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看了真田一眼,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迹部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托着下巴——都是他捉弄的人,这样子太有趣了。
幸村低语:你先回去。
径直上了迹部的车,真田听到刺耳的大笑声。
——你输了。
没错,迹部就是爱看到竞争对手的失败的。
他的存在一定是要让对方饱尝失败苦果的,舞场,球场,情场都是。
明明就不够格,为什么还要那么努力的去争取?!这股冲劲让他恶心。
迹部故意挑衅的打了个响指,以高傲优雅的姿势钻进了豪华轿车。
轿车绝尘而去。
幸村从后视镜里看到渐渐远去的真田,对迹部没好气的问:满意了?
——啊恩……
——在我看来,你很幼稚。
被训斥的人一点也不恼,倒是继续幼稚的勾了勾嘴角,留下一抹艳丽的笑容:能见识到本大爷的幼稚是你的荣幸。
这样的话,又多了个碍眼的男人。
真田本来就暗沉的脸又沉下几分。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在这种极度郁闷的时候他又会碰到这个让人火大的大阪青年||||
——说明咱们有缘~
佐伯一脸暖洋洋的笑意,嘬了口清酒,很豪爽的给真田盛满:因为亚久津说他最近都被留校,正好碰到你,为上次为我带路所做的感谢吧~干杯~
敷衍的碰了杯,真田并没有喝下,而是放在桌上。
烤肉发出兹兹的烧烤声,浓郁的肉香味盈满了雅间,本该是真田最爱吃的小菜,却纹丝不动。对座的那位倒是兴致勃勃:东京居然还有这么好的地方。你真不会喝酒?太可惜了……这是上好的常藏呢~
耳边充斥着噪音,真田闷声不响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灼烧着喉咙和胸腔,热辣的酒劲直冲脑门。
砰的立下酒杯, 真田冷冷扬眉:这根本不及梵的一半。
提供给天皇御用的“梵”在真田十岁的生日宴会上,由当时正在guo会里做议yuan的父亲开启了蓝紫色通体晶莹剔透的酒瓶,清雅柔和的味道让真田终生难忘。
陪同父亲出席各种宴会,免不了接触各式佳酿,却对幼年时期只品尝过一次的梵记忆犹新。
所以真田不是不能喝酒,而是不想喝除梵以外的酒。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种病态的执着。
对一种酒,抑或是一个人。
蓝紫色迷人优美的佳酿,轻柔飘逸的美人,真田都无法释怀。
他便是顽石样的心,一旦投入,无法改变。
宁可负一个人,绝不能负一颗心。
这一点或许幸村比任何人都明白吧。
佐伯好笑的将酒杯端在唇边,揣摩着对座的沉闷青年。
——虽说如此,但“梵”罕见,也不是天天能喝的,在极需要的时候也可以用其他的取代,否则,岂不是错过了品尝其他佳酿的机会了吗?
对我来说,只有“梵”。真田严肃的端坐起,慎重的说:其他的都没有意义。
此话引起佐伯的一阵大笑。
自然,真田非常正直又困惑。
好容易止了笑意,佐伯正色道:当今世上,能一本正经说出如此想法的人,仅真田弦一郎一人。
表里如一。对方抿抿嘴,回答极认真。
大概是这样,才吸引得了不同寻常的幸村吧~歪着头转动手中的筷子,佐伯边打探边偷笑。
一本正经又刻板的男人,随便套两句就老实说出来,不是一般的可爱。
听到幸村的名字,真田脑海里浮现昨天幸村和迹部离开时的冷漠表情,有些烦躁的爬了爬额前垂下的头发,手指停留在头顶,压下来的阴影正好掩盖了他错luan的表情。
沉稳少言的个性,刀削般鲜明俊朗的五官,贴身的制服衬衣勾勒出因为长期锻炼而充满魅力的完美身材,雪白的衬衣短袖外延伸出日晒下健康麦色的肌肤,惯有的冷冽目光在shu女看来绝对是致命的youhuo。
——真田,有没有碰过真正的wuji?
锐利的目光袭来,佐伯并没打算收回话,而是夹了片烤肉塞进嘴里。
——萌着七重面纱在你面前跳舞,一层一层褪去,最后……
黝黑的眸子从阴影中透出精亮的光,佐伯拍了拍手,身后的屏风开启,立着黑色卷发的美人,妆容和幸村一模一样。
真田难以置信的瞪着美人。
不到半刻,合裳的美人低眉顺眼,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梵”罕见,也不是天天能喝的,在极需要的时候也可以用其他的取代,否则,岂不是错过了品尝其他佳酿的机会了吗?
聪明如真田,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吧……
美人一步步走来,轻盈迷人,媚眼如丝。
哪怕是国家的一半我都给你。
那么,请将施洗者约翰的头,放在盘子里盛给我。
一层一层揭下面纱,露出和幸村极其相似的脸。
无可挑剔的面容和气质,却是哪里不对呢?
现在的酒劲慢慢攀上,恍惚间,以为这就是幸村。
佐伯站起身退出去:好好服侍你的施洗者约翰吧,莎乐美……
——不喜欢?
音乐会后到五星级饭店订了夜宵开了fang,幸村的目光从迹部刚拿到手的房卡追溯到他的脸上,再也装不下去的他终于按捺不住了。
——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吧,迹部?
开玩笑?迹部眼角下的妖艳泪痣微微抽搐:你到现在还认为本大爷在耍你玩?
艳丽的嘴唇狠狠压下,贴上白皙的脖颈,明明是精致完美的男人,高超温柔的抚mo,幸村却毫无反应。
纽扣一颗颗解开,露出更加白皙细致的胸膛,上方的男人腰明显一紧。
对方促狭的眯起略微染上情欲的双眼,冰凉的手指一寸寸qinfan无人能及的禁地:你多长时间没练网球了?皮肤白得跟雪似的。
——……两年。
皮肤因为被触摸与亲吻而微微颤栗,如同施了魔法的手和唇在脖颈和胸膛游走,落下一朵朵淡红的花。
——……你到底……啊……是不是……高中生……
敏感处被惩罚性的舔咬,从未有过这种体会的幸村尖叫出声:混蛋!碰到哪里了?!
真是要命的纯洁……日本哪个高中生舞姬还像你一样连一点经验都没有……
干脆一把扯掉碍事的衬衣,赤luo的与他纠缠住。
头一次感到天要塌下来,被压在男人身下的耻ru深深刻在脑海里,幸村几乎要将嘴唇咬出血才抑制住要夺眶的眼泪。
不能哭……哭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攥紧了拳头不挥过去,幸村努力深呼吸,溢出口的却是诱人的chuan息着,尽管努力想保持清醒,身体还是无法控制的迎合技艺高超的迹部。
不,不……他不爱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如果这样……要多少次利息才算……恩恩……还清?
一听到这句话,迹部突然停下动作,俯视怀里即将属于他的美人。
明明已经意乱情迷,却还能思考到这一环,幸村,要本大爷怎么说你呢?
捏起对方的下巴印上一吻:如果你服侍的好,仅此一次……本大爷满足了,你就可以重新回到那个白痴身边了……
弦一郎?
能遇见你,实在太好了。
我也是……
弦一郎!!
那人沉默隐忍的神情,坚毅英挺的侧脸。
托着他的手说:你幸福就好……
环住他的肩说:我再也不要你离开我。
支离破碎的影像渐渐修复,完整,如万花筒般重复千万片,重回脑海中。
如果现在还在这里……如果现在还和迹部在一起的话……
弦一郎怎么办?!
——够了!
在被扯下裤子的一刹那,幸村竭力猛推开身上的迹部,气喘吁吁的坐回床上。
因为突发事件,迹部始料不及的跌到地上四脚朝天。
——你要杀了本大爷吗?!
一向高高在上的少爷如此狼狈,实在可笑。
幸村笑不出来。
——迹部,这样不行。
如果弦一郎知道,就算难过也会装作更温柔的对待我。
但是——背叛弦一郎,我无法原谅这样肮zang的自己。
深吸一口气,幸村镇定的注视着迹部。
——我无法和迹部做这样的事。
而另一边,他想的那个人也对舞ji说着同样的话。
——我无法和幸村以外的人做这样的事。
——如果因为我而让你不高兴的话,用其他方法处罚我都行。
——如果因为我而让你不好交差的话,我会亲自和他说。
——迹部其实有喜欢的人,因为和弦一郎闹别扭才故意要夺去他的宝贝,但这样一来,那个人会吃醋的。
——你也有喜欢的人吧,因为我而出 卖 shen 体,会让那个人伤心的。
——所以。
——所以。
——我要去找弦一郎了。
——我要去找精市了。
——再见。
——再见。
真田将衣服披在舞ji的身上,擦干她的泪,快 跑 出去。
刚跑出店就听到口袋里手ji的振动声,拿起来一看,心跳得更快了,慌忙接了电话:喂,精市——
心怦怦直跳。
对面的风声很大,听得出来他在奔跑的声音。
——你在哪里?
身后是青葱的树林,明yue当空,深 吸 一口 qing新的空气,幸村的嘴角扬起优美的弧度。
——我拍了萤火chongzhao片的树林。
——好,我马上来!
信誓旦旦又严肃的口吻,真不愧是真田弦一郎,幸村闭起眼,欣慰的笑了。
——弦一郎……
——恩?
——能认识你,实shu三生有xing。
七.七重面纱
——只要你灵秀的双脚为我跳舞,哪怕是国家的一半我都给你。
——那么,请将施洗者约翰的头,放在盘子里盛给我。
真田从没有这么急切的想去见一个人。
他历经17岁年华中唯一个渴望马上见到的人。
他向来深思熟虑,可一旦扯上幸村精市这个人,就着了魔一样缴械投降。
所以说,爱情是冲动盲目的。
初夏的热风呼啸而过,汗水慢慢浸透了他的衣裳。
心底暖暖的,却又像猫抓一样蠢蠢欲动。
那些花,那些飞扬的萤火虫,比那天夜里看到的还要多。
无数的萤火虫飘飞在森林中,微风吹过,扬上苍穹。
——真漂亮。
软软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紫色卷发的美人斜靠在老藤树边。
一脸温暖的微笑,像夜间盛开的月见草般清雅纯净。
——弦一郎迟到了哦……
听不出半点埋怨,满满的调笑,勾住了来人的脖子,手指触上他难以平复的胸膛。
——从涩谷一路跑来,你难道就不会打车吗?
真田按下头顶冒出的黑线,压低了帽檐正色道:这条路根本就没法通车。
用了18分钟54秒,弦一郎退步了~继续调侃筋疲力尽的恋人,真田有种想揍上一拳的冲动。
扬起的拳头在空中化做捏鼻子的姿势,真田宠溺的叹口气:你叫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测试我的长跑成绩的?
幸村微笑的注视他,清亮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
——弦一郎生气的样子好可爱。
一本正经,不会开玩笑的弦一郎被自己耍得团团转后生气的样子好可爱。
你这坏东西!生气状的男人抱怨着将他狠狠揉在怀里,贪婪的嗅着他清新的体香。
属于他的幸村现在终于在他身边了……
那该死的海原祭,那该死的迹部,害得他有多久没有这样抱着他了!!
——弦一郎……
怀里的人并没有回抱他,似乎迟疑了很久,闷闷的说:我有话对你说……
待被拉开距离后,面对真田关切的目光,幸村踌躇了很久才说出口。
——我,刚和迹部上床。
!?
意料之中的惊诧和难以掩饰的愤怒,幸村平复了一下心境,全盘托出:因为欠他人情,于是答应他以这样的方式还……
结果做到一半的时候,我把他给推下床,狼狈的逃出来,连身上的吻痕都没有消失呢……颤抖的解开衬衣扣子,月光下模糊的红印刺目的显现在真田眼前。
——因为不想再给你添麻烦,所以想自己将债务一次还清……结果还是没有……
再也说不下去了,再说下去的话,就不止是浑身颤抖这么简单了。
预料到自己的可笑,幸村侧过脸,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长长舒了口气。
——我真是笨蛋……
还是说了,明明想好不说的,瞒着真田,或许他永远不知道。
微风吹过,传来沙沙的树叶声,时间好像静止一般,在此刻已经没有存在的意义。
——如果厌恶的话,趁早说出来。
脸都黑成那样,怎么也不说句话?
是气昏头了吧?!
说什么完全不在乎他的舞姬身份,完全不在乎这啊那的。
真正发生这种事情的时候,还是会在乎,会逃避吧。
但是幸村没法怪他。
只怪自己。
所以,到最后就算真田离弃自己,也不要太难过。
因为,从来就是一个人……已经习惯了对不对?
一个人面对,还会更坚强一些。
因为毫无退路,舍弃一切也没有什么。
如果加上另一个人,会顾及会留恋。
会……很累。
双方都会很累。
所以他一直以来眼里容不得任何人,他不要爱人。
覆了七重面纱的人,永远不会让世人看清他的真面目。
一旦脆弱,会成为豺狼野兽的佳肴。
所以时刻警觉,做到无懈可击,这是幸村秉承的信条。
不能留恋,不能伤心。
果断的转身离去,守护最后的尊严。
啪——
时间凝固了。
顷刻后,一记火辣辣的耳光将幸村的脸扇到一边。
被强壮的手臂拉回到温暖的怀里,好半天,熟悉的大掌覆过头顶,滑至发梢。
——打你是因为你太不珍惜自己了。
环住细腰的手臂再次收紧,贴住面颊的黑色帽檐刮得微痛。
——但是现在由我来珍惜你。
由我来珍惜你……
并不光是帽檐刮得通,话语柔软得让人心痛。
——我会在我的有生之年承受你的一切痛苦,让你的生活里只余快乐。所以,和我一起好好生活吧……
耳边的誓言字字敲击在他的胸口。
幸村再也止不住的泪刷的流下。
紧紧回抱住高大的男人,拼命点头应允。
他们彼此在对方的心底都挖了一个洞。
那么多时间里,他们重逢又错过,找寻着填补这个洞的方法。
兜兜转转一整圈,还是由彼此来填满。
填满后便是盈盈的幸福。
一层一层,揭开面纱。
灵秀的双脚停止了舞步。
缓缓走到施洗者约翰的头,终于吻了他。
剧终时,她终于吻了他。
一点一点,试探着将唇覆上对方的,纠缠绻缱彼此的甜美。
裸露的白皙的脖颈和胸膛染上情欲的粉红,被压上来的麦色身躯紧紧搂住。
白皙身体上刺眼的吻痕都由真田印上自己的。
——弦一郎原来独占欲这么强呐……
在这样的时候幸村还能悠哉的调侃他。
真田并不急于争辩,而是在他身上印满自己的印记。
——你的……这里……这里……所有的地方,必须是我的……
含住花苞中心,咀嚼甘美的果实,满意的听到恋人的呻吟。
唔……轻点……
su到骨子里的娇吟声因为强烈的快感而支离破碎,明显刺激真田更加卖力。
打开他雪白的双腿,修长的手指引向从未有人碰触过的jin地。
——怕吗?
上方的黑发垂下,英俊的脸上隐忍着强烈的情欲。
摸摸真田咬着唇的脸,头抵住他的:是你我就不怕……
像是受了莫大的鼓励,真田为之zheng奋。
抽出了手指,接下来的巨物没入幸村的身体终于让他尖叫出声。
伴随着异样的痛楚,刷白了脸的幸村几乎要把真田的肩膀咬出血。
——唔……好难受……痛……
因为毫无经验而横冲直撞,这样的下场也是在所难免的。
对于初次的幸村,真田急得直冒冷汗,可是一动,身下的人更受不了的抽痛。
紧紧吸附住他的内壁火热紧致,雪白的双腿更紧的环住他的腰。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直到幸村红着脸点头,真田才敢慢慢前行。
青春期的男孩血气方刚,被快感支配着渐渐加快频率,和着血的runhua而更畅通。
疼痛到酥ma的感觉袭来,身体热到非要紧紧依附住,纠缠住对方才能平息内心的热火。
四窜的火hua和漫天的萤火虫映满了他的世界,只听得见他们淫靡的撞击声和交换着接吻的润湿声,越来越快的lv动伴随着彼此的喘息声达到高潮。
——呼……
颓然躺下的真田压在幸村身上喘息,两人筋疲力尽的拥抱在一起,享受性爱过后的宁静。
小心的从幸村身体里退出来,真田心疼的抚摸刚才承受他的地方。
——已经流血,肿起来了……
羞红了脸的幸村毫不留情的打掉他的手,低吼道:那你还像头种马一样这么用力!
立海大的头号才子尴尬的收回手。
——……对不起,因为没有经验,下次我会努力让你舒服的。
觉得这话又点不对,感觉像是新婚夫妇才会说的话。
真田没法再收回,而是囧着大叔脸傻乎乎看着幸村情欲后迷人的脸颊发呆。
两人手牵着手,眼恋着眼。
幸村呵呵笑着弹了一记他的脑门,温柔的印上一吻。
——弦一郎……要对我负责哦。
有萤火虫为证。
回圈起他的手,真田闭上眼睛笑道:一定。
幸村,你真是个狡猾的妖精。
沉默片刻,幸村的声音响起。
——弦一郎,你会笑哦~
——……
——好帅……再笑一个~
——……精市,不要闹了。
真田坚持带幸村回自己家过夜——“迹部那边,我会处理的。”
幸村按下他的手,清亮的眼眸凝视他:这个不用你操心,我自己解决。
幸村就是这样,凡事一定要自己解决。
他不会轻易求人,哪怕亲密如真田,绝不会软弱无骨的依附他。
只是,他更担心另一方面:那你家人看到我这么晚来会不会……
一想到真田因为他而被家人责罚,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幸村心里就一阵难过。
——不会的,我妈知道你的情况。
握住幸村的手开门进了家,突然从厨房里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
真田赶紧跑过去,然后幸村听见厨房里传来乒里乓啷的声音和两人混乱的交谈声,接着一声巨响——
——妈妈!!
——啊呀,新买的锅又报废了!!
幸村脱了鞋子跑过去探出头一看,整个厨房像是被洗劫一样乱七八糟,真田右手红肿的站在废墟中间,阴沉的脸上看得出暴风雨的前兆。
——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只是想给你煮味噌汤啊~~
再看看罪魁祸首,瘪着嘴的娇小女子一脸委屈的瞪向真田,身上高档和服的丝质面料上溅满了不明物质,丝毫没有反省的觉悟。
可以了。真田似乎早就习惯了母亲的行为,托着额头上的黑线,果断的将母亲往外推:你先去洗澡换衣服,这里我来收拾。
也~真田抚子发现了门口的陌生少年,戳戳真田:他是谁?
因为母亲的异常行为而忘记关键人物的真田将略为拘束的幸村介绍给抚子:他就是幸村精市。
哦~~~拉长了N节音的抚子恍然大悟:幸村!!
老实说幸村心里并没有底,他不知道真田将他的事情讲了多少出去,但现在面对真田的家人,幸村礼貌的深深鞠躬:伯母您好。
真田抚子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幸村,目光专注凝神,看得人心里发毛。
——妈妈……
深怕母亲说出什么过分的话中伤幸村,要知道当时真田为给幸村还上巨额债务不惜动用储蓄基金的破事被查出后,抚子第一次发了那么大的火。
正思索着要不要打圆场,抚子不出所料的语出惊人:果真是个连弦一郎都招架不住的美人呢……
幸村诧异的呆在原地,抚子踱到他跟前,两眼弯弯:你的事情我都听弦一郎说过了,虽然当时为他擅自主张而生气,不过那孩子可是一声不吭的担当下来了,看得出来他非常重视你哦~
——妈妈!
哦呵呵~因为幸村君让我想起了年轻时代啊~那时候也有无数男人为我挤破了头~抚子抿起嘴巴奸笑道,一脸促狭的偷看脸色已成猪肝的别扭儿子:如果今天不是见到了幸村,我还以为你真是根木头呢。
成功的在心理上惩罚了儿子,抚子鞠了一躬便快速逃离现场,她可不想被儿子散发的冷气而冻僵。
在呆了三秒钟之后,幸村清醒过来:你妈妈是个很有趣的人啊。
真田“啊”了一声,俯身清理凌乱的现场。
幸村踏过垃圾,和真田一起蹲在地上收拾。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是这样的个性了:)
——恩?
——因为有这样的妈妈,让弦一郎很难以适应吧,弦一郎是严肃的人,所以和你妈妈的对比好有趣。
幸村笑眯眯的抚真田的皱眉:很有意思的家啊,多好。
多好……和自己的那个家完全不一样呐。
——说真的很羡慕你……我妈妈早就不在了,想撒娇完全都没有机会……
黯淡下来的脸色在白炽灯映照下苍白无力。
细长的眼角泛出淡淡的水色。
真田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倒是幸村马上释怀一笑:原先以为你妈妈一定是非常严厉的人,但是现在看来比想象中的亲切多了,我大大舒了口气。
真田没有解释——如果按照他的逻辑,抚子是世界上最恐怖的女人,正因为她,导致真田对女性完全没有好感。
——你妈妈知道我们的事情?
——恩……大概猜到了吧。
自家的妈妈那么精明,一眼就能猜透他们的关系,有必要隐瞒什么?
不用管她。
真田说的是实话,抚子那个人……有时还是善解人意的。
——手肿了?
幸村话锋一转,目光停留在真田红肿的右手背。
——刚才被那锅汤给烫的。
真田潦草的洗完手,并不在意的说道。
——她在生意场上很精明,但是家务事是一窍不通。
简明扼要的归纳总结后,真田的脑海里浮现了种种可怕的往事,他能平安活到现在,应该拜有厨艺天赋所赐。
幸村忍住笑,依照他的指示拿来药箱为他抹药酒。
——几岁开始会做家务的?
——大概十岁。
拜大条的抚子所赐,十岁之前吃的美味佳肴要么是爸爸做的,要么是女仆做的,后来自己会做家务后,抚子干脆把女仆辞了,基本上家里的大小事务都让真田处理。
——弦一郎是居家好男人呐。
……
温暖的手握上他的,十指交连摩擦,指尖的温度融合着两人透明的呼吸声。
——那么你喜欢吗?
交叠的双唇间断断续续的呢喃。
玫瑰花一样的嘴唇弯起优美的弧度:喜欢的话,弦一郎都会为我而做吗?
黝黑的眼眸闪烁着明亮的光,气度严肃认真:当然!
——当然……喜欢。
合了对方的眼,在他的额头印下一吻:那你多笑笑。
明显的感到身旁男人僵硬掉,幸村坏心眼的偷笑,谁叫他今晚把他“吃”得骨头都不剩,现在腰还在痛呢,不捉弄一下他就太不划算了。
喜欢的话,弦一郎都会为我而做吗?
那你多笑笑~
于是按要求,一整个上午真田都是扯着嘴角僵硬的笑,可恶的幸村居然还把他的标志性黑帽子给摘了,美名其曰“这样完美的弦一郎真让人心动”。
于是当初为这句话而享受片刻的真田立刻掉入陷阱,被规定要保持笑容的姿势直到放学,真田后悔不已。
少了遮掩脸上怪异表情的帽子,真田这副难得一见的笑脸立刻轰动了全校,甚至连其他年级的女生都蜂拥跑来观摩。
咔嚓咔嚓——
——喂喂,只能观摩不准拍照!!那边的同学,把照片给删了!!
可恶的仁王……
——喂喂,看一次10元,麻烦你先交钱!
可恶的丸井……
到底把他当什么了!!真田怒视着面前巨大的还带头。
——哇哇!!真田!!你你你……
切原用看外星人一样的表情看真田,鼓着腮帮子语无伦次:真田你居然……天啊!!
真田此刻很想将切原大卸八块然后一块块拆分入肚,但一想起昨天幸村说的话,再大的委屈也只能眼泪往肚里吞。
——切原如果你再当复读机,明天会浮尸东京湾的哦。
柳莲二眼睛从没移开过书本,平静如水的话语恰时飘进单纯的海带头耳朵里,对方察觉到真田咯吱咯吱的握拳声,选择自动屏蔽。
真田的目光积满怨气,直指幸村空着的座位。
根据你现在的状况,被幸村恶整的机率为98.51%,而现在想找到他的机率为85.93%,而他现在在摄影部忙海原祭宣传照的机率为91.72%。
被抢白的真田好半天没有吭声,柳这才从书里抬起头,看见对方捂着额头,表情木讷。
——怎么了?
莲二,捂着隐隐作痛的额头的真田低喃:有人说过你话太多吗?
以为他会很尴尬有所收敛,但真田高估了自己的判断能力。
因为柳干脆又自豪的点头作答:大家都这么说。
真田的头又开始痛了。
幸村中午才回来,正赶上午休,教室里只有柳莲二在座位上看书。
柳托着下巴笑道:海原祭的照片配齐了吧?
——恩,千石君特地跑了趟镰仓,拍了一组照片,总算是赶上了。
那个家伙,大概觉得良心过意不去,将功补过吧。
那就好,柳合上课本,低声说:真田今天轰动了全校,华村上课的时候居然有三次因为看到他而念错了地方。
幸村马上心领神会,恶劣的笑容浮现在脸庞:看来效果不错。
——为什么要这么做?
——呵呵,因为有趣。
这次轮到柳一脸黑线了,精明如柳总结道:千万不能得罪幸村,否则下场比真田惨的机率为75.64%。
附上一抹明媚的笑容:看来你们和好了。
美人笑而不答,温柔的目光让谁看了都沉醉。
窗外阳光和煦,翠绿的树叶泛着金色,知了愉快的叫声为夏日的学院平添了一丝喜悦。
——恩……弦一郎呐……
后面的话语消失在微微扬起的嘴角边。
为了弦一郎,大概要解决某件事情。
幸村这么想着,倚在冰帝门口的树下已经好久了。
正是放学时间,来来往往的学生很多。
染了一头宝石红发色的妹妹头小鬼怎么看怎么像女生,蛮横的语调抽高了几度在熙熙攘攘的学生中真是不一般的刺耳。
——侑士,你上礼拜借我的钱怎么还不还?!!
顺势跳上蓝色长发的帅哥肩头,像八爪章鱼一样缠上对方。
被唤作侑士的男生一副习以为常的无奈表情:等后天我爸寄钱过来再还你,你又不缺这几个钱。
——切,才没有,那你今天请我吃关西烧!!
——啊……又来了,岳人你能不能不这么现实!!
——那你还我钱,我自己去吃!!
——好好好,我带你去吃,你下来,快把我卡没气了……
像猫一样的漂亮男生和像狼一样的帅气少年进行着无厘头的奇怪对话慢慢走远。
幸村刚擦掉额头上的汗,另一番景象呈现在眼前。
身高远远超过正常高中生的范围的怪物一样的大个子面无表情的驼着昏昏欲睡的鹅黄色卷发的男生走出校门,身后跟出来佐伯虎次郎和——今天的主角迹部景吾。
——本大爷做什么用不着你多话。
——啊呀,迹部君真是不坦承得可爱。
——闭嘴,你这蛇鼠之辈!
——好好好,你是高雅的贵族……
两人似乎在争论什么,佐伯神清气爽,而迹部还是那副臭脸。
幸村挑了最好的时机站到他们面前。
佐伯用奇怪的眼光打量着幸村,然后意味深长的看了迹部一眼。
——说曹操曹操就到。
迹部用杀人的目光瞪了佐伯一眼,然后吩咐高大的怪物。
——NA,KABAJI,记得把肩上的那个笨蛋送回家,本大爷今天还有点事。
佐伯眯起眼笑出声:迹部君果然很有责任感呢~不知道是不是在所有问题上都能一人做事一人当呢?
不等迹部发怒,热爱吐槽的大阪青年逃离现场。
拍上幸村的肩膀,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迹部他,为你可是苦恼和牺牲了很多呢……
谜一样的笑容消逝在夏日的金色夕阳下,连绵着一望无际的翠绿色梧桐和柳絮,落了一地叹息。
幸村回望迹部,对方脸上的怪异表情转瞬即逝,换上一贯嚣张如此的神情。
——幸村,胆子不小么,居然还敢自投罗网?
——正如你说的,我从来不会逃避。
迹部没有接话,看了他一眼,闷哼一声将目光放远。
——你这几天都去哪里了?
其实他都知道的,这样非要从自己口中得到答案不觉得自虐吗?还是想做最后的努力?
真是任性呢……
——弦一郎后来收留了我。
哦~装作若无其事,标准迹部式的应声,听起来还以为是叹息。
——后来跟他上床了?
试探性的问话怎么说怎么像陈述句,实际上他也知道自己得到的也会是陈述句的答案。
——如果你认为相爱的人彼此灵肉结合算是上床的话,那就是吧。
温和的话语像把利刃一样划破虚伪单薄的皮相表层,自脆弱的皮相脱落后,露出最真实的内在表情。
好看的眉头紧锁着,那一刻,幸村以为他要冲自己怒吼。
然而受过高尚教育的迹部还是很好的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千言万语化作一个“哧”字。
鄙夷,不甘……还是后悔?
——为什么偏偏要是那个家伙!!
网球,功课,舞蹈,甚至连这个人都要争抢过去!他迹部景吾难道上辈子和真田弦一郎那混蛋结过仇?!
就好像是失去一件玩具的趣味一样,迹部终于明白这样做就是将幸村推向他的对手。
抱着恶作剧和挑衅的意味想要折磨真田,到头来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因为非弦一郎不可。
幸村的回答粉碎了迹部最后一丝希望。
——迹部也有喜欢的人吧?
只是不愿承认。
迹部喜欢的那个人,至今没有表白过,所以才会觉得迹部其实很别扭。
哼,你又知道什么?摆明了鸭子死了还嘴硬,脸上泛起难得的红晕,比春天的樱花还要漂亮。过了一会儿,又补充道:别以为这么说,那几千万的人情我可以跟你一笔勾销!叫你们家那口子把脖子洗干净,关东大赛上本大爷非打得他满地找牙!
抢了他最漂亮的玩具,要给个教训吧!!
幸村眯起深邃的紫眸,心里的石头落了地:那就看你有没本事了。
呵……还真是夫唱妇随,迹部撇了撇嘴唇,脸臭臭的:要一直住他们家?还怕本少爷吃了你?!
幸村点点头,诚实作答:我确实欠你债,但是我不知道你所谓“本大爷的利息“具体是多少。
如果算起来,不止几千万那么简单。迹部思索再三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其实所有的钱是真田还的没错,本大爷只是拜托佐伯求情,最后只用索赔三千万而已。
回想佐伯讲的那些话,迹部捏紧拳头。
——幸村你知不知道本大爷为了你……
为了你……
闭上眼,还是将跳到喉咙的话吞进肚里——算了,再提有什么用?
不都是自己心甘情愿的吗……
——这就是迹部所谓的该还的“利息”?
淡色的唇一张一合,做出“谢谢”的口型,迹部忍了再忍,还是认输般的低下头。
——幸村,本大爷怎么就是对你狠不下心来呢……
月见草一样清新的花香袭来,紫色的卷发就这样晃花了迹部的眼。
——因为迹部是面恶心善的好人。
……叫真田那小子好好照顾你……
真是的……
这么说着的同时,只剩下自己孤身一人了。
掌控好对方的心态,在有利的时刻出击,装出楚楚可怜的模样博得同情,再怎么刁蛮的人都会有心软的时候。
而所谓表面刁蛮的人只是纸老虎一样的存在,因为在关键时刻他狠不下心,最后只会放对手一条生路。
方法就是触动他内心幼稚柔软的某处,绝对会缴械投降。
于是,反败为胜。
区别在于纸老虎和披着羊皮的狼。
这就是迹部为什么玩不过幸村的关键所在。
所幸迹部还有为幸村作出一定的努力和牺牲,不论佐伯怎么说,幸村也信他一点。
但迹部作出伤害弦一郎和自己的事,绝对不能原谅。
这次就暂且放过他,只是让他独自承担所谓的牺牲。
幸村没兴趣知道牺牲是什么。
在踏入电车的同时收敛了冷笑,换上温和迷人的笑脸。
拨通真田的电话号码,嘟了两声后,那头熟悉的声音响起:精市——
心里有暖流淌过,嘴角不由上扬:弦一郎,我马上回家,要等我哦……
迹部的事,让他自己解决。
幸村并非无情,但是生在那样的环境,如果除了刀法以外,没有点心眼怎么能混到现在?
所以,表面上是个温柔的人。
但同时也会在特定的危险情况下做出毫不留情的反击。
这就是幸村精市没错。
面纱一层层揭下,那更是比月见草还美上万分的容颜。
在众目睽睽之际,赤脚一步步踏过淌血的殿堂。
她微笑着一步步走向施洗者约翰,捧着他的头,吻上了朝思暮想的唇。
即使她付出了贞操,触怒了天神,哪怕是国家的一半也无法满足她。
却最终拥有了他。
八.月见草
月下明黄的月见草,大概是这个夏天最让人难忘的了。
是不是,弦一郎?
……大概是吧。
抚子皱着眉头放下手里的花盆,有些怨念地将目光直射自家儿子——已经习惯了母亲这样的反应的真田压低了帽檐抵挡袭来的寒光。
——真是一点也不可爱!
嘟嚷着蹲下身观赏刚带回来的宝贝,抚子满心欢喜的念叨:这可是从你爷爷那边要来的,那么多花里面我一眼就看中了这株,虽然相较其他花逊色几分,但说不出的喜欢。
明黄淡雅,在月光下清清亮亮,煞是可爱。
——能不被淹死或枯死就好了……
冷不丁一句话如同平静的地面投下一枚炸弹——引爆——引爆——为什么……为什么弦一郎一点也不可爱!!
正欲发怒时,一杯清茶端到面前,入目精致完美的笑脸春风和煦的话语:抚子阿姨真有眼光,月见草很难在日本见到呢,这不便宜吧?
见到有人主动询问,抚子自然喜上眉梢:是啊,爷爷专门从南美洲空运过来的,幸村也喜欢花草吗?
——恩,以前妈妈在家种花草,知道一些。
啜了口茶水笑了:我很喜欢月见草。
真是懂事的孩子,说话都说到人家心坎里去了,和我们家弦一郎完全不同!!抚子啜泣道:能找到你,真是他的福分……千万不要嫌弃他!!
这个……老女人= =|||
头冒青筋的真田怒视胡言乱语的抚子和——和颜悦色的幸村。
——怎么会嫌弃,弦一郎笑起来非常可爱呐~
回想起前几日在学校被恶整的情景,真田的拳头越发紧了。
——真的吗?他可是从五岁后就再没笑过了呢~
抚子一脸惊讶:天啊,我都怀疑他面部肌肉坏死了,还每年去神社祈福……不过幸村这么阳光,看着真舒坦,要不做我干儿子?
越说越离谱,搞不好下句话就是——要不要当我们家的媳妇诸如此类。
正要插话,就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
趁抚子接电话的空档,幸村端着茶坐过来:夏天喝点清茶降火。
接了茶灌下,甘甜的茶香溢满身心。
真田快速吻过幸村的脸颊,冷哼道:倒挺会装。
还不是为了你。恋人的脸微红,扯下他的帽檐低喃:抚子可不是那么容易打发掉的人。
不伺候好的话,他们怎么能安心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