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千殇的路途是平静无波澜的,一如姜子离对这片山的感受。
轩辕在崎岖的山间小路上蹦蹦跳跳,好奇不已,穆白这里瞅瞅,那里嗅嗅,最兴奋还要算是小翼了,一路上唱个不停,毕竟,这里可算是它的家了。
姜子离:“大家跟着我走,不要随便碰那些不认识的东西。”
去姜子离小屋的路并不好走,但轩辕觉得,先生这一路走得好像格外享受。
穿过一片密林,一个被藤蔓环绕的漂亮小屋首先映入大家的眼帘。
再打量四周,真是别有洞天,树林和悬崖隔出一片天然的世外桃源。
安静,清幽,美丽。
轩辕莫名觉得,这就是先生应该待得地方。
姜子离走进自己的小屋,打量一下木床和自己用来刻竹简时躺的那把月牙脚的椅子。再一抬头,窗口上搁着用来饲喂小翼的小碗。突然产生了一股恍如隔世的感觉。
吱呀——
原来是不安分的炎熙先跟了进来,跳上了那把躺椅,好奇的晃着。然后打了个喷嚏,又赶紧跳了下来。
姜子离失笑,看来积了不少灰呢。
轩辕他们也进了来:“先生,你这里好朴素啊。”
小翼撇撇嘴,心想:你要是知道这里每一根木头的价值,就不会这么说了。
轩辕挽起袖子:“先生,我来帮您把这里打扫一下吧。”
打扫?姜子离愣了一下,接着微笑着点了头。
轩辕招呼小翼和穆白都变回原形,一起干起活来。小溪离这里很近,姜子离还叫了狌狌来给这群兴致勃勃的小家伙们帮忙。不一会儿,小屋就焕然一新。
趁大家忙活的空档,炎熙就钻到姜子离的怀里,不安分的小爪子使劲往他袍子里塞。痒痒的感觉,让姜子离有些想笑。
他知道这小家伙先干什么,自打看见那颗聚灵珠后,就亢奋了好久了。姜子离点点它的小鼻子:
“别急,本来就是给你的,不过,我想给的,一定是最好的。”
炎熙似乎明白了姜子离的意思,顿时安静了下来。肚子有点饿,还有点困,现在只想吃饱了美美睡一觉。
但是,天不遂我们小兽的愿。门口传来一声诧异的叫声:“先,先生,有人来访。”
哦?姜子离走了出去,看见一个眼神明亮穿着黑色袍子的巫师怔怔的看着他,眼里有些微的狂热。
原来是不小心冲了自己印的那个大长老宝贝的小巫师。
姜子离来了兴趣:“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巫契眨眨眼:“我在山崖上听到彩翼的歌声了。”
姜子离上下看了看他,觉得比上次见面少了几分莽撞与稚嫩,多了几分淡定与成熟,觉得还挺满意。
“那你是来要我帮忙采草药的吗?”姜子离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巫契沉默了,这才反思自己的冲动,怎么在听到彩翼的歌喉后就这么下来了呢?自己到底要来干什么?
姜子离看着也是老实的孩子,就不再逗他:“既然来了,就吃了饭再走吧。”
吃?炎熙一下子来了精神,眼巴巴的等着。
姜子离的小屋附近食材还是非常丰富的,在加上有只极北斗狼在帮忙打猎,简直就是看上什么抓什么。
轩辕趁生火的空档,指指正在仔细观察那栋小木屋的巫契,小声问姜子离:“先生,这是谁啊?”
姜子离往火堆里添了点柴:“没什么,一个有点迷惘的小孩罢了。”
午餐是四峰马的肉佐以长毛山羊的新鲜奶水。轩辕把姜子离用来熬药的一个小锅洗干净,穆白为
大家熬了一锅肉汤,吃得炎熙不停的舔着嘴巴。
巫契也盛了一碗,慢慢的喝着,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先生不知从哪儿带回来的一群人。
“小巫师,你的巫术学的怎么样了?”
这问题怎么回答?巫契感到很无力。不过,他立刻想起来前几天炼药时出现的瓶颈,趁此便立刻向姜子离请教起来。
姜子离也不愧于巫契的期待,三言两语就让巫契豁然开朗,巫契又悉心请教了其它方面的一些问题,姜子离都给他细细解答了。
待心满意足之后,锅里的汤也尽了。
巫契:“先生,你是回来定居吗?”
姜子离摇摇头:“我只是回来看看,顺便取一样东西,大概不出两日就会启程。”
巫契心里没由来的一阵失落:“那先生准备去哪里呢?”
“东边吧。”姜子离抬头看看天空。
巫契也看过去,却发现天空依然那么澄澈,什么也没有。
“等你巫术学成了,就出去看看吧,这个大陆上有超越你想像的美妙东西——奇花,异兽,瑰宝,和无穷无尽的未知的事物,你会沉醉其中的。”
姜子离淡淡的说道。
巫契点了点头,闭上眼:明天啊……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真希望老了以后也能找到这么个世外桃源,养一只鸟,那就是太幸福的日子了......
☆、六指神匠
“我们真的今天就走吗?”轩辕眨着眼睛仰脸问姜子离。
“怎么,舍不得?”姜子离似笑非笑的说。
轩辕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笑:“也不是啦,就是觉得先生你这里真的很不错。”
穆白也点点头。
姜子离失笑:“等我在这大陆上转够了,就会回来了。到时你们可以来这里找我。”
轩辕的小嘴微微翘起,显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啊?轩辕会一直追随先生的,先生什么时候回来,轩辕就什么时候来。”
姜子离摸摸他的头,没有说话。傻孩子,你总会长大的,你还有你的部族,你的未来……
在姜子离怀里的炎熙抬起头,目光如炬的看着他,那眼神里透着无限的坚定。
虽然他不能说话,但那意思姜子离却懂了:我和他们都不一样,我会一直跟着你的。
看着主人和炎熙之间“情意绵绵”的眼神交流,简直要闪瞎了小翼的一双鸟眼。
要死了,要死了,这么多人也不知道收敛点。
轩辕继续问:“先生,那我们接着去哪里呢?”
姜子离看向前面:“去找一个人。”
“一个人?”轩辕歪着头疑惑着。
“对,一个中央大陆上手最巧的人,我最近得到了他在这附近的消息。”
小翼从姜子离的肩上飞了下来,变换了形态(话说小翼自从索灵缚解除之后就特别热衷于变来变去),开始兴奋无比的问:“主人主人,是去找六指神匠吗?”
姜子离点点头。
“六指神匠?”
小翼开始兴致勃勃的解释:“你看到先生小屋子里的那把椅子了吗?那就是六指神匠做的,我一直很喜欢他做的饰品,快看快看,这个就是我拜托他做的哦。”小翼举起手,晃晃白皙的手腕上那亮闪闪的链子,明明不是什么珍贵的材料,却被雕磨的极其精致。
奇怪的是,这小链子除了做工精细一些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但是戴在小翼的手上,和她的的肤色,衣饰却意外的合拍。总之,你可以找出无数条比这更美的手链,但却绝对再挑不出一条更合适小翼的了。
这正是六指神匠制作东西的理念。
去找神匠的路并不遥远。他们早上出发,约莫过了半日就到了一个小城外。
进
城随便逛逛,轩辕就被这里人淳朴的民风所吸引,姜子离无论叫住怎样一个人打听消息,都会得到异常热情的指导,还更有甚者会放下手中的活计,将这群远道而来的外乡人领到目的地。
“嘿,您还别说,我们小城里就这个人的房子造的最好最漂亮了,不过他在城里卖烤饼,一直一个人住,并没有你们所说的什么工匠啊。”
“哦?他在哪里卖烤饼啊?”姜子离打探。
“从这里往城中心走,有好多小贩在那里卖小吃,你找人最多的那家就是了,他家的烤饼可是出了名的好吃,又香又酥,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法子……”
姜子离在城里人的带领下,来到了小城里一处极为偏僻的地方。
那个热心的当地人走了后,姜子离绕过门口的小篱笆,就上前去敲那个小木屋的门,果然空无一人,八成就是按那人所说正在城中卖烤饼。
几人又辗转去了城中,还离得大老远,就闻到一股极其诱人的香味,炎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尾巴也不停摇晃着。
得了先生的命令,轩辕从围得满满一圈的人群中挤了进去,就看见一个满脸横肉坦胸露乳的男人坐在一把小椅子上,手持一把蒲扇用力的对着面前的炉子扇啊扇。
轩辕实在是不相信小翼手上那么完美的链子竟是出自长相这么抱歉的人之手。
这奇人面前的炉子也非常奇特,不像普通的圆柱形的烤炉,而是一个像被拍了一巴掌凹进去一块的椭圆形,做好的生面饼被挨个贴在炉子的内侧,红艳艳的火舌舔了炉子不一会儿,一锅香喷喷的烤饼就出炉了。
那种野生小麦混合着特殊香料的味道真是让人食指大动,卖给城里人时还会根据大家的口味刷上蜂蜜或辣椒,帽子形的烤饼一下子被抢购一空。
等了好久,过了饭点儿,买饼的人才稀疏起来。
姜子离走上去,在搁饼子的竹筐里拿起一块饼子,掰了一丁点塞进嘴里,慢里斯条的咀嚼了半晌,然后咽了下去,又掰了一块塞进炎熙的嘴里。
那男人顿时不乐意了:“哎哎,你这人怎么不给交换的东西白吃我的烤饼啊。”
姜子离嘴角噙起一丝笑:“恩恩,这烤饼可真不错啊。能烤成这样还多亏这炉子吧,圆形能让面饼受到最均匀的热量。”然后将手里剩了一半的饼子高高举起来,露出那上面几乎微不可见的密密麻麻的纹络“内壁弄成这个样子,可以增加面饼的弹性。”
又咬了一口,看着那个摊主:“不知道这大陆上除了六指神匠以外还有谁有这样的本事造这样的炉子呢?”
“你胡说什么?我可不知道你说的什么六指神匠,你吃的那个饼我就不要了,赶紧一边去,不要打搅我做生意。”男人举起扇子不客气的赶人。
“哦?那你把你左手伸出来让我看看有几根手指啊?”姜子离毫不客气。
摊主下意识的将左手往回缩了缩。
“怎么?不敢吗?”姜子离继续施压。
摊主往后退了几步,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姜子离,我每次遇到你都得做白工。我都把外表弄成这样了,你还能找到我!”
姜子离:“这回可不叫你白干,如果你做的我满意了,我就帮你把左手的第六根指头藏起来。”
摊主顿时眼睛一亮:“此话当真?”也难怪他如此兴奋了,且不说他以前是被这该死的巫医压榨成什么样这回却得了回报,单说这回报的内容真是让他心动不已。
大
陆上好多人都知道他的手艺,所以他经常百事缠身。他有一手改变容貌的好手段,唯独这六指的特征是难以掩饰的,偏偏有很多人就是凭借着这个特征找到他的。这下姜子离说有这样的方法,怎能让他不心动呢?
看来这会的任务很艰巨呢!神匠思定,爽快道:“干什么,你说吧。”
姜子离不知袍子的哪里摸出那枚小小的聚灵珠和一颗钉子模样的东西,一并递给六指神匠。
“用你最好的技术,给我打造一枚耳钉。”
六指神匠将那枚珠子举在眼前细细的看,“啧啧,这样的好东西都让你弄到了。”那痴迷的样子,让轩辕怀疑他下一秒是不是就会把那聚灵珠塞进自己的眼睛里。
“走,去我那里,我得拿工具。”
“需要多久。”姜子离问。
“三日。”六指神匠急冲冲的往自己小屋的方向冲去,卖饼的小摊也顾不上收了,迫不及待就要在这难得一见的材料上雕琢一下。
于是,小城里的人奇怪的发现,在午餐的时候,那个飘着香气的烤饼摊消失了几天。
“咦,胖子怎么不见了?”
“唉,今天没有烤饼吃了……”
……
三天后,姜子离一行再见到他时,六指神匠已经去了那一身可笑的伪装,露出原本精悍的样貌与劲瘦的身材。
他将做好的东西轻轻放到姜子离的手里,姜子离接了来,慢慢把攥着的手张开。
一颗被磨成六芒形泛着迷离绿光的小珠静静的躺在那里,尾部穿着一根细细尖尖银白色的小棒,清澈的绿和纯净的白相得益彰,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难以形容的光芒。
看着姜子离的表情,六指神匠就知道他很满意。不过那是当然,他作出的东西,怎么可能不好?
姜子离对六指神匠伸出手:“给我。”
六指神匠眼睛看向别处:“什么给你?”
姜子离:“你不想隐藏你那第六根指头啦?”
神匠气急败坏:“你说话不算数。”
姜子离依旧伸着手。
神匠:“好好,我怕了你了,这么一点下脚料都不留给我。”说着,不情不愿的从木屋里拿出一片圆形的树叶,叶子上放着一些打磨聚灵珠时弄下来的粉末。
姜子离接了过来,将炎熙招呼过来:“吃了它。”
炎熙乖乖照办。
神匠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只美丽的小兽:“这就是你弄到的那只在大陆上闹得沸沸扬扬的双属性异兽?”
姜子离伸出四根手指。
神匠猛地瞪大了眼睛:“什么,已经四种了,好吧好吧,我错了,我从来就不应该以常人的思维来看待你。”
炎熙将粉末全部舔进自己肚子里时,姜子离拍拍它的小脑袋:“试试吧。”
炎熙知道要试什么。
因为那一夜被酒精麻醉时识海里产生的那种奇异感觉又升腾了起来。
不一会儿,那个脸和身材都完美到无以复加的男人浑身□着又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小苏祝大家周末愉快!
☆、一夜好眠
炎熙慢慢坐了起来。
穆白是第一次看到炎熙的人形,而小翼和轩辕上次由于太过惊讶,也没仔细看,这回才有机会大饱眼福。
小翼打量了几下,就飞回了主人的肩上,直想往里钻。穆白则是往炎熙□扫了一眼,就别过了头去。只有轩辕,六指神匠和姜子离继续无压力的欣赏着这大自然的杰作。
炎熙站起来,看向姜子离。站立的姿势可以最完美最无碍的展现他身体的曲线。
本来姜子离是没感觉有什么的,但是六指神匠和轩辕黏在炎熙身上那充满赞叹的目光却突然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去,拿件衣服给他。”姜子离对神匠说。
“喂喂,你把我当什么了!干嘛每次都是这种命令式的口气给我说话啊,老子又不是你的奴隶……”六指神匠刚才还义愤填膺,渐渐的声音就慢慢小了下去,因为姜子离看向他的目光实在是让他浑身发毛。
姜子离开口,一字一顿的说:“请你给他做一件衣裳,好——吗?”
“好好好,你等着,我屋里刚好还有一张花斑虎的皮,马上就能做好……”六指神匠垂头丧气的回了去。
果然不愧于他的名号,没多久,一件虎皮背心和短裤就做好了。
姜子离:“你就做了个这东西?”
难怪姜子离会嫌恶,因为这衣服太过简陋了。神匠丢给他:“竟然怀疑老子的实力,等他穿上你就知道我的厉害了。”
当炎熙顶着一群人的视线无压力的将虎皮穿上时,轩辕对神匠的佩服之情就哗哗的往外涌。
这简单无比的服饰将炎熙的身材衬得完美无比,更重要的是,彰显了他的气质——原始,野性,属于自然的那种气质。
姜子离摸摸下巴,觉得还不错。
神匠仰着下巴:“我知道你想夸奖我,可以你那闷骚的性格说不出口,想报答老子就快给兑现你的诺言吧。”
姜子离耸耸肩,走进他的小屋,回头对一脸不解的神匠说:“进来吧,我来处理你的手指。”
神匠突然涌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咽了咽口水,不太想动弹。但一想到未来不被人打搅的清净生活,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小屋的门被关上了。
…………
“喂喂,姜子离,你,你拿的那是什,什么啊?”
“你,你不要过来啊!”
“啊啊啊,疼疼,你丫的真下的了手啊!!”
“混蛋,你骗我,不要切我的指头啊。”
……
“闭嘴,这是一劳永逸的方法。”
……
屋外的人一个个面面相觑。
倒是轩辕先打破了平静,尝试的叫了一声:“炎熙。”
炎熙点点头,抬起一根手指指向他:“轩辕。”
然后手指偏向小鸟:“小翼。”
再移向极北斗狼:“穆白。”
然后嘴角微微一斜,众人霎时看呆。
妖孽,太妖孽了。
这时,小木屋的门吱呀一声,姜子离走了出来。后面跟着低着头左手上缠着白布条的神匠。
姜子离:“基本上已经好了,药我也留在你屋子里了。你自己每天更换一次,三日后就可以了。”
神匠依旧低着头,沉默不语。
轩辕心想:莫不是受太大打击了。
“哈哈哈哈,老子以后都会清净啦!”神匠猛地仰起头来毫无形象的哈哈大笑。
轩辕顿时满头黑线,果然他永远也理解不了这种天才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姜子离不理会那高兴的已经找不到北的神经病。
“我们走吧。”
炎熙连忙跟了上去。
“离,我们去哪里?”
听到这声再普通不过的询问,姜子离突然心情大好。他走到路边,捡了两颗黄豆大小云滚滚的石子儿。
“炎,过来。”
炎熙听话的走了过去。
姜子离面对着他,手指摸上他的右耳耳垂,慢慢揉弄着。恩,手感真不错。
疼倒是不疼,但炎熙觉得姜子离光滑的指腹不停的按动着自己的耳垂,莫名就让心里升腾出一股奇怪的感觉——很想把这个使坏的男人狠狠拥入怀里,也摸摸他的身子,看是不是像自己想象的一样柔软。
姜子离终于玩够了,用两颗小石子儿夹住炎熙饱满厚实的耳垂来回揉捏,挤压。不一会儿,耳垂就变成薄薄一层。
姜子离拿出那颗聚灵珠磨成的耳钉,一下子穿了过去。
整个过程炎熙只感觉耳朵像被蚊子叮了下一样,就完成了。
姜子离歪着头,打量许久,露出满意的表情。“戴上这个你就能一直维持人类形态了。”
炎熙摸上那个耳钉,来回摩挲着。
这是姜子离辛苦许久为他制成的东西,真好。原来这个世界上有人愿意待他至此。
如果炎熙没有遇上姜子离会怎样,或许在被花斑虎弄伤之后,它会遇上一只更加凶猛甚至拥有灵力的兽,被撕咬,被啃噬,辛辛苦苦守护的食物被眼睁睁夺走。又或者它运气还不错,在伤养好之前,没有遇上什么大麻烦,那它也只是嵩山上一只被封印的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兽。
可是,这世上的事情从来没有如果,不可一世的姜子离遇上了这只集天地之精华的小兽,那么一切就不一样。
轩辕他们几个跑上来看炎熙的耳饰,都啧啧称奇,流光溢彩的琉璃绿凭空为炎熙增加了一丝邪魅,美丽的让人惊叹。
姜子离笑眯眯的从袖袍里拿出一把小玩意儿,扔给轩辕:“你们几个分了吧。”
轩辕:“先生,这是……”
姜子离淡定的说:“刚才给那神匠切手指时看见桌子上放的这些很不错,就顺手拿了。”
众:…………
不过囧归囧,能得到六指神匠的东西还是很开心的,三人像得了糖果的孩子一般开心,轩辕很细心的多给了穆白一个小银锁,让他带给可爱的小斗狼。
姜子离说:“今天就不赶路了,我们休息一日再走吧。”
轩辕很高兴:“好啊,好啊,先生,这个小城里的东西虽说很简陋,但是人都很好,食物的味道也是很不错的。”
当天,他们又去了前几日等神匠打磨聚灵珠时借宿的那户人家。
主人很热情的为他们做了这里特色的素餐。
轩辕夹起一筷子长长的褐色东西:“先生,这个是菌类吧。”
姜子离赞许的点点头:“是夜香菇,对身体非常好。”
同桌的主人很有兴致的说:“小伙子,你很有见识啊。不是我们当地人很少知道这个的。”转而又问坐在对面的炎熙:“这位帅小伙,怎么不吃啊。”
小翼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含混不清的说:“以为么有揍呗(因为没有肉呗)。”
姜子离夹了一筷子白白嫩嫩的东西到炎熙的碗里:“这个叫肉荣,和鸡肉的味道很相似。”
炎熙还是不动,并且面露为难之色。
姜子离想了想,顿时明白了:炎还不会用筷子。
于是捉起他的右手,手把手的教他怎么使用这两根竹棍。炎熙很聪明,很快就学会了,把每样菜都尝了一遍,把自己觉得好吃的每一样都夹了些给姜子离。
“离,这个,多吃点。”
“恩。”
小翼已经习惯这两人的互动了,继续该吃啥吃啥。倒是轩辕和穆白甚至这家的主人都坐立不安,觉得空气里充满了暧昧的成分,自己在这里真多余。
晚上,炎熙习惯性的跟着姜子离进了一个房间。主人为他们送来了盛着热腾腾的洗澡水的木桶。
炎熙脱掉衣服,就眼睁睁的看着姜子离。
姜子离不禁失笑,原来这小家伙意识还没转换过来,还当自己是那只可以撒娇卖萌的小家伙呢。
以前,总是自己给他洗澡的。
无奈的褪去自己的袍子,只留下一件外衫,拍拍木桶的边缘:“炎,进来吧。”
炎熙跨了进去,姜子离便撩起水冲刷着他短短的头发和光滑的背脊。不摸则以,一摸还上瘾了。真是棒极了的手感,姜子离一边大力揩油一边在心里赞叹着。
炎熙握住在自己身上不断游移的手:“离,也洗。”
姜子离愣了一下,估计了一下这木桶的大小,也跨了进去。
身体紧贴着身体,姜子离感到炎熙学着他曾经对他那样的动作慢慢揉搓着他的头发。
我家炎熙的技术真好,每一下都刚好按到头上的穴位,姜子离这么想着,舒服的都快睡着了。
而且,由于炎熙身体中火的特质,水温一直不降,直到两人的身上都泛起了红,炎熙才把男人小心翼翼的从水里抱了出来。
凝集了火属性物质覆在姜子离的全身,将湿漉漉的他弄的干爽起来,炎熙发现人类形态的他操控元素好像更顺手了些。
将姜子离放到床上,把木桶放到门口,吹熄了蜡烛,也爬上床来,搂住这个男人,闭上眼睛。
一夜好眠。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个小剧场:
姜子离走后,六指神匠继续去卖今天的烤饼。
晚上回到小木屋换了次药,觉得伤口马上就要好了,不由的心情大好。
“姜子离,难得你还干慧人事。”
神匠做到自己做工的小桌前,准备开始今天的工作。
看着空了一半的桌面,顿时入赘冰窟,
“啊啊啊啊,姜子离,把我的东西还来————!”
惊起飞鸟无数........
不远处一个妇女正在哄孩子:“妈的,谁这么缺德,大晚上乱嚷嚷!”
☆、白衣男子
姜子离醒来后,炎熙也立马睁开了眼。姜子离笑笑,心想:“还真是野兽的直觉。”
炎熙眨眨眼,为两人拿来外衣,并且生疏却认真不已的帮姜子离系袍子上的带子。姜子离张开胳膊,任由它忙活,发现自从炎熙变成人形后两人角色就完全调换了:原本照顾人变成了被照顾的。
恩,这种感觉,还不错。
两人出来后,轩辕和穆白小翼等正在院子里吃早饭,在喷香的玉米饼和滑嫩的豆汁中开始了新的一天。
临走时,姜子离为这户朴实的人家留下了几片金叶子,带着大家悄悄的离开了。
出了城外,轩辕最后看了一眼这桃源般的小城,暗道一声再见,就赶紧去追姜子离他们的的脚步。
说实话,轩辕的内心现在很忐忑,因为先生说要往东边去,可以带自己回部族里看看。那个美丽纯净的地方是自己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也是自己噩梦的根源。
恶魔的低语依稀又出现在耳边,“宝贝,你真棒!”“宝贝,我这样你爽吗?”“……”轩辕一下子变了脸色,捂住了耳朵。
姜子离回头看了一眼,接着就转过去背对着他,淡淡的说:“该面对的总要面对,否则你永远也走不出那个阴影。”
轩辕浑身一震,接着嘲讽的笑起自己的懦弱来,果然自己的心思在先生面前永远透明得像水一般。
他突然有点理解先生此行的目的了。不光是为了炎熙,也为了自己。为了让自己彻底把那一晚变成过去,这是先生特有的温柔。
看看跟着先生的每一个人——小翼是掌管风之力的天韵神鸟,穆白是传说中的远古战神,至于炎熙嘛,那就更不用说了,简直属性强到变态。而自己呢,如此弱小,还总给先生惹事,现在又沉浸在往事的阴影中不可自拔,这怎么能行!
轩辕挺起自己的胸膛,双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这一次去东边,不愉快的往事将全部化作灰烬。
姜子离察觉到轩辕眼神的变化,背着手脚步加快。
“离,很高兴?”炎熙问道。
“恩,有个不懂事的孩子好像开窍了。”
炎熙虽然不懂,但是看着姜子离舒展的眉头,也很愉快。
轩辕来了精神,又开始和小翼说说笑笑,穆白溜溜达达的跟在后头。大家这样且行七日,就差不多到了女娲的长生殿附近。
轩辕:“先生,我们可以去拜一下女娲娘娘吗?”
姜子离看看小翼和穆白,见他们也是一副十分向往的表情,就无奈的点头答应了。毕竟,创世女神对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孩子的吸引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几个人欢快地朝长生殿奔去。
姜子离和炎熙在后面慢慢踱着。
“炎熙不想去吗?”
炎熙没摇头也没点头,用他那低沉好听的声音回答:“我跟着离。”
姜子离转过头去。
炎熙几步跨到他前面,脸和他贴的极近:“离,你很高兴,你喜欢我说的那句话,是吗?”
姜子离伸手使劲揉了揉他的头,心想:真是只妖精。
这边气氛正佳,可是老天总是想搞一下小小的破坏。
远处传来了小翼的惊叫和轩辕的大喊:“先生先生,快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赶紧过了去。
远远的就可以看到女娲的神殿了,这是一座非常有特色的殿堂。依山而建,不知道哪一位工匠顺着山势雕出女娲娘娘手捏泥人,正在专注造人的灵动模样。一棵快到这座山半山腰高的古树刚好为她撑起一把天然的保护伞,伞盖被修成了殿顶,底下用简单的砖瓦砌成祭台,那么简单,却不失庄重与神圣。斑驳的光影从树荫里漏下,撒到女娲娘娘的身上,神秘与高贵掩也掩不住。
离近了,就看到一副让人哭笑不得的画面。
一个白衣男子左手捂住自己的胸口,那里一片暗红,并且血迹还有不断蔓延的趋势,看来已经流了不少血。他的右手两指紧紧捏着小翼的脖子,小翼在他手中不断挣扎着,眼看就要呼吸不畅晕过去了。男子则恶狠狠的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穆白的一只脚刨着地面,同样不甘示弱的瞪着他,眼看就要扑上去。
轩辕手足无措,嘴里不断解释:“你真的误会了,我们没有恶意,我们真的不是追杀你的那群人。”
看见先生和炎熙来了,轩辕的顿时松了一口气:“先生,你可来了,这人真顽固,我怎么也说不通,他以为我们是追杀他的恶人。”
白衣男子看见又多了两个人,尤其是后面那个穿着虎皮全身都在述说强悍这两个字的男人,不由的更加警惕。
看来心防很重啊,姜子离摸摸下巴,说:“炎熙,把小翼救回来。”
话音刚落,白衣男子就觉得眼前白光一闪,右手腕处一麻,心里蓦地一惊,手里的小鸟就消失了。
快,太快了!这不是正常人类可能拥有的速度!
姜子离摸了摸身体和内心都很受伤的小翼,便向那男人靠近几步:“你伤的很重。”
还没说完,白衣男子从背后摸出一个木柄,猛地一挥。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炎熙就扑上去了,一把将姜子离揽进怀里,就地一个滚翻。男子挥的同时,那个木柄上长出一根细细长长的光刃,划过的地方树枝草木无不碎如细发。
炎熙将姜子离抱起来,姜子离也不恼怒,淡淡的开口:“原来是个练剑的。”
白衣男子深受重伤,本就是强弩之末,刚才的那一剑更是用尽自己仅剩的所有气力,现在胸口的血迹蔓延的更快。眼前阵阵发黑,手一松,木柄掉在地上,趴在地上昏迷了过去。最后一刻,他感到那个厉害无比的男人抱着疑似他主人的人走到他跟前,接着,一只凉凉的手搭上他的额头。
…………
不知过了多久,白衣男子幽幽转醒,就看见自己躺在一堆烧的正旺木柴堆跟前。那个清瘦穿着袍子的男人正不紧不慢的往火里添着柴。
“呦,醒啦?”男人玩味的问道。
白衣男子坐起来,觉得胸口有些疼,低头一看,衣服被撕下一块,包扎住了自己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
白衣人知道自己交了好运了,那一剑刺在自己的心脉边缘,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还会被救回来,没想到这样的事情竟然发生了。
身后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男子转头,是轩辕在岸边看炎熙和穆白捉鱼,这会儿约莫捉了好大一条肥美无比的鱼,孩子心性的轩辕高兴极了。
将鱼处理好后,轩辕就开始为大家制作他最最拿手的烤鱼,不一会儿,大家就又闻到了曾在拥翠山的山洞里闻过的那种久违的香味,这回可没有下药。
看着轩辕热情的递了一条鱼在自己面前,白衣男子愣愣的接了过来,这男孩的笑容倏忽就让他想起了那个脸上有一道丑陋疤痕却毫不在意也时常这么热情的对自己笑的那个人。
可是,为了自己,他却身陷囹圄,男子抓着鱼的双手不由紧了紧。
没有人主动提起白天的事,连小翼都闷着头苦吃。
良久,男子开了口:“白凌,我的名字。”
姜子离点点头,咬了口鱼,示意他继续。
白凌对这种态度一阵无力,但却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氛围让人很放松。
“我想去铸剑山庄里救一个人,却被反咬一口,就这样。”
姜子离继续点头。
“很感谢你救了我,但我现在必须得走。”白凌开始四处张望着找东西“如果可以请把我的剑柄还给我。”
轩辕挠挠头:“好像扔在长生殿门口了。”
炎熙站起来:“我去拿吧。”
姜子离托着下巴看着白凌:“这么急着走干嘛,你伤这么重,去也是送死。”
白凌沉默不语,他当然明白这个,可是一想到那个人在那里不知遭受这怎样的折磨,白凌觉得自己的心里疼的都快死掉了。
炎熙的动作十分迅速,只是这么一个转瞬,已经从长生殿跑了个来回。
“是这个吧。”炎熙问道。
大家回头,接着张大了嘴巴。
因为那剑柄上发出微弱的白光,虽然很不成型,但那绝对是剑刃的雏形。
兽类怎么可能会有剑气??!!
作者有话要说:哈气~~~今天有点困啊!
☆、铸剑山庄
姜子离站起来,问道:“炎,怎么回事?”
“恩?”炎熙露出有些迷惘的表情,不明白大家为什么都那么惊奇。
姜子离知道炎熙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做了怎样惊人的事情,他耐住性子,更加仔细的问:“炎,你为什么能化出那把剑。”
炎熙摇摇头:“我只是想起他今天做过的,这东西自己就这个样子了。”他指指白凌,又指指手里的剑柄。
白凌很不屑,小声说:“不就是有剑气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轩辕扭过头很认真的给他说:“炎熙可是一只兽啊!”
白凌:“……”怎么可能,骗人的吧,兽怎么可能有剑气?!
不过回想起今天白日里炎熙那不可思议的速度,白凌又不得不说服自己去相信这件事。
要说化成人形的兽和普通人类的最本质区别,就是兽可以使用自然之力,也就是五种属性,力量的来源是灵识。而人类虽然有一定的灵感度,但不可以使用自然之力,但造物主总是公平的,人类中有一些素质高的具有练气和练剑的能力,练气要有气海,练剑要能凝聚剑气。
姜子离低头思索着:按理来说,一个人的气只有一种,因为种类多了的话就不会纯,有多种气的人练气练剑都是痴人说梦。看炎熙以前的表现,一定是灵识都纯到不行了,如果还有剑气的话,只可能是,他的灵识比较特殊,可以分出一部分进行特殊的转化。
姜子离突然高兴起来,愉悦的说:“白凌,你如果能等过今晚,明天我们就和你一起去那铸剑山庄。”
白凌咬咬下唇,约莫是承认了这一伙人的实力,决定再等一晚,至于他是怎样的煎熬与辗转反侧那就不多说了。千错万错都是他的不好,人永远都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夜里,有些冷,轩辕靠在穆白毛茸茸的身子边,小翼也找了个缝隙钻了进去。自从炎熙变成人形后,小翼就很自觉地不去打搅那两人。虽说那妖精又做了惊人的事情,但算算相遇以来他做的超乎常识的事还少吗?于是几个人毫无压力的呼呼大睡。
炎熙习惯性的抱住姜子离,姜子离也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他那异于常人的体温,就像抱了个热乎乎的大火炉。
炎熙在他耳边轻轻问:“离,我们去那里干什么?”
姜子离狡黠一笑:“既然知道你能练剑,就去给你挑一把好的。”
炎熙看着姜子离为自己打着小算盘的精明样子,内心变得柔软无比,于此同时的,还升起了一丝他也说不清的焦躁感。他不知道怎么去化解这种焦躁感,只能更加用力的抱着怀里的人。
又是一夜过去,白凌一晚上没有合眼,天一亮就催促众人上路。炎熙看见姜子离一副没有睡饱,边打哈气边揉眼的迷糊样,顿时对白凌的做法极为不满。
感受到了炎熙的不悦,姜子离摸摸他的头示意不要生气,转头对白凌说:“看来那里有你很重要的东西呢,也亏你能忍这么久,我们走吧。”
铸剑山庄在所有练剑人的耳中绝对是名头响当当的。
山庄在大陆上是指那些血缘关系极近又做相同或相互联系的事情的部落(绝不是因为建在山间就叫山庄了),人数不多,但绝对很有能力。一般部族内部都有绝不外传的看家秘技。铸剑山庄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铸剑山庄里铸的剑可不是一般铁匠打得那种劣质刀具,他们只为练剑达到一定水准的人铸剑。其实练剑的人只用剑柄就可以利用剑气实体化出薄薄的剑刃,但威力却很有限。
但是铸剑山庄作出的东西就是为了让你把有限的能力通过他们的剑发挥到最大,就某种意义上和巫师的媒介物很像。巫师的媒介物对巫术的提升空间并不惊人 ,主要还是看巫师的个人能力,
但是一柄好剑就有可能让一个练气中阶的人变成一个以一敌千的高手。
所以,练剑者的一生究极目标与其说是在强化自己的剑气,还不如说在寻找一柄最适合自己的剑更恰当。
铸剑山庄离长生殿很近,几人刚靠近一座大门古朴森重的宅子,门就突然吱呀——裂开一条缝,五个穿着统一青色服饰举着剑的年轻弟子从里面“飘”了出来。
剑尖发出淡淡的金光,姜子离扫了一眼:很纯的剑气。同时惯性式的贴近炎熙,果然炎熙一把揽住他,躲过了这阵突然而来的袭击。
后面穆白轩辕当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甚至伤还没痊愈的白凌也轻松躲过了这第一轮攻击。
轩辕生气的问:“你们铸剑山庄是怎么待客的?怎么刚到门口就用剑招呼啊?”
那几个青衣弟子异口同声的说:“你们跟着那个想偷我们山庄东西的人,就说明你不是好人,我们庄主说了不是好人就不用客气。”如果不是脸长得不一样,简直要怀疑这是群胞胎了,频率真是太一致了。
姜子离觉得这几个人真有意思:“你们这是什么逻辑?要是我们这群不是好人的人进了你们的庄里,你们庄里岂不是全部变成坏人了。”
“额……”几个人被问住了,但立刻互相之间交换了个眼神,又举起剑,剑上的光芒更甚“不让你们进去不就得了!”
白凌这回不再躲闪,拿起那把剑柄闭目凝聚剑气,然后猛地挥了出去,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那几个弟子被击的吐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