
我妈也提高了个分贝:“易小北,你记住,你姓易。还有,这个公司是我和徐家军一起打下来的,不是他的。”
我和我妈比起嗓门:“我不管,反正公司有我没他,有他没我。”
我和我妈是一个德行,脾气倔起来的时候,十头牛也拉不回来。我妈说:“那你去办辞职手续。”
我愣愣的看着我妈,我妈特镇定,打电话让秘书把市场部的人喊回来继续开会。我太了解她的脾气了,说一是一,说二是二,甩了个杯子很听话去人事部办了辞职手续,开着车满城的找房子。铁了心有易南的地方就没我,有我的地方就没他。
半生沉沦(13)
找了一天没找到合适的房子,搬到酒店住了下来。不用上班,每天睡觉是睡到自然醒,晚上去洗澡捏脚,日子过得逍遥得很。一晃一个月,酒店经理过来结账时候,我扔卡去刷,告知说卡停用了。
我暗叹一声,我妈也算得上是有异性没人性的了。打电话给蓝天,他来给我结账,开着车带着我满街跑问我:“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我向来都是得过且过,有一天过一天的人,他突然这么问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蓝天说:“我看你妈那样估摸着是真不打算让你回去了,现在连卡都停用了。你得自力更生了兄弟。”
我靠在挡风玻璃上用叹气。蓝天看我这模样突然笑起来,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你是打小就不知道穷字怎么写,这样也好,让你感受一下自力更生的感觉。说罢,准备干什么。”
他问完这话我心口一凉,抬头看他一眼:“你觉得我能干什么。”活了二十四年,还从没挣过一分钱。
蓝天贼兮兮的瞄着我:“这副皮囊到还之前,如果说卖到牛郎店去,还值几个钱。”
我锤了他一拳:“说正经的。”
他让我从后座那他包过来,让我从里面翻出串钥匙,他说:“那是我和蒋晓丽结婚时候的房子,后来有钱就买了,你先去住着吧。哥们我现在也不是穷人,养你个十天半个月不是难事。但是你妈打过招呼,不让我公司收你,到时候我给你琢磨琢磨个去处,你先住着,吃的用的都有,别操心。”
我看着手中钥匙苦笑。活了那么多年,第一次知道没钱的滋味。
我在蓝天家躺了三天,三天后我浑然精神,想凭自己本事也去赚钱给我妈看。于是投简历,西装革履的去面试。
这工作一找就是半个月,我面试面的心都快凉了。大多让我回来等通知,开始我以为等上个三两天就好,后来蓝天给我说等通知这东西说不准,有时三两个月都没有,他说那话我心更凉了。
总觉得一直用蓝天钱不好,冷不丁找了个可以立马上班的工作,快递员。
早上七点去公司分快递,弄快递,装快递,八点半开始送快递,收快递。一天下来,累得脚都在发抖,如果换做以前在家,我定时不会做的。现在我和我妈这种情况,我不愿回去,估摸着她也不想让我回去,我们两个就那么耗着,看谁先低头。
干了几天后也习惯了,风里来雨里去的,我心想以前花钱去健身房锻炼都要花,现在就当锻炼了,不到两个星期我就被晒黑不少。蓝天也意外我能坚持下来,要请我吃饭祝贺,我说你等我发工资再说。
第一个月发工资,两千块钱不到。我捧着拿钱心里特别开心,领着蓝天上馆子,结账时候就去了差不多一半,特心疼。蓝天笑,说:“小北,你总算知道这钱的重要性了吧。”
我瞅了他一眼:“别把我说得那么庸俗。”
他对我说:“田益加联系过你没?”
我摇头,问他:“你找到他没?”
他说:“听说有人在北大门那边遇见过他,我去找好几次,没见着人。”
我哦了一声。第二天去公司死活要求换路线。北大门那边人不多,好多人都不愿去那条线,业务量不大就意味着绩效不高。我懒得管,蹬着小绵羊就朝那边去了。
每天送快递,我骑在摩托车上贼眉鼠眼的东瞅西瞅,好几次差点出事。
心想,这城市不大,咋就藏个人就那么难找呢。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冬天,我基本上都快放弃找人了。冬天骑摩托车特别带劲,冷风一吹,鼻涕就一个劲的往外涌,停车第一件事是熄火,第二件事是擤鼻涕。
蓝天给我找了个律师事务所,让我去上班。我答应下来,说是在这边干到月底就走。
那天送个快递,打电话过去主人家搬家搬到南山那边,让我送过去。西大门这边本来就没什么快件,我想反正没事就给送了过去。南山是后扩建的新城区,老以前就是块坟地,现在慢慢有些人住,还在修建中,人烟稀少,少得可怜。到处坑坑洼洼的,一起风就画沙盖地的,凄凉的很。
我把快递送了之后往回走。这边出了大量的施工人员之外,很少有老百姓住这边。我晃眼看了眼施工队里面围在一团烤火的工人,心想,大冷天的也够难为人家的。
开了一阵,脑子一热,想到什么。又骑了回来,停在一栋正在施工的大楼面前。眼睛死死盯着围在火边大口大口扒着盒饭,和旁边人说笑的人。他脸冻得通红,头发上盖满一层灰,白蒙蒙的,安全帽放在旁边。我像失了神似得,盯着看了好久,看着他吃完饭,然后和大家一起开工,站起来去推装沙子的小推车,一瘸一拐的,一瘸一拐的?
我把摩托车扔一边,冲了过去。和他离得特别近,我小心翼翼喊出他的名字:“田益加。”
他身子愣了一下,缓慢的回头看我:“你怎么在这里?”
上头有人喊:“田益加,你快把沙子倒那边和好,上来砌砖。”
他很洪亮诶了一声,扭头看我:“我在忙……”我没等他说完,挽起袖子去给他推车,帮他干活,一干就是四五个小时。弄完后他蹲在水管子门口用凉水吸收随便冲头。我去拦他:“你干什么,会着凉的。”
他笑:“没事的。习惯了。”
我难过得很,站在旁边看他弄好,和他收拾好东西,推着摩托车和他回他住的地方。那是搭在建筑背后的一个简易房,七八个工人挤在一间,一进去就能闻到一大股味。他有些不好意思说:“你等我把东西放下我们出去吃东西。”
我说:“走家里面吃吧。”
他看我一眼才反应过来惊讶道:“你怎么穿快递的衣服?”
我笑:“我和我妈闹僵了。”
他哦了一声,又抬头说:“别给蓝天说遇到我。”
我载着他回我现在住的地方。到楼下超市随便买了些东西,上来简单弄弄吃。田益加吃得特别香,边吃边笑:“好久没吃那么好吃的东西了。”
我鼻子一酸,差点哭了出来。拼命往他碗里夹菜。想着以前他有钱那会儿,吃一顿也是成千上万的。
吃完饭过后他去洗澡,我想了会下楼抬了件酒上来。着实有段时间没喝酒,他洗完出来和我喝,聊天划拳,一直都笑着。
喝了些我指着他的脚问:“怎么回事?”
他拍了拍,笑道:“废了,在里面不小心弄得,好不了了。不过没事,不疼了。”
半生沉沦(14)
我和他喝。说了些这些年发生的事,大多时候是我在说,他听。问他的事,他也只是笑笑说:“没啥好说的,里面不就是吃饭睡觉,睡觉吃饭。”
很快喝完一件,觉得不过瘾,又下去抬了两件上来。喝着喝着,酒精上头就什么话都敢说了。我问他:“你为什么不见我们,出来了也不找我们。”
他说:“小北,我知道我能提前出来你肯定花了不少心血。我不想你们看到我不好的样子。”
我心想,我花什么心血了,就是给我妈说了,都是我妈办的。我特别心疼他,上去一把将他搂在怀里:“你这样要我们怎么做。要我们怎么做。”
田益加伸手将我搂住,说:“这些年,特别想你。”
我说:“我们也特别想你。”说完我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你,而不是你们。我手稍微松开一点,他搬过我的脑袋,嘴巴狠狠的吻了上来。我一阵燥热,差些晕厥了过去。好半天才握住他的手臂:“你喝醉了。”
他直直的看着我:“没有,我现在清醒得很,我清醒的知道我再做什么。”说完,铺天盖地的吻上来。
我和他在沙发上纠缠好一阵,互相抚摸着彼此,将彼此点燃。我领着他到房间,脱掉身上可以遮羞的一些,将身体为他打开。他吻着我,每一寸吻得特别仔细,到敏感处,用舌尖轻挑或是用牙齿轻咬,我被他点得受不了,伸手紧紧的抱住他,回应着吻他的耳朵。
田益加眼神迷离的看着我,低声在我耳边说:“我要你。”
说罢我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小心翼翼亲着他,浑身颤抖,似乎他是块珍宝,我生怕将他弄碎。每一寸,每一样都如此的小心翼翼,如此的扑朔迷离,生怕这只是个梦。
我在上面,以为他会以这种姿势进入。他握住我的手,自己将腿分开。我惊愕的看着他,他说:“来吧。”
我费尽所有心思在前戏上面,亲吻或是按摩,小心翼翼进入,生怕他有半点不适。这种感觉是从未有过,就像是未经人事的处子那般紧张。我以进入的姿态占领他,与他融合在一起,这一次是你情我愿。
我大脑清醒得很,只想他的身体能够得到满足和快感。
结束之后,我为他清理,昏暗的灯光下,我看到他身上的伤痕,触目惊心。指腹顺着伤痕摸下去,他握住我的手:“看什么,不疼了已经。”
我几乎哭了出来:“我花了那么多钱送了那么东西让他们好好照顾你的。”
田益加笑:“我进去之前得罪那么多人,如果不是你一直护着,我怕是早死在里面了。”说罢将我拉入怀里:“还想不想再来一次?”
我看他:“你会不会觉得不适?”
田益加笑:“不会,你很温柔,很舒服。在里面我以为我会被他们弄烂,每一次他们弄我的时候我都特别想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就有了这样的想法,我想,让你弄一下。”
我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脑海中浮现很多男人扑向田益加,特别难受,心像针扎似得。他好笑的看我:“多大的人了,大男八汉的哭什么啊。”
我伸手搂住他:“别说话,让我抱一会,我怕醒来是个梦。”
我搂着田益加睡着的。那晚睡得很不踏实,总是醒来,确定我身边时他又睡过去,然后又醒过来,又睡过去,反复好几次。我不知道他在里面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是什么样的人用什么样的手段把他弄成这样,我不敢想,也不愿想,光是想想心口就疼得厉害。
天一亮我就像个小媳妇似得去弄早餐给田益加,他睡得很熟。我弄好早餐后叫他起床,他抬头看我一眼,笑,做起来亲吻我的额头。我乐得伸手去掐大腿,疼得很,然后又笑。
我陪他吃完早餐,勒令他在家好生呆着,哪儿也不许去。他看我,我说:“我养你。”
田益加先是一愣,然后往我身上蹭:“好啊好啊。”
我蹲在他身边,手搭在他腿上很认真的看着他:“我喜欢你,一直没有变过。我不想你吃苦不想你受罪。我想照顾你,如果可以,我宁愿用两条腿来还你能跑能跳。田益加,我易小北今天明着给你说,我就从没把你当兄弟过,所以,答应我,不要走,好好在家等着我回来好不好?”
我看到他眼睛里面有东西在转,他别过头说:“要走快走,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消化了。”
我拎着包往外走,走到门口听见他说:“快去快回,一个人很无聊的。”
我骑着摩托车并没回快递公司,而是回我妈公司。我穿着快递冲进去,前台小姐跑过来拦我:“收快递在外面收,不能进去。”
我瞅她没见过,估摸着是新来的。我说:“让我进去,我妈是你们董事长。”
她白了我一眼说:“董事长还是我婆婆呢,走走走,别捣乱。”
我一口气堵在胸口,心想我就算选媳妇也不会选你这样满身脂粉气息的。我要进去,她不让,我们俩就在大厅强起了,过了十来分钟市场部人上楼刚好看到,过来认出我才把我放进去的。
我直接去我妈办公室,推门进去,看到易南也在里面,咬牙忍着。走到我我妈面前:“妈,我回来了。”
易南笑嘻嘻站在我妈背后:“小北,外面日子不好过吧。”
我妈说:“你是我儿子,你知道我心里面想什么。”
我做了个深呼吸,朝他俩鞠了躬:“爸妈,我回来了。”
我妈整个人愣住了。我抬头对她说:“我说过,只要你觉得开心就好。”
刚从我妈办公室出来蓝天就把我堵住,用很怪异的眼神看着我,我晓得他要说什么,抢在他开口前溜掉。把摩托车还给公司,本来是想直接走了的,后来觉得不划算,又倒回会计哪儿把剩下的工资领了。
路过茶楼又上去买了套茶具和袋上好的铁观音。又到超市买了些日用,三两下工资就没了。
回去的时候田益加正躺在沙发上睡觉,电视声音开得大大的。我走过去看他,外面的阳光透过玻璃打在他脸上,我看得出神。直到此刻我都不敢相信我拥有他这件事。
我蹲到脚麻才想到电视声太大,转身刚关掉他就醒了。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你回来了?”目光立马落在我放桌上的茶具上面,眼睛放光,站起身来就去烧水。嚷嚷着:“你等着你等着,我给你泡茶喝。”
我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背影,心疼得很。
半生沉沦(15)
田益加自个儿在哪儿摆弄茶具,又洗又烫,玩得特别欢。我躺在沙发上看着他洗茶、泡茶、沏茶,不自不觉上扬着嘴角。他把沏好的茶递到我手里:“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我笑,特贱的看着他:“你给我说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自个抬了杯茶别过头:“我也希望不是真的。”回头瞄了我一眼,见我还在看他,吼道:“你他妈有完没完,恶不恶心?你那眼神跟看娘们似得。”
我说:“你不就是我娘们么?”
他过来掐我:“他妈的你细皮嫩肉的,你看你是娘们还是我是娘们?”便说便开始撕我衣服:“老子就在这里把你给办了!”
我和他闹腾,三两下衣服就撕地上了。两个肉体白晃晃的挤在沙发上,茶几上还摆着热气腾腾的茶水。他压在我身上,手指探下去,冷不丁的问了一句:“之前那个就叫猛子的男的,你是因为长得想我和他一起的?”
我捏着他的嘴吻了上去:“别说煞风景的话。”
田益加避开我的嘴,扭头咬了我肩膀一口,疼得我嗷嗷叫。他低声说:“易小北,我他妈真毁在你身上了。”
我感觉到我们彼此身上的温度不断上升,亲吻够了我问:“你来还是我来?”
他笑了笑翻身躺在沙发上,很自觉的分开腿来:“你来。你细皮嫩肉的,我怕弄坏你,我皮糙肉厚的,经得住。”
我伸手去摸了阵,确定足够润滑准确进入时,门被拍得震天响。外面传来蓝天的声音:“小北开门,是我,快点。”
我顿时停住所有动作,和田益加一同开了眼门又彼此看了眼对方,噗的一声低声笑起来。
蓝天在门外继续吆喝:“小北!小北!不答应我自己拿钥匙开门咯哈。”
我赶紧应到:“等等,马上,你先站着。”回头低声问田益加:“怎么办?”末了俯下身子舔了舔他的脖子。
田益加一个翻身直接将我甩地上,顺手将衣服甩给我,低声吼:“还不穿衣服。你想刺激蓝天是不是。”
蓝天在门外又不赖烦的敲了几下们。我和田益加快速将衣服套上,又随便理了理头发,去给他开门。门一开他就往里冲,一边冲一边吼:“干嘛那么半天?里面藏女人了?我说你……”走到客厅整个人愣住了,然后像狗似得将田益加扑到:“你个混蛋,去哪儿了?”
田益加在蓝天身下挣扎,边挣扎边吼:“你他妈的跟老子下来,闪着腰的。滚!”
我上前拉了蓝天一把,才把蓝天从田益加身上给拽了下来。蓝天回过神第一件事就是给我一拳:“你他妈的还是兄弟不,找到田益加那么大的事都不给老子说。”然后眼眶通红,连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我看着他嘴巴张的大大的:“你不是吧蓝天,你别给我说你想哭。”
我话刚说完立马又被他踢了一脚:“哭你妹!”扭头给田益加也是一脚:“你妹的跑哪儿去躲了,不知道我们找你有多难找是吧。”
田益加用手试了试水壶,说:“坐着坐着,我去换点热水给你泡茶。”
他站起来走了几步,蓝天突然大叫:“田益加,你脚怎么回事?谁弄的?是不是在里面弄的?是谁?老子弄死他。”
田益加笑了笑:“没事没事。”说罢把水壶递给我:“你去弄热水。”
我瞪了蓝天一眼各自去厨房烧水,不一会儿蓝天屁颠屁颠就跟了进来。这房子本来就是那种老房子,厨房窄得很,两个男人站在里面,感觉一下子啥空间都没了。
蓝天点了支烟给我,自己也点了根,低声问我:“田益加那腿怎么回事?”
我说:“我问了,被他敷衍过去了。你认识的人比我多,打听打听。”
蓝天猛抽了口烟:“我懂。”抬头又冲我乐,用胳膊撞了我一下:“行啊哥们,为了兄弟给你妈妥协。”
我用肩膀回撞了他一下:“闪一边去。该打点的你去打点,该铺多少钱该用多少,一分都别给我省。”
田益加见我们半天挤在厨房也赶过来凑热闹:“说什么呢,半天不出去。”
蓝天一甩胳膊搭在他肩膀上:“商量晚上上哪儿去招呼你吃饭。”
我嫌他俩太碍事,将他俩推了出去。在家坐了会儿,蓝天拽着去馆子请田益加吃饭。田益加死活不去贵的地方,捉摸半天想起读书那会儿学校背后的火锅,勾肩搭背就往那边去。
馆子还在,和读书那会儿没多大区别,里面墙上大概是刚粉刷过,和桌上厚厚的油脂形成鲜明对比。读书那会儿,我们经常来吃,那个时候便宜,五块钱一个人,包饭饱。现在翻了一倍,味道和以前差不多。
我们去的时候正好是饭点,周围围了好多学生,穿着校服,脸上干干净净的。我们三个看着他们,总觉得老了。
还没开始喝酒,蓝天就说了一堆废话。最后一句感动得很,他说:“为我们活着再相聚干杯。”我心口一酸,看了眼田益加,这再聚,时隔六年。
我是不让田益加出去找事做的了,他没文凭,也找不到什么像样的工作。只能做体力,我一想到在工地上找到他时他推车的模样,打死不让他受苦。
不晓得是这些年在里面磨得差不多了还是怎么的,他也没怎么反抗,在家里呆着,上上网听听音乐,到公园逛逛,用他的话来说是提前进入了老年期。
我返回公司上班,依旧跟着我妈,独自完成些不大不小的工程,很少给易南好脸色看,当着我妈面还是开口喊他一声爸。我妈出入场合带他去的地方比我多很多。据他说当年他鬼迷心窍为了绿卡远走,其实他那么多年来心理面一直放不下我和我妈,他洋太太受不了他那么多年来心里始终还有别的女人,终于和他离了婚。他回来找我妈并不是因为我妈有钱,而是他心里真的一直爱的都是我妈。他说那些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的,我不知道我妈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的。
后来公司有人传言说我妈会和他复婚。我整个心思全放在蓝天打听的事上,没心思去管他们。以前我妈就没多少时间管我,后来易南来之后,我妈更不管我了,我以不打扰他们二人世界和田益加住在蓝天的老房子里。
大多时间我还是在外面陪客人吃饭唱歌什么的,经常到家都是深夜,大多时候田益加已经睡了。但是无论我再怎么小声都会把他弄醒,他一醒就睡不着,整夜整夜的抽烟。
半生沉沦(16)
有时我睡到半夜见到还在抽烟,会把他的烟灭了,拉他一块儿睡,紧紧的搂着他,生怕醒来他就不见了。
蓝天冲进厕所的时候我正在方便,被他急慌慌那么一下,尿都给憋了回去,赶紧把裤子拉上。他左看右看确定没人,低声给我说:“打听到了,有人懂水,晚上吃饭详谈。”
我晓得他指的是什么,给田益加打了个电话说我不回去吃饭,转过背让接待处把晚上形成全部取消,一下班和蓝天直奔定好的房间。等了半个多小时那男的才来,这三十来分钟我坐立难安,总觉得时间过得特别的慢,害怕听到一会儿会听到东西,又迫切的想听到,光上厕所就去了好几次。
蓝天介绍那男的叫马文,是田益加在里面的教管员,三十岁出头,瘦瘦精精的,一双小眼睛贼眉鼠眼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货。
他来之后我们并没着急问他问题,先是上菜,上酒,走了几圈之后切入正题,马文才缓缓将田益加这几年的生活给我们说来。
据马文说,里面的世界和外面的世界是完全不一样的。有可能说在外面是小混混的,在里面能坐到岛主的位置。也有可能在外面是大哥的人在里面连小弟都不如。一般一个号子由十二到十六个人组成,所谓岛主就是号子里面的老大,所有人都得听他。田益加进去的号子,岛主之前和田益加在外面就结过仇,仇恨还不小,新人被打或是被其他男的怎样都是很正常的事,教官们也习以为常,一般都不会怎么去管,毕竟,犯人们也有犯人们的生活。
马文喝了口酒说:“我记得第一次他被抢救的时候是进去的第一天。我们从没见过任何一个犯人被弄得那么惨,浑身没一块好肉,后面,就是那儿,血糊糊一片,被折磨得不成样子。”
我听得连气都不敢出,吞了一大口酒问道:“他脚怎么回事?”
马文想了想说:“我记得好像是去做活的时候弄的,那天在外面做活,休息的时候突然他们号子那票人闹了起来,我们几个教官过去拉开,就看见他躺在地上,裤腿上面一片红,是被锄头挖伤的,筋全断了,连骨头都碎了。后来医生说没法恢复,就瘸了。”
我嘭的把杯子摔在地上:“我问你是人物还是意外。”
马文被我吓了一跳,蓝天拍了拍我的背,我看见他浑身都在发抖。他问道:“马教官,你觉得这是是人为的还是意外受伤?”
马文切了一声,低声说道:“哪有那么多意外。后来听说他们号子那岛主要他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他吹吊,几个人把他摁跪在地上,那货就直接掏出来往他嘴巴里塞,他不敢就打了起来,结果就被弄了那一锄头。”
我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蓝天说:“你们就没管管是吧?”
马文笑了笑:“里面都是重刑犯,大不了再判他几年,反正他也不在乎。那事弄得挺严重的,我们把那岛主关小黑屋关了一个多星期,谁晓得刚放出来,当天晚上领着整个号子的人又轮了他一次,惨得很。我还听说他之前在外面是个头目是吧。”
“够了,别说了。”我浑身发抖,连声音也抖得不行,我说:“开个价,多少能把他给我干掉。”
马文吓了一跳,回头看了眼蓝天,说:“我既然敢来就代表我敢接这事,但是如果说是杀人,我没法做。”
蓝天伸手捏了捏我的腿,对着马文举杯:“那岛主叫什么?”
马文端杯子和蓝天碰了一下:“在里面都是叫编号,没名字。”
蓝天又说:“那你看多少钱能让他在里面活得特别痛快,越痛快越好。”
马文伸了五个手指出来。我对他举了个杯子:“成交。”
我记得那天我喝了不少,可出来的时候头脑还是清醒得一塌糊涂。蓝天拍了拍我肩膀,牙咬切齿道:“老子真他妈恨不得把那个杂种给撕碎了。”
我做了个深呼吸:“还有好多那马文都没说。”我转过头看了眼蓝天:“今天我去你哪儿睡。”
他点了点头说:“其实你要我现在面对田益加我也不敢面对。都说有今生今生做兄弟,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可他受了那么多罪,我们甚至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在蓝天家,一夜未眠。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就会浮现田益加的身影,耳朵里面就会传来马文的话。我相信那一夜蓝天也没睡。
一大早我买好早餐回去,打开门,屋内空空荡荡。我打电话没人接,连续打了好几个他才接,声音不是很好。我问他在哪儿,他没说话。我再问,他才说:“小北,我在我爸这边,你身上有钱么?”
我不用脑子想也知道他爹肯定又出事了。二话没说直接往他家去,黑压压为了一票人。我挤进去,田益加坐在凳子上,皱着眉抽烟。他爹靠在门边,他妈站在田益加背后不停的哭。沙发上坐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顶这个大光头,拇指粗的金链子挂在脖子上,他说:“还要等多久?再不来我就开始砸东西了。”
田益加吼道:“多等会你会死吗?”
胖男人笑道:“田益加,你还以为你是老大啊,这个口气和我说话。”
我挤到田益加身边。喘着气问:“怎么回事。”
田益加见我来,站起来小声问我:“身上有多少?”
我问:“你要多少?”
田益加比了个三的手势。我说:“三万还是三十万?现金没那么多,等我去取。”
田益加整张脸突然红了起来,更小声的说:“三千。”
我点头,立马从钱包里抽出三千块递给他。他转身递给胖男人:“你数数看,对的话就马上给老子走。”
胖男人点了点钱,笑了笑:“田益加,你还真以为你还是加哥啊。哈哈哈哈。”站起来推了田益加肩膀一把领着他带来的人走了。
待那些人走远之后,田益加他爸追上几步在人家背后吐了口唾沫:“呸,什么玩意儿,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扭头看着田益加嗓门提高了一倍:“你说你有什么出息?那么大的人了,让老子我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你说做这行有什么不好,早死晚死都要死。你那些衷你的兄弟要你出山你怎么不出?让老子和你妈过这个日子很好受是不是?”
“你他妈给我闭嘴!”田益加一脚踢在桌子上,上面杯子晃悠晃悠从桌面上砸地上,脆生生的响。
半生沉沦(17)
田益加爸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他叹了口气对他妈说:“我走了,过两天再来看你。”
回去的路上田益加眼神一直看着车窗外。我开着车,将他送到家楼下,他突然开口问我:“小北,如果我走回头路怎么办?”
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抓住他胳膊说:“我养你一辈子都成,你不能再走那条路。你要知道,你现在是保外就医,如果再出什么事会很严重的。”
他很勉强的给我挤出个笑来:“知道了,我只是随便说说。”
我认真的看着他:“我养你。”
他突然冷笑一声:“是啊,易少爷有的是钱,别说养我,养我全家都可以。我走了。”
我不知道能说什么,该怎么说。在车上我在想,一个男人被另一个男人说我养你,那是怎样一种感觉。突然悔得很,我知道我无意中伤了他的自尊心。
从那天起,田益加对我的态度变得很冷。我和他突然间找不到话说,他一个人抽烟或是一个人喝酒,或是外出很晚才归。他没给我说他去哪儿,我也没问,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能为他做些什么,唯一能够做的只能是给他足够用的钱。
这种能冻死人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月。蓝天偷偷给我说他曾经看到过田益加和一群混混裹在一块在路边摊喝酒。我自欺欺人以为是他认错了,其实心里清楚得很,那么多年的兄弟,蓝天怎么可能认错。没几天接到医院电话,说田益加住院了,我和蓝天赶了过去,他浑身包扎严实躺在床上。
我忍不住冲过去想吼他,一看他那模样心就软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在医院像个小保姆守了他好多天,中间有不少人来看他,大多都是道上的,有些我认识,有些不认识,我晓得他和他们又联系上了。
我问他为什么受伤。他只是轻描淡写是说:“遇到仇家,长时间不打架了,手生了。”
我咬紧牙硬是把想说的话活生生吞了进去。我并不傻,就算是仇家,有谁会记仇记了六七年还那么冲动。
就在他快出院的前一天,我在门外听见有人和他对话。那人说:“加哥,搞定了。做了他虎哥肯定会再用你的。”
我敲门,那小子和我打了个招呼一溜烟走了。我假装什么都没听到把汤放在桌上,例行问他感觉如何。他看着我,眼神特别怪异,然后他说:“抱我。”
我伸手过去将他搂在怀中,鼻子靠在他肩膀上,闻到浓浓的消毒水的味道。我低声在他耳边说:“不要回去好不好,我不养你,我给你找份事做。”
他推开我,眼神和我相对,什么也没说,吻了上来。嘴唇有点冰凉,我回应着他,完全忘记我们身处在医院。我不敢不忍不愿他去走那条路,含糊间我仍然不忘说:“不要回去。”
他丝毫不搭理我,埋头侵蚀着我的唇和舌。
脑袋突然被东西砸住,和田益加猛的分开,身后站着蓝天直直的看着我们。两条烟躺在地面上,那是他刚才用来砸我和田益加的东西。我和田益加相互看了一眼,都不知道如何面对他。
蓝天突然笑了笑:“你们两个这玩笑也开得太过火了吧。”说罢等下身捡烟,我伸手去拉他,被他甩开:“他妈的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田益加笑:“吓到你了是不是?我以为这种事你们应该不会吓到才对,从别人嘴里听见我的那些事的时候就知道,我可以和男人的。”
“啪”田益加被蓝天赏了一记耳光。蓝天看了眼田益加,又看了眼我:“很好,很好!兄弟,哈哈,这就是兄弟。”说完跑掉了。
我问:“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他笑了笑:“我十五岁开始在道上混,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再说话,他也不再说话。隔天再去医院,他已经不再了,我满大街的找他,直到凌晨三点过远远看见他在天桥上,我喊他,他看了我一眼,我立马追了上去,见他把身边的人支开。
深夜的天桥,只有我们两个。我问他:“为什么出院不给我电话?”
他说:“小北,我们从很久以前就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了。”
我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我冲过去抓住他的衣领吼道:“算什么,这算什么?好不容易把你弄出来,你就那么作贱自己。”
他任由我揪着衣领晃悠,好半天才说:“如果还可以,以后还是兄弟。”
我闹得更大声:“兄弟,有兄弟做那种事的么?”
他很平静的推开我的手:“以前不也做过,还不是做了那么多年的兄弟。你就当我在里面饿厉害了,想发泄发泄。”
我冷笑:“你对我算什么?”
他说:“内疚。”
我吼道:“老子不需要你内疚!我从来没怪过你,也没恨过你。”
他笑了笑指着我说:“可是我忘不了是我让那些人一起上你的。就算过多少年我也忘不了,所以我内疚。”他的表情像是挑衅,像是炫耀,一点内疚都没有。
我仿佛听见伤口撕裂的声音,跪在地上泣不成声:“不要回去。”
他叹了口气转身离开。我用尽最后一点力喊道:“不要回去。”
我听见他说:“小北,从我这这条路第一天开始,我就知道我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声音越哭越大,最后躺在天桥上再也起不来。那是我有生以来哭得最厉害的一次,最撕心裂肺的一次,我以为,哭了那一夜之后,我便再也不会流泪。
我浑浑噩噩的回家,做了个梦。梦到好多年前的一件事情。那年我十七岁,高考那天被田益加叫了出去,我以为出了什么事,到酒店里,一个胖男人坐在房间,朝我笑,笑意十分的恶心。直觉告诉我,有事会发生,我准备离开,却被田益加拽住,他把我扔在地上,他说:“易小北,你欠我的我要你十倍的偿还。”
胖男人过来揍我,我和他们厮打着。衣服拉链在他脸上划了个长长的血口子。胖男人从外面叫人进来,我没打过,精疲力尽,浑身的疼,半点也动弹不得。然后他们开始撕扯我的衣服,我倒在床上,斜着脑袋看到田益加,他慌了神,上前来拉住他们。却被胖男人赏了两个耳光,我动不了,仍人摆布,田益加跪在地上求胖男人:“你们不要这样,那么多人会出事的。”
胖男人没理会他,其他几个男人冲过去揍了他一顿。胖男人的脸贴在我脸上,他和身边人笑道:“他妈妈的,这货长得真好看,艹起来一定很爽。”周围的人开始附和着笑,下身一阵刺痛,像是被贯穿一般,连气都出不了了。
半生沉沦(18)
田益加吓住了,眼泪掉了下来。胖男人嫌他实在碍眼,把他扔出房间。
那一次,我知道了做玩物的感觉,知道了心如止水的感觉。这场噩梦般的游戏持续了两天,当所有人都离开的时候,田益加进来,小心翼翼为我清理。他不停地哭,不停的说:“小北,对不起,我真不知道会这样。”
他碰到身上的任何一个地方,手都是在颤抖。我想他肯定吓得不轻。
我又在床上躺了半天才稍微有些个力气。他把我送到家楼下,整个人像傻了一样,只会说对不起。我站在家楼下看着他,我说:“我不恨你,你也不要恨我了。”
我一直以为那些事我已经忘记了,他也是。
我呆在屋里面,哪儿也不去,睡醒了买酒喝,喝醉了继续睡。心里一边骂自己堕落一边继续过这种生活,像是发霉了一样,不知所措。
我倒在床上,总觉得上面还残留着和田益加缠绵的味道。脑袋嗡嗡响,难受。想起猛子开玩笑说的一句话,他说:“易小北,你骨子里就是贱。”我想确实,除了贱之外,我自己都找不到其他的词来形容自己。
这样的生活如果不是蓝天闯了进来,我想我会一直过下去。
在我消失的第二个星期,蓝天破门而入,见我卷缩在床上,一抓将被子扯在地上,又将窗户拉开。二月份的天气,有初春的感觉,但更多的还是刺骨的寒风,风呼呼的灌进来,我浑身打了个哆嗦,爬起来想去找被子,被蓝天一脚踹下床,我还没回过神,他一拳又打了过来,打在脸上,刹那间脸颊传来火辣辣的感觉。
我准备还手,站起来却一点力都使不上,才想起这段时间几乎什么东西都没吃,脑袋一晕,又到了下去。蓝天拎着我的衣领口子,将我拉到窗户前面,我挣扎两下挣扎不了,就想死狗般随他摆布,只是那风一阵阵的吹,还是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冷噤。
蓝天一手拎着我,一手点烟,抽了一大口烟才慢慢说道:“易小北,你就那么点出息。还知道冷是吧,那就好好吹吹,吹醒了。”
吹了一阵,我忍不住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蓝天才松开手将我扔在床上,把窗户拉上。他说:“你他妈不就走了个男人,那么多女人等着你你不要,真不晓得你想些什么。”絮絮叨叨阵,又点了支烟塞进我嘴里说:“小北,其实最没受过苦的是你,从来我们有的你都有,可你有的很多东西我们都没有。你很不知足知道么。”
我躺在床上一口一口的抽烟,半天才说道:“我无数次想自己是个正常人,过正常生活,老天没给我这个机会。后来我认命了,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等了那么多年,还是没这个机会。蓝天,你说我还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