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承认自己依然爱着那个男人,即使他伤害过他。
爱已入骨。我的离开让你难受了吗,国光?那你知不知道,伤痕累累的我离开你,是什么样的心情?
那么那么爱,那么那么爱。
直到现在我才发现,原来当初决定离开你的我,是多么的勇敢。
不二仰面躺在学校天台上,便当放在一边,他还没有吃。
他似乎在睡觉,闭着眼,呼吸平静。那样温和而自然,连路过的鸟儿也愿意停下来,在他身边休息一下。
手冢上来的时候,正有只调皮的鸟儿衔着不二的发,跳动着玩闹。
手冢的到来惊动了鸟儿们,翅膀的挥动声终于吵醒了不二,他到这时候才意识到有人上来了。
“谁?”
还没有起身,不二的眼突然被一块黑布蒙住。对方动作小心轻柔,但也不失霸道地将无法视物的不二圈在怀里。
那是曾经自己依赖过的胸膛,曾有多少个清晨自己在他怀里醒来。
手冢不动声色地压下不二的挣扎,他看了看不二的便当——红艳艳的一片。他叹口气,拿起了自己的便当,夹了肉送到不二的嘴边。
“我不……”刚开口,肉就乘机送了进来,不二下意识地开始龃嚼。
八分熟的牛肉,肉质鲜美,淋着番茄酱,大小合他的嘴。
那是自己两年没有吃到的东西。虽然在迹部的家里吃过更奢华的美食,但这食物美味到令他几乎要落泪。
又一口,再一口。不二难得乖顺地靠在手冢怀里,张口将食物全部咽下。每一样,都是两年前的口感,一点没变。
吃完了,然后……
手冢拿出手绢,细细地帮不二擦着嘴,吻了吻他的额头。
一模一样,丝毫不差。
当他们还是恋人时,手冢总这样做。因为自己太调皮,太胡闹。当然,绝大部分是他故意的,他喜欢看这个男人为他做些细小的事情,眼里流露着溺人的温柔。
“周助,你的胃不好。不要多吃辣的,要按时吃饭。”男人的声音低沉,难得的多话,提醒着他永远也不记住的事情。
不要,再说了……
“吃好饭你不是喜欢吃苹果?我带了,你不要自己削,水果刀会伤到你。”耳边响起的是削苹果的声音,他记得这个男人有着修长好看的手指,捏着什么东西看上去都那么的漂亮。
不要,再做了……
“咔嚓”,咬苹果的声音。接着是唇上熟悉的触感,那个男人温和地撬开自己发抖的唇,将苹果吻了进来。那是他长时间撒娇兼厮磨之后,那个男人才愿意做的动作。
那一刻,苹果是什么味道他不记得了。如果不是眼睛被蒙着,他还以为他和那个男人生活在两年前。甜蜜幸福如同童话故事。
为什么要做这些?那些被我努力努力再努力压在记忆底部的东西,为什么要重新挖出来?我只是想给自己一个遗忘你的理由,告诉自己和你在一起的生活我早就忘了。我并不是那么在乎,我也可以和你一样洒脱。我花了多大的勇气,只因为这短短的十几分钟,烟消云散。
不二的身体在颤抖,唇间是淡淡的呜咽。手冢知道,不二只有在两种情况下才会有这样的举动,情动,或是悲泣。
手冢仿佛心被撕开一样疼,他慌忙地解开黑布,将不二的头压进自己的肩窝,不去看他流泪的脸。
“周助……”他轻蹭着不二柔软的发,低喃着开口,“周助,我不知该如何解释当初的事情。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爱你,一如往昔。”
追着你,缠着你,发了疯似的寻找你,只是因为想告诉你这句话。
“心情很好?看来是成功了?”忍足摸着下巴,这样猜测。
周遭的其他老师皆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看手冢,再转头看看忍足。
你到底是如何从这张脸上判断出“心情很好”这样的结论的啊忍足老师?
“不。但他不躲着我了。”手冢推了推眼镜,变相地承认了“心情很好”这个结论。
“哦,算是个好消息~”
“那个,忍足老师,我认为有你的电话……”一位女老师迟疑地将办公室内线电话递了过去。
“‘我认为’……?”忍足吊着尾音表示疑惑。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什么叫“我认为有你的电话”?
“因为电话里说,‘让那匹死色狼给本大爷接电话!!’。”
“……”
忍足大度地耸耸肩,接过电话。
“什么事,迹部同学?”
“本周五晚在本大爷家举行晚宴。忍足家的长子,本大爷亲自邀请你,给本大爷打扮的人模人样来参加。”
甚至不问对方是否愿意,立刻挂断。
忍足对着“嘟嘟”响的话筒干瞪眼。
“怎么?”真田探出头,手冢亦看着他,显然对他的电话内容很感兴趣。
“哦,”忍足将电话送还女老师,“没什么。可爱的学生邀请我吃晚饭。”
晚宴?好吧,他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