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田仍旧阴着脸,显然气还没消,将怨气散播到不明物体上:我是说你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关门。
威严的目光扫过诈唬的小仓鼠和悠哉的绷带少年——那少年白白净净,容貌气质非常出众,绝非等闲之辈。
目光停留在绷带少年的脸上,明显感到一丝敌意。
——嗨,我是幸村以前在网球社的同僚,关西的NO1,白石藏之介。
雾色的漂亮眼眸微微上扬,清脆的笑声听起来却有些刺耳。
——我知道你的,立海大的NO.1,关东头号种子,真田弦一郎。
这小子……臭屁个什么!
真田没有搭他的话,而是将目光收回,变换了温柔的细语对幸村说:十点四十了,地上的东西明天叫店员收拾吧,我们现在回家。
——啊,回家!!
随时随刻不容被忽视的金太郎看见真田拉过幸村的手,终于明白了两人的关系。
——伯父好!我是幸村君的朋友,远山金太郎,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咦?
这次连幸村都愣住了。
谁知金太郎将他拉到一边小声嘀咕:你爸爸看上去好凶哦……
哈……难道你没听到白石说他也是立海的学生么……
——真田,你看上去容易误导小孩子。
冷风吹过,三人成囧。
所谓的小声嘀咕,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其实都听得见的。
——谦也天天念叨你,连千岁都受不了他了。
——千岁大概一米九了吧!
——恩,经常会收到女孩子的情书!
那些峥嵘岁月,幸村和白石一起度过,虽然艰辛,却也美好。
幸村心目中那段最美好的时光,他并没有陪伴,和他一起走过。
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和白石说着他无法插入的话题,默默的跟在后面。
前面两个人肩并肩亲密的聊天叙旧,都是英俊少年,看上去那么相配。
迎接着来往惊艳的目光。
都不是真田能拥有的。
原来,原来他再怎么努力都无法取代幸村心中四天宝曾经的伙伴们!
到了车站,白石向幸村告辞。
——我是多么希望你回来。
雾色的眼睛里透露出心中的秘密,真田虽隔得远,却看得清清楚楚。
——有些事情,以后再说吧。
这是幸村给他的答复。
待白石和金太郎告辞后,真田走上前去。
——今天帮你搬东西的朋友是他?
幸村抿起嘴摇头:不是。
不是?真田讪讪的重复这两个字,表情有点怪怪的。
两个人各自怀揣心思。
——四天宝的网球社,非常有意思吧?
——恩……那时的我们和现在的立海一样,是个非常团结的球队。
路灯下,洋溢着幸福和温柔笑意的轮廓若隐若现。
真田咬咬牙,闷哼道:比和我呆在一起有趣吧……
风趣,英俊而且温柔的白石,一定处处比呆板,严肃而且毫无情趣的真田要完美得多。
幸村愣了愣,马上醒悟过来,故意拖长尾音笑了起来:确实——
如果是平时,真田明知道他在开玩笑,并不会在意。
可是这次不一样。
他并没有回应,而是压低了帽子,独自走了。
——真田?
直到那个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十二 青梅竹马
所谓的青梅竹马,实际上就是最初的恋人啊。
真田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居酒屋。
深夜十一点打电话给柳莲二,说是研究后天的作战计划,这并不像真田的作风。
——对于一个每天早上四点半就起床修行的人来说,十一点钟还在外面闲逛会不会太奇怪了?
闲逛二字等同松懈,真田的眉头锁得更紧。
在他还没发火之前,柳莲二啪的将酒杯放到他面前。
玄色的液体散发出清淡的香气,却无法打动真田。
他突然想起曾经和佐伯一起喝酒的经历。
——如果不是梵,一切就没有意义。
于是他推开了酒杯,柳莲二早就看出他的异样,索性叫了几道小菜。
真田闷声不响的吃着碗里的菜。
打住——在沉静了十分钟后,按捺不住奸笑的柳终于露出狡黠的面目:你该不是为了吃宵夜才叫我出来的吧!
聪明如莲二,还有什么可以瞒过他的眼睛?
——说吧,你和幸村出了什么问题?
火锅里的鲜美食物煮的咕噜咕噜响,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柳挑了一筷子蔬菜,蘸上佐料,优雅的送到嘴里。
——我说你,也太小心眼了……既然是青梅竹马,这一点你是嫉妒不来的。
青梅竹马……
——所以你不是。
陌生的男中音在头顶响起,来人高高大大,由于眼镜反光所以看不清面部表情,但容貌英俊,而且打扮非常时髦。
有些似曾相识。
柳看上去也很惊讶会在这里碰到熟人,两人亲密攀谈起来。
——介绍一下,乾贞治……这位是真田弦一郎。
原来是对抗佐伯的青学的单打二。
乾贞治大方的挨着柳坐下来,柳立刻叫服务员多添一双碗筷,再是给他倒茶夹菜,忙前忙后异常殷勤。
——你们是在……
“交往”二字还未说出口,柳立刻撇清关系:我和他只是多年的青梅竹马而已。
乾贞治推了推眼镜笑得奸诈:所谓的青梅竹马,实际上就是最初的恋人。
盯着柳看的暧昧的笑容让真田浑身不舒服。
那只是你的看法,柳丝毫不领情,冷冷说道:我的资料并不能证实你的结论的正确性。
哼,那也不能证明我说的错。乾贞治无所谓的耸耸肩:你从来就和我唱反调。
乾贞治推了推眼镜笑得奸诈:所谓的青梅竹马,实际上就是最初的恋人。
盯着柳看的暧昧的笑容让真田浑身不舒服。
那只是你的看法,柳丝毫不领情,冷冷说道:我的资料并不能证实你的结论的正确性。
哼,那也不能证明我说的错。乾贞治无所谓的耸耸肩:你从来就和我唱反调。
——因为你的数据和推论在65%的情况下都是错的。
如果这个家伙一说话就会喋喋不休,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柳塞了一筷子白菜到他口里。
从火锅里直接捞上来的连吹都没吹的滚烫的白菜直接进了乾贞治的口里,惨叫声不绝于耳。
——莲二……哇哇……你从来就不给我……烫!!
柳莲二视若无睹的喝了一口茶,转向一直被忽视的真田:我们刚才说到哪里了?
被满世界的粉红泡泡包围的真田已经彻底失去了语言功能。
莲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凶悍了|||
由于乾贞治的出现,真田甘愿充当空气。
要说他和柳也算是青梅竹马,两人从幼儿园开始就是同学,一直到现在。
但是真田是个中规中距的人,平时除了上课和社团活动,几乎都是在剑道房里修行或是练习书法,压根就和柳没有过多的私人交集。
而乾贞治是柳穿开裆裤时期的哥们,这哥们一看就知道是个课余生活丰富的人。
——我们曾经是邻居,但后来我搬家了,现在我们也不住在一起。
请注意你言辞的精确度,柳莲二更正道:什么住在一起?这样说容易产生误会。
乾贞治的奸笑再次浮上面颊:你担心他会误会?
目光直指真田。
明显的敌意让真田很不爽,今天晚上他遭遇了几次这样的目光,所以丝毫不服输的他以同样的慎重目光回应他。
——哼……你喜欢莲二?
莫名其妙!
——贞治……
温柔的呼唤成功转移了眼镜男的注意力,随着一声巨响,真田看到柳爱惜如生命般的绝密数据本重重砸在乾贞治的脑勺上。
世界安静了。
真田现在有些后悔约柳出来。
因为他们现在不得不将喝得聍酊大醉的乾贞治拖回柳的家里。
在真田正要呵斥“这样太松懈”的时候,乾贞治突然抱着真田吐得唏哩哗啦然后倒地就睡。
柳歉意的看着满身臭气的真田,有些为难:实在非常不好意思,干脆你先去洗洗吧,我给你找衣服,今晚就睡在这里好了。
真田黑着脸接过崭新的毛巾,直接从昏睡的乾贞治身上踩过。
待柳从浴室里出来时,真田稍稍起了身。
——打扰到你了?
——不,没有。
沉默片刻,真田又躺下了。
柳踩过地上昏睡的醉汉,取了毛毯细心的给他盖上才上床。
——我还以为你有话要说呢。
柳意有所指,踢了踢乾贞治小声笑道:这家伙从小睡觉就像死猪,打雷都惊不醒,醉酒后就算踩在他身上跳舞都不会哼一声的,你不用顾及他
。
不过真田仍旧背对着自己,还真是“不动如山”。
明明就有话但就是不说,柳真担心他会憋坏身体, 这样磨磨蹭蹭睡都睡不安稳,干脆自己帮他说好了。
——如果是青梅竹马,很多事情水到渠成,就像我和乾。
昧着良心说话,底气一定要够足。
——你们?
不动如山的背影开始动摇。
——如果对方有恋人……怎么办?
上钩了。柳微微一笑,直捣黄龙:你说幸村?
背影僵硬,继续不动如山。
柳叹了口气:如果对方是白石藏之介,就算是辉夜姬也能追到手,何况是幸村呢~
虽说是大实话,但也确实深深伤害了某人的心。
——是的……才认识几个月的我无法和白石相比。
一晚上的积怨终于要释放了,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证明了真田内心的不平静。
——但我对精市的感情绝对比白石要深!
真田弦一郎的小宇宙爆发果然不同凡响,都快把乾贞治给惊醒。
柳满脸黑线的平息他的怒火——又不是当着他的面告白,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b
眯起狡猾的凤眼,柳故意轻笑挑衅:你怕了?
绝对的强大背后其实是绝对的怯懦吧,面对比自己优秀上百倍的情敌,纯情的真田一定挣扎了好久。
——哼!开什么玩笑!再强大的敌人也要战胜,这样才能守护精市!
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柳嗤之以鼻:幸村这么厉害的人不需要你守护,他很有自己的主见。
戳到痛处了,要不怎么不吭声呢!
捉弄够了,柳也困了,为了让真田安心,他还是道出了藏了一晚上的话:这次或许有些不一样。
?
——放着英俊幽默又温柔的白石不要,偏偏喜欢石头样又老又硬的真田弦一郎,是幸村的话,就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判断。
这个世界上永远都存在一些意外。
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意外”,事情的发展才会显得有趣。
——因为他是幸村精市,而你是——
真田弦一郎。
黑暗中看不见真田的表情,不过柳敢断定他一定安下心来。
——因为他是幸村精市,而你是——
真田弦一郎。
心里突然热热的,然后烦躁的气息暂且渐渐平复,烟消云散。
精市,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晴朗的夜空,繁星点点。
每一颗星都是迷人的心思。
接下来的一天在繁忙的集训中度过。
真田不止一次的望向门口。
柳莲二笑在心里——这个老实人还在期盼什么呢……
——笨蛋,他不会来的。
说话的时候两人在校园的路上走着,金色的夕阳镀在真田的脸上,给硬朗的五官平添了一丝柔和。
被调侃的老实人被呛得咳嗽数声,负气的狠皱眉头:哼!说什么废话!
真搞不懂那么完美的幸村会喜欢上你!柳莲二双手一摊,语气真切:这是我的数据本里唯一解不开的谜团~当事人,你能告诉我答案么?
啪——
黑色帽檐边缘开始冒青烟,好容易变柔和的容颜瞬间被黑暗所覆盖,这是被切原誉为的魔鬼弦一郎的真面目。
柳莲二毕竟比切原要高明的多,跟真田相处多年还能相安无事并能骑在其头顶上多少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看看晴朗的天空,柳莲二长舒一口气:真田,总是口是心非的话,会吃亏的哦~
——偶尔也要有些柔情和甜言蜜语,才能抓住对方的心。
哧——
真田不屑的瞟了柳莲二一眼,极度正经的回答:身为男人的精市不需要那样的东西。
你确定你是在谈恋爱吗?= =|||
柳莲二无言以对。
——莲二,今天再借宿一晚!
——还不打算和好?
佐伯摇着扇子,有些老神在在。
如果现在就和他去谈,搞不好让他不安心,还是等赛后吧,幸村环着胸,叹气道:这两天都在别人家过夜,对方几次发短信过来诉苦,真是个
会添麻烦的家伙。
哈哈……佐伯听罢,不顾形象的大笑起来:太有意思了!几岁的小毛孩和妈妈闹了别扭躲起来!!…咳咳…你怎么会受得了他啊!!
幸村托着下巴感叹:我也不知道……
说起来,完全找不到优点呢——
我一直认为你的品味很奇怪……呵呵……好容易止住笑的佐伯灌了一口茶,意犹未尽:不过,这样的他比我想的要可爱得多。
起码还晓得吃醋,佐伯眯起漂亮的褐眸,笑道:咳咳……这样一来,就更想跟他碰头比一场了!
感冒怎么还没好?幸村将对方的茶斟满,香飘四溢,蓝色的卷发垂至杯沿,微微启齿:明天的比赛加油——为了“白虎”的荣誉。
佐伯心领神会,啪的收起扇子,端起茶杯:也为那个人——
他,为了那个人,全力以赴。
他,为了那个人,堵上性命。
他,为了那个人,至死不休。
他,为了那个人,重新开始。
而他,为了那个人,绝不回头。
——那么你呢,小金?
忍足谦也拍拍金太郎的背,从前天晚上和白石回宾馆开始就有些沉默,这两天也没闹着到处跑,现在老老实实的坐在观赛台上一声不吭。
——我……
没什么。乱蓬蓬的红发遮住了眼睛——如果每次不是白石帮他梳理头发,头发通通会堆在脸前看不见前面的。
隔着乱发隐约瞅见记者台上两个熟悉的身影,金太郎的眼神突然暗下来。
场下一片骚动,决赛队伍立海大附中在女人们的尖叫声中率先入场。
立海大正式球队的成员个个才貌出众,独树一帜的锋锐风格在全国也是赫赫有名的。
漫长的征途中,他们历经艰辛走到这里,信心满满,为的就是背水一战。
——嗨!
清脆又刺耳的笑声在头顶响起,真田看到阳光下被阴影遮了大半的挺拔身形,扶着栏杆冲自己挥舞着缠绷带的手臂:加油哦!关东的NO.1!
藏青色的雾色眼眸弯成好看的月形,胸前晃动着大大的记者证。
真田撇下嘴,拉过帽檐,扫了眼白石身边的幸村,一声不吭的扭头进了赛场。
切,真是不友好……白石摸摸下巴喃喃:如果他对你也这样,就请回到我身边吧。
这算是告白吗?幸村呵呵笑道,勾起风吹过的卷发,并没有正面回答。
有那么一刻,白石望着出神。
幸村随即举起相机对准出口,突然笑了:这么说来,某人会哭泣的哦~
身着冰蓝色队服的冰帝出场了。
被日本媒体誉为“本世纪第一美少年团队”的冰帝网球队,凭借其温柔体贴的绅士公子形象在年轻女生中人气极高。
和冷酷低调的立海不同,冰帝的贵公子们对球迷有求必应。
第一次看佐伯穿冰蓝色球衣的白石有些无从适应。
——叛徒,如果赢了立海大,下一场就是和昔日的战友对打了!
而佐伯则无所谓的耸耸肩,坏笑着敲了一记迹部的背,直指白石的方向。
迹部扭过头正好对上白石的目光。
三年后第一次见面,彼此都成熟了不少。
目光里的感情却依旧,往事也随即从脑子里跑了出来。
意识到这一点的迹部,厌恶的将目光收回,潇洒的离去。
白石,我要让你看到本大爷的厉害!
你舍弃本大爷——根本就是错误!
七月末的天空,呼啸而过的铁鸟在蔚蓝幕布上划下片片流苏。
少年的热血青春,在挥汗如雨的日子里更加精彩!
当你站上这片土地时,就意味着用信念和责任战斗。
跌倒了再爬起来,为了追逐梦想哪怕遍体鳞伤也在所不惜。
佐伯冷冷的看着电子显示板上出现的5:7和7:5,6:1的画面,脸色阴沉。
只是一局领先而已。还有最后两场单打。
佐伯站起身时咳了一声,迹部忍不住叫住他:你的病怎么还没好?本大爷开给你的药到底吃了没有?!
哦——美青年温柔的笑道:您说的哪敢不照做……不碍事的。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咳嗽。
迹部走到他面前,摸摸他的额头,低声咒骂了什么。
——喂——你是笨蛋么?这样热的天怎么会感冒?!
——你是笨蛋么?这么热的天怎么会感冒?!
——切!还不是你拖本大爷落水!!
多年前的往事突然浮上心头,迹部拧起眉头,故作淡定的下令:慈郎——准备热身!
——不用!
倔强的推开迹部的手,褐色的眼眸燃烧许久未经的斗志,俊雅的脸上挂上自信的笑容:只有我能了结阿仁,你们统统让道!
佐伯握起球拍,将外套扔到椅子上。
在一片惊叹声中走到比赛区域。
——迹部君!
大阪的热血青年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依旧是招牌笑容:如果我赢了这场,请一定要给我奖励哦!
迹部定定的凝视着他。
他的骑士,为了他这个君王,全力以赴。
所以,无论如何,一定要答应。
好哇——
玫瑰花一般艳丽的笑容浮现在脸上,意料之外的温情:你说什么,本大爷都答应你!
为了这句“你说什么,本大爷都答应你”,佐伯精神抖擞的进入战斗状态。
他面对的是最难缠的对手——亚久津仁。
经过上次的比赛,亚久津完全不一样了,他的眼里只有对胜利的热切渴望。
——你必须从我这里得到胜利吧……
佐伯望向沉默的部下,深吸一口气,将手里的球高高抛出。
那就一决胜负吧。
浮光掠影中,奔跑的身影交缠在绿色的草坪间,挥洒的汗水飞扬在空中,无声的蒸发掉。
晃动的天空,晃动的球场和人群,剧烈的耳鸣,沾满汗水的眼眶,像堵了棉花一样的喉咙。
一切都在疼痛着。
却无法停下脚步,仿佛一停下脚步就会被宣告失败一样。
佐伯是懂亚久津的,为了胜利,他付出了最大的努力。
亚久津呢?面对从小到大的少爷,怎可能猜不到他的心思?
但他不会摈弃自己的信念,他要在这里——这个曾经惨痛输给他的球场,战胜他!
彼此深知对方的实力和弱点,彼此拿出了120%的实力。
彼此……几乎不分上下。
却最终有见分晓的时候。
7:6.
比赛结束。
迹部难以置信的盯着电子显示屏,秀丽的眉渐渐拧到一起。
阵阵剧烈的咳嗽声抽痛了谁的心?
一旁的凤长太郎和宍户亮等裁判宣布结果后慌忙跑过去扶起他。
已经咳成绯红的脸,像晚霞一样明艳动人。
可是——
本大爷没办法给你奖励,迹部目送他过来说的第一句话:太遗憾了。
几近虚脱的佐伯银发覆面,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再调侃反驳了,他微微张开眼睛,视野一片模糊,艳丽的轮廓缭绕愠怒的表情。
承受了失败,还要忍受来自迹部的讽刺,太残忍了不是么?
谁叫他逞能……活该。
他惨淡的冷笑了一记,低喃道:是啊……总是没办法得到你的赏识……从来就是……
可能命运本该如此吧……
那一瞬间的惨笑和眼神惹恼了迹部,他将毛巾呼的盖到佐伯头上,低吼道:是啊!你从来就是我的克星!长太郎!你和亮送他去医生那里,没
有本大爷的命令谁都不准去看!!
克星!!
如果不是他,绝对会赢的。
他根本就是上帝派来扰乱他生活的人!处处有他,处处不顺心!
为什么他偏偏要硬撑着生病的身体去对战强大的亚久津?
为什么他偏偏要加入网球部,还摆平了那么多难缠的对手?
为什么他偏偏要……出现在他身边?!
迹部气呼呼的坐回长椅上——这个笨蛋佐伯!!他本不该出现在小心眼又任性的君王身边。
因为迹部景吾对他从来就没有给过好脸色。
头痛的捂住太阳穴,耳边传来广播的通知:现在请单打一入场。
立海大附属中学 真田弦一郎 VS 东京冰帝学院 迹部景吾
真正的决战,现在才开始。
——幸村希望哪边赢呢?
白石衬着下巴,饶有意味的问身旁忙碌的记者大人:是青梅竹马的迹部,还是现在的爱人真田呢?
幸村托起相机,笑道:不知道,那么你认为呢?
不准以问题回答问题,白石摆摆手叹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狡猾。
——以弦一郎的实力,大概会因为前两次失败而记恨吧,这段时间他可一直在苦练……今天检验一下成果。
果然还是向着老公的。
白石盯着场上目前的比分,自然望向迹部。
三年未见,迹部已经从那个一脸可爱任性的小男孩蜕变成了身怀绝技的网球王子。
身形拉长了好多,大概和自己一般高了吧。
样貌还是那么好看,和他本人的个性一样:精致而张扬。
在球场上奔跑也显得魅力十足。
——笨蛋!哪里有你这样握球拍的?!
——哼!本大爷的姿势就是与众不同!!
那个时候,他第一次拿球拍。
他教他的。
幸村和佐伯在旁边偷笑:白石,我们打赌迹部不会照你的做!!
白石无视迹部赌气的小脸笑呵呵:我会让他认真做的!!
佐伯乐了:那打赌?!
——打赌!
——加油!!加油!!啊啊迹部大人!!
漫天的呐喊声拉回了白石的记忆,回忆里的小小少年已经是别人口里的“迹部大人”了。
他们单纯的日子再也回不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时,木讷的表情化作苦涩一笑。
——迹部,我真正舍弃了你。
对不起……
请你……
——请你一定要赢!!
——迹部!!打败他!!
撕心裂肺的呐喊,穿过嘈杂的人声,直达迹部的耳膜。
三年未闻的美声,他最爱的声音,正在为他加油。
闻声望却,曾经魂牵梦绕的人热切的关注自己。
和三年前一样,用那样的目光看着自己!
一咬牙,狠狠的抽球,打得真田始料不及。
真田岂是轻易让他得分的主儿——即使没有幸村的加油声,也照样要赢!
为了立海大的前途!鬼神都不能挡道!!
——弦一郎加油!!
幸村突然出现在场边,缠绵的加油声连丸井听了都鸡皮疙瘩直掉。
果然作用显著!立刻扳回一局!
白石你会给迹部加油,以为我是吃素的么!
托着相机啪啪猛拍了几张,一旁的柳莲二飘来一句话:你们现在不是在冷战么?
哦?是么?幸村一脸微笑面含杀气:怎么柳君知道得这么清楚呢?可爱的弦一郎什么都告诉你么?
——明明就是和你发短信说的,装什么装||
柳莲二不客气的全盘托出:请你将这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笨蛋带回家吧,顺便提一句: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以外,没人会说他“可爱”。
幸村一直保持优雅的笑容:胆子不小呢,柳。
柳其实是满怀抱怨,正是因为真田赖在他家,害得两天晚上乾贞治同学不请自来,三个人挤在一个小房间里睡觉,太难受了!
但柳莲二绝对不会告诉幸村“我们是在一个房间睡觉的”。
真田这家伙,说什么不理幸村,现在一看到他在加油,立马精神百倍了。
分明就是期盼着他的关注而已,真田弦一郎真够单纯的。
柳盯着台上为迹部呐喊的某人,咳嗽了一声:弦一郎对那个白石很有想法呢……话说他到底是为谁而来?
你还是迹部?
大家这几天都不开心,尤其是真田,将一切的怒气都发泄到网球上,气势更加盛气凌人。
幸村要说什么好呢?
那些往昔岁月,岂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
任白石和迹部怎样纠结,幸村已经洒脱的退出。
何况……
——我现在已经有弦一郎了,至于他为谁而来,对我已经不重要了。
幸村的目光追随着起伏的网球,这个男人,在为荣誉而战。
当年他们也是这样,不惜一切代价取得胜利,所以此刻,幸村体内的热血在沸腾。
他们必须赢!要赢得关东大赛,要站在日本的顶点!
他当年没有做到的,真田一定会做到——因为真田是他信任一定可以做到的男人。
——弦一郎!带着大家的梦想,一定要赢!
——因为弦一郎是我的骄傲……
——弦一郎,我会告诉你一切,所以你一定要努力……
那么快点结束比赛吧——迹部,我不会在你手上连输两次的!
真田的致命一击摆脱了迹部的纠缠,擦线得分。
——赢了。
幸村在看到真田打出球的一刹那得出结论。
果然,真田VS迹部:7:6结束比赛。
立海大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欢呼声和口哨声响彻球场,真田依然屹立在场上,迹部呆若木鸡的立在对岸。
汗水和日晒无法抹去迹部光辉挺拔的形象,不过刚刚扣上失败者这顶帽子有些无从适应。
即使这样,也要君临天下么,迹部——
习惯性的掳过额前粘着的刘海,迹部一步步走到网前,握住真田的手苦涩的笑道:原来有人加油的感觉这么好啊……
不动声色的扫过场旁的幸村,拍拍真田的肩膀,头也不回的离去。
大概——只是寂寞吧。
真田走到幸村面前,接过他手中的毛巾擦汗,突然想起两人还在冷战阶段,于是停下来,颇有些尴尬的杵着。
幸村两眼一翻——好吧,那毛巾和水我拿走。
于是去扯真田的毛巾。
真田再笨也该知道现在不和好等待何时,于是立刻将毛巾扯回,一来二去两个人像小孩子似的打闹起来,最后幸村一个用力,居然把人高马大
的真田给扯了个踉跄。
憋了一肚子笑,幸村双手叉腰,撇嘴道:你太松懈了!
哽得真田两眼瞠直:我什么时候松懈了?!
当然有!掌握了罪证的幸村说得有板有眼:连我都扳不过,你还能扳谁?
——这还不是看你我……
“心疼”两个字声音小得只有幸村听见了,果然,两团红晕浮上白皙的脸颊,也不好再刁难下去,埋着头闷笑起来。
真田也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
——今天晚上吃什么?
——烤鱼?
——按你说的做。
——那弦一郎回家时记得去超市一趟。
——知道了。
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柳莲二突然想起幸村说过的那句话。
——我现在已经有弦一郎了,至于他为谁而来,对我已经不重要了。
幸村的心,已经非常明了,弦一郎,你该放心。
不过,由幸村告诉你吧。
其实,所谓的青梅竹马,是最初的爱人一说没有错。
但是,却不一定是最终和最深爱的人。
因为最初,往往是不懂爱的啊……
十三 最初的梦想
——白石,你要怎样才能让迹部按照你说的做呢?
——到时候告诉你哦!小虎,我赢定了!
输了,输得一塌糊涂。
自从遇见了真田弦一郎开始,什么都不顺心。
错,应该说自从幸村来到东京……自从白石和幸村在一起……不,更早的时候……
自从白石出现以来,事事不顺!
迹部并没有理会白石,直接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小景!
左手被拉住,多年没唤起的昵称听起来是那么的陌生。
——这场球打得很好,没想到你已经这么厉害了。
哼——失败就是失败。
假惺惺的装什么好人,迹部冷冷的甩开他的手:本大爷不需要你的同情。
该死的,他居然还跑来为自己加油!当初怎么不晓得珍惜自己?!
唯有抬起高傲的头,才会挽回一丝尊严。
——喂!你这个成天称本大爷的人很怪也,白石好心安慰你,怎么可以这样说白石呢?!
突然冒出的红毛仓鼠窜到迹部面前,巨大的身高悬殊让迹部不得不低下头正视他。
——哧!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
——小金!
唯恐冒失的小孩惹恼了易怒的君王,白石一把拉过金太郎藏到身后,没想到这一举动更是激怒了迹部。
啊……新宠物么?迹部抬起下巴,居高临下的蔑视愤怒的小屁孩,冰冷的目光只停留在白石身上一秒钟就瞬间移开了。
——这次的品味真不怎么样……
刻薄的词语从漂亮的薄唇中蹦出,迹部再次厌恶的瞪了眼金太郎,低吼道:闪开,蠢货!
撞开白石,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哇!好凶啊,像是要把人吃掉!白石……
金太郎小心翼翼的从白石身后钻出,呆呆看着白石望得失神的眼,突然心里堵得慌。
不过……
——他好美哦……
额?白石被这句话拉回思绪。
美得让人无法直视……金太郎幽幽的低喃:可是我听不懂他说什么呢……
难道……你们曾经认识?
——……小金。
金太郎抬头看到一脸疲倦笑容的白石,这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们回去吧。
他轻柔的摸着他蓬松的红发,揽过他的肩膀,金太郎乖巧的默默跟着他的步伐走出赛场。
——他好凶哦,白石……
金太郎小心翼翼的从白石身后钻出,瞅见他望得失神的眼,突然心里堵得慌。
自顾低喃:不过,他真的好美哦……
额?白石被这句话拉回思绪。
美得让人无法直视……金太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可是我听不懂他说什么呢……你以前和他认识么?
——……小金。
白石轻柔的摸着他蓬松的红发,一点点的梳理。
——我们回去吧。
迎面的清风袭来,捕捉到一丝故乡的气息。
大阪……好想回大阪哦。
金太郎小声嘀咕道。
——不喜欢这里么?
恩,小仓鼠委屈的吸吸鼻子哼哼:我一点也不喜欢东京。
白石笑了:小金真是任性呢,我们的比赛下周才举行,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金太郎一听,脾气上来了:我就是任性啊!我想念大阪的关西烧!大佛!还有……还有爸妈!!
连老佛爷都要退让三分的金太郎耍起赖来谁都镇不住,唯有……
唯有——
啪!
小脸两边被温暖粗糙的大掌托起,英俊得不像话的面孔凑到鼻尖,一时间看傻掉了。
真的是好英俊好英俊的一张脸哦,怎么能这么标致呢!
——小金想念大阪的小吃了吧~
清凉的草药气息飘到鼻翼,金太郎拼命的吸气——真的好香好香哦!
——那我们后天晚上去庙会吧?
藏青色的眼睛眯成温柔的月亮,无法抗拒美丽事物的金太郎一个劲的点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
未缠绷带的修长的小指勾起小小的麦色小指,白石弯下腰许诺:记住,这件事情只有我们两个知道,不能告诉谦也他们。
——到时候只有我们两个人吗?!太有趣了!!
没等白石开口,金太郎扯住白石的手指,兴奋的跳起来,要知道一年来能和白石单独在一起的机会数都数得出来,这次还是白石主动提出,金
太郎连日来的郁闷因为白石的许诺烟消云散。
可是——可是——
本来很开心的享受被白石专宠的时光,结果走到庙会门口,碰到一位被N位男士纠缠的美人。
一袭蓝色清凉的夏季和服,加上优雅精致的姿容,光是站在街头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
白石悠哉的走过去,美人身边的男士们无不遗憾的走开。
今天的白石穿着裁剪得当的棕色和服,更凸显了他修长匀称的好身材,而金太郎难得梳理顺了头发,耀眼的红发在灯光下泛出金色的光泽,符
合他个性的红色的和服配上银色的扇子,这样出色的三人组在来往少女中引起了巨大的反响,甚至有人直接掏出手机抓拍照片了。
金太郎丝毫不在意他人的目光,倒是在意身后二位,哼,为什么会出现幸村精市?!白石这个骗子!当着我的面说只有我们两个知道,其实私
下又找了幸村!
极度不满化成良好食欲,金太郎停在小吃店铺柜台前乱点一气:这个,那个……还有那……我全部都要!
抱了一怀小吃和食物啃起来,白石无奈的跟在后面付钱,边付钱边唠叨:这些我统统要从你的社费中扣掉!
他才不管,他赌气的塞了一大口章鱼烧,有些怨念的瞪了幸村一眼,本来就是孩子的别扭,却偏偏被幸村逮着了这厉害的眼神
幸村眯起眼,没吭声,他买了一包餐巾纸,蹲下身给金太郎擦鼻子上蹭到的酱汁。
还没反应过的金太郎傻傻的杵着,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说不出滋味。
——哟,待遇挺高的么!幸村居然会蹲下来为小金擦鼻子!!啧啧!!什么时候也给我擦擦?!
白石装作大惊小怪的嚷嚷,幸村狠狠踹他一脚:你这么大的人了,不需要。
言下之意,我远山金太郎就很小很幼稚咯?金太郎不服气的嘟嚷,总之,不待见某个人,他说的话做的事怎么都挑刺。
白石得意了,发挥吐槽特长:你还不幼稚啊?!学习偷懒不说,每次吃东西都要别人跟在你后面付钱,连出个门还要妈妈把地址缝你衣服里,
怕你万一丢了就……
啊啊!!居然当着幸村的面提这些有的没的!!分明就是在诋毁我么!!
金太郎的脸涨得通红,手中的蛋糕啪的捏爆了,火气一下窜脑门了:我幼稚又怎么样!总比你好!你这个整天泡妞的色狼!!
任性的小朋友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一顿骂:我我我……你这个厚脸皮!!
好斗的小仓鼠全身的毛都竖起来了,进入战斗状态。
白石一脸黑线,当“泡妞”二字以高分贝传送方圆三十米开外时,路过身边的某女生立刻用鄙视的目光秒杀自己。
——小金!!
很委屈的要申冤——他哪里有整天泡妞|||
差点忘了还有这一招,白石故作生气的开解左手的绷带,想像以往一样吓唬他:再不听话我要用毒手惩罚你了!
果然奏效,暴躁的小孩立刻住嘴了,害怕的直往后退。
——不要过来!!
唯恐白石手里真蹦出可怕的东西,金太郎吓得魂不守舍,拼命倒退的同时完全没注意身后的金鱼缸……
——哇!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白石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拉过金太郎,可惜用力过猛,自个儿冲到鱼缸里,啪——
金太郎看到了满天的金鱼跃起,然后都滚到了地上……
——啊啊,臭小子,赔我的金鱼!!!
店老板见状气得胡子都歪了,直接将白石踩在鱼缸里抽打。
哀号声不绝于耳,金太郎瞅了瞅已经笑抽掉的幸村,再瞅瞅难堪至极的白石,一个念头涌上心头。
白石绝对不会放过他的!跑吧!!
身后传来白石的怒吼声:小金!你给我站住!!别乱跑!!
不跑难道等你来抓啊,笨蛋——
金太郎一想到刚才白石的囧样,开心得不得了,至于先前的怨念,突然之间烟消云散了。
嘿嘿——老板,我要这个面具!
在小店里挑了一个彩绘的仓鼠面具高兴的戴上,然后心满意足的走开。
——喂喂,你还没付钱呢!
老板叫住他,金太郎这才陡然想起以前都是白石跟在后面付钱的,今天把他给甩开了,自己身上可没带多少钱。
哇哇,一个面具居然要300日元,金太郎对着新入手的宝贝喃喃:真贵……
话音刚落,扑鼻而来的面香立刻勾走了金太郎的魂儿。
——老板!来碗拉面!!
喜滋滋的跨进门的一刹那,听到奇怪的对话。
——没事不好好休息,逛什么庙会……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