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的状况并不是很好,至少对于立海来说,形式严峻。
电视上随处可见体育报道中迹部景吾那张嚣张自大的脸。
——立海连拿三届冠军又如何?!真田弦一郎,本大爷会亲自在关东大赛上击败你的!在本大爷的带领下,冰帝绝对会扫平关东,直取日本青少年网球大赛的冠军的!
真田捏紧拳头的同时,柳一把夺过遥控器关了电视。
休息室里出奇的安静,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
——切原去哪里了?
这是真田下赛场后说的第一句话。
——去球场练习了。
人群中不知谁大着胆子回了声,谁知一下子引了导火线,真田劈头盖脸一顿臭骂:现在晓得去练习,平时都跑哪去了?!一点纪律性都没有!!丸井!
——是——
被点名的丸井战战兢兢的站起身,不知真田是不是因为今天输掉了比赛而责罚他。
——你和他一起罚跑50圈!
还没反应过来的丸井被身旁的仁王猛的一推,这才如临大难的撒丫子跑去找切原了。
现在的气氛非常尴尬,所有人都埋着头,生怕下一个遭殃的是自己。
就在柳准备出面调解的同时,真田忽然站起来,拿起球拍走出去了。
为了不冲其他人发脾气,他现在需要冷静。
冷静过后,才能想出新的对策。
仁王很不舒坦的哧了一声,有些不爽的将目光停留在不久前才进入队伍的新面孔上:真田今天的布局本来就有问题,第一单打自己不上,偏偏派了个候补,看吧,果然输了……
被暗中点名的男人极力克制住要搏击的冲动,将毛巾摔到地上,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间,砰的撞门声把玻璃震得抖三抖。
——麻烦的家伙终于走了……真搞不懂真田为什么要让他进来!
柳生有些生气的狠拍仁王的脑袋:你少说两句不行啊!
仁王不耐烦的躲开攻击,委屈的嘟嚷:噗哧,本来就是!天晓得他是不是内奸,故意输他少爷的!!对吧,柳?!
不过柳并没有打算再为这个无聊的问题追究下去,作为立海的军师,部长不在的时候,他肩负着鼓舞士气和出谋划策的任务。
环视一周,剩下的各位垂头丧气。
现在他们需要的不是这些。
——各位!我们还有机会!
一席话让所有人都抬头,目光炯炯的注视他们的军师。
——只不过是选拔赛而已,我们势必会让冰帝还有那些瞧不起我们的垃圾球队看看立海真正的实力,到时候会派上所有的主力选手,还以颜色!
——记住今日的耻辱,我们以后的每一场战斗会证明这样的真理:立海虽然曾经失败过,但它却在不断的前进,立海是战无不胜的!!
字字句句铿锵有力,饱含ji情!
所有人都眼睛都是亮亮的,柳的目的达到了——他在任何时候都是个头脑灵敏,处事冷静的天才。
片刻之后,休息室传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加油!立海常胜!!
这样自我鼓舞的同时,另一个人满怀心事。
黄色的小球辗转于手中,汗水顺着麦色的肌肤滴落到地上,染出一小片水渍。耳边似乎还响彻之前的呐喊和喧哗声,真田狠狠的挥动球拍。
——砰——
网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的擦线而过,直接得分。
可惜只是一个人的球场。
孤独的面对散落一地的网球和空旷寂静的球场。
散了吧,关中记者还有队员们都散了吧,他不想见到任何人。
就让他一个人留在这里,被黑暗笼罩,然后悄悄离去。
他要的是无休止的练习!绝对要在下一次比赛一雪前耻!
再次捡起网球,却被以阵拉门声打断思路。
幸村站在门口,意外的穿着网球服,看样子要来凑热闹的。
不过真田并没有美国时间搭理他,自顾练习。
啪啪啪,极其精确凶猛的扣杀让人不寒而栗。
幸村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不予评论。
这个男人,异常焦躁。
尽管不露声色,但是从他异常凶猛的发球看得出——他非常焦躁。
这个时候,最好让他自己静一静。
直到操场亮灯的那一刻,真田终于有些疲惫的弯下腰喘着气,他真的累了。
顺手接过冰凉的湿毛巾擦把脸,咕噜咕噜灌下大半瓶苏打水。
——我还以为你真是铁人阿童木呢!
又好气又好笑的揶揄这不要命的家伙,幸村将他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扯过,勾住他的头凶道:我起码陪你在烈日下站了一个小时了,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现在居然心安理得的……
突然说不下去了,看这傻小子疲惫又郁闷的脸,幸村的心猛的扯痛。
叹了口气,松开他,幸村没了声音。
——看了你我会更难过的。
真田说的是实话,虽然很难为情。
幸村笑着捏捏真田的死人脸说:那下次赢过来就好了。
湿湿滑滑的,看来这家伙真练了不少。
——比一局吧。
四个月前的春日午后,真田弦一郎在经过露天网球场时第一次见到幸村精市。
洁白的,清爽的少年在温暖的阳光下奔跑跳跃着。
虽然名不见经传却能和迹部景吾打个平手,不得不说,给真田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他第一次和他交锋,也是唯一的一次。
经历了种种,幸村一点点在真田面前褪去神秘的面纱,让真田觉得,他或许确定,他完完全全在拥有他。
却唯有网球,被两人刻意忽视。
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真田真的忘了。
原来能歌善舞,聪颖干练且身兼数职的幸村,网球也是出类拔萃的。
突然提出,让他的记忆回到了那时。
所以,无论如何来一局吧,否则怎对得起当时我爱你的理由呢。
满意的笑容挂上幸村的脸,他要在这里彻底打醒真田。
有时候,并不是一味的自责和严苛才是自省的唯一方式。
对于一个身经百战的优秀帅才,“笑”傲群雄才是制胜法宝。
这一点,迹部领悟得比较好。
不过,确实迹部碰到过类似的情景。
三年前的那个夏天,四天宝寺饱尝失败痛苦的时候,就是那个人站出来说“这样的结果没关系,我们下次再来时一定会比现在强的!”如此之类的话让大家顿时轻松很多。
迹部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对他刮目相看的。
幸村的脑海里晃过那个人痞痞的笑脸,不由叹息:大概现在也在为关西大赛而苦战吧。
少了佐伯的队伍,负担会更重。
不过当务之急,幸村比较在意眼前的真田。
这家伙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使出全力,你不一定是我的对手。
墨蓝的星际天空,繁星为我们作证。
挥动球拍的那一刻起,幸村就已经舍弃了之前的信念。
他无法忽视骨子里叫嚣的狂热冲动。
他克制着不再接触网球的冲动,浑身却在发抖。
真田就是挑起他冲动的对手!
奔跑跳跃间,脑海中浮现的片断和话语维系了至今为止的谎言。
四个月前那个午后,他望着真田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时,迹部一声不吭的走过来,眼角妖艳的泪痣像是对他的嘲弄。
——说再不打网球了,你这疯子!
跨过的时候,狠狠的将球拍砸在网上。
幸村擦把汗,兴奋的奔跑跳跃。
对方是被日本少年网坛誉为“皇帝”的选手,下手果然不是一般的狠。
但只有这样的人才会激起幸村的斗志。
他要征服这个人,即使他已经两年没有练球了,但他好想彻底击败他!
已经忘记了鼓励真田这个目的了,纯粹的为荣誉而战。
而真田又是这么想的呢?
从他毫不松懈的态度可以看出,他并不想让一个每进网球社的家伙占了上风。
充满硝烟的战场,两人都在为捍卫自己的尊严而战。
一个刚柔并济,一个凶狠果敢,防守与攻击,在微妙之处交替前行,一来二往,都有自己的绝招,谁也占不了上风。
从若干星辰的初夜打到墨蓝星际的夜晚,幸村终于有些体力不支的半跪下了。
与此同时,真田也停止了奔跑,撑在网前喘气。
汗湿了一身,幸村有些不甘的埋下头,头顶却迎来一片阴影。
温暖的大手伸到面前,幸村不服气的拽过,艰难的起身,第一句话就是:算了没有,刚才几比几?
——六平。
大汗淋漓的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
幸村自嘲的笑道:两年没练居然还能和“皇帝”打个平手,看来还不错,不过你就是有点急躁,有时候等对方两招,说不定就能摸清套路。
真田白白眼:几个月前比赛时也是平手,后来你说回家吃饭了,于是不了了之。
是有这么一回事。幸村耸耸肩——很明显,他记得太清楚了。
——幸村你到底……
真田盯着他,表情很不寻常。
弦一郎,我好饿……还没等真田说完,幸村便将球拍塞他怀里:我先去洗澡,半小时后大门口见。
说完一溜烟小跑走了。
他不会给他机会问。
聪明如真田,不久后会知道他的过去。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但他不想事情变得麻烦,尤其在全国大赛上,大家都会碰面的。
他现在只是个普通的学生记者而已。
喷头的水哗啦啦的从头顶浇灌到脚尖,顺着下水道口流出。
幸村闭起眼,隐约听到那时校园的钟声。
迹部,佐伯,还有他……
——太棒了,幸村,你真是天才!
——我要让四天宝称霸全国,但幸村,这支队伍必须由你来带!
——为什么会这样?!你这骗子!!
……
骗子。
幸村睁开眼,定定的凝视着正前方的墙壁,努力平息情绪。
隔壁传来有人洗澡的声音,不用说也绝对是真田。
——在?
——在。
幸村便了喊了一声才安下心来.
——下礼拜的比赛……加油。
——嗯。
真田的话永远是简洁明了,不带废话。
——本来是想说些鼓励你的话,没想到却是拼命比了一场。
热腾腾的蒸汽勾勒出透明的笑容,幸村莞尔:弦一郎,了结所有的对手,你就站上最高点了。
隔着墙,寂静的浴室只有哗啦啦的水声和回荡的尾音。
了结所有的对手,而已。
——精市……
——弦一郎是我的骄傲。
对着墙壁那边的人微笑,幸村低喃:带着大家的梦想,去吧。
对面好久都没声音,想必是真害羞了。
幸村拧紧水龙头,偷笑着卷起毛巾出去。
过了片刻,真田也出了浴室,看见幸村在擦头发。
细瘦修长的白皙身体倚在洗手台前,垂着墨蓝的脑袋擦头发,见他来了也一声不吭。
真田走过去,接了他的毛巾。
墨蓝的脑袋顿了顿,依旧埋着头没动静。
直到被另一双强劲的大手托起,透过细碎的蓝色发丝看到眼前模糊的俊颜。
正要说话,突然被蒙住了头,力道让他微微蹙眉。
——你怎么擦的?耳朵旁边全是水。
来自居家男人的抱怨声,用他在球场上的认真劲儿分毫不差的给他擦头发。
虽然下手不轻,但幸村却觉得很舒服。
——弦一郎……
——嗯?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幸村闭起眼靠在他怀里,任他耐心的给他擦头发。
他开始有些依赖这样宁静的时光了。
这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温暖,以至于他开始恐惧失去后的生活。
湿润的大手在他的发间穿梭,按摩,将他的头发打理得顺顺溜溜。
幸村卷起一簇头发,好笑的望向真田:你还真把我头发梳得像深司的直发。
中规中矩,严禁刻板的风格。
麦色的俊颜有些臭臭的,幸村快速的吻过他的左颊:还是谢谢。
额头抵着额头,真田凝视着他的眼睛说道:我知道你有心事……
关于网球,那些却不重要。
白毛巾滑落,却没来得及去接。
——你不说自然有你的原因,而我这段时间也会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比赛上。管他多少敌人,冰帝,四天宝,都不是王者立海的对手!我会让你亲眼看到最后的胜利一定属于立海大。
就是这样自信,坚韧不拔。
这样的神情,只有王者真田才具备。
幸村宽慰的笑了:那拜托了,我等你的好消息。
末了,补上一句:其他的事,比赛后再说。
而现在,你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不过,唯有你清风般的陪伴,才让我有了一个特别的夏天。
十一 征途
我的征途,是广阔的球场。
这个夏天,注定不平静。
紧张的赛程,喧闹的球场,铺天盖地的宣传和评论,重重的压在十几岁的少年网球手的身上。
在这样的压力下,他们必须坦然面对和迎战。
而能坚守信念和追求的人,就是最终的王者!
——没有二流和三流的碍眼家伙在,也不是轻易会受媒体干扰的黄毛小子,而是关东顶尖的队伍,所以从现在开始不是儿戏。
柳莲二握着今天新出炉的报纸,对上迎面而来的乾贞治。
——所以说这样玩起来才带劲,就好比打游戏,如果碰到的都是索然无味的对手,肯定提不起劲来。
青梅竹马的对头从事和自己一样的“数据研究”并在此领域两人不相上下,所以每次碰面说话都怪怪的。
谈不上是哪里怪,可能心里会有些不服吧。
柳莲二掩起嘴笑道:我可是拭目以待,从今天下午的冰帝和青学一战可以看出,青学到底是不是我们立海索然无味的对手了哦~
——真是过分呢,莲二你又抢我的话了。
乾贞治推推眼镜假装苦恼的说道:在说这话以前,今天上午对抗不动峰的时候可不要输啊!要不然没有机会进入决赛可就丢人了……
——哼,你们也一样。
毫不示弱的柳莲二啪的卷起报纸,敲打乾贞治的肩头:冰帝今年进来了一个很厉害的家伙,如果没估错很可能是单打二,你到时候当心点。
——这算是关心我吗?莲二……
柳莲二用力戳他的肩窝,皱着眉头冷哼:如果听不进去的话就算了。
掉头走掉。
唉,脾气老这么坏……乾贞治望着远去的优雅身影,惋惜的叹了口气:你说的那个家伙,我早有准备……
白虎么……
啊啾!
冰帝的休息室里传出阵阵打喷嚏声。
佐伯揉揉发红的鼻头,有些抱歉的望向四周:失礼了各位。
——这种事情就没必要道歉了吧?
边上的岳人有些受不了这个大阪人的谦逊,苦着脸思索“大阪人应该都像混蛋侑士那样豪爽好色和吐槽”,怎么偏偏这位贵公子的行为看上去比东京人还更优雅温和!?
该不会是感冒了吧?好好先生凤长太郎关心的问道:头痛不痛?要不要吃点药?
——只是鼻子有些不舒服,还好。
佐伯对好心的同伴报以微笑,倒是对坐的刁钻男人有些不爽的瞪向他。
——喂,你到底怎么了?本大爷可不想派个病号上场!
没事。清了清嗓子,佐伯振作精神,示在打消迹部的顾虑。
——毕竟是半决赛,青学可不是以前那些对手,如果不小心的话可要吃亏的!
岳人边说着边挂到搭档忍足身上,凑过去看他手上的报纸,突然惊叫道:天啊!关西大赛那边已经在昨天下午决出胜负了!
——说说结果。
迹部看着佐伯,佐伯同样屏住呼吸的回望他,两人的神情有些凝重。
——大阪的四天宝寺。
队长白石藏之介接受记者采访时说道:四天宝获得比赛冠军是——众望所归?!切,好嚣张的臭小子!
岳人念完这句话后狠狠掐了忍足一下:如果和我比赛的话,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人上有人!
佐伯捕捉到迹部眼里一闪而过的异样表情,轻轻笑道:那你就错了……那小子是被称为“圣经”的男人。不是一般人能够打倒的。
——说什么呢混……
——岳人!
迹部一个眼神就阻止了岳人的后话,脑海深处埋藏的对那人的记忆一点点渲染开来,好的坏的,彩色的灰白的,有太多的记忆,随着他回到东京后就全部埋葬在大阪的土壤中。
——你在想什么?
面对佐伯试探猜疑的眼神,迹部拧起剑眉,慎重的宣告决定:就算是又这么样?本大爷还是要打败他,获得最终的胜利。
准备好了吗……
我等待着最终的战役。
伴随着网球划过地面的沉闷响声,真田收起球拍,满意的看着对手瞠目结舌的表情。
——Game over.7:1,立海大真田弦一郎获胜。
死一片的宁静过后,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场边的切原使劲拍打小脸叫道:天啊,最后那个引拍我完全看不见!这么闪过去的?!啊啊!!
柳莲二敲了敲他的脑袋:总言之,要成为弦一郎这样的选手,你还得多练习。
柳生推了推眼镜说:能这么轻松的进入后天的决赛,对我们来说是个好事,对了,关西大赛的冠军是——四天宝?
立刻从柳莲二那里得到证实。
——今早的新闻你们都看到了,四天宝一直都是关西劲旅,实力深不可测,但据说白石去年才当上队长,这是他带领下的四天宝第一次全国级别的冠军,所以媒体才会这么大张旗鼓的造声势。
切原不爽的嚷嚷:可是吹嘘得太离谱了吧,什么唯一的“圣经骑士”和他的“圣经骑士团”,什么“国民美少年偶像”,我吐!
说着还做了个呕吐的动作,仁王白了切原一眼:你这是嫉妒吧,上次幸村采访你的时候大概就只登了个豆腐块。谁叫你长得没人家帅呢,发起脾气来像个恶鬼一样……
胡说!才不是!!死狐狸老子掐死你!小海带恼羞成怒,扯住仁王的衣领和他厮打起来。
——哟,好热闹。
还没等他俩看清来人,立刻被一阵怒吼呵斥住了。
——给我停下!
门神部长黑着脸双手抱胸的吼道:决赛还没开始就这么松懈,这样能打败对手吗!!太胡来了!现在立刻绕场跑五十圈,然后挥拍一百下。
——真田部长……
小海带一听腿都软了,可怜巴巴的向刚到的幸村求教,谁知善良的幸村挥动毛巾笑道:我给你们两个准备喝的。加油!
他明白了,原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b
还等什么,仁王已经冲出场外了。
笨蛋,跑吧!
有些头痛的打发走精力过剩的二人,幸村望向真田。
两人四目相对的那一刻,真田却忽然将目光移开。
幸村心一惊,正欲开口,真田却拎起运动包离开了。
别在意。柳的目光尾随被记zhe包围而去的真田,拍拍幸村的肩笑道:最近练习太紧张了,以至于那家伙本来就不生动的表情更囧,记得多写写我们这位英勇的将军,没准他会偷着乐的。
柳莲二打圆场的技巧一流的,不过早有心事的两人哪里会听得进去呢?
那天回家后,真田比以往更沉默了。
他什么都没问也没有说,只顾着练球。
或许……这样容易让他忘记他们之间奇怪的对话吧……
幸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目送立海大duiwu远去。
弦一郎……你真这么在意吗?
两人认识了四个月,在一起两个月,其实并谈不上有多了解。
弦一郎的生活如白zhi一样纯jing,从来没有任何za质。
和他本人一样,过去和现在可以一眼看穿。
而幸村自己却不一样。
两个月间牵扯出来的种种事件表明,幸村不简单。
那些是发生过的事情,而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呢?
比如网球……幸村并非等闲之辈。
而这样的人为什么处处隐瞒过去?
或许真田就是无法忍受不被信任的感觉。
幸村是明白的。
不过现在不是说的时候。
长舒一口气:委屈你了,弦一郎。
你这个二愣子。
刚准备离开,突然听到出口处有人争吵,回头一看,昏暗的通道中一人影像吃了摇touwan一样ji烈晃动着,高八bei的嗓门穿透力极强:你他妈是老鼠啊,跑那么快怎不见把你自己磕倒?!大爷我要不是反应ling敏早被你撞水沟里去了……cao!
这辨别度特高的声音来yuan绝对是切原赤也没错!
心中默念“这么老不让人省心”的同时,看到仁王正在劝架。
所谓的“劝架”,其实只是拉开切原一人而已。
被骂作“老鼠”的对象是个个头娇小的红发少年,他看上去并不打算对战,倒是悠闲的双手反剪在脑后,仰着头全神贯注的听他谩骂,唯一发出的声音就是“哇~~~~”
“哇~~~”后面还有足以气死切原的话就是“东京人骂起人来比我们大阪人厉害多了!”
天真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在沉静了三秒钟以后,切原发出了有史以来最愤怒的吼叫,红眼模式全开。
——老子要击败你!红毛仓鼠!!
张牙舞爪就要上前,仓鼠同学尖叫医生,嗖的窜到幸村身后,吓得够呛:啊啊,你这是要干什么?!
——干你!!
仁王差点被噎到,求救的看了眼幸村。早习惯了的幸村狠拍了一记切原的脑门吼道:你太松懈了!
模仿的惟妙惟肖,立刻煞到红眼恶魔。
重见天日的红发仓鼠一跃而起:嘿!真是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深深鞠躬后,灵动的黑色大眼盈满笑意。
幸村仔细一看,这个红发少年五官鲜明夺目,体态轻盈,蹿上跳下,异常活泼可爱。
虽谈不上多么漂亮,却是个笑起来让人感觉很温暖的人。
幸村微微一笑:不客气。
哇~好漂亮的人!少年大方的称赞道:头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东京人!
我和你一样是大阪人。幸村心情大好的更正他:还有,我是男孩子,不能用漂亮哦~
怎么感觉在哄小孩?
你也是大阪人?!太棒了!少年兴奋的嚷嚷,突然想起什么来:对了,请问……丽晶饭店这么走呢?
小手扯住幸村的衣角,憨憨的笑容伴随着晶莹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li晶?那是这次大赛专门接daixuan手的饭店,莫非……幸村打量了一番红发少年,抢眼的豹纹背心,简单的背包和……背包边露出一角的网球拍。
莫非……
——金太郎!
远处有人招呼过去,一头碎金色短发的高个青年走过来一把拽过少年:喂,再乱跑找不到路回去,可别哭鼻子哦!
——哇哇!!讨厌啦,别提我的衣服啊!!
——谦也?
碎金短发的青年闻声一怔,待看到对方时,整个人呆掉了。
——幸村?!
一切?
他痛苦的闭上眼睛,捏紧手中的刀,利落的斩过——
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我回来了。
大包小包拎一堆的幸村差点连电铃都摸不着,听到里面蹭蹭蹭跑出来的声音,微微笑了起来。
万年不变的黑脸扩大百倍的杵在面前,幸村笑眯眯的将大小物件统统塞到他怀里,随着东西越来越多,真田的脸就越来越黑。
——这些都是什么?
菜和点心啊~你以为比赛不需要体力么?
面对幸村的反问,真田哑口无言,好吧,他只能当个沉默的搬运工。
足足要两个人才能搬动的东西他是怎么一个人搬回来的?坐计程车?
——不是。
幸村笑着摇摇头:一个朋友帮我拎回来的。
朋友?真田皱起眉头:只是普通朋友为什么要笑得这么甜蜜?
——我们今天晚上吃烤鱼怎么样?
……真田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抚子不在家期间一直是真田和幸村自己做饭。
暑假里,由于真田忙于比赛和训练,幸村会将饭菜全部都做好等他回家热一热再吃。
能像今天这样两人都有时间在一起做饭的情况少之又少。
而幸村通常会将洗菜和切菜的工序交给真田,自己则去熬汤。
阵阵香浓的气息弥漫了厨房,硬是拉过真田先尝上一口。
这个是什么?挑剔的皇帝大人有些无从适应味噌汤里的花香味。
——百合子。
幸村嘿嘿的笑道,今天碰到故人才想起重新去尝试以前在大阪的做法。
不过似乎有人并不太感冒。
——不喜欢?
本打算给他点惊喜的,看来愿望落空了。
皇帝大人还没来得及表态,突然听见客厅的电话响了。
幸村有些挫败的望着一篮子清香的百合子。
——幸村做的汤里放上一些百合子,特别好喝!
——白石会做哦!
——别提了,白石做的药味特浓,大家都受不了,他还强po我们必须喝光,真是个ba道的家伙!!
唔……也许找并不对所有人的胃口……弦一郎还是喜欢传统的做法……
放下汤勺,撒一把盐巴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肩头一沉,腰间也被牢牢锁住,柔顺的黑色头发撩过耳垂喝面颊,男人平静的呼吸声萦绕许久。
幸村有些无奈的抗议:弦一郎,你这样我没法做事的。
很长时间里,身后的家伙并没有说话,却并未松手,头突然埋在他的颈窝。
——精市……
原来他是有话要说。
——刚才柳打来电话……下午青学和冰帝的比赛结果出来了。
哦?
耳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不情愿说出口一样。
——冰帝获胜。
有些意外,按理说青学和冰帝的实力不相上下,谁输谁赢并非意料之中。
——单打一和单打二分别是迹部和佐伯。青学派出的是手冢和乾贞治。
按照柳的说法,乾贞治已经做了充分准备,可惜对手是号称“白虎“的男人,心有余而力不足。而手冢则是旧伤复发,惜败于迹部。
——弦一郎……
再怎么勇敢,再怎么逞qiang,还是会迷茫吧……
——记得我那天跟你说过的话吗?
弦一郎,了结所有的对手,你就站上最高点了。
迹部又算得了什么?
傲慢的,xiao张的少爷嘴脸是有段时间挥之不去的梦魇,当那些事情还和幸村牵扯到一起的时候,就更显得可恶了。
——我绝不可能输在同一个人手里两次!
前一次就当是交学费吧~幸村用明快的声音安慰道,转过身啪的捏起真田的脸:中国有句古话“哀兵必胜“,不过你的脸什么时候看上去都这么哀yuan!
听起来好像是在形容怨妇,不出所料皇帝大人的脸更加臭臭的了。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等待你凯旋而归的。
慎重的许下誓言,芊芊玉指抚平紧蹙的眉头,绕过恋人柔顺的黑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我要看到的,就是这样倔强的弦一郎。
其实你一点都不比我逊色……
拥有比石头还要坚硬的个性,你也一样。
否则你怎么可能这么懂我?
真田张了张嘴,始终没将挂在嘴边的话说出。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所有的事情……
那日在淋浴间的对话让他不安,难得的焦躁。
越是迷恋一个人,就越胡思乱想。
单纯如真田,更是如此。
——凯旋而归……是你希望的?
黑色眼眸的沉淀越来越深,在吻上薄唇的一刹那,泄露了最后的秘密。
——那我就要成为你所希望的王者,这样你的眼里就容不得任何人了。
久违的缠绵带来灭顶的快感和刺激,为了比赛禁欲快一个月的两人都有些难以自持。
不论是否各怀心事,至少在身体结合的那一刻是心灵相通的。
激烈的xing爱险些伤了幸村,但是为了弦一郎的感受,他还是忍了过去。
连日来的压力和猜疑已经快ya垮了他,所以温柔的弦一郎也会有野shou的一面,这是幸村在事后说的第一句话。
被调侃的人脸红脖子粗,结结巴巴的道歉:对不起……
明知道为了泄fen而折磨幸村的身体是不对的,中途也想要自己停,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眼前晃动的雪白身子微微泛红,那样诱huo怎么挡得住!脑海里只想着那天的话,于是红了眼的想要拼命证明这是他的,想要更多。
却怎么也要不够。
懊恼自己的鲁莽伤到了幸村,真田除了紧紧搂着他并无他法。
幸村认命的翻白眼——怎么哄他都会信哦?真是二楞子。
拍掉他的手,缓慢的穿上衣服:待会吃了饭我要去抚子的商店一趟。
抚子走之前将服装店交给两人打理,虽然请了店员,但幸村和真田偶尔要去看看。
——我去吧。
真田的话噎在喉咙里——这个样子还下床去外面看店?说什么也不会答应。
——可是弦一郎的样子像门神一样,对客人也不会笑,经常吓跑客人呀~
假装无辜的道出实情,满意的看到对方涨成猪肝色的脸,别提心里有多高兴了。
抚子的服装店在涩谷街头, 是潮人们的聚集地。
真田一直搞不懂为什么年近四十的贵妇会这么了解潮人的世界,并且商品大受欢迎。
每当看到“奇形怪状”的衣服和饰品,他总会嗤之以鼻:购物简直是在浪费时间!
用抚子的话说“弦一郎完全就是和当代社会脱节的人!!你应该生活在江户或是平安年代,请回到你的时代去吧!”
每当这对母子相互吐槽时,完全是店里的一道风景。
真田非常不喜欢这个地方,所以他会说来看店,完全是为幸村的身体着想,绝对不会真正的招待顾客。
时常还会批评看中“奇怪”东西的顾客,教导几句“你太松懈了!”把人家给吓跑。
幸村实在看不过去,为了抚子的店不至于垮掉,坚决反对真田看店,磨蹭半天,勉强答应他下班接他。
温厚优雅的美少年店主永远是服装店兴隆的法宝所在,如果再加一点独到的眼光和魅惑的笑容,那便是永恒的经典了。
可惜真田并没有领悟到这一点,否则他绝对不会让幸村单独去看店的。
一直忙到晚上十点,离大厦的关门时间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幸村终于可以坐下来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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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起中午遇见久违了的忍足谦也。
少年初期的忍足谦也比幸村,佐伯和白石低一届,是个有着金色碎发的漂亮男孩。
大大咧咧,个性张扬的他有着超强的弹跳能力和反应神经,那时的他已经在新生中崭露头角。
那时还是副部长的幸村顶住来自高年级部长的压力破格提拔了谦也入了正式队伍,开始了他的征途。
所以当幸村意外转学并不再打球时,忍足谦也无法理解。
甚至气愤。
——你也是……佐伯也是……为什么你们要舍弃四天宝来东京呢?
——那件事明明已经被白石摆平了,你还转学做什么?!
幸村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有些事情他并不知道,而幸村也不想让他知道。
待他消停了,还是跟着幸村上地铁,进超市,一点一滴的伴随他的日常生活。
——我曾一度认为网球就是我的全部……
那时的幸村和佐伯还有白石才十二岁,娃娃脸对娃娃脸,稚气的宣誓:我们要让四天宝称霸全国。
无休止的奋斗和漫长艰辛的征途让他们的目标越来越明确。
却在获得荣誉的同时,三个人的关系却有了微妙的变化。
或许不能忘记另一个人。
——事实证明,世间没有纯粹的事物,三年前我会认为网球是我的全部,而现在,其实它不是我的全部时,我也过得很好……
——但是不开心吧……
没有最爱的事物,你会不开心吧……
绝妙的话语深深穿透内心,差点让他缓不过气来。
——就如同没有幸村的四天宝,我们当然会拿到全国冠军,但是你不在,我们都会不开心……白石也是。
回来吧……大家在等你。
回想到这里,幸村有些困扰的摆摆头,想要驱散奇怪的想法。
但是那句“,但是你不在,我们都会不开心……白石也是。回来吧……大家在等你。”怎么也挥之不去。
——啊啊,为什么非要带我来这种地方买衣服呢?!我们直接在街头买一件就得了么!!
清脆的声音如银铃般悦耳,又似曾相识。
——我是绝对,不允许,随便买件便宜货穿上街的。
这声音是……
——那是你!我明明就可以的说!!要买你自己买!我要去吃寿司!!
哎呀,火气上来了!
——我没有说只给你买,我说的是我们两一起出来买……还是说你又要我把绷带取下来了么,小金?
哄小孩的惯技屡试不爽,少年本来性感温柔的声音开始变得阴沉起来。
幸村猛的抬头,目光穿过柜台看到一高一矮两个少年奇怪的对话。
红发的小仓鼠立刻发现了他,惊喜的叫道:今天中午那个漂亮的哥哥!!
说了多少遍,男人不能用漂亮来形容的,远山同学——
拉着金太郎胳膊的绷带少年缓缓回过头,有些难以置信的呆看着笑吟吟的幸村,一时说不出话来。
嘴巴张了张,蹦出不连贯的词语:真的是……你?
幸村走过去拍拍少年的肩——什么时候他比自己还高一些了?
——好久不见,白石。
被唤作白石的少年松开了拉扯金太郎的手,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微笑着握住幸村的手:下午听谦也说碰到了你,当时都有点不相信。
——现在亲眼看见了吧。
——呵呵,一年没见,你还是老样子。
幸村笑笑:我的情况他肯定都跟你说了,这次四天宝夺得关西大赛的冠军真是恭喜你了,坚持自己的路走下去,也向那些曾经瞧不起你的人证明了你的实力。
白石不以为然的摆摆手:只是关西大赛而已,我们的目标是全国大赛。
哦——深邃的紫眸不着痕迹的扫过白石意味深长的微笑:难怪这么早到东京观赛。
——立海一直是全国的NO.1,但今年由白石带领的四天宝会力克立海,夺得最终的胜利!
藏青色的雾色瞳仁中闪烁激昂的光辉,这三年来他始终执着拼搏着,没有一刻放弃自己的信念。
——话又说回来,说不定对手会是冰帝……
安静的厅堂里回荡着轻柔的声音,咋听上去有些戏谑,白石微微皱了眉。
——你还是不明白啊……冰帝又怎样?
懊恼的看到幸村困惑的表情,白石认输了的捂着太阳穴:明明可以摊开来说的事,非被你们几个弄得一团糟!
到现在都扯不清……
其实我……
——哎呀,痛!
随着一声巨响,哗啦啦一堆衣服从散了架的衣架上滑落,红毛仓鼠跌在衣服堆里捂着胳膊沮丧的嚷嚷:5555,白石,我被撞疼了!!
果然胳膊处有红肿的趋势,这个糊涂鬼!
虽然有些埋怨,但早以习惯了这种突发状况的白石还是好脾气的走过去蹲到他面前,一边教唆他一边从口袋里取出随身携带的药膏小心翼翼的涂上。
——小金,你能不能小心点?万一哪天出事了我怎么跟你妈妈交代呢?
红毛仓鼠哭丧着脸:哼,都是你没看好我……
真是任性过头的家伙。白石的脑海里划过某个少爷的形象,更加悲哀的认为——都是自己脾气好,才会被这些任性的混蛋踩在脚下。
幸村促狭的眯眯眼奸笑:什么时候白石变得比妈妈还温柔了啊~小金喜欢白石妈妈么?
哈哈!金太郎乐得咯咯大笑:自然是——不喜欢咯!
两人笑作一团。
于是真田进屋时就看到的是这样的景象:幸村蹲在散落的一地衣服边,和两个轻薄的陌生男人调笑。
调笑……这是不守妇道的代名词?但是真田大叔……
您的眼里,接近幸村的任何男人都是轻薄的吧……
从门神踏入屋子的那一刻,室内温度降到零下五度。
金太郎一个筋斗翻到真田面前,笑眯眯的热情招待:大叔,给您女儿买衣服吗?我们这里快关门了,要不明天再来吧!
且不说白石和幸村立刻呆掉,真田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眼珠子往下移——
不知名的红毛仓鼠脚下还拖着一件被蹂躏得不成形的高档衬衣。
瞬间,室内温度又下降了五度……
仓鼠天真的大眼睛眨呀眨的望向真田,一点也没察觉气氛不对,居然还做出送客的手势。
真田脑海里的一根神经终于“啪”的断了。
为了避免红毛仓鼠莫名死于狮口,救火员幸村隆重登场:他们是我在四天宝的校友,今天来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