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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完 .9

作者:huancheng1983 当前章节:15375 字 更新时间:2026-6-6 22:36

叫了几次这家伙都没回答,不二无奈的撇嘴——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坚强的家伙,居然象个孩子一样。

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手冢,手紧了紧,吻过他耳边的细发,突然想哭。

放心,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回家的路上不二握住男人的手突然说道。

男人诧异又生硬的回瞪他,黑色的眼珠闪闪烁烁。

然后轻轻弹了少年的脑门,说,小孩子懂什么?

语气无限温柔,不二理解为完全宠溺。

——不二家的人绝不轻易许下承诺,一旦承诺,绝不食言。

头一次,不二严肃的许下誓言。

手冢回头看着他,那眼神无法形容的复杂。

——手冢……

你有心事。

手冢停下脚步,牵着他的手,面对着他,冰冷的有机镜片后,黑眼睛平静非常,但只有不二能逮出那一丝疼痛和隐忍。

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也就在那一瞬间迅速恢复成平时的冷静,习惯性的推一推眼镜,淡淡一笑。

……别多想。

快回家吧……

你总是这样。

把自己包裹得那么严实,连我都无法看透你。

手冢国光,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

不二抬头看看街口的自家公寓,不舍的抽开紧握的手,沁出了细细的汗。

迅速的抓过手冢的脖子,在他唇上留下一吻后头也不回的跑掉。

不敢回头,他发现自己竟然这么舍不得分别。

回到家里,跑到窗口观望,那男人落寞的背影。

那个吻,那个拥抱,他的笑,他的眼神,还有他推眼镜的姿势……

心口涌出柔软的热流。

完了……

不二喃喃道:我完了……

幻想着爱或不爱,原来不仅是女人的权利。

观月合上书,突然冲不二冒出这句话。

不二懒洋洋的抬眼:看出什么了?

你恋爱了。

黑宝石一般的凤眼狡猾的盯着这张微笑的脸,想逮到除此之外的慌乱表情。

——他来了。

不二扭头,看到楼下修长的白色身影,敲了观月的脑袋一下,转身离开。

——可别陷进去哦~

说不陷进去是不可能的。

当手冢抱他的那刻开始,心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已经习惯这个男人在身边弹着钢琴,用眼,用手指和自己交流。

他喜欢这样的感觉,不似凡庸的爱情,这个不擅言谈但儒雅的男人满足了他的愿望。

他甚至抛弃了先前肤浅的想法,慢慢将对方融入生活,小心翼翼的探求他的一切。

——在想什么?

黑夜中的摸索,他在他身下颤抖,如同受惊的小兽,茫然不知所措。

他们第一次做爱,也是他告别处子的第一夜。

月光下模糊的男人的身体线条优美强健,他的身上有着一般二十三岁男人难得的清香,他从这一刻会拥有他,本该觉得幸福,为什么会发抖……

咬着下嘴唇,红着脸哼哼道:这种事……到底怎么做……

幸好房间是黑的,否则绝对被笑死。

脱下眼镜的手冢看上去如此陌生而英俊,他从来不会取笑自己,他落下的吻温柔而火热,瞬间燃烧着赤裸的身体。

第一次见面时着迷的修长清瘦的手指撩拨着身体的每一部分,所到之处必点燃欲望之火,情不自禁的呻吟,轻喘,自然的舒展情涩的身体。

承受他的进入,忍耐巨大的冲击,即使手冢已经出奇温柔,可是初尝情事的不二却痛苦万分,终究落下疼痛的眼泪。

紧抱着男人,洋溢着满满的幸福。

——NE,你不可以去找别的女人。

隔天早晨,醒来的不二第一句话实在令手冢啼笑皆非。

——哦……为什么不能?

明知故问,这冰山非要人家说出那么肉麻的话吗- -b

——因为有了不二周助了。

不二眨巴着眼睛,调皮的笑着:不二家的人是绝对不原谅水性扬花的人……

手冢看着他,突然好心的打断他的话:不二,水性扬花是形容女人的。

——有什么关系,反正意思差不多》《~至少在我身上这些青青紫紫的没完全消失前,你不准去找女人~

小鬼就是小鬼,赖皮不需要理由。

消失完全就可以去找了?忍住笑,手冢捏了捏不二的脸蛋,谁知对方用快扯掉他耳朵的蛮力拖他下床 ,这个,绝对不容许开玩笑!

于是,手冢左耳上多了一个耳洞。

锐器刺穿皮肉的疼痛似乎还持续着,忍不住去揉捏红肿的耳廓,那小子千叮呤万嘱咐一周内不可以摘下过敏针,要每天上药,要……护着这个和他一样的耳洞。

不由笑了,这个就是不二所谓“不能消失的印记”?

推开家门,手冢将头发搭过耳朵,见父亲坐在大厅里,他径直穿过厅堂。

——国光。

是,父亲。

——那件事情考虑好没有?

心一沉,就算迫使自己遗忘,该承受的还是要承受。

——这么急切吗?

老父望着不肯面对自己的儿子的背影,话语深沉:我已经遵循你的意愿让你擅自读了经济管理,虽然经济管理和政治也有一定的关联……四年的大学生涯还没让你完全成长成一名有责任感的男人吗?

责任……又是责任……

苦笑一声,还好父亲没有看到。

手冢国光这辈子只能成为一名对手冢家族负责的男人,绝无其他意义。

——下周迹部家的私人聚会,你该去去。

门轻阖上,手冢回头看了桌上的热茶一眼,父亲早离开。

从小到大,由于身份的特殊,即使家境富裕舒适,身为长子的自己却早被安排好了一切。

做什么事情都足够优秀,这点让父亲安心和期望,一切顺其自然的在他读完书后实行。

——是。

命运如同写好的乐章,只用等待奏响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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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休止符

最终还是随父亲赴宴,虽不习惯,但是努力让自己适应浮华而枯燥的环境。

手冢环视一周豪华得吓人的府邸,确定不是皇室而是某位国防大臣的私宅。

边欣赏着音乐,边独自流连于豪宅,接过侍者的冷饮,抿了一口。

——本大爷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身侧传来优雅磁性的男中音,抬眼,一个如同画中走下的富家公子来到他身边。

俊秀挺拔,神采飞扬,有着贵族的气焰嚣张。

你是谁?大少爷问道。

手冢看了看他,再扫了眼不远处交谈正欢的父亲,冷冷道:初次见面,我是手冢国光。

哦……原来是手冢部长的长子~大少爷恍然大悟,脸上的笑容越发夸张:传言中怎么也不肯继承父亲的家业,擅自去学钢琴,然后又考去东大读了四年经济管理的男人原来就是你?

继而眯起双眼,狡猾的眼睛流连在手冢越发冰冷的脸上,冷笑:果然还是坳不过老爷子,还是要迈向政坛……今天是第一课?

手冢始终保持冷静良好的风度待他把话说完,反问道:喜欢对别人评头论足果然就是你们这些无所事事的大少爷整天关心的事情吗?

——难道我说错了?

大少爷歪过头,装做一脸无辜。

——确实都是家族的棋子而已,有什么故作清高的。

一针见血的戳到了手冢心底,正欲回击,只听见父亲的声音。

——国光……景吾?你们认识?

景吾……

迹部景吾。

没错,陌生的男人很是得意的看到手冢惊讶的表情,扯起嘴角笑道:本大爷就是迹部老头子的独子,迹部景吾。

手冢遇到迹部,这是一生注定的缘分。

手冢刚开始并不喜欢迹部,应该说,他不喜欢迹部的作风。

娇纵,霸道,脾气暴烈,气焰嚣张。

他们在社交场合经常遇见,客套的寒暄,没有深交。

迹部身边总是围着不同的男人和女人,他总是如同孔雀一样急于施展自己的魅力,他流连于各色男女时,眼神飞扬,却总是最终定格在角落里的手冢身上。

——你……为什么从来不笑……

语气挑衅并挑逗。

这和某人的问题一样,手冢却没有心思回答。

——迹部,你很乐道这样的生活?

不是乐道,是——习惯。

——你会跟随你父亲的脚步从政吧?

迹部笑而不答,而是拍拍这个新手的肩,说:一切你都要慢慢习惯。

不等手冢完全习惯,那日,父亲递过一个信封。

父亲语重心长的说:下个月你毕业典礼后,一切就要走上正轨了。

和以前的一切告别吧,努力成为手冢家第六位政治家。

手冢拆开信封,看到里面的东西,心猛的抽痛,他没有立刻质问父亲。

因为他明白问了也没用,或许会更糟。

他抬了眼,凝视着父亲,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他说,好的,我会妥善处理自己的事情。

然后转身告辞。

手冢阖上眼,疲倦的拢了拢头发,不小心碰触到新打的耳洞,脆弱的地方传来生痛的感觉。

陡然想起那张干净的笑脸,他白色的毛衣,卡其色的布裤子。

这些都是迹部不一样的,干净如空气。

回想他们之间的种种,那些明媚的温暖的黑暗中的清冷的拥抱。

闷闷的,胸口堵得慌。指尖划过心头,有什么东西碎了。

脱下眼镜,心头的泪水决堤而出,止也止不住。

手冢终于还是拨通了不二的电话。

停顿了好长时间,他说,今天我去你家。

对方开心的笑脸似乎可以看得见,手冢的耳朵开始剧烈的疼痛。

不二家的花园葱葱郁郁,大片的木莲和蝴蝶花应时的开放。

空气中潮湿而温热的味道混淆着阵阵花香,预示着夏天的即将到来。

二楼窗台湖蓝色的窗帘撩起羞涩的一角,少年的身影一闪而过。

手冢礼貌的和不二的家长打了招呼然后去琴房。

木制的地板踏踏作响,看着越来越近的大门,手冢突然希望这路再长一些,最好永远到不了头,这样他就可以一直走下去。

推开大门,不二端坐在钢琴前。

白色的衬衣,卡其色的布裤子,还有可爱的小脚趾赤裸的露在外面。

不二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淡淡的婴儿蓝微微颤抖。

——手冢,今天你迟到了哦~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调皮的笑着,轻巧的划过琴键,凑了一小段进行曲欢迎客人。

手冢放下课本,坐到他身旁的椅子上,犹豫着将手指放到钢琴上。

《YOU AND ME》YOU AND ME,IN THIS GOLDEN SUMMER,FALL IN LOVE……

这是他们唯一一次坐在钢琴前一起弹奏曲子。

和谐默契,天作之合。

他看着他,他也看着他,如同看向自己的未来。

窗外,漫天的绚烂金红压下天蓝,泉水般清透乐声包裹轻叹,失乐园一般美妙。

——《YOU AND ME》

他只能安静的聆听,沉默的注视。

在这一切意象都被抽空到极至的钢琴声中,他找寻着他的体温。

他们也听得到彼此的心跳,手心里能够感觉到他的热度。

抚摩过他脸上的每一处轮廓,虽然看不见,也确知那凝然的方向。

总在一些散落的瞬间,他的手心从他手里滑落,错过了心脏的一次跳动便再赶不上它跳动的节奏。

一曲终了,手冢垂下手臂,扭头端详不二,无辜的甜美的笑脸。

心揪紧了,颤抖着双唇,一时间声音哽咽,喉咙堵着什么都说不出。

抚上不二的发,在他额头深深印下一吻。

他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为什么不二脸上的笑容会消失,为什么他的泪划过脸颊?

这一切一定痛彻心扉,在彼此心头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

他什么都不能说,他只记得自己反复说着……

大概是——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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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后,手冢从不二的生活中消失了。

回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当着父亲的面将那个载着秘密的信封烧掉。

没有必要用这样的伎俩。目睹父亲错愕的表情,摔门而出。

穿过无数条街道,遇见无数行人,麻木,眼神冷漠。

如同自我。

有时候命运就是这样。

他遇见了陪女人逛街的迹部。

几乎是被这家伙强行拉去餐厅吃饭,强行逼问发生的事情。

即使自己什么都不肯说,对方大概猜出了个八九不离十。

迹部长久的沉默,说:你真是个反差特别大的男人。

一方面逃避家庭的责任,另一方面却又妥协。

手冢,到底你是个怎样的人呢……

紫色的眼睛扫过面无表情的冰山男,勾起嘴角扔给他一只烟。

黑色的烟,MILDSEVEN。

接过迹部的烟,点燃,然后犹豫着送到嘴里。

其实手冢从来没抽过烟。

先是浓烈的呛到,对坐的迹部冷笑着看他有些狼狈的样子,第二口开始哽住,没第一口呛得狠,第三口,第四口……

直到生涩的吐出烟雾,不再呛到。

看向迹部,他叼着烟,修长的手指捏着黑色的烟,熟练的吐出烟雾。

——你要习惯……这样的应酬以后会有很多。

比如酒。

不用担心,手冢酒量很好,酒品也不差。

跟着迹部这个酒徒,修行更上一层楼。

日本酒,中国酒,西洋酒,白酒,清酒葡萄酒……

每样每样的喝,每样每样的品。

直到席间会吐会翻胃,手冢还真忍下来了。

很多时候头很昏,心很乱,嘴里是不是说了些胡话,他全都不记得了。

事后不好意思的问过迹部,对方盯着他好久,然后笑道:没发疯。

这笑很……无奈。

能被至尊酒徒迹部景吾开金口说没发疯的,大概也就只手冢国光了。

手冢不太相信他的话,因为自己会昏沉沉的,不过每次喝完酒都有司机送他回家——父亲似乎很满意他最近的表现。

于是手冢就暂且用酒精来麻醉自己,不去想念那个少年。

有时候会流泪,这样狼狈的样子只能被迹部一人看到。

手冢偶尔会觉得挺没面子,再说,迹部难得没发脾气。

对他出奇的脾气好。

如果说是意外,确实有那么一次。

那天夜晚司机没有及时来,加上手机没了电,找不到人。

于是迹部架着昏沉沉的手冢去了帝国饭店。

为什么不直接送他回家?因为迹部有自己的想法。

他脱了他的衣服,伏在他身上,听他一遍一遍重复“不二周助”这个陌生的名字。

如同他每次酒醉后都会重复这个名字一样,带着迷茫与苦痛。

迹部不想再看到他这样下去。

他的解救有些世俗。

他解了他的衣服,裤子,整个人贴上他。

他端详他的轮廓,抚摩他的脸庞,最终将唇落在他的身上。

有人说酒后的男人是野兽,迹部身体力行的体会到这一点。

他高超的技巧慢慢激起了男人体内的野兽,呼的被反压在身下,盖上浓烈的吻。

充满情欲和堕落的夜晚,即使只是一夜情,和这个与众不同的男人共度良宵也是件让迹部心满意足的事情了。

他抱着他,体验这个冰山男人少有的激情。

迹部很早很早以前就看上手冢了。

英俊秀丽,气质优雅。无数次上流社会的宴会上,手冢总是冷眼旁观,优雅安静的站在一隅,与这糜烂的地方划清界限,如落入凡间的天人。

迹部的眼神是飞扬的,穿过无数人群捕捉到他的准确方位,他勾引他挑衅他,他却一直不为所动。

迹部从来没觉得有人会冷漠自己,可偏偏手冢就是不买他的帐。

这冷漠的男人很特别。

迹部对慈郎说:我好象爱上那座冰山了。

说完后自己都大笑,。什么时候迹部也变成孩子了,什么爱不爱的,没那回事!

但是看到他还是会焦躁心跳,从他口里听到别人的名字还是会隐隐做痛。

迹部一个咬牙,承受着来自下体的侵入。

手冢,本大爷为你做出这大的牺牲,怎么说也要千倍的补偿……呜……

他终于忍不住的呻吟出声,沉沦于欲望之渊……

那天夜里高潮了三次,迹部想那家伙大概长久没发泄积攒下来这么多精气可苦了本大爷,被他做到天亮,腰都直不起来。

虽然这么骂着,但是看到手冢温和的睡脸,眉头舒展开来。

他,是真的喜欢看他现在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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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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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缘于误会,开始于误会。

手冢遇见迹部,是一辈子的缘分。

起床的那天早晨,迹部咬着手冢的肩恶狠狠道:本大爷不会放过你。

肩膀被咬得生痛,手冢捂着疼痛的脑袋,有种天塌下来的感觉。

那漂亮的黑眼珠流露出极度的恐慌,看得迹部内心抽搐。

——和本大爷上床就这么恶心吗?

终于冷冷的开口,眉头紧锁的凝视困窘的对方——赤裸相对,不需要虚情假意的掩饰。

长久的沉默后,手冢起身,颇为尴尬的说:抱歉。

你以为本大爷会在意一夜情的伙伴吗?

只是好玩。

硬是抢在手冢下床之前穿好衣服,附带凄凉的冷笑:对于高潮时还喊别人名字的男人,本大爷实在提不起兴趣。

瞟了红脸的手冢一眼:明天下午D部长那里有会议,我来接你。

——恩。

迹部头也没回的出了门,下了楼钻进车子。

忍了很久的眼泪流了下来。

那以后,他们谁都没提那天晚上的事情,就当是一场梦。

手冢没时间去想这的那的,他花了四年时间潜心学习和奋斗,那是他人生中最关键的四年。

从政并非他的意愿,但是既然一定要去做,就必须做好。

有这样坚定信念的男人在28岁时终于成为日本最年轻的内阁议员。

无可厚非,迹部帮了他不少忙。

混到这一高层的手冢,偶尔点起一根烟,靠在政府大楼的落地窗边,回忆遥远的纯真年代。

卡奇色的裤子,白色的毛衣成为他的最爱,暗红的天际似乎传来丁冬的琴声。

过五十年以后依然如此怀念。

只是怀念,他笑着转身,继续批改手头的文件。

耳朵偶尔隐隐作痛,一成不变的银色音符耳钉伴随他度过了五个春夏秋冬,也会一直伴随他疼痛下去。

过去的一切都划上休止符,手冢的人生迎来新乐章。

4.新乐章

——为什么不选《CANON》?

——不,我定了《YOU AND ME》作为今晚的曲目。

观月不解的望向正在整理仪表的同伴,明明是主办方选好的曲目,现在却要突然改掉,虽然在这种非正式音乐宴会上没什么大碍,但是今晚的嘉宾可都是高层官员,这么做没什么问题吗?

虽然这个阴晴不定的不二做的决定常常出乎人意料,每次都化险为夷,但总是让身为同伴的观月初放不下心来。

——乱来吧,不二周助,亏他们还同意你了!

——曲子动听就行了,这先都还不是我们自己定的。

说的还真象那么回事= =b

——你知道今天晚上谁会来吗?

边对着镜子抚平衣服的褶皱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问,不过他微笑的眼睛似乎藏着巨大的秘密。

谁?观月连头都没抬的问——他一拉小提琴的,管今天的宾客做什么?

不二从镜子前转过身面对坐着的观月,笑意更浓了。

——手冢国光。

观月的手僵住了,他分明看到这绝美的脸庞浮现嘲讽的笑容!

瞪了这小子古怪笑容的脸一眼,埋了头继续调着琴弦,装作不经意的反问:你怎么知道的?

不二顿了一顿,说:我是看的名单。

——原来你每次演出都有看宾客名单的习惯?什么时候养成的这嗜好?

观月放下小提琴,似笑非笑的注视着有些不自然的不二——难得捉到这家伙的把柄,非要羞羞他才能解他观月平日忍气吞声之气!

观月嘴角冷冷的扬起,挑眉:万一见到他了,你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被问话的不二冷笑一声:分手都快六年的初恋情人, 已经不是任性的孩子了。

见面打个招呼然后假惺惺的客套几句?观月站起身从不二身边走过,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这可不是你不二周助的风格。

即使对任何人都亲切或装作亲切,但是面对手冢,你的眼睛会泄露你心底的一切。

直指不二冰蓝秀美的凤眼,对方轻颤了一下,眼底泛起意外的羞赧。

原来他真的在意。

观月笑了,戏嘘的轻勾琴弦,小提琴发出悠长的叹息。

当初一走了之,留下某个可怜的尴尬的家伙独自感伤,以为就是一场无聊的恋爱,结果居然在报纸上看到了他的大名,居然是现任某内阁大臣的长子,凭借他的青年才俊顺其自然成为现今日本新闻界的政坛新宠,而当初所有蒙在鼓里的他们好象一群被耍的傻瓜还真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打工大学生。

手冢国光……你真是个差劲的男人……

金碧辉煌的奢华饭店中央大厅中,名流贵妇浮光掠影中觥筹交错,好不开怀。

不二端坐在大厅中央的白色钢琴边演奏今晚的曲目,雪白的礼服衬托出他白玉一般细腻光滑的肌肤和纤细惊艳的五官,浓密的蜜色长发随意的披在肩头,四肢匀称修长动作优雅,这样一副赏心悦目的美男画面自然引起了诸多女性甚至男人的交头接耳和纷纷议论。

不二早以习惯宾客的注视,依然全神贯注的弹琴。

他没有抬头和观望,他犹豫着生怕乱了方寸。

当初在名单上看到手冢国光四个字时,他的心几乎跳到嗓子眼。

终于,终于要见面了呢……手冢国光……

行云流水的演奏,寂寞伤感……

青涩苦闷的爱情,相爱又分离,扎在心头无限惆怅的曲子……

俊美的钢琴师倾情演奏,打动了在场每个人的心。

一曲终了,他抬起眼睛,果然收到无数掌声。

男人站在他眼前。

衣着高雅考究,英俊而挺拔的男人,俊朗斯文的外貌在人群中如此出众。

本该是冰冷的眼神此刻却象中了魔一样放肆又固执的死盯着自己,恨不得用目光将他生吞活剥。

这张脸如此熟悉,和记忆中的那人交叠上,并且更加鲜明逼真。

就在眼前——

即使心差点漏掉半拍,不二还是努力保持优雅从容的姿态从台上下来走向震惊的男人。

他是越来越英俊了,还散发着成熟男人的气质,褪去了学生的稚嫩和困惑,现在魄力十足呢。

不过,产生变化的何止只有他一个人呢……

不二走到男人身边,嘴角挂着习惯的微笑:又见面了,手冢先生。

手冢怔了怔,他那时一定没想到六年后居然会有这样戏剧性的邂逅和对白。

习惯性的推了推眼镜,同样抱以礼貌的答复:好久不见,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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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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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冢怔了怔,他那时一定没想到六年后居然会有这样戏剧性的邂逅和对白。

面前的不二,蜕去了温润的外表,变幻了直逼人心的漂亮优雅。

习惯性的推了推眼镜,手冢抱以同样礼貌的答复:好久不见,不二……

不二笑了,多年不见,果然他们之间只剩下不太令人尴尬的客套了。

却如此令人失落。

失落到绝望。

——现在应该称为手冢议员了……肩负着日本新世纪社会治安的国家公务员,和我们这样的老百姓是不一样的。

明明听出了隐含的挖苦成分,手冢只是微微垂眉——提起自己的身份,便是两人心底的痛。

他扯开话题:你一直在弹钢琴?

不二装作心不在焉的点点头,顺手拈了块小点心塞进嘴里。

——我没想到你会将钢琴作为你的工作……

确实,当年的顽皮少年只是儿戏的摆弄着巨大的钢琴,吊儿郎当的混着钢琴陪伴的日子,摆明了不太喜欢,而现在,他居然将当初不太喜欢的东西当作事业来做。

好玩而已……不二的笑声打断了手冢的思绪:虽说大学主修的科目是法语,但却对钢琴突然有了兴趣,现在拿来谋生也还过得去……

这样啊……

听出了失落,然后是可怕的沉默。

手冢举着酒杯,静静的看着不二,,清冷的光打在他脸上,过分的冷漠。

他再也不似当年那个追在自己身后说话和大笑的少年了,这么多年的空白,岂是一两句话可以填补的?

他是个木讷的男人,他自然不太懂得怎么开口,何况面对的人,是不二。

——手冢这几年可好?听说仕途一片光明,想必站在顶端的滋味一定很不错吧。

分明的调侃,语气冷冽的如冰窟。

不二啊不二,原来你挖苦起人来一点也不比观月差。

直到满意的看到面前的男人脸色稍变,看到了他虚假的面具一点点的脱落,心里无比畅快。

——作为多年没见面的老朋友,是不是要干一杯?

扬起手中的酒杯,金色的歌顿折射出耀眼的光辉,不二眯起蓝色眼睛看着手冢倒了一杯冰山雪莲,两只酒杯碰到一起。

——为重逢而干杯。

……干杯。

轻抿了一口,原来甘甜尽过竟是涩涩的苦味。

——他就是不二?

不知何时迹部来到跟前,手冢没有吭声,目光却是一直追寻不二的背影。

——果然不是一般的男人呢……国光,你的眼睛告诉本大爷,你还在想他哦~

修长的手指缠上脸色略青的男人脖子上。

景吾,你不觉得今天话太多了吗?手冢冷冷的推开勾搭他肩膀的爪子。

勾起漂亮的嘴唇,迹部呵呵笑着扔了颗果子到口中。

——你一整晚都在梦游,国光,你骗得了谁……

骗不了任何人。

手冢面无表情的说道,放下酒杯走了出去。

迹部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有些自嘲的笑笑,掏出手巾擦干净手上的油渍,转身寻觅今晚的床伴去了。

人就是这么奇怪,当一切都在身边时不去珍惜,却非等转完一圈再回头……

对人,对物就是这样的感情……

不二周助恰好就是这类人的典型代表。

刚才手冢那古怪的表情真是有趣,看来……他和自己一样放不下呢……

抬眼望去,大厅早已不见手冢的身影,只有那个如同花蝴蝶的华丽男人周旋在各色人种身边。

这样的男人,即使在手冢身边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却和手冢失只交臂。

舞会很无聊,也不需要钢琴独奏,不二看看表,快11点了。

他换了件干净的外套,脱掉烦人的皮鞋,将白色的球鞋换上,然后离开会场。

外面飘着小雨,初春深夜的雨,意外的寒凉。

他望了望四周,眼睛定在一处,然后迅速的转开视线,嘴角勾出一抹笑容。

他拢了拢高领毛衣慢慢的走下楼梯,脖子上溅了雨珠。

一步,两步,三步……

门童已经为他拉开了一扇TAXI的门。

九步,十步……他要进去了哦~

——不二——

听到熟悉的声音,不二在心底松了口气,背对着那人的嘴角勾出一抹不经察觉的笑容。

装做没听见准备上车,果然被那人一把拉住,意料之中的撞到他怀里。

四目相对,难耐的焦躁。

男人尴尬的松开手,不二的笑容扩大了——没错,就是这样,他要撕毁他虚伪的面具。

有事吗?装做惊讶,大半夜的我回家你把我拉住做什么?

男人看着他,眼神无奈,透着温柔。

——我送你。

然后将钥匙递给一旁的门童,十分钟后,一辆银色的BMW滑到门口。

不二眯着眼,抱胸看着这个古怪沉默的男人,冷笑道:我有说过让你送吗?

手冢也不恼,径直钻进了轿车,将车门敞开,语气平和:宁可花钱坐TAXI也不愿作免费的专车,我以为不二周助的天才脑袋出了错。

有你的。不二的眼睛弯成好看的月芽形状,他确实是被这句话逗笑了,毫不犹豫的上了他的车。

——手冢,我有说过几年不见,你变幽默了吗?

——幽默?这样说我的你是第一个。

是吗?不二歪着头望着专心开车的手冢笑道:我似乎包揽了你的很多“第一次”?

咳……手冢有些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眼角扫过不二在昏黄灯光下的俊美容颜,一时有些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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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6.更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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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忍住笑,也不急于逗弄他,倒是环视了一圈车内:这家伙不错,什么时候买的?

——前年。

你新添置的东西还真不少,不二拍拍真皮靠椅笑道:我还记得你以前每次是坐车过来上课的。

——应酬多了,开车会方便一些。

手冢不经意的回答,丝毫没发觉不二突然阴郁的眼睛。

是啊……人不可能一成不变的生活,一旦起了变化,固然会抛弃以前的生活习惯……你已经不再坐公车了。

——都忘记了吧……忘记了也好。

凄凉的一笑,象是对自己说话。

男人虽怔了怔,没有侧头。

不二轻笑了一声,看了男人一眼,却意外捕捉到他耳朵上闪着光的小东西。

这是他曾经给他的耳钉。

心一惊,有些莫名的心跳,而后,温暖扩大。

不二抬眼看到路边的小公寓,突然说:我到了。

手冢将车停下,静静看着他:一个人住?

恩。

不二没有直接下车,他们两突然都不说话,车内出奇的安静,只听见外面的雨哗哗作响。

终于,不再期待的不二自嘲的笑了笑——早知道这家伙不会放出个人话,他还杵着奢望个什么啊。

咬咬牙,手捏紧了门把手,装出该死的优雅礼貌:我回去了,谢谢你——

刚拉开车门,下一秒就听见驾驶位上的木头人的声音。

我没有忘记。

厄?

我没有忘记。

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静静的凝视着他,唐突的话语吓了不二一跳,待他终于弄清楚他的话时,已经被拉了回去。

——你!放开我……手冢!

银色的镜框在车灯下发出柔和的光芒,温柔的眼角和多年前一样让人迷醉。不二啊不二,既然已经这么多年,为什么还是放不下?千方百计说服自己,向来尖酸刻薄,所以今天晚上的表现一点也不失常。

他的额头抵在自己额头上,眼睛凝视着自己的眼睛,内敛的,热切的气息,慢慢的从他身体深处扩散出来,不二一时呆住了,忘了挣脱。

深吸一口气,手冢轻轻的说:我……没有选择……

是的,他的父亲,那个以铁腕著称的男人,绝对会毁掉不二的。

那封夹着他们约会照片的信笺只是父亲为了让手冢回头的筹码之一的,即使这一招不行,他还会变着戏法让自己的儿子绝对的服从。

只是,手冢绝对不容许因为自己的原因让不二受到任何伤害。

他要怎么说?

他什么都没有说,他知道,不二其实明白的。

看了这么长时间的新闻,他不会一点也猜不到。

他的不二,还是象那时的孩子一样,用任性而明媚的蓝眼睛看着他。

抚摩上他的头发,蜜色柔软,比那时短了一些,却更有型。

——五年了,我在等……

——会被发现的……

不二有些犹豫的喃喃——聪明如他,怎会不明白男人的苦心。

不二只是任性。

不甘。

象孩子被抢了糖果,赌气,泄愤,只是为了遮掩心中的不安。

所以他抑制着感情,静静的等待,传说中的机缘。

还是让他等到了,是喜是悲?

——这次,我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

湿热的呼吸萦绕着不二,他垂下眼,盯着男人性感的嘴唇,终究沉默。

温热的嘴唇贴上他的额头,象对待珍爱的事物一样,印下一吻。

记忆如潮水一样退到过去,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他穿着白色的毛衣,卡其色的裤子,露着白皙的脚,站到那个俊雅的男人面前。

他们一起弹钢琴,有金子一样的阳光洒在身上,温暖。

不二浅浅的笑,终于伸了手抱住他……

前方是看不见的黑暗,他们两在这寒冷的黑暗的夜里互相依偎。

谁都不是小孩子,谁都知道手冢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不二坐起身,凝视着五年不见的男人,正是这个男人,当年离开了他,正是这个男人,现在成为了全日本最重要的政府官员之一,也正是因为这个男人,肩膀上的担子太沉重了,所以不二无法相信他的承诺。

——我拒绝你的保护。

如天使一样漂亮的脸蛋挂着迷人的笑容,不二摇摇头,饶有兴致的观察这个自信的男人的表情宛如由天堂到地狱的转变。

——轻易许下承诺的男人并不能将誓言用生命捍卫,而我,已经过了相信誓言的年纪了,手冢,能保持现状就好……

感觉握着的手紧了紧,男人的视线纠缠着自己的,不二笑着吻过他的嘴唇。

——现在的你,依然会继续你的生活吧?

手滑过手冢的耳畔,玩弄着那颗陈旧的耳钉,心隐隐作痛。

——在你没有做好为我舍弃一切以前,手冢,我们只是情人的关系。

不干涉对方的生活,秘密的,随时散伙的关系。

手冢皱了皱眉,一把搂过他:不二,乱说什么!

说了我会保护你……爱护你的!为什么你不相信呢……

那就证明给我看,手冢议员。

蓝色的眼睛荡漾着迷醉的婴儿蓝,不二一字一顿的说:今天开始,我们就没有退路了。

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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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区隔

乐章的中间会有一小段间隔和本段无关的部分,称为区隔。

雨后的清晨,空气清新阳光明媚,东京的大街小巷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日上三竿人未起,想必是生活极度没有计划和节制的人。

迹部穿好衣服,坐在床前盯着这个认识不到12个小时的男人如此想到。

好看的赤裸的麦色皮肤在阳光下泛出诱人的光泽,凌乱的深蓝色头发遮掩住他异常俊挺深邃的五官,一夜激情留下的痕迹更为他完美的身体增添性感和情色的魅人色彩。

——我是……下午我会过去开会的,恩……

大概是被打电话的声音吵醒了,床上的男人呻吟了一声,睁开朦胧的双眼,入目既是昨夜搭讪成功,此刻正在接电话的某人。

迹部看了他一眼 ,立刻挂了电话。

——本大爷以为饭店的服务生会没日没夜的工作,看来错了,10点20,你可真能睡啊~

男人打量着这个优雅而神秘的床伴,也来了兴致,半撑起头笑答:怎么不算工作?我可是服务了您一夜,这样说的话,太伤我自尊了吧,迹部大少爷……

迹部脸色突然一变: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男人笑意更浓了,他从迹部胸前的荷包抽出一张露角的名卡:参加宴会这可是通行证啊,迹部景吾少爷~

就算没有名卡,迹部这难得一见的美貌也值得他千方百计去打听。

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服务生,却如此嚣张露骨,他绝非等闲之辈。

迹部早习惯了这样的话语,他优雅的站起身,背靠着窗户突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忍足,忍足侑士……

砰砰砰——

小景——

门外有人叫喊,不用猜都知道是那个麻烦鬼。

不知道场合的这么乱找,只要半天见不到迹部,那家伙就象丢了魂似的,这是从那家伙中学时就养成的坏毛病。

迹部有些头疼的无奈的苦笑——早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把那孩子的坏毛病给别过来?!

大步迈向门口,临走时顿了顿:我们会再见面的,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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