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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croft面带微笑，步伐轻快地踏入他位于圣詹姆士街的公寓。这是美好 的一天，更确切地说，直到亲眼目睹Sherlock的状况之前，一切都非常完美。眼前的Sherlock就如同女仆忘了收走的破抹布，浑身无力地挂在会客室的躺椅上。啧，显然，又一次陷入嗑药后的亢奋状态中。在Mycroft眼里，兄弟如此显而易见的失控行为无疑是对他自信与自尊的一次打击。
妈妈将会失望异常。
“看来，我试图让你好好吃东西的打算已完全化为泡影，”他刻意流露出略微不满的语气，“老实说，每周仅一次的进食就不能选一些更健康的食物？现在的你看上去离饿死不远了。”
Sherlock睁开双眼无精打采地瞥了Mycroft一眼，与平日相比，他的反应迟缓了太多、太多，“你看起来不错，吃饱喝足，一如既往。”
Mycroft的嘴角开始抽搐，“我派来喂饱你的下属出了什么岔子。”
Sherlock微微动了动嘴唇，锋利的獠牙露出尖尖的一角，“他清醒地让人无聊。”
“你对他做了什么？”Mycroft的声音中已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Sherlock耸耸肩，阖上眼，“他不再清醒了。”
Mycroft扶额，大多数时间，Sherlock总会尝试以各种方式激怒他的兄长，以便给Mycroft足够的理由将他轰出公寓。倘若这样能让他的兄弟走上正道，他早就这么干了。然而，Sherlock只会兴高采烈地奔向新天地，将流浪汉与瘾君子视作取之不尽的饕餮盛宴，而这些废物的血液中永远也榨不出一丁点生命力。
血族还是会死的！Mycroft一度想要大喊出声，经久修炼而成的教养及时制止了他，到了嘴边的咆哮最终凝结在深锁的眉头中。
“所以，Sherlock，你在我下属身上用了哪种毒品？从你脸上的表情来看，这一次不是可卡因。LSD*？你还不至于堕落到酗酒，对吧？”
“克他命*。”他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Mycroft给了自家兄弟一个白眼以示不满，“当然。我想你该清楚，就你当前的状态，我可以毫不费力地关你禁闭，而你，根本无力反抗。”多少有些懊恼地摇了摇头，Mycroft继续说道，“一个月的戒断或许足以解决问题。”
Sherlock猛然睁大双眼，“你不会的。”他露出一脸受伤的表情，“Mycroft，求你，我发誓再也不会在你任何一个下属身上下药了。今后，我只喝最纯洁、最干净、最正直的处女血，除了修女，我谁也不碰！”
Mycroft不满地略微撅起嘴唇，有时，Sherlock就是这么具有表演天赋。
“这样如何，若你能准确说出我晚餐的对象，那就既往不咎。你理应能找出答案。”他慢慢转身，“来吧，这并不难。”
Sherlock揉着脖子起身，“成交。显然你身上散发着医院消毒剂的恶臭，有一个手肘曾掠过液氯瓶的边缘。顺便告诉你，大衣算是毁了。因此你是在巴兹医院某个干净的储藏室中进的食——真是太没品了。”
“继续。”
“鉴于你对社会公共机构及其法律法规的可笑尊重，你绝不会对任何在职当班人员下手。所以，对象是病人或是前来探病的人。不健康的气味会倒你的胃口，因此绝不是综合病房。你对精神刺激没有任何兴趣，那也就不是精神病人。于是，是产房。”
Mycroft挑眉。Sherlock站起身来走向他，步伐有些许不稳，目光从上至下打量起Mycroft，后者主动抬起双臂让他瞧个清楚。
“哈，我敢说，你的衣服确实没救了，你屁股上还留着微量胎粪*的痕迹。”Sherlock皱眉，“你不会以新生婴儿为食吧？”
“我屁股上？”
“不，当然不会。新生儿的母亲——不是，那里监控太严。”Sherlock，“哈 —— 是新生儿的父亲。对于如何换尿布不怎么在行，对于如何释放激情倒挺在行。”
“你花的时间太多了，”Mycroft下结论。
“要知道，当孩子的母亲刚结束分娩还筋疲力尽地躺在不远处的病房里，去勾引一个明显是直男的父亲，可远不止一点悖德。”他把自己扔回躺椅之中，“Mycroft，你太相信弗洛伊德的学说了。”
“和弗洛伊德无关，我相信你想说的是‘嫉妒’，没错，我确实嫉妒。人类繁衍后代总是如此容易。”
Sherlock不屑地转动眼珠，“那么说到寻找伴侣，你确定是在医院的产房，没有搞错？”
“我感受到气味了，Sherlock。”Mycroft凝视着窗外的景色，“在我经过急诊室时，有一瞬间，我感觉那里有一个。”他走向躺椅，将Sherlock的双腿拍下椅子给自己腾出地方坐下。“我快三百岁了，Sherlock。成为族长是我的命运。现下有些同族还没有我一半年长，却已能创造后代。和我相比，他们自身简直一文不值。若没有伴侣和后代，我永远也成不了领主。不论是就社会层面还是现实生活而言，这都会严重地削弱我的地位。”
“别和我提你的中年危机。老生常谈，说到‘老’，在这个问题上，你喋喋不休已经有，多久来着，两个世纪？”
“我不明白为何你能如此冷静，”Mycroft说道，“你几乎和我一样大，想必偶尔也会渴望拥有一名伴侣？”
“噢，是的，因为这主意听起来见鬼的好极了，”Sherlock冷冰冰的回答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他慵懒地甩着一只手，“瞧，找一个人类——一个特殊的人类，提醒你一声，对象是谁你可做不了主，因为他们极为稀有——只有借助他们灵魂中的生命力，血族才能创造后代。”
“你忘了他们的血液有着让人痴迷致瘾的美味。”
“我还忘了说，要是停止进食他们的血液，血族就会死亡。难道你真愿意在一个人类身上套上如此沉重的枷锁，全心全意照顾这个极可能既无趣又平庸人类的所有日常需求，无限延长其寿命，仅仅为了某些时刻像吸毒一样来上一剂？那么不如学我，在你那些血奴中挑一个，用点克他命，这才是理智的解决方法。”
“他们是我的下属，Sherlock。另外，你真是如此看待妈妈的？”
Sherlock摇着头说，“妈妈是特别的。但我可以告诉你，不论今天你在巴兹医院停车场感受到的气味属于谁，那绝不会是妈妈。”
Mycroft点头表示同意。那当然不是妈妈，妈妈是独一无二的，不仅因为在她帮助下，他与Sherlock成功转变为血族，更因为早在此之前，她就以普通的方式、即人类的方式诞下兄弟俩，她拒绝接受自己的寿命将长于两个孩子的现实，于是说服她的血族伴侣，使兄弟俩以血族的身份活下去。Mycroft曾发誓他永不会让母亲对此决定抱有任何遗憾。
Sherlock说的完全正确。这个潜在的伴侣很有可能是全伦敦最无聊、最平凡的人类，但这不是问题。他必须拥有这个人。必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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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搜查整个医院找出隐于其中的伴侣无疑是头等要事，然而当下还有更重要的问题等着Mycroft去处理。Sherlock对于劣质血液的狂热是其一；滥用力量对Mycroft的助手下药是其二。深思熟虑后，他下了最后通牒。
“你要我干什么？”Sherlock无精打采地问。今早，他甚至没能屈尊挪上躺椅，而是直接挺尸在地板上，坚信地面才是“与全世界神交”的好地方。随他怎么说吧，在毒品的影响下，思维混乱的头脑发出任何指令他都信。
“培养兴趣爱好，Sherlock，” Mycroft合理地建议。“这几天我不回公寓，将新晋英国驻印度大使纳入麾下的计划正在进行，且势在必得。因此，当我再次踏入这个房间，我会很高兴见到你已找到打发时间的好方法，同时，希望这个新方法不再包括折磨我那些宝贵的下属们。”
“下属？该说是血奴吧，”Sherlock看都不看Mycroft一眼，“我这么做只是因为无聊。你也可以试着变得有趣一点，如同过去一样。”
“他们是下属，且不提我招人的方法，每两个月我得支付他们一次薪水。”Mycroft双手环胸，“我清楚你无聊，但是我很忙。而可供你消磨时间的事太多了，既然你拒绝帮我做事，那为何不翻翻报纸，看看招聘启事，必定存在一个适合你从事的工作。倘若再进一步衰弱下去，你必死无疑。及时行乐吧，兄弟。”
“明白了，下属是吧。我敢说上个月你从达勒姆*拐来的未成年小神童若是不想干了，随时都可以重返校园。”Sherlock一脸挖苦的神情，“哦，等等，不，她可办不到。你已在她脑中植入了自己的思想，被洗脑后的她自然就晕晕乎乎地乖乖投入你的怀抱。话说你允许她记得自己的真名吗？”
“Anthea有着特殊的才华。一旦找到伴侣，她将是我第一个后代。”
“哦，所以这才是你旧调重弹说起寻找伴侣的真正原因。我还以为深藏着更有趣的难言之隐，可惜没有，这一切仍不过只是你征服世界阴谋中的一部分而已。”Sherlock确实拥有足够的胆识，他厌恶地看向Mycroft，“你该明白血奴的意义在于成为稳定的食物来源，而不是培养成一群可以替你监控闭路电视系统的忠实爪牙。你当前的所作所为无疑在妄自尊大地歪曲血族的生活方式。”
“说回那个现在站不起来的血族，”Mycroft强调，接着发出一声叹息，“既然昨晚你已许下重誓，我想你把修女留屋里了？还是说，仍旧是克他命？”
“唔，我还没彻底厌倦这玩意儿，它让时间过地快多了。”
“找一份工作，Sherlock。任何和毒品无关的工作都可以，并且从此刻开始，不准再碰不清醒的食物。否则就等着被关禁闭吧，我是认真的，或许关你一年才更有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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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铃声响起时，Mycroft刚完事，他将即将启程前往印度的大使放倒在沙发上，接着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不合体统，然后拿出手机读起刚收到的消息。沙发上的男人轻轻地咕哝着，他的舌尖掠过嘴唇，或许还在渴求着更多碰触。
Sherlock被捕。目前身处警视厅。介入？——A
Mycroft叹了口气，他不喜欢写短信，但是面对一个刚受他控制的血奴，慎重是必须的。什么罪名。
非法进入犯罪现场。指令？——A
Mycroft暗忖一秒。按兵不动，我亲自处理，过来接我。
大使似乎已彻底清醒，眨着眼睛坐直身体，他环顾四周，最终目光落在Mycroft身上，和之前的亲密无间不同，Mycroft此刻站立的位置没有一丝逾越。“我很抱歉，”他说，“恐怕收拾行李累坏我了，我刚才回答你的问题了吗，Holmes先生？”
Mycroft展露一抹温柔的微笑，细细回味着唇齿间对方血液的滋味，“你的回答十分出色。”然后，他微微颔首，“不过我刚接到电话，我想我该走了。”
“好的，请一定打电话给我，”大使站起身来，伸出一只手，礼节性地和Mycroft两手相握。
“哦，我会的，”Mycroft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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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名私人助理，Anthea确实过于年轻。刚满十六岁的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小，但是她思维敏捷、聪明伶俐，同时惯于使用必要的高新科技以协助他处理当下脑海中萌生的一切想法。在同时处理多项事务方面，她有着可媲美他的能力，事实上，这无疑是一种罕见的才能，以至于为了得到她，Mycroft不得不采取一些相对非正规的手段，其中就包括让她改名换姓以摆脱其格外庞大与纠缠不休的家族。
此时，她坐在他身旁，同时跟进三起不同的突发事件，偶尔，漫不经心地查看一下苏格兰场的电脑系统，以便掌握Sherlock的最新动态。
“新进展？”
“没有。他既没有被立案，也没有被释放。似乎处于无人问辖的状态。”
Mycroft思索着整件事的起因，Sherlock究竟是如何被抓住的？他本该成功隐匿于某个黑暗的角落，或给对方一个假象，使人坚信他属于这个地方的一份子。也许近来劣质的饮食才是他最终被捕的原因。若Sherlock无力暗示人类，他就不得不转而依赖自身的人际交往能力。自然，他的兄弟在社交方面毫无才华。
“谁负责此事？”
“Gregory Lestrade探长”Anthea回答，“新来的，刚上任不到三个月，曾隶属于爱文与萨默塞特警务署重案组，算是晋升进入苏格兰场，并且足以胜任新工作。”
司机将车停在警视厅大门口，Mycroft走下车，目送司机载着Anthea离去，即使她的名字没有出现在失踪人口名单上，也没有必要让苏格兰场误认她是个旷课的学生。让她远离警察的视野不失为上策。
从大街上进入警视厅的瞬间，他立刻察觉到了那股特殊的气味。跟随着气味的来源略微走了几步，如此些许的接触就使他浑身痛苦地一阵轻颤。痕迹并不清晰，似乎这个人踏遍了大厅的每个角落。
他该优先处理哪件事——追踪伴侣还是寻找离经叛道的弟弟？这无疑是个痛苦的抉择。Sherlock十有八九确实陷入了困境，而另一方面，伴侣的行踪转瞬即逝。不过当下他已掌握了两个情报，这是个同时出入医院和警局的人。
“我能为您做些什么，先生，”一个倦容满面的前台开口询问。
“我找Lestrade探长，我想他在这里工作。”运气好的话，他或许能在找寻弟弟的途中偶遇自己的伴侣。难道这就是公狗察觉发情期母狗的感觉？多么可怕的想法。
“哦，是的，上三楼左转。您和他约好了吗？”她紧紧盯着电脑显示屏。
“是的，”Mycroft编织着谎言，驱使她抬头看他。对视的瞬间，她便失去了逃开的力量。她的瞳孔微微扩大，脸部表情缓和了下来，仿佛已陷入甜美的梦乡。
她动手按下按钮，Mycroft的耳边传来轻微的蜂鸣声，“您可以走了，他正在等您。”
离目的地越近，气味就越浓烈。不论对方究竟是谁，这家伙似乎毫不在意地向四周散发着过剩的精力。这个可怜的人类简直就像是乞求着血族的到来，顺从地献上自己，以缓解使他或是她（Mycroft仍不清楚对方的性别）不堪重负的生命力。运气不错，他的伴侣看起来和负责处理他弟弟的警探在同一区域。
Mycroft突然停下脚步——万一Sherlock先于自己找到这个人呢？显然他能闻到的气味，Sherlock同样也能闻到。即使他总是宣称对于找寻伴侣毫无兴趣——他如何能够抗拒 本能？
他放慢脚步继续前行，下定决心应对即将到来的一切问题。他走过一片拥挤的办公区域，每个办公桌边都坐着一名穿着制服的警官，显得精明能干。他们向他投来询问的目光，然而他身上完美无瑕的西装足以表明，就他们的薪酬等级还不够资格与他打交道。
在让人羡慕的窗边位置，有一间玻璃墙围成的办公室。办公室的门关着，透过玻璃门，他可以看见Sherlock的后脑勺，卷曲的头发曾用梳子打理过。Sherlock正和办公桌后的迷人男子交谈着，瘦长的手臂悬在一边，做着某种手势。
Mycroft瞬间动弹不得。
Lestrade探长并不年轻，然而他长着一张英俊的脸，举止风度中透着一股活力。他的双眼闪露着智慧的光芒，唇部线条中有一丝幽默感可循，看得出他是个善于变通的人。大多数未被暗示的人类面对Sherlock时，或多或少总是立刻流露出厌恶的神情，而他，看上去却显得有些愉快，或许这不是最好的形容词，但Mycroft确实找不到更好的词来表达了。不论Sherlock正在疯狂地表达什么，显然他已被逗笑。
然而，他的身份确凿无疑。Lestrade探长就是他的伴侣。他的味道，他的长相，他身上的一切都让这个事实再明显不过。这就是他的伴侣，他找寻了整整两个世纪的伴侣。他的存在能使Mycroft长久以来的缜密计划化为现实，在他的帮助下，Mycroft能创造出血族军团，从而构建一个对任何人而言都更为美好的世界。
可是，他和Sherlock在一起。
并且，他喜欢 Sherl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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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eg不知该暴跳如雷还是该感谢眼前的男人，或者他可以大笑出声，只因先前的状况实在过于疯狂。像Sherlock Holmes这样的人类根本就不会存在于现实生活中。然而，他不仅找到了隐藏的摄像机，当场处理了机器中摄下的画面，还彻底揭示了凶手的真实身份。案发现场的血迹还未干涸，案子就已解决。而这很大一部分与面前这位恰巧擅自进入现场的男人脱不了关系，一切都归功于他锐利的双眼。
Sherlock意味深长地舒展身体，坐着从椅子上向下滑去，同时略带揣摩地扫了对方一眼，“看来，你不认为我的提议充满诚意。”
“Holmes先生，”他说，“你的提议十分诱人，却没有任何可行性。我的意思是，你确实在观察上有着过人天赋，事实上，几乎到了可怕的地步，但是，我们必须遵从正规的办事程序。
若不能提供明确的文件用于评估你的专业资质，我就无法批准授予外来顾问相应的报酬。至少得有简历、学位、或者其他相关证明。”
Sherlock只是盯着天花板，“我不需要 报酬。对我而言，挑战本身就是战利品。我仅仅想帮你破案而已。”
“那个——简而言之，我做不到。你说的那些在法庭上永远也站不住脚。”Lestrade的手揉着头发，“我的意思是，看看你，我想你是我见过的最难以让人信服的专家了。你的服装无懈可击，可是肢体语言却将‘随便’这个词的意义带向了一个全新的高度。还要算上你瞪着别人时的目光，以及针对他人私生活所发表的荒唐且冒犯的言论——你根本就不可能知道那些隐私。这很无礼，并且会严重削减你的信誉。就我的经验，法官们在这些事情上可开不起玩笑。”
“我们可以变通地解决这个问题，”Sherlock说道，“由你的手下去收集证据并出庭作证，我只要告诉你去哪里找什么就行了，报告里不用提我的名字。”他稍稍坐直了身子，“为什么你觉得我观察所得的结论是错误的？”
“因为你不可能知道Anderson的婚姻出了问题，他甚至没有开口和你说过一句话。”
“告诉我，Lestrade，难道你的每一个罪犯都需要口头供述才能给他们定罪？在找寻线索方面，我完全胜人一筹，想必你已亲眼目睹。”
Greg无奈地叹着气说，“相信我，那些你找到的线索简直……该死的神奇。正因为如此，我今晚终于可以在一个正常的时间回去与家人团聚。不过你的背景——好吧，实话实说，要不是我十分肯定你不是凶手，我定会视你为嫌疑犯。你看起来，容我直言不讳，相当可疑。”
Sherlock顿时睁大眼睛，“哦，这就是问题所在？你认为我只是在用添油加醋后的胡言乱语加深你对我的印象，看来之前我在犯罪现场表现地还不够好。好吧，这个结论怎么样：就在刚才，你撒了一个谎。无论我在这个案子上帮了你多大的忙，也不管是今晚，还是明晚，你都没有任何回去见家人的打算。你应该，其实，直接取下手指上的戒指，你的婚姻显然已无法挽回。”
Greg张大了嘴，“你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这个男人难不成是跟踪狂？
“这很明显，”Sherlock随意打着手势说道，“你办公桌上摆满了女儿的照片，唯一一张包含妻子的相片却在背后的书柜上，而且那还是一张她与女儿们的合照。你的穿着打扮——尤其是身上的衬衫，在中下层阶级里算是时尚的了，和其他类似的普通衬衫相比，这件差不多要贵两倍，却并没有显得更为合身，或者更耐穿。你，作为一个实用主义者，永远不会去买这样华而不实的东西。但是你的妻子，从照片上看得出来，她对外表极其在意，因此你的衣服过去由她采购。而你们夫妻不和已经有些年头了。”
“我的衬衫告诉你我妻子花钱大手大脚。”
“我还没说完，”Sherlock继续道，“你们已经分居几个月了。现在你穿着的衬衫不仅领口上有污渍，就连袖口也已磨损，若你的妻子还在身边，她绝不会允许你穿着这样的衣服出门。衣服上的褶皱则是不熟练的熨烫手法所致，显然你仍在学习掌握新的家务技能。而同时支付两个住处的房租已让你不堪负荷，你甚至买不起新衬衣，并且连喂饱自己都存在困难，一旁垃圾箱里的泡面盒多少说明了这点。你们夫妻间的问题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即使你远远调职到这里也无济于事，虽然你把离婚的大部分原因归咎于妻子，其实在内心深处想要逃开的却是你自己。”
“是谁告诉你我调职的事了？”Greg问道，他的胃开始翻腾。
“周围一切！”Sherlock大叫出声，“看看这间办公室！你甚至还来不及开箱整理行李。柜子上的书没有一点灰尘，你上任的时间太短，现在坐着的合成革办公椅是全新的，坐下时会发出除气的响声。然后，最能说明问题的就是你的下属并没有完全适应你的存在，他们还未与你交心到坦诚自己的家庭问题，并仍刻意与你保持着彬彬有礼不逾矩的距离。最少一个月，至多三个月，我敢说你刚上任不到三个月。”
一时之间，Greg完全说不出话来，天煞的在这样的情况下该说什么才好？掩饰着心中的不适，他扯出一抹微笑。这个名为Sherlock的男人是个奇怪的家伙，却也该死地能派上大用场。亲耳听到对方对于脏衣服的评价使他难堪不已，一连串的调查让他无暇顾及自己的着装，而眼前这个凭借丁点线索便能一针见血准确无误分析出所有事实真相的人……
“好吧，下一次碰到棘手的案子，我会打电话给你并征求你的意见。似乎你确实有能力根据一些看起来完全不相干的细枝末节做出人物测写。”
“非法进入犯罪现场的罪名呢？”
“取消了。”Greg靠回座椅中，“之后我会给你授权，好了，现在告诉我一个可以用来称呼你的头衔，至少在向我的手下介绍你的时候，我不用再说‘某个我认识的家伙’。”
办公室的门打开了，一个穿着打扮精致到令人难忘的男人走进来，Greg瞬间震惊地目瞪口呆。他的长相并没有出色到惊为天人，然而他浑身上下散发着足具毁灭性 的魅力。他身上的一切，从神情到举手投足间，都让Greg意识到这个男人不仅和整个办公室的氛围浑然天成，而且自己理应立刻起立迎接。
Greg几乎就要这么做了：他站起身来。可是，多年来与各种骗子周旋较量的经验让他本能地心中警铃大作，他眯起双眼打量对方，又在忽然之间了然。男人的目光中潜藏着一股欲望，这让Greg清楚地感觉自己如同被牢牢锁定的猎物。
“我能为你做什么，先生，”他客气地问，却刻意忽略突然加速的心跳。
“你就是Lestrade探长？Gregory Lestrade？”男人的口吻仿佛在说一句陈述句而非疑问句。“我是Mycroft Holmes。”他伸出一只手。
Greg握上了他的手，感受着环上自己手掌的温热，然后紧紧握住，时间仿佛停止了，片刻之后，两人放开了紧握彼此的双手，Greg的呼吸急促，他觉得口干舌燥，电闪雷鸣的快感在全身上下游走。这种感觉就好比与梦寐以求的偶像见面，但是他非常清楚，他从未见过眼前的这个男人。
“Holmes，”Greg喃喃着，“噢，Holmes！”，他快速瞥了Sherlock一眼，“你的亲戚？”
“我哥哥。”Sherlock的目光在Mycroft和Greg之间来回迅速移动，随即喜形于色地一脸了然。Greg期待着Sherlock开口解释他刚才得出的神奇结论，可是Mycroft一个锐利的眼神就让Sherlock闭上了嘴，他靠回座椅，得意地露出一副我什么都不会说 的表情。
Greg皱眉，在他能够进一步思考究竟发生了什么之前，Mycroft再次吸引了他的注意。
“我注意到Sherlock给苏格兰场惹了麻烦。”
“他非法进入案发现场，”Greg谨慎地说，“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他不曾离开我身边，我也没见他打电话给任何人。”
“什么都逃不过我哥哥的法眼，”Sherlock显得很冷淡，“他计划着征服全世界，要知道，如果我是你，定会小心地离他远一点。”
“Sherlock，”温和的话语中透露出浓浓的警告意味，“探长，如有必要，我想保释我弟弟。”
“没有必要。”Greg恍然大悟，随后感到一阵轻松。当然，大哥的出现是为了说服他放弃对Sherlock的指控！原来这就是所谓的阴谋。 “实际上，对我以及我的团队而言，他非常重要。在媒体有机会炒作之前，他帮助我们抓住了凶手，在我这行，抓住凶手就意味着一切。所以，没有必要，你不用担心他的事，已经没有问题了。”
Mycroft看起来如释重负，可是他的眼神仍胶着在Greg身上。即使在提及Sherlock的名字时，也几乎不看弟弟一眼。“我明白了，好吧，这一次干得不错，Sherlock。你为何不先回家呢，我之后再和你谈。”
Sherlock站了起来，“要跑就趁现在，最后的机会。”昂首走出办公室时，他低声说道。Greg不确定这句话到底说给他还是说给Mycroft听的。
他摇着头打算坐下，却意识到Mycroft并未离去，像是突然回过神来般，他再次站直身体开口问道，“还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吗？”
“非常感谢你让我的弟弟摆脱困境。”迷人的声音好似浪涛，轻轻拍打在他身上。
“这没什么，”Greg回答，“……还有其他事吗？”Mycroft已坐下，就在不久前Sherlock坐着的位子上。
“我想向你表达我的谢意。”Mycroft的双眼直直地盯着他看。一瞬间，Greg觉得自己如同一条被渔线紧紧缠住的鱼。那双眼睛似乎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不论Mycroft说什么他都该相信，也都该同意。最让Greg莫名的是，他竟然感觉自己应该立刻走过办公桌，走到男人身边。
搞什么？
他摇着头打断眼神交流，“你真的没有必要谢我，”像是避难似地躲避着对方的目光，他在办公桌上找寻任何可以占据视线的事物，最后草草翻阅起最新的凶杀档案，假装读着案子里的证词。“我相当鄙视贿赂，Holmes先生，你该明白。”
“但这不是贿赂，何况你已让Sherlock离开了。”
“‘表面不当’*与‘实际不当’*同等恶劣。”露出些许笑容，他匆匆抬头看了Mycroft一眼，然后迅速低下头，“不过你的心意我领了，你走吧，我很忙。”
抬头看他，抬头看他，抬头看他。 Greg再次摇头挥去心中不断击打着他的微弱声音。
“好的，那么，请允许我直截了当地说，我非常想邀请你共进晚餐。”
惊讶中，Greg抬起了头。“你在约我出去？”糟糕，Mycroft立刻锁住了他的目光。Greg又一次感受到了紧紧缠绕着自己的视线。
“没错。”
说是，内心的声音在呐喊。
“好吧，我深感荣幸，”Greg回避着心中的呼喊，将思绪硬生生地从充满诱惑的道路上拉了回来。“但是显然你不如Sherlock深谙观察之道。”他抬起手，展示着自己的婚戒，“不然你不会没有注意到我不仅不是同性恋，而且已有了归属。”他从未如此刻般欣慰自己没有脱下这该死的玩意儿。
Mycroft叹了口气，“哦，得了吧，瞎子都看得出来，你已和妻子分居，正准备离婚。你家里的冰箱中什么都没有，你不但饿着肚子，还身无分文，然而你的自尊却不允许你向周围的同僚求助。不过，你大可不必在我面前假装。”他屈身向前，“我还算富有，和我共进晚餐，我保证什么也不会做。不过只是一顿饭，和一个让人愉快的同伴罢了。”
答应他。答应他。
“不”，Greg说道，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声音，“请你立刻离开，Holmes先生。”
“若我坚持呢，”Mycroft没有放弃，然而他的声音却流露出一丝痛苦。
“而我坚持你马上离开，”Greg回答，“同时，我还要告诉你，当你胆敢在这该死的警视厅里调戏一个高级警官，‘不’就不仅仅是‘不行’的意思了，若你还打算继续下去，‘不’还意味着‘无法’逃脱的牢狱之灾。”他愤怒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像是难以想象自己竟被拒绝似的，Mycroft看起来惊讶不已，“但你渴望 着和我一起出去，你需要我正如同我需要你！”
是的，他愿意，真的愿意，虽然这显得非常荒唐。但是此刻他的自尊就像紧握的拳头重重打上腹部。“我还没有准备好和别人约会。即使我愿意，也不会和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男人——一个不请自来突然闯入我办公室逼着我和他约会的男人出去。”
Mycroft的脸色异常苍白，“请原谅我，”最终，他说，“我不该逼你逼地这么紧。”他慢慢起身，然后走出办公室，并在消失前困惑地回头向着Greg的方向看了一眼。
Greg向前倒进座椅，心脏猛烈地怦怦直跳。即使完全不知道今天将会如何画上句号，然而刚才发生的一切无疑是最古怪的。Donovan迅速走了进来，查看着他的状况，“您还好吧，长官？”
“我想我刚躲过一颗致命的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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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然拒绝 我，Sherlock！”Mycroft大步穿过会客室，闷哼一声坐在Sherlock平日最爱的位置上。“他拒绝我——但我清楚他的感觉，他渴求我就如同我渴求他一样多。我能感受到我们之间的关联。你究竟对他说了什么，让他如此反感我的存在？你做了什么？”
“我根本连你的名字都没提，”Sherlock说。
“你却和他建立起联系——还是你要求他这么做的。这不能不让人困惑，在我们前几天的谈话之后，你决定让他成为你的伴侣了？”怒气开始沸腾。
“我？”Sherlock对此嗤之以鼻，“永不。我不需要伴侣，Mycroft。他还是留给你吧，不用客气。你是个不折不扣的自大狂，坚信所有人都该听命于你，我猜这就是他拒绝你的唯一理由。要知道，并非所有正常男人都愿意不计后果并且饥渴万分地在储藏室里满足你的一切要求。”
“但是这个就该如此。因为他是我独一无二的伴侣。”
“你给他施加暗示了？”
“我用了最强的暗示，”Mycroft说道，“几乎竭尽全力，现在他本该坐在我腿上，向我露出他的脖子。”
“然而，他没有。”
“他甩开了我的暗示！”Mycroft摇着头说，“一度，我成功地控制了他，可是随后他就逃离了我的掌控。虽然不知为何，但他似乎能够反抗我。”
Sherlock一脸兴奋，“噢，老天，你是真的不得不亲自追求他。没有任何捷径可走。你这个又胖又懒的家伙，想必气得不轻吧。”
“我该做什么？究竟怎么做才能追到像他那样的男人？”
“既然从一开始我就认定你根本就是疯了才想寻找伴侣，想必在这个问题上，我绝不是那个可以给你忠告的人。虽然Lestrade是个不错的选择。”
“离他远一点。” Mycroft低声威胁。
“信不信由你，他同样没有理会我施加在他身上的暗示。在犯罪现场被抓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想破案罢了，可是Lestrade一眼看穿了我打算糊弄他的企图。当我和他面对面平等地交谈，并且向他展现我的价值时，我发现他确实喜欢我。”Sherlock看起来略有所思，“我更喜欢这样的他。他不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Mycroft愤怒的目光中带着妒意。
“好了，你真想要听意见？去和妈妈谈谈吧，”Sherlock建议，“对于一个血族突然从天而降跑到脖子边吹气是什么感觉，她应该深有体会。或许，她还能告诉你一些诀窍。你瞧，可别说我从来没有帮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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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妈妈弯腰剪下一支玫瑰，说道，“你的父亲*同样晚熟。他遇见我时比你现在的岁数要大多了。”她修剪掉花枝上的棘刺，将玫瑰递给他。“替我送给那个你留在车里的小可爱，”她示意。
Mycroft接过花，然后伸出一只手搀扶着她站起来。虽然她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可是对于年龄，她越来越敏感。“花很漂亮。”
“你不觉得应该叫她过来一起喝杯茶吗？”妈妈问。
“她留在车里会很好，我不想分心。当下有好几个状况需要处理，而她则是我最好的代理人。”
妈妈撅了撅嘴，却不失优雅，“我很高兴你终于遇见了对的人，Mycroft。那么多年来，我一直都想要个女儿，你会很快带她来见我吗？”
“确切地说，是‘他’，”Mycroft回答。
“啊，”她略显得有些失望。“虽然我本希望是个姑娘，但是一个人是无法控制自己爱上的对象的。”
“不管如何还有Sherlock。”Mycroft说，一脸歉意。
“哦，不，”她轻笑出声，“我的两个儿子，如出一辙却又截然相反。Mycroft，一直以来，‘他’还是‘她’，对你来说都不是问题。而Sherlock，不论‘他’还是‘她’，他都不曾表露出一点兴趣。但我相信我们很清楚，倘若必须要在两方中选择，他最终会选哪一边。我记得之前在哪里读到，就统计概率而言，拥有两个都喜欢男人的儿子是绝对不可能的，不过既然我的生活早已偏离了统计学意义上的正常轨道，所以或许我不该感到惊讶。”她轻拍他的手臂，“这没有关系，Mycroft，我已经过了三百多年没有女儿的日子了，我很确信没有女儿我仍能继续生活。我真的替你高兴，期待着早日见到你的另一半。”
“好吧，至少，”Mycroft说，“我可以给您一个孙女。”
妈妈朝着停在车道上的汽车瞥了一眼。“你指的是她？噢，Mycroft，别那么心急，让那个可怜的小家伙先长大吧。”她拉着他走向一旁的大理石长凳，然后坐下，“好了，和我说说这个男人。”
Mycroft在她身旁坐下，紧紧抓住她的手。“我遇到麻烦了。我从不曾相信有人可以做到。一直以来，我都认为一旦遇见自己的伴侣，我们之间自然而然会彼此契合。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发生了什么？”
“他拒绝了我。突然之间，他命令我离开。我尽力暗示他，可是不管用。”
妈妈再次笑出了声，“暗示当然没有用，Mycroft，他是注定成为你半身的人，而不是奴隶。你的父亲从未暗示过我，当然他也不该这么做。伴侣存在的目的是为了平衡你的生活，他是确保你——是让你谦逊不自傲的保证。伴侣是可以让你毫不保留去信任的人，是你理智的声音，也是你的知己——而绝不是你出于一己之私控制下的傀儡。”
“您的意思是，他可以否决我所有的计划？”Mycroft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他既有能力从中作梗也可以在一旁相助，显然你已经体会到了。”妈妈轻拍他的手背，“但这是好事，因为若他对你说不，恰恰说明了你需要听到不同的意见。”
Mycroft垂下了头，“可是万一他对一切我渴望和梦想的东西说不呢？”
“这不可能。然而有些时候，一个血族甚至没有意识到他内心真正的渴望和梦想。看看你的父亲，我们刚在一起没多久时，他曾疯狂地计划着组建血族军团，并打算与他的死敌一决胜负。我制止了他。在等待了整整25年后，我才帮助他将你和你弟弟转变为他的同类。那时，自然，他已找到了不用武力就能化解宿怨的好方法。我和你父亲并没有胡乱地制造数之不尽的血族大军，相反，我们只有你们兄弟两个。而你的父亲一直保持着他万世敬仰、巍然不动的族长地位，直至今日。他用外交手腕来平衡各个宗族间的关系，而不是通过战争和冲突达到统治的目的。”
Mycroft咬紧牙关，然后像是用尽全身力气般地松开了牙齿，“那么，接下来我该做什么？”
“追求他，而不是强迫他。我们都清楚他与你感同身受，他同样也被你深深吸引。一旦解决了现有的问题，你们会非常快乐有彼此相伴身边。我的忠告便是找出他重视的东西，然后向他展示你有能力提供他想要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