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太郎跟了你那么多年,你居然这么轻易的把他解雇了!
穴户!!
小山一反身压住穴户,从上方怒视他:你怎么还在想他?!
穴户也来了气,咆哮道:没有什么好想不想的,至少他对我好我是知道的!
穴户,我对你这么好是为了什么……
接下来耳边充斥了可怕的声音,无法承受的如撕裂身体的巨痛袭来,那双愤怒的眼睛象是要吞噬他一样,男人沉重的身体在他身上肆意凌虐,如同报复一样要撕碎他的身体,穴户在一拨一拨的高潮中痛苦的大叫。
他终于听见自己叫喊的是什么了。
——千石,救我……
穴户在小山再次惊讶的神情中昏死过去。
醒来已是中午,全身酸痛的无法活动身体,床上触目惊心的血迹令穴户惶恐。
他艰难的爬起身穿好了衣服,一点一点清理自己。
长发垂落至胸前,烦人的蒙住了脸,给那般俊秀的脸庞更增添了几分阴柔。
小山爱吻他的长发,所有的男人都爱吻他的长发。
他是长发的美人……
他恨这长发!
镜子旁边有一把剪刀,穴户拿起了剪刀——喀嚓!
刚刚走出别墅没几步碰上了疾驶而过的政府公车,豪华的轿车滑到路边,走出了衣冠楚楚的小山。
穴户停了脚步侧目而视,车窗边有女子娇媚的侧脸。
抬了眼问:新情人?
——那是我太太,她说要来看房子……
哦,穴户哼了一声,根本没在听。
小山也不知怎么开口,说些抱歉的话也不足以补偿昨天犯下的过失。
——其实没什么,以前也有爱玩屏蔽词语的客户,不用太在意,我们这些人么,早习惯了……
这些话更是剜在小山的心头,他不忍去看穴户受伤的手腕和脖子。
穴户倒是潇洒的挥挥手,要他怎么说,难道象平时一样烦躁的破口大骂或是挥他几拳?
有女人在场,穴户不会不给小山面子。
你的头发怎么……小山这才发现今天的穴户特别不一样,原来头发全剪短了,还扣了一顶象是打棒球用的帽子。
嘿,你才看见啊!穴户脸上露出了微笑,他炫耀道:这是我现在的发型,告别过去……你是知道的,小山太郎先生!
我要忘记你,包括对你的一丝留恋和憎恨!
——穴户……
小山叹了口气,好象憋了好久终于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平时我是个冷静的人,只有面对你的时候居然那么失态……或许我是被你迷住了吧……从第一次见到你的那次酒会开始……我本想留下你……可是……
可是你终究不属于我……
——因此你就对付长太郎?他和我其实什么都没有。
心如水清,他穴户亮从不撒谎!
小山吐口气说:我不容许别人动我的东西。
穴户终于明白了,原来小山是这样的爱他。
可是爱不是占有,这么沉重的负担他不要。
是的,他是个男人啊,他不要他象爱女人那样爱他!说到底,自己只是他的金丝雀罢了。
两人也定是潇洒之人,或许这次分别之后再也不会相见。
相见了也必是伴随心中的刺痛。
穴户礼貌的握了手告别,对方还是恋恋不舍。
穴户啊穴户,你真有能耐能让这个男人这么舍不得你。
他空着双手离开,大步向前走。
AKH公司
——恭喜穴户亮凯旋而归!
切原攀上穴户的肩膀,这才惊叫道:OH天啊!好家伙你把头发全剪了!!
是吗?所有人全围了过来:老天!瞧你这样,都快认不出来了!!
穴户嘿嘿的笑着说:被那个老男人差点玩死,我啊,不想玩了,你们看,这额头上的伤疤是他磕的!
也是见到了穴户脖子和手上的伤,立刻明白怎么一回事的人群呼的安静下来,大家不知道怎么接话,许多人只能跟着讪笑。
当事人倒是无所谓的摸着脑勺笑西西的问:嘿,帅吗?
——帅呆了。
说这话的是人群之外的忍足。
他拨开人群走进来说:亮,欢迎回来。
——好兄弟,只有你会站出来。
接过了忍足手里的热咖啡喝了一口,从里到外都热烙了一番,穴户不由感叹:去了一个月没喝上MARY店里的咖啡真是不爽,还是这里好!
少来,迹部这次为你可是赔了不少。忍足调侃道:听说那个拣你项链的男人是你那客户的手下?
——有没有骚扰你?
说话真难听,穴户横了忍足一眼:喂,那小子可是难得的大好人!
——哦?
穴户马上明白忍足那一脸怪笑,于是加以解释:没别的意思,我就觉得他人很不错,以前错怪他了。
不过,谁叫他那么莽撞。
看来你和他相处很好么……忍足阴阳怪气的老不严肃:干脆跟他过得了,就他能容忍你这臭脾气!
——说什么傻话!我……我……
穴户没吭声,低头抚摩着十字架,脑海里浮现那天大雨夜晚的凤长太郎。
那样的温和,那样的……
他牵起他的手,是那么的温暖……
忍足幽蓝的眼睛顷刻深邃了许多,他少有认真的说:你也说他很好,亮,你累了,该停下来了……这么长时间,你都在逃避什么?
千石他终究不是你的,醒醒吧……
——NA,忍足,今天又是新的一天!
这天,精力充沛的穴户早早起了床,穿好了运动衫去晨练。
一早乒里乓啷的吵醒了同屋的忍足,对方是一百个不愿意的捂住了耳朵,自从那天和他谈话之后,穴户的确是热血了许多,又恢复成为以前那样充满活力的青年了。
——但是也不一定要每天6点不到就起床去跑步吧……
12月的清晨还是黑乎乎的一片,弯月高悬。
路过街心公园的时候天空微微泛红,偶尔遇到一起晨练的人顺便打着招呼,穴户擦了擦头上的汗水买了蒸糕不忘给忍足带上一份,转身刹那间橘红闪过。
——千石!
那人猛的站住,灰色的帽子遮住了半张脸,但是穴户不会认错的,那人绝对是千石。
那人被一把拽过身,帽子掉在地上,露出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啊列,是亮啊~剪了头发啊……今天真是LUCKY~
好容易打破尴尬局面的千石咧嘴笑了,鼻子上的伤疤被费力的扯动着让人不忍相看。
穴户别过脸去,虽说不是第一次看到,但是心里还是绞痛。
——你最近好吗?
恩……和以前一样。
——还和忍足那小子住一起?
——嘿,他经常不回家过夜,谁不知跑岳人那里了。
哦……大家还好吧?
——是的。
象熟人见了面的客套问候,这哪是他们两的风格……
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他们的距离也越拉越远了。
不管是刻意也好,无心也罢,穴户就是他妈的不爽极了。
——再见了。
一,二,三。
果然身后传来穿透耳膜的怒吼声。
——千石清纯,你他妈的给老子站住!!
——你他妈的到底在搞什么东西!!见了我象见鬼似的跑掉!你那张脸怎么见不得人了老子就是爱看你那张脸!整天这样灰头土面的一点也不象千石清纯!!
幸好清晨的公园没什么人,否则绝对都会被穴户给吓着。
真有精神!千石苦恼的压低了帽子走过去:嘿,你说千石清纯不象千石清纯,可是穴户亮也不象穴户亮啊。
——我怎么不象我了?!你知道个屁!
啊咧,千石拍拍穴户的肩膀问:嘿,老兄你最近碰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吗?
——原来如此,明白了!
听完了穴户长达半小时的报告后,千石笑咪咪的作出了结论——你确信你要听?
——看来你是在意他的么,在他没有认清你的嘴脸前赶快套住他吧!
穴户瞪大了眼睛认真看微笑的千石。
——我的意思是……希望你幸福……做回你自己。
——我以为我一直追寻的是你……
老是追寻一个人的影子,往往会迷失了自己的方向。
保重。
紧紧拥抱了一下亲爱的同事,这下真要再见了。
天空完全明亮,金色的朝阳照耀在苍绿的树叶上泛出耀眼的光芒。
穴户抚摩着胸前的十字架,久久不能释怀。
尾声:
——咚咚——
凤放下手中的衣服,出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戴帽子的年轻男人,清秀挺拔,神色傲慢。
凤在愣了三秒钟后还没来得及发问,对方就闪进屋子四处打量简约而品位的家居。
——亮先生?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的凤惊叫道:您怎么找来的?还有您的头发……
我有我的办法,穴户大刺刺的坐进客厅的沙发里:留那么长的头发本来就麻烦,剪了更好。
——您来有什么事情吗?
——我找你……我想……
叫他怎么说出口?!
是的,是的,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你。穴户定定的看着凤,他在阳光下是如此的高大英俊,为什么他以前就没有发现呢?还是欲望和金钱蒙蔽了他的双眼?
现在的凤,在小山那里照顾他的凤就微笑着坐在他对面。
也正是这个男人,第一次见到他就对他说爱他。
有过一次不光彩的一夜情,有过争执有过心动,哪怕只是那一个雨天的夜晚,就让穴户感到温暖。
他后来明白,这个男人和以前那些人都不一样。
他望着他,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他看他的时候是如此安心。
——我们在一起吧……
凤一定是惊呆了才会傻的象座雕象。
穴户认为这是他惊喜的表现——本大爷看上你了你就自求多福吧!
——你要出差?
突然看见隔壁床上清理的行李,穴户抬眼看到一张尴尬的脸,凤向来是个实话实说的人:我明天要去大阪,那里有家不错的电脑软件公司缺个主管……这是很早就定下的事情……
——哦……
穴户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收声后没人接话,突然觉得自己象个傻子。
他为什么要听信忍足的话过来?!
——那走吧……
穴户起身告辞。
凤忽然冲过来紧紧抱住他,紧得让他无法呼吸。
——我以为你会忘记我,我一直站在那里等你……
沉重的喘息声湿润了穴户的耳背,他第一次用这么温柔的话语亲密的在他耳边说,他以为他会哭。
——即使小山先生因您而解雇了我,我还是无法忘记您……
——长太郎,我累了,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爱你,但你是个好人,所以我想试一试……
看看我们能不能在一起。
他错过了当初的情缘,换来痛苦的分别。
如果当初……怎么不早点回头?
凤没说话,修长的手指撩过穴户的短发——他瘦了,却阳刚了许多。
他喜欢他,不过有些事情不是喜欢就能办得到的。
——我要去大阪的那家公司。
凤淡淡的说,更紧的搂住怀里的人儿。
还是在意我和小山的事情?果然……
穴户突然冷笑着推开他,长太郎和别人一样也在意这点?
——亮先生,我喜欢您,即使您有过不洁的过去我依然喜欢您……这段时间离开了您也没去找您,我想了很多,以前我是一相情愿,我也在考虑您对我的感觉,现在发现……我依然这么幸运……但我也有我的事情需要完成……那家公司是我一直向往的,所以我一定要去。
凤是个认真的人,这点穴户明白,他也不是女人,他不会要求他留下陪他。
即使自己高傲的自尊也绝对不会容许他开口挽留,所以心里再怎么难受也绝不会表露出来。
凤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是他了解穴户,吻过他的额头,拾起十字架笑道:这个是我的幸运物。
许久后,穴户笑了,一拳碰在凤的肩膀:嘿,我知道该怎么做……长太郎,说不定哪天我会突然出现在你大阪的公司门口等你下班哦!
凤嘿嘿的傻笑,黑色的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
——亮,祝你好运!
站在火车站口的穴户攥着去远方旅行的火车票,突然觉得轻松许多。
他回忆凤走的那天和他说的话:剩下的时间里我们也好冷静想一想,因为既然确定要在一起,我是绝对不会马虎的人,相信亮先生也是认真的……
是的,是的,他们都在认真的思考这件事情。
他们相处不长,爱不爱只是口头的说明。
你有考虑过吗?
他和凤约定好了,到了新地方会告诉对方,时常保持联络。
因为凤是个好人。
那再回来的时候他们是否依然象从前一样。
那样的话,就确认他们彼此相爱了。
——END
第六日 桃越 孟婆汤
如果我们死后,去冥界的途中经过奈何桥遇见传说里的孟婆,千万不要喝他给我们的汤,否则我们定会忘记对方。
那么,我就无法和你在来生再见了。
1.猫眼少年
AKH公司
一个平常的下午。
桃城靠在沙发上喝完第三杯Tequila,终于站了起来,走向他一直注视的电梯。
那里有个抱着一个大袋子的黑发少年在等电梯。
桃城看了少年一眼,少年很漂亮,个子娇小瘦削,皮肤白皙五官精致。
电梯门开了,两人走上去,少年按下了8,桃城问道:社长办公室在几楼?
——顶楼。
桃城并没有按下23楼的按键,等到了8楼,他和少年一起出了电梯。
走到办公室门口,被某职员拦住礼貌的问:先生,您找哪位?
桃城看着少年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办公桌坐下,放下袋子里装的东西,窗外的阳光刚好洒在少年身上,白色的毛衣衬着他的脸庞更加精致可人。
桃城眯起眼睛看着少年,突然宠溺的笑起来,他对职员指指少年的方向说:我找——越前龙马。
与此同时——
社长,TBM公司的包裹,请签收。乾小心的放下牛皮纸包装的硬盒子,迹部扫了一眼发件人的名字,将香烟蒽灭。
——这家伙居然会给我送东西?
正纳闷的迹部好笑的拆开包裹:高雅深蓝色精致绒盒里呈着一枚限量发行的vacheron Constantin,钻石外壳在阳光下折射出非凡的光泽,而纯金表链更是让人眼花缭乱。
迹部一边估量着这价值连城的名表,一边等待着即将上门的客人。
果然不出一刻工夫,他要等待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不事不登三宝殿啊,桃城……
迹部老习惯的拥抱了自己的老朋友,对方豪爽的大笑道:我送你的礼物还满意吗?
迹部抚摩这尤物的表层,嘴角勾起一丝狡猾的笑容:你不会白白花一亿法郎给我买这玩意……说吧,有什么事情找我?
不愧是迹部,桃城的笑容参杂许佩服,但是顷刻间脸色黯淡了下来:刚才我去找了他……
?!
——和他说话,他一点反应也没有,他当我是个陌生人一样对待,他真的不记得我了……
我想我还是做不到只是看着他……
迹部若有所思的抿了抿嘴,他几乎快猜到桃城的心思,试探的问:你想……
桃城注视着迹部,一字一顿的说:对,我想带走他。
——带走他?你认为他会这么容易的跟你走吗?
迹部几近嘲弄又不安心的看向桃城,他愣了一下,继而将视线转向迹部脖子上的吊坠,突然露出古怪的笑容。
——啊,我如此坚定的认为我会带走他……迹部,总在这里等待是无济于事的。
桃城站在AKH门边的一棵树下等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看到他熟悉的那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背着黑色阿迪运动包的少年晃悠悠的走近,漠然看了桃城一眼,然后左拐向车站方向走去。
——嘿,你是龙马吗?
桃城好笑的跟在他后面喊道,少年没有搭理他,头也不回的继续走自己的路。
桃城无奈的快步赶到他身边问:我们刚才认识的,我叫桃城……
知道你叫桃城武,少年终于开口了:从我今天一来公司就跟在我后面的色狼么……我说了我不是牛郎,少烦我。
桃城哈哈大笑:我知道你不是牛郎,我可没说要包养你,越前龙马。
被唤作越前龙马的少年终于停下脚步认真的看了桃城一眼——高大有型,英俊多金,怎么看都是和平民的自己豪无交集的男人。
墨玉般的猫样大眼透出纯真的疑惑,桃城暗暗好笑,老天,饶了他吧,如果再被这小子看下去,他绝对会械缴投降的。
你的思想太不纯洁了,越前,桃城习惯的将手放到龙马的头上去揉乱他的软发,谁知这小子很警惕的躲开。
桃城这才想起他们只是陌生人而已,他尴尬的收回了手,将手插进裤袋里笑笑:嘿,我又不是色狼大叔,你用不着这么防范我吧?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龙马站在车站等公汽,心不在焉的和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桃城转了转眼珠,调笑道:因为你长的象极了我家的一只猫,所以想认识你。
老土的台词,龙马心里嘀咕道:如果这样也能钓到小妞的话,他龙马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我不想认识你,再见。
说完就踏上了刚进站的1029车。
果然还是那么拽……桃城又好气又好笑的按了按头痛的额头,跟着龙马上了拥挤的汽车。
已经抢到座位的龙马有些幸灾乐祸欣赏着被身旁那些主妇和老人们挤得无处藏身的桃城的可笑模样:那件阿曼尼的外套和白色的休闲皮鞋已经被蹂躏的不成样子,而他本人更是在一片鄙视眼光中撞上龙马恶劣的笑容。
活该。这是龙马下车和桃城说的第一句话,附带一个大大的卫生球眼。
桃城无辜的低头检查自己快废掉的新装,又跟着龙马进了一家小超市。
裕太不止一次打量坐在休息区的诡异男人,戳戳正忙着收银的龙马,悄声问:那边那个男人是你认识的人吗?他从进来到现在一直大刺刺的盯着你已经快三小时了……
——拜他所赐,我丢了AKH那里的工作,现在只能暂时在这里打工糊口。
他炒了你?裕太还是不明情况的追问。
他叫老板炒了我,或许迹部只是买了个人情而已。龙马轻描淡写的一带而过,好似被炒的是别人一样。
桃城终于等到越前下班了。
他看了看手表:晚上十一点,他等了他五个小时。
这不算什么,曾经等过他十二个小时,这小子的古怪脾气他比谁都清楚。
他就是静静等候,然后在适当的时候出击。
——老跟着我做什么?小心我叫警察。
顺路。
龙马没再说话,似乎也不太在意后面跟个人。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桃城在月光下注视龙马娇小的背影,墨绿色的头发随风飘扬,他记得无数个夜晚曾抱着这副娇小尤物的身体入睡,而现在他却无法碰触他。
如果不是那场事故……
桃城抬起头有些痛苦的看着龙马迎着风一脚浅一脚深的艰难前行,这十二月份的寒风刺骨,瞧他那单薄的身子都快被吹倒了,只着一件毛衣难道不会觉得冷吗?
突然龙马打了喷嚏,咳嗽间拼命的吸着鼻子。桃城不假思索的上前把自己的外套套在他身上,埋怨道:每次都说叫你多穿点衣服就是不听,这下好了!
突如其来的温暖从上到下一下子笼罩了发抖的龙马,他抬头疑惑的望向第一天见面的英俊男人——他这是干什么?
——每次?我们有认识吗?
啊列……这才想起自己说漏了嘴,桃城马上扯开话题:你家还有多远?
龙马从桃城怀里探出头来:到了。
普通的公寓,还亮着灯,门口站着一个红色卷发的男孩,见了龙马热情的抱住他啃一口:小不点你回来了!
——菊丸前辈,放开我拉……
正当两个人扯来扯去完全把桃城无视时,他不甘寂寞的大声咳嗽了一声。
这位是……菊丸终于注意到桃城了。
——桃城武。
桃城不想再被人误认为是拐骗少年的色狼,不过他更不想看到菊丸再这么亲密的对待龙马。
看他们的亲密程度,估计同居了很长时间,和自己分别三年,龙马有权利再和别人交往。
虽然早有思想准备,但是桃城的眼光还是黯然下去。
他想知道更多的关于他的事情,但是第一次见面没资格询问太多,桃城礼貌的告辞。
菊丸倒是很热情:桃城先生以后有时间要过来玩啊~
——那是一定的,哈哈~
桃城顷刻换了一副开心的笑脸,注视着龙马没心没肺的大笑着挥手告辞。
龙马望见他远去的背影,这才发现他的外套还披在自己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似曾相识的味道袭来,他几乎忘记了要怎么冲他吐漕。
外套很温暖,果然阿曼尼是个好牌子。
龙马的唇角勾出一丝笑容,和菊丸进了屋。
他突然问起菊丸:我真的是每年冬天都不多穿衣服吗?
菊丸诧异的瞪大眼睛:小不点,你今年夏天才搬来住的呢,我怎么会知道呢?!
这个问题,一定只有和你生活很多年的人才会知道啊……话说小不点,你真的要多穿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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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倾城
龙马觉得桃城真的是个很古怪的男人。
他每天似乎很闲,没事做就跑到他打工的超市里坐着等他下班,一台手提电脑加数不清的汉堡。
龙马下了几次逐客令,但是似乎对那家伙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相反的,那个天生爱和人打交道的家伙马上和店里的老板员工打成一片。
等到龙马下班时,那家伙一关电脑直接就跟着他,直到把他送回家。
很多个寒冬的夜晚,回家的那条路上留下他们两个人的脚印。
龙马不爱讲话,即使讲话也是个毒舌,桃城从来没烦过,就这么跟着他走,从不开车。
——喂,你是傻瓜吗?干吗老跟着我?
终于有一次,龙马忍不住问了。
那天晚上,超市里只有龙马和桃城。
——我喜欢在你身边,不行吗?
不矫情却深情的一句话就这么非常自然的从桃城嘴里说出来,丝毫不让人感觉肉麻。
龙马的心一紧,没再看他的眼睛,继续算帐。
——有碰到会计上的难题吗?要不要我帮忙?
谢了,我以为你只是个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而已。龙马打着哈欠将演算的结果写上,一边还不忘吐漕。
时间缓缓的流淌,桃城泡了杯茶回到座位上,看着龙马演算的专著神情,突然想起以前他帮龙马辅导数学的有趣事情,这小子平时仗着功课好嚣张的很,有次做不到数学题,他硬是把他从被窝里揪出来大清早跑了两公里。
他现在还记得龙马累趴下前死不悔改的说MADAMADADANE的糗样。
——喂,龙马你要吃东西吗?我可以把我的汉堡分你一半哦~
没事可做的桃城开始折纸飞机逗他,谁知纸飞机还没飞到龙马面前就掉到地上了。
MADAMADADANE。果然是这句话。
突然桃城听见铅笔落地的声音,然后看到一张惨白的因疼痛而扭曲的脸。
——龙马?!
黑的,黑的一片,他什么都看不到。
他被一群人关进一个黑暗的水牢里,他被毒打,他想喊却喊不出声音。
有双手伸过去拉他,他却怎么也抓不到,他一点点沉到黑暗中……
救命……救命……
龙马龙马?!!
武……快救我!!
猛的睁开眼睛,竟是雪白的墙壁和充满消毒药水味的房间。
——龙马?
映如眼帘的是一张焦急而英俊的男人的脸:桃城?
——你犯了急性肠胃炎,幸好及时赶到否则有你好受的。
龙马愣了一愣,刚才的一切是他在做梦吗?为什么他都感觉那是如此真实却想不起来了呢?他看着一旁的桃城问:你一直在这里?
说什么废话呢,小子,当然了。桃城疲惫的笑着,龙马垂眼看到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手心被厚实的大掌捏出汗来。
——我做了个可怕的梦,有人绑架我……然后我在喊一个人的名字……
龙马感到一阵战栗,不由打了个罗嗦.他缩了缩脖子,桃城忙把大衣给他披上,龙马定定的看着桃城,那般英武硬朗的线条,那般高大的身材,那般对他关怀的眼神……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都有些熟悉,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这么英俊让你看入迷了?
男人好听的喃中音突然插进来的话让龙马雪白的脸上泛起红晕——他是怎么了?
龙马象只猫一样老实的缩了缩脖子,别扭的翻过身背对桃城小声哼了一句话。
——想不起还是……谢谢你。
幸好转过身,否则被看到红扑扑的脸那该多丢人啊。
桃城叹了口气,将被子跟他盖好——这一夜的突变或许会改善龙马对他的想法。不管怎么说,提前支走碍事的菊丸和他们家那个大石果然是明智之举。
——你喜欢我?
店里安静得出奇,龙马的话惊醒了快打瞌睡的桃城。
面对突如其来的无厘头问题,他差点下巴磕桌上。
小样——那你又是怎么想的呢?不愧是身经百战的商业巨子,对于一个少年的问话还是能轻松应付,他干脆摊开双手痞笑道:是和本大帅哥去参加舞会呢,还是和本大帅哥去网球场?
两个都不要。龙马再次肯定对这种厚脸皮的可恶男人不要抱有任何希望。
——我知道你一定不会去无聊的舞会,那去打网球吧,周日我来接你。
不容置疑的强硬态度让龙马反感:我和菊丸有约会,没工夫陪别的男人。
菊丸?就是那个整天缠着大石的家伙?他以为他是傻瓜,什么都不知道吗?
你会去的,痛快的打完一场网球你会什么烦恼都忘记的。桃城十足的把握的说道。
龙马轻笑了一声,没当回事,伸手去拿了PONTA大口喝起来。
第三天清早果真被楼下穿透耳膜的轿车喇叭声给震醒了,还没等正怒气冲冲冲进房间的菊丸发话,龙马随手操起一个网球照着轿车的方向砸过去。
果然是被漂亮的闪过,穿着白色运动服的男人得意洋洋的挥手叫道:嘿,看来你是准备好了!
桃城啊~拜托下次直接上来叫小不点喵,我和大石还在睡觉呢~
——菊丸前辈!!
谎言被戳穿的龙马极没面子的把菊丸的脑袋塞进屋,关上窗户前还能清楚看到楼下那个男人恶劣到极点的坏笑。
——小不点啊,别人都来了你就和他去么,他一直这么吵,我和大石怎么睡觉啊?
龙马很想一脚踢飞这只烦人的大猫。
最后的最后,龙马还是别扭上了桃城的车。
——喂,我不会打网球的!
——我教你。
拉着球拍上的结实网线,如同岁月一般在掌心留下了深深的印痕,龙马不记得他曾经碰触过这副陈旧的球拍。
却又如此熟悉。
——你教我?还MADAMADADANE。
猫样墨黑的大眼透出狡黠的神情,他熟练的掏出荷包里的黄绿色网球大大咧咧的向备战的桃城示威:HEY BOY ,YOU CANNOT STOP MY STEP!
Let's try!
精致的网球抛向蔚蓝的天空,握着这副球拍,曾经的力量似乎被唤醒般的用力出击。
龙马,你会成为最优秀的选手……去法国吧……
谢谢你,武……
一举KO。
原来桃城的球技不过如此。
龙马擦过脸上的汗,转着球拍踩过网界走到快累趴下的桃城面前冷笑道:HEY BOY,你的口气不小,不过还是MADAMADADANE。
臭小子……本大爷……让着你呢……
倒在地上不肯起来的桃城大口喘着气,臭小子,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是那么厉害。
鸭子死了还嘴硬。龙马的脸挡住了头顶的阳光,阴影里的精致五官看起来更象是洋娃娃。
第一次离这么近看他,那双大眼睛似乎要溢出水来的清澈墨黑……
龙马……
——喂,快起来拉!
少年蹲在地上,猫样的大眼眨巴眨巴的凑了好近,居然还用手指去戳男人的脸,尚不知道这对躺在地上的男人是多么致命的诱惑。
软软的手指碰触在紧崩的麦色脸上有着不一般的诱人,那么那么久,桃城都是在黑夜里梦着少年这柔软的触感。
桃城睁开眼微笑的望着龙马:我太累了,拉我一把。
真是麻烦。龙马嘀咕着伸手接过他的手,谁知对方一个用力却将他一把带入怀中。
喂!你干嘛?!手足无措的小猫在桃城怀里乱挣扎,随着使坏心眼的男人得逞的大笑而涨的满脸通红。
——龙马……这样很舒服……
突然温柔的耳语,男人将他的手握紧,慢慢的移到自己的胸口,他能感觉厚厚的衣服下那颗跳动的年轻的心脏。
——它是因你而跳动,也会因你而哭泣……一度它经受了致命的伤害,到现在都很脆弱……
龙马惊讶的昂起头凝视严肃的桃城:你在说什么?
桃城没有吭声,只是更紧搂紧他的纤腰,生怕他跑了一样。
龙马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或许他也有些困了,慢慢的合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桃城英俊的面容和稍许隐忍的表情,他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会如此安心的赖在他身上睡了……
桃城小心翼翼的将龙马抱到车上,给他系好安全带。
少年白皙的脸旁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而泛起粉色的红晕,薄薄的嘴唇微张着好象在渴求爱人,几缕黑发散在脸侧,歪着头睡觉的样子真是可爱。
居然这样也可以睡着,桃城好笑的抚摩着他的小脑袋,眼底尽是怜爱。
他就在他身旁,少了平日的嚣张冷漠,温顺的象只猫咪。
这样的龙马,只有桃城才有幸看到。
他低下头去,在他的额头轻轻的一吻。
——做个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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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已是傍晚,龙马发现他躺在自己的房间里,周围没有人,被子好好的盖在身上。
那副网球拍斜放在墙角。
他走下楼,看到菊丸留的纸条,知道这家伙晚上去大石家里不回来,便随便吃了点东西果腹,看了会电视便上楼睡觉。
寒冬的夜没有月亮的照耀,一切是那么阴冷,只有孤独的路灯矗立在街头,少许银灰撒在简陋的房间中。
龙马躺在被窝里睡不着,对着天空发呆。
自从那个男人出现后,他原本宁静的生活被打乱了:先是被解雇,而后又做了奇怪的梦,一切似乎是早有安排还是他曾经经历过……
龙马努力回想,再次确定这二十四年里没有见过他,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们似乎也没有对他谈过他的事情,而期间唯一可疑的事件就是菊丸告诉他曾经溺水被救,或许他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人和事?
可是所有人都告诉他,一切平安。
他想着想着又睡着了,孰不知屋外有不止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城市上空飘扬着冷寂的风的歌声,这个长夜又有多少人孤枕难眠呢……
周一
——HEY,龙马!
呜……还没等当事人反应过来就被扣上一顶网球帽,龙马朝上翻起白眼,不客气的打招呼:喂!输了球的家伙!
白色的,果然非常适合你,哈哈……不气不恼的桃城眯起眼睛端详着越发俊秀精致的人儿,使劲揉着他的小脑袋,大笑道:下次戴着网球帽去打球吧,你肯定会成为全场的焦点的!
不要,龙马鄙视道:就你那水平还去丢人?
重击!= =|||
你这个……小不点!!不使劲拉扯蹂躏够这拽上天的臭小鬼的粉嫩脸蛋,那绝对是不解气的。
——呜……桃城……好痛列!
白皙的手同时拧上高大男人的脸,两个人互不相让的在超市大门口拉扯。来来往往的人或是好奇或是掩嘴偷笑,周一大清早还真是阳光明媚啊~
直到两个人逗的精疲力尽才算松手,脸上火辣辣的麻痛,再看看对方红扑扑的脸,实在忍俊不禁。
真是头蛮牛,桃城在心里念叨,这漂亮的小脸此刻气鼓鼓的。
他一把揽过少年的头往怀里一拽,低声在他耳边问道:还疼吗……小不点?
怀里的人儿居然没反抗,倒是闷闷的回答:才没有疼!
语气满是别扭和倔强,附带狠狠捶了他一记拳。
摸摸这一把瘦骨头,怎么吃都吃不胖,还有——他怎么还是穿这么少?
干嘛?少年马上被推进了开着暖气的超市,对方将脖子上的围巾解下给他套上,还瞪着眼睛叮嘱道:我今天去开会就不来接你了,记住,回家之前都不准摘下来!
龙马低头抚着围巾,再望向桃城远去的背影,突然扬起嘴角。
唔……还不错。
TBM财团的太上皇桃城近三沉着一张老脸,一言不发的坐了将近半小时了,而他生气的根源则是坐在他对面他最疼爱的长子桃城武。
桃城武将最后一点烟蒂倒入烟缸,终于对上了父亲的眼睛。
——只是一个宴会没有参加,老爷子用不着这么发火吧!
吊儿郎当的语调实在叫人窝火,桃城近三努力克制怒火,严厉的低吼道:平时你怎么玩我不管你!但是你知不知道这个宴会很重要!如果不是为你和橘家的千金橘杏安排,我需要低头向橘家道歉吗?!你父亲这张老脸往哪里搁啊!!
橘杏?桃城在脑海里努力搜索这个女人的一切资料,终于恍然大悟:就是那个眼睛大大胸部大大,整天在男人面前发嗲的风骚女人?
——阿武!!
老爷子一发火,十头牛都拦不住,桃城知趣的住口。
——不管怎么样,你要和橘杏见一面!这是我的决定!
切,那女人最大的爱好就是让一群男人为他争风吃醋。桃城不知死活的嘀咕道:老爹,拜托不要推你儿子进火坑!
胡闹!老爷子气极猛烈的咳嗽,苍瘦的大手窝着手杖用力捶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去见谁了!那孩子……那孩子当年还不是因为你差点送命……我告诉过你,他和你不适合,你如果执意要和他好,迟早会害死他的!
——老爹!
身后有水晶落地碎裂的响声,桃城近三几乎可以感到身后散发出来的寒气,他知道儿子会说什么,这样的谈话他们进行了不止一次了:阿武,你最好的选择还是娶一个贵族女子……那孩子,太单纯……那件事情还没有过去,谁也料不到以后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你们会为你们轻狂的爱情送命的……
桃城想说什么,却无法移动脚步,眼睁睁的看着年迈的父亲落寞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他真的错了吗?还是根本就不该回去找他?
不过,作为TBM的继承人,桃城不敢忤逆父亲的意愿,还是在一周后的某个舞会上安排和橘家的千金见了面。
早在高中就相识的两人对对方的事情略知一二,无须家人的撮合便走到一起。
橘杏是个看似乖巧活泼却是颇有心计的聪明女人,风流韵事从不间断,几年没见,更是出落得楚楚动人。
——桃,从法国回来怎么没见你给我带什么礼物啊?
开场熟烙,象是故友,可惜桃城不吃她这一套:就算是多么珍贵的礼物,还不是被你遗忘在橱柜的角落?
橘杏也不恼,微微一笑:如果是我,宁可要那只黑色的小猫……是你从法国带回来的喜马拉雅稀有品种吗?
它现在很好,而且每天当我回家的时候会蹭过来,桃城举起酒杯和美女交错,眼底透出少见的温情,说:那可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我的黑猫。
——是我的错觉吗,你又恢复了自信,你曾是多么热情而善辩的男人,连我都快被你迷住,可惜那件事后你一直萎靡不振,不过最近又好起来了?
——对啊,所以他们希望我们结婚。
对面的男人将这句话当作讽刺一样说出口,让橘杏不知如何接话,桃城这不就是明摆着给她难堪么?
不过她是什么人呢,今天这宴会可是所有人都背着桃城安排的,大家都很默契,橘杏朝一个方向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个男人闪过来,她当然也记得桃城老爷的话,于是也不急不恼的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可以结婚。
我们有着同样的背景,同样的个性,也有着同样的利益,我们很相配……
为了我们的婚姻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