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人的傲慢教王昆沈下脸,「大胆狂徒,本官在问你话,若不从实招来,必定严刑侍候!」
丹朱当场打起呵欠,无精打采,「有什麽招数都使出来,让我解解闷吧。」
「你……来人啊!」丹朱两句话就把老人家给激得吹胡子瞪眼睛,下令:「给我严刑铐打,打到他跪地求饶为止!」
唔,这麽禁不起激?
丹朱懒懒睁眼,「我不想浪费时间跟官老头周旋,找个讲理的人来吧。」话才说完,一眨眼就不见人影。
王昆大惊失色,人怎麽可能凭空消失,怎麽可能?
狱卒脸色发青,「大人,他、他不见了……」难不成这地牢里闹鬼?
「我当然知道他不见了,难道我没有眼睛吗?混帐东西!」
司寇大人火冒三丈,派出大匹人马在城中四处搜索,却是怎麽找都找不到,丹朱像是人间蒸发似的消失无踪。
王昆气了一夜没睡好,翻来覆去直到天泛鱼肚白仍是半点睡意也无,索性起身,梳洗整装,才刚踏出房间就看见狱卒脸色发白,慌慌张张跑来。
「大、大人,那个人又出现了,在牢里……」
有鬼,绝对有鬼啊!
作家的话:
这里的司寇不是姓氏而是官名哦,指的是刑部尚书,
而下一章会出现的司马同样是指官名,乃兵部尚书是也......(飘走)
朱魂 上 09
王昆著实一愣,匆匆跟著狱卒来到牢里,果然就见丹朱坐在昨天的位置,闭著眼睛假寐,牢门的锁头没被破坏,钥匙也一直在狱卒身上,谁也想不通他是怎麽离开又是怎麽回来,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既然离开了为什麽还要回来?
这家伙摆明了不把他放在眼里!
王昆当场气得脑充血,想他司寇一职干了二十年,刑过审过多少罪犯,再顽强的人最後都得向他低头,他就不信治不了这个装神弄鬼故作玄虚的家伙!
「昨天有个人在府外鬼鬼祟祟,想必是你的同夥。」
丹朱倏地睁开眼睛,王昆得意笑道:「来人啊,带他进来。」
一名五花大绑的少年被两名士兵押进来,丹朱立刻坐直身子,眯起冷锐双眸。
是昨日被他所救的那个孩子……
「对不起……」少年充满歉意地说:「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被抓,我欠你救命之恩,想报答你……」
这个笨蛋!
「我不认识他。」丹朱冷冷地说:「我没有同夥。」
「是吗?」他可不是傻瓜,「你不认识他,可他却认识你,到底谁说的是真话?或许一点皮肉之痛能帮我解开疑惑。」官老头笑得奸险,「上刑架!」
少年瞬间面无血色,膝盖发抖,身上的绳索被解开,两名士兵强押著他,迫他躺到一座木架上头,按住手脚绑紧了。
丹朱不由得握紧双拳,「敢动手你就试试,绝对教你後悔!」
「你以为你威胁得了我?」自以为占上风的司寇大人掩不住得意神色,「要我放了他可以,你跪下给本官磕三个响头我就考虑放人。」
摆出不可一世姿态的官老头,怎麽也料想不到丹朱的回答竟是──
「不。」
什麽!「你、你不管他的死活了吗?」
「你要是动了他,我会要你人头落地。」丹朱冷酷的眼神教人不寒而栗,「我说到做到,不信你可以试试。」
司寇大人活到这把年纪,阅历丰富,什麽样凶狠的人没见过,可丹朱一个眼神就让他头皮发麻,自己彷佛成为被野兽盯上的猎物。
王昆不敢相信他真的被唬住了,犹豫著不敢下令行刑,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这个男人不是虚张声势,万一牢房真的关不住他,自己可就要人头落地了,可他如果就此退缩,颜面何在?官威何在?他可不想成为人们茶馀饭後的笑柄。
正左右为难时,一名属下匆匆来报。
「启禀大人,司马大人求见。」
王昆顿时松了口气,盛元那家伙来的真是时候。
「让他在厅里等,我这就过去。」
「不必麻烦了,王大人。」话音刚落,一个高大身影缓缓步下石阶,此人生得俊逸风流气宇非凡,眼神深沈,唇角微扬著若有似无的笑意,来到王昆面前恭敬道:「晚辈此行正是为了狱中之人而来。」
王昆讶异,满怀疑问指向牢中男子,「为了他?」
「不错,就是为了他。」幽黯墨瞳对上丹朱的目光,心里莫名地有种熟悉感,他压下这突兀的感觉,神情自若地笑道:「我还以为连你都关不住的是什麽大人物,今日一见却是如此普通,像个随处可见的农奴。」
「哼,这家伙傲慢得很,还放话要本官人头落地。」王昆气呼呼地说:「农奴连大字都不识一个,哪里有这份胆量与本官作对,这个人虽自称暴动主谋,却是来历不明,有必要严刑逼供,问出其党羽和幕後真正的主使者!」
「哦?」黑眸淡淡往四周一扫,立刻明白怎麽回事,男人脸上笑意更深,黑眸暗藏精光,一副旁观者姿态好整以暇道:「那就动刑吧。」
现场有这个男人在,王昆好似吃了定心丸,无惧於丹朱的威胁下令:「行刑!」
「想都别想!」
一切发生在眨眼间,当王昆意识到被关在牢房里的犯人竟然瞬间来到自己眼前时,丹朱已经撂倒他全部的手下,从士兵腰间抽来的大刀对准他的颈子挥来,王昆甚至还来不及感到恐惧,死亡就已经逼至眼前!
丹朱却在刀锋离老人颈子不到半寸时蓦然停手,目光下移,看著扣住自己手腕的大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坚定而有力,厚实掌心传递著炽热温度,渗进他的心房,丹朱胸口一紧,声音微哑。
「我要杀了狗官!」
作家的话:
转眼又是冬至,圣诞节又要到了啊.......
时间过得好快........
朱魂 上 10
不知有多少人在这老头手里屈打成招无辜冤死,若是不杀了他,未来将有更多百姓受害,即使必须因此遭受劫难,丹朱也不会犹豫。
该做的事,他从不退缩。
「你不能杀了他。」盛元低沈地说:「条件交换如何?」
「什麽条件?」
「帮我做一件事,我保证不会有人为难那个孩子。」
丹朱目光闪烁,「也不能为难下城的百姓。」
「我尽力而为。」
对丹朱而言,光是尽力而为还不够。
「如果你,或是这个狗官毁约,我会要你们付出代价。」
刀锋转了个方向,俐落挥向躺在刑架上的少年,割断绑缚手脚的绳索,少年重获自由,慌乱起身,内疚道:「我给你添麻烦了吗?大叔……」
「你走吧,我不需要你报恩。」
「大叔……」即使丹朱不说,少年也知道自己惹了麻烦,垂著头道:「对不起,我这就离开,你要保重啊,大叔。」
丹朱望著他登上石阶离开地牢的背影一阵恍惚,自有记忆以来,从没有人对他说过这句话。
保重……
既无奈且沈重的一句叮咛,揪紧他的心。
「我会派人护送他回家。」男人的声音拉回他恍惚的神志,只听见他又说:「现在你得跟我回府,讨论你即将帮我做的一件事。」
丹朱丢开大刀,冷睇他一眼,「带路。」
盛元挑眉,「你不先问什麽事就要跟我走?」
丹朱冷哼,「世上没有我办不到的事。」
男人眼里似乎漾起一道光芒,充满对他的兴趣,「那就走吧。」他转向王昆,「王大人,你应该不介意我带走你的犯人?」
浑身冷汗两腿发软的官老头哪里还敢留著丹朱,忙摇头,「不介意不介意,司马爷你尽管把人带走……」
盛元恭敬一揖,「那晚辈就告辞了。」
司寇与司马皆为官职名,虽是一个掌管刑部,一个掌管兵部,地位相等,但司马大人的宅邸明显低调许多,不若司寇府邸华丽。
丹朱被请到书房议事,仆人全被盛元摒退,还吩咐不能来打扰,房门一关,就只剩他们两人独处了。
男人也不罗嗦,开门见山直接问:「你知道红叶吗?」
红叶?丹朱讶异於从人类口中听到妖怪的名字。
「红叶是一只貌美如仙的狐妖,以色诱人再趁其不备将之杀害,饮其血食其肉,於世上存活已近千年,独来独往,行踪飘忽不定。」丹朱顿了一下,又说:「她是红狐族的叛徒,数百年前就已经被族人遗弃,你问她干什麽?」
黑眸微眯,盯著他的目光多了评估意味,「以一个平民而言,你知道的可真多。」
「我见多识广。」
「是吗?」
盛元摆明了不信,突然朝他伸出手,丹朱微微吃惊,脸一偏避开他的触摸,不悦皱眉,「你干什麽?」
男人露出笑脸赔不是,往後退了一步,解释著:「我只是觉得这张脸不适合你,不像你这样的人会有的脸,所以……」
丹朱起了戒心,这个男人太敏锐,他得小心应对。
他往後退了一步,拉开两人距离,「你是想捉她还是杀她?」
「这就要看你能做到什麽程度,毕竟红叶是妖,而你……」盛元莫测高深一笑,「你打算告诉我你的真正身份呢,还是要我来猜?」
丹朱眉头皱得更深,这个人老是把话题转到他身上,看样子是对他起了疑心,该让他知道他是蛇妖吗?丹朱心里犹豫著。
「我会帮你杀了红叶。」他说:「仅此而已,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
他在他的生命里,只是一名永远的过客。
朱魂 上 11
「但如果我说,我想交你这个朋友呢?」即使是平凡如村夫的丑陋面孔也依然吸引他靠近,渴望窥探他内心最真实的一面。
「你想跟连名字都不晓得的人交朋友?」丹朱不以为然挑眉,「朝廷官员都像你如此轻率?万一我居心叵测……」
「你是好人,否则也不会在这里。」盛元肯定地说:「既是好人,交个朋友又何妨?你只要告诉我你的名字,咱们就算是朋友了。」
但是丹朱不想和他做朋友,不想只做他的朋友,他想要的很多,却没有一样能实现,既然如此,那乾脆一开始就别惹上这个人。
「我不需要朋友。」
丹朱转身就要离去,浑身散发冷漠气息,盛元却不肯死心,一个箭步上前挡住去路,「至少告诉我到哪儿才能找到你。」
丹朱眼神锐利,狐疑地盯著他,「你找我干什麽?」
男人一愣,显然他自己也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很单纯地想知道他的去处。
见他没话要说,又或是说不出个理由来?丹朱於心底一叹,「杀了红叶後,我会回来覆命。」丹朱说完便推开他,打开门走了。
男人望著他的背影,莫名地,胸口有种化不开的愁郁沈积在心里,挥之不去。
丹朱知道自己逾越了人与妖怪之间的界线,明明只是想见他一面,却忍不住多管閒事,结果演变成必须杀了一只狐妖才能全身而退的局面。
孽缘啊孽缘,他该涉入多深,该何时放手,心里完全没个准啊。
早知道就不来这一趟了。
深夜的城郊树林里,夜行动物纷纷离巢觅食,即便是夜晚也如同白天一样热闹,丹朱独自坐在横生树枝上,仰望天上的满月,沐浴在银白光辉中的美丽蛇妖远比仙子下凡更教人惊豔。
红叶的道行还不到他的一半呢,要杀她轻而易举,她为了私欲杀害太多人类,丹朱不会对她手软,其实就算盛元不说,他也早就打算替红狐族清理门户。
那他还坐在这儿干什麽?早点解决那个女人就能早些离开这里不是吗?
丹朱在等一个人,只因为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做了一件蠢事。
唉,你这个笨蛋!
正当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骂自己笨的时候,他所等的那个人也出现了。
盛元走进树林里,离他所在的大树愈来愈近,丹朱在树上远远的就看见他,低声又骂了一次笨蛋,他敏捷跳下地面,斜倚著树干等他。
白天刚离开司马府晚上就把人找来,他究竟在干嘛啊?
当男人来到附近时,他低喊:「我在这里。」
对方立刻快步朝他走来,不愧是练武之人,脚步无声无息,但是听在丹朱耳里仍然有非常轻微的足音。
盛元一踏进那块林中空地,看见丹朱正站在那儿等他时,便完全愣住了。
对方有著色泽盈润的豔丽红发,碧色双眸,白如月光的肌肤,形状饱满的唇,修长纤瘦的身姿……
他的心陡然一跳。
「你是……」
丹朱没好气,「除了我,还有其他人叫你来吗?」
「呃,没有。」
「那不就得了。」丹朱冷哼,「妖怪死後会化为尘埃,所以你得跟我一起去,亲眼见证,免得你说我诓你。」
凡是男人都很难把目光从眼前这个人身上移开,盛元低头轻咳,掩饰自己的惊讶,「红叶在东北出没,离这儿有一个月的路程,我不可能跟你去。」
他事务繁忙,不能突然说走就走,这一去来回两个多月,总得给他三五天时间把城里的事情处理妥善。
「花一个月时间赶路?老子哪来那麽多閒功夫?对方不过是只狐妖,一个晚上绰绰有馀。」丹朱朝他伸出手,「抓紧我的手,闭上眼睛。」
盛元看著面前的手,修长的手指洁白如雪,骨节分明,他迟疑了一下,不明白他在玩什麽花样,最後决定相信他一次。
肌肤相触的瞬间,心头悸动,彼此却刻意忽略心底奇异的感受,双手紧握,自丹朱的掌心传来温热而粗糙的触感,对盛元而言似曾相识,那布满厚茧的手掌比他的纤细了点,白皙了点,可一点都不柔弱,坚定而有力。
朱魂 上 12
盛元闭上双眼,在心里仔细地将手上的触感记下。
他喜欢他的手,传递著朴实坚强的力量。
耳边听见丹朱的声音说:「准备好了?那就走吧。」
走?闭著眼睛能走去哪里?盛元心里正不解时,一阵风势掠过面颊,他能感觉到衣袂翻飞,鼻间飘过丹朱身上的淡淡体香,他从没闻过哪个男人身上会有这种香味,比女人的脂粉味还要好闻,他忍不住往他靠近了些,却听见他说──
「到了。」
盛元睁开眼睛,看清周遭景物时大吃一惊。
他们同样身处树林之中,不同的是皑皑白雪覆盖了所有景物,寒风凛冽,刺骨的冰冷钻进单薄衣物内,盛元立刻催动体内真气御寒。
「这里难道是红叶惯常出没的地方?」
丹朱递给他一个「你这是废话」的眼神,随即打起冷颤,「好冷。」他实在恨透了下雪,忙使出妖术隔绝寒气,见男人还傻傻站在那儿发愣,脸上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丹朱冷哼。
「你不是早就猜到我是妖怪了?瞬移术只是小儿科,何必大惊小怪?」丹朱率先往前走,在雪地里留下一排足迹,「快点跟上来,迷路了可不管你。」
男人举步跟随其後,望著他敏捷从容的背影,眼神陡地深沈。
夜幕低垂,月光下的森林覆满白雪,四周静得只剩下风声,空幽清寂,彷佛与世隔绝,两人一路走来,别说是妖,连一只小动物的影子都没瞧见,即使冰天雪地也应该有狼、貂或鴞出没,不该死气沈沈。
「我感应不到生命的气息。」丹朱停在一棵大树下,抬头望向夜空,满月的光辉被阴冷之气排拒於外,无法照进森林里,妖气四处弥漫,放肆狂妄,好似不怕被人知道这里住了一只狐妖。
丹朱拧起英气的眉,「这是九尾狐的妖气,那个女人原来已经练成九条尾巴,难怪如此嚣张,连妖气都不隐藏了。」
盛元还是头一回听说,「九尾狐?」
「狐妖的道行越高,尾巴越多,狐妖一族超过千人,可其中九尾狐却不到五人,要练成九尾十分不易,不过一旦练成,世上便少有敌手。」
男人心里讶异,「连你也敌不过九尾狐?」
「打是打得过,就是麻烦了点。」丹朱转头看他一眼,「你留在这儿等我,我自己进去找她,虽然会花些时间,但是一定会回来。」
盛元可不习惯听别人的命令,「我要跟你去。」他说。
「你只是个普通人类……」
「我要跟你去。」他加重语气重覆道。
深沈墨瞳里有著强烈坚决,丹朱只好顺著他,继续前进之前先把话说清楚,「你要去也可以,但是紧要关头可别扯我後腿。」
「我有能力自保,你该担心的是你自己。」男人突然伸手摸上他的脸,指尖滑过细瓷般的肌肤,「这麽美的一张脸弄伤了可惜。」
丹朱一怔,没有避开碰触,神情依旧冷静,心儿却扑通乱跳失了序,只听对方又说:「你到现在还是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不晓得原本拒人於千里之外的你为何突然改变心意让我参与杀妖一事,你虽然是个妖怪,却和红叶不一样,那只狐妖危害人间,以杀人为乐,甚至有朝廷命官因此受害,但你不同,就算和你认识不到一天,我也能感觉到你是好人。」
丹朱听了他说的话一点都不高兴,心里还泛起酸楚。
是啊,他们才认识不到一天,千年前的过往,前世的邂逅,全都不算数了。
「你不必知道我的名字,我没兴趣跟你交朋友。」
丹朱大步朝黑暗走去,心里生著闷气,却不晓得是气他还是气自己,他身後的男人快步跟上他匆忙的脚步,对於他突如其来的怒气百思不解。
他十分确定自己没有说错话啊。
密林深处连风声都止息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将两人笼罩,丹朱随手扔出几团妖火飘浮於空中,青蓝色光芒照亮四周,他们清楚看见地上遍布动物和人类的白骨,阴森恐怖,若是普通人看见此等情景,怕是早就吓得屁滚尿流。
盛元倒是相当镇定,一边打量四周一边跟著丹朱的脚步往黑暗深处迈进。
片刻後,丹朱蓦然停步,双眼直视前方,盛元顺著他的视线望去,那妖火光线照射不到的黑暗中逐渐浮现一抹人影,没有脚步声,人影却越来越清晰,能看出女人特有的曲线轮廓,直到对方完全踏进光线中,盛元才看清她的模样。
朱魂 上 13
女人有著一头豔红似火的长发,红得让人联想到血的颜色,太刺目,太张狂,不若丹朱的红发恣意狂野,随性奔放,色泽饱满豔丽,宛如姑娘的绛色朱唇那麽动人;女人有一双淡金色、眼尾微翘的丹凤眼,拿眼角睨著人的时候像在勾魂似的,过於轻浮,不若丹朱的眉眼充满英气,碧绿眸子总是盈满令人心疼的沧桑。
她有绝色容貌、玲珑身段与妖媚姿态,像随时随地都在勾引男人似的,那份矫柔造作教盛元倒尽胃口,丹朱什麽都不必做,只要展露笑颜便足以颠倒众生。
盛元忍不住在心里将眼前两个人互相比较,结果自然不必说,他很清楚自己喜欢的是哪一个。
红叶打量著丹朱和他身後的男人,唇边挂著嘲弄的笑容。
「什麽时候妖怪与人类走在一起了?丹朱,这可不是身为前辈的好榜样。」
丹朱立即否认:「他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你杀的人太多,人类对你很不满,因此委托我来处理,杀人的事你怎麽解释?」
女人从鼻孔哼出气,不以为然道:「杀人需要什麽解释?老娘高兴不行吗?妖怪与人类本就不可能和平共存。」
「我没说你不能杀人。」丹朱眼神转冷,「受到威胁而反抗与滥杀无辜是两回事,你是哪一种?」
「哼,就是滥杀无辜又如何?轮不到你来教训我!」红叶忿然指责道:「枉你身为众妖之首,道行之高无人能及,却总是一昧偏袒人类,甚至为了人类杀害同族,相柳死得冤枉,我绝对不会步上他的後尘。」
话一说完,女人取下系在腰间的长鞭,咻咻划破空气,啪啪抽击地面,只不过被鞭尾轻轻一抽,地上就出现一道深痕,丹朱见状,头也不回吩咐:「退後。」
盛元只好後退免得碍事,嘴上不忘问道:「你们认识?」
「一面之缘而已。」丹朱以命令的口吻吩咐:「在一旁看著,不准插手。」
他运用妖力凝出长剑握在手里,盛元惊奇不已,「还有这招?」
丹朱率先发动攻击,一开始便使出全力,九尾狐难对付,即使多出对方一千多年道行,他也没有把握能速战速决。
长鞭灵活甩动,在丹朱持剑攻击之前形成防御网,丹朱虽避开鞭击却无法更进一步接近她,若无法近身战斗,长剑便毫无作用。
然而丹朱两千多年可不是白活的,除了长剑他也擅使各类兵器,软鞭是其中之一,因此非常清楚耍弄长鞭的缺点。
用鞭算是长距离武器,最怕敌人近身,丹朱一边与对方周旋,一边在心里评估红叶与自己的实力差距,想突破防御网就必须冒险,受点小伤还在他能容许的范围内,只要用上一只手就够了。
「你只有这点能耐吗?」红叶轻蔑地说:「光靠闪躲是杀不了我的,丹朱,快点使出你的本事来呀,我可是等不及想杀了你……」
女人嗜血地舔唇,软鞭飞舞如划过天际的流星,没有击中丹朱,附近树木却遭受波及,一鞭就足以使一棵大树四分五裂,盛元见状,忍不住再退後些。
世上没有几个人类像他如此幸运,能亲眼见识妖与妖之间的打斗,令人敬畏的力量,快如闪电的身手,人类望尘莫及。
丹朱利眼微眯,观察长鞭舞动的轨迹,他已经能掌握她出手的速度和时机,该是时候主动出击了。
他跨开脚步稳固下盘,凌厉鞭击迎面而来,他不闪不避,看出了软鞭挥舞的模式,瞬间出手,掌心传来剧痛。
红叶的软鞭被丹朱准确抓在手里,却也因此付出代价,强劲力道伤及左手筋骨不说,掌心还皮开肉绽,鲜血自掌中泌泌流出,滴落土壤,女人吃惊,拚命拉扯却拉不回鞭子,只见丹朱持剑的右手一挥,长鞭断成两截。
丹朱冷淡地说:「你不变回原身吗?这样是赢不了我的。」
妖怪只有在两种情况下才会恢复原身,一种是失去妖力而无法维持人形;另一种则是自身妖力太强而以人形状态压抑,必要时才恢复原身释放强大妖力,而九尾狐通常属於後者。
女人愤恨咬牙,原身何其丑陋,无论如何她都不想在人前现出原形,但她的对手是丹朱,世间唯一自上古存活至今的妖怪,论道行论实力都在她之上,不使出全力根本对付不了他。
「看过老娘原形的人,没有一个能活著!」
朱魂 上 14
话音落,强大妖力释放,红叶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丹朱却在此时收剑,头也不回对身後的男人说:「出去!」
盛元清楚自己只是普通人类,帮不上他的忙,於是也不争辩,低声对他嘱咐了一句:「你自己小心。」说完转身跑出森林,回到先前月光明亮的雪地里,站在寒冷风雪中默默等待。
不可否认,他有些担心。
起先只不过是想试探他的实力,没想过他会那麽乾脆一口答应,那个时候盛元就开始怀疑他是妖怪了。
「丹朱是麽……」
那个男人真冷淡,若非红叶喊出了他的名字,只怕他得花费一番功夫才能问出来,盛元总觉得丹朱刻意防著他,却又因为某种他不知道的原因接近他,这种若即若离的矛盾相当明显,牵动了他的心,想进一步了解他。
以前的盛元认为妖怪是祸害,只会杀人作乱,可丹朱却有一副好心肠,颠覆他的想法,他心中暗忖,若能留下他为自己效命,他在朝中将无人能敌。
一声野兽愤怒的嘶吼撼动大地,惊醒沈思的男人,心漏跳一拍。
战况很激烈,从不时传出的巨响与兽鸣就可听出一二,他担心他,那是对他而言从未有过的情绪,像一块大石头压著胸口,使他焦虑不安。
脑海里浮现丹朱风情万种的美丽容颜,胸口莫名揪紧。
那头豔红长发,那对碧绿眼眸,为什麽他会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天上倏然降下一道巨雷,盛元亲眼看见那道雷不偏不倚击中丹朱与红叶打斗的战场,一颗心提了起来,当雷击过後大地归於平静,森林中不再有声音传出,他立刻拔腿狂奔,不顾一切回到现场,没想过万一是红叶赢了自己等於自投罗网。
「丹朱!」他慌乱地喊著,在青蓝色妖火的照耀下寻找丹朱的身影。
现场残破不堪,许多树木倒下,不是四分五裂就是被强大力量彻底粉碎,地上散落著焦黑的尸块,空气中有股恶臭,他三步并作两步,匆匆走向坐在横倒树干上的清瘦男人。
丹朱浑身是血,低头轻咳著,似乎受了不小的内伤,手里抓著某样东西,感觉有人靠近,他抬起头来,额角一道皮开肉绽的伤口淌了半张脸的血,映入男人眼底引起抽气声。
「怎麽伤成这样?」他蹲下来,自怀中抽出一条手绢,轻轻按住他额上的伤口,语气难掩慌乱,「疼吗?我们马上回去,府里有大夫能为你疗伤。」
丹朱眼里是一片平静,淡然道:「不用了,我不会有事。」
「伤得这麽重怎麽可能没事?」盛元急道:「你还是跟我回府让大夫治伤。」
丹朱懒得跟他争辩,撑起疼痛的身子站起来,却摇摇晃晃,男人也跟著起身,适时伸手扶住他。
「瞧你连站都站不稳了,还想逞强吗?」
谁说他连站都站不稳?丹朱皱眉,「你很罗嗦。」说著把手上的东西硬塞到对方手里,「收好,别弄丢了。」
那是一颗暗红色的珠子,在昏暗不明的夜里隐隐发光,拿在手里的触感微温,不同於一般珠子的冰凉,盛元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这是……」
「妖怪的内丹。」丹朱不愿多说,只道:「有了它就能证明红叶被你除掉了,对你的仕途应该很有帮助,你拿去吧。」
盛元愣了愣,没料到丹朱会为他设想,但红叶并不是死在他手上,他一分力量都没有贡献却坐享其成行吗?
犹豫了下,最终盛元还是把内丹收进怀里,为了自己的仕途著想。
丹朱望著地上遍布的尸块若有所思,脸庞笼罩著淡淡忧伤,盛元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惊讶地发现尸块正在崩解,一寸寸慢慢化为沙土。
「妖怪死後一律化为尘土消散,无一例外。」丹朱沈痛地说:「我原本想放她一条生路,只废除她的道行,她却非要打个你死我活,何苦呢?」
他拖著脚步转身离去,每一步都像千斤般沈重。
「司马爷,佟姑娘来了。」
盛元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一个上午都在发呆,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个人,他不禁在心里叹息。
「请她在花厅等候,我一会儿就来。」
作家的话:
看到礼物箱多了保肝药,不禁会心一笑,
牧秦最近真的有爆肝之虞,要好好保肝才行了(汗)
今天破例更了一篇,明天晚上会再更一篇,
多更一篇就当是新年礼物吧,大家新年快乐哦。^^
朱魂 上 15
仆人领命离去後,盛元看著面前桌案上的图纸,简单的线条勾勒出一张英气而豔丽的男性脸孔,虽已栩栩如生,男人却觉得没有将那个人的神韵画出来。
回想那天晚上,丹朱施展瞬移带他回到京城郊外的森林,两人就此分别,到现在都已经五天,他却还是没办法把丹朱的身影赶出脑海,好几次想去郊外找他,看他的伤口好了没有,最後仍是忍住了。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不应该有太多牵扯。
盛元起身离开书房,前往花厅会见丞相之女,也就是他的未婚妻佟琉玉。
司马这个职位不低,但要娶丞相之女仍算高攀,若非佟琉玉对他有意,丞相也颇为欣赏他的为人,他就算求也求不到这门亲事。
为了仕途顺遂,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也无所谓,反正她长得并不难看。
佟琉玉无可避免有著官家小姐的脾气,个性骄纵,颐指气使,不过在盛元面前总会收敛许多,女孩子都会想在心上人面前建立一个良好形象。
「盛元,你这次立了大功,得到皇上不少赏赐,还受封一块地,爹爹很高兴,我想或许该趁此机会把日子订了。」她娇羞地说。
盛元挑高眉头,这个女人还真是急著嫁给他啊,择日成亲这种事情哪里是新娘子开口向男方要的呢?
「就照你的意思吧,我会托媒人上门跟丞相大人商量,成亲是大事,不能马虎,必须慎选吉日。」
盛元一向知道怎麽应付这个女人,只要凡事牵就她配合她就万无一失。
果不其然,女人闻言心花怒放,得寸进尺道:「盛元,我想跟你要个人,就不知你愿不愿意……」
这还是佟琉玉第一次对他提出这种要求,丞相府奴仆比司马府还多上一倍,有必要再跟他要人吗?
盛元心生疑窦,「你想要谁?」
「就是帮你打败红叶的蛇妖啊。」女人兴奋地说:「他会听你的话对不对?那你叫他来当我的小厮好不好?我还没使唤过妖怪呢,一定很有趣。」
有趣?盛元沈下脸,「你要他屈身为奴?」
「反正不过是个妖怪嘛,等我觉得没趣了就会让他走。」她自以为是地说。
依丹朱的性子,他要是敢开口提出这种要求,包准惹他开杀戒。
「我和他只是暂时的合作关系,如今蛇妖已经不知去向,连我也不晓得去哪里找他,你还是找别的乐子,甭打他的主意了。」
佟琉玉没看出男人的谎言,丽颜写满失望,於是改聊别的话题,盛元很有耐心陪著她閒谈说笑,还一起吃了一顿午膳,女人沈醉在男人的柔情手段中,很快就把蛇妖给忘了。
等终於送走那个女人,天色已黄昏,盛元松了口气,幸好她没说要留下来用晚膳,与其为了一个肤浅的女人浪费这麽多时间,他宁愿关在书房里发呆想著丹朱。
他真的好想见他一面。
盛元吩咐厨房准备了两三样精致小菜,天色全黑的时候,他提著食盒来到郊外的森林里,明知道丹朱可能不在这里,但他就是管不住自己一定要来确认一下。
淡淡月光为他指出林中路径,他四处寻找丹朱的身影,却始终一无所获,心中不免感到失望。
难道他真的离开了?他以为他至少会留下来治好伤势再走。
再往前便是一条小溪,盛元来到溪边,望著水中月亮的倒影,心中惆怅。
难得有个人让他萌生结交的念头,缘份却如此短暂,还来不及抓住就溜走了,往後不知能否有机会再与他相见。
轻轻一叹,盛元正打算离开,蓦地水里冲出不明物体,激起涟漪盪漾,盛元吓了一跳,本能後退数步,定眼一瞧。
水里站著一名容貌豔丽的红发男人,一双晶莹碧绿的眸子盯著他,眉心微蹙,显然不是很高兴见到他。
盛元又惊又喜,上前一步轻喊:「丹朱……」
丹朱态度冷漠,语气欠佳质问:「你来干什麽?」
「我担心你的伤。」说著举高手中食盒让他看清楚,笑道:「肚子饿了吗?我带了好吃的过来。」
丹朱拧眉,一句话也没说,拨动四肢游上岸。
作家的话:
牧秦的新年新希望──我要减肥!(握拳)
朱魂 上 16
盛元摒住气息。
上岸後的丹朱无视他的存在,拿起搁在岸边草丛里的布巾擦拭身体和头发,那一身匀称无一丝赘肉的胴体,除了腹部一道疤痕之外,是近乎完美的雪白无瑕。
男人的视线落在对方平坦胸前,细腻裸肌上点缀两颗粉嫩乳尖,光是这麽看著他就浑身燥热起来,更别说那紧窄的翘臀有多麽引人遐想,修长的双腿矫健有力而且没有一般男人会有的腿毛,他甚至看见对方两腿之间属於男人的性别特徵。
盛元移开视线,掩饰自己的不自在,他嘴里发乾,某个部位蠢蠢欲动,差一点就要起反应,要是被丹朱发现可就糗大了。
丹朱拎起衣服一件件穿上,待整装完毕,看都没看他一眼,自顾自离开岸边,却头也不回留下一句话:「跟我来。」
盛元唇边扬起笑意,举步跟上。
这家伙原来心口不一啊。
丹朱带他走的路是他方才为了寻他走过的路径,走到一半丹朱突然改了方向,往偏离路径的树林深处前进,盛元默默跟著,心中疑惑更深。
愈往前走愈是偏僻,地面崎岖不平,杂草丛生,然而走了约莫一刻,眼前豁然开朗,一座旧农舍静静立於林间空地,等待主人归来。
「你住在这里?」
「只是暂住。」
丹朱率先进屋,放出几簇妖火飘浮空中,屋内顿时大亮,盛元环顾一圈,眼前的东西都是旧的,不过打扫得十分乾净,废弃农舍整理之後也不算差,还能住人。
朴实的小屋,简单的家俱,盛元却觉得比在自己的司马府还自在许多,他从食盒拿出一碟碟小菜,外加一小壶酒。
「喝酒吗?」他问:「这是澄酒,醇厚清亮,怕你酒量不好所以只带了这壶。」
丹朱望著桌上小家子气的酒壶挑眉,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再出来时,手上抱著一大罈美酒,咚一声摆上桌。
「敢找我喝酒就要有千杯不醉的海量。」
盛元讶异一愣,随即笑开。「是我低估你了。」
人说酒逢知己千杯少,盛元直到今日才真正了解这句话的涵意,丹朱虽然话不多,但总会回应他的话题,天南地北无话不谈,丹朱知识丰富见识广阔,几乎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陪著盛元谈古论今畅所欲言,相谈甚欢。
月上中天时,已有三分醉意的男人自怀中掏出一只锦盒,放在桌上推至丹朱面前,「这是红叶的内丹,对我而言已经没有用处,你拿去吧。」
丹朱打开锦盒,盒内果然是一颗妖怪的内丹,「真的要给我?」
「不是已经给你了吗?」男人反问,笑得无比魅惑。
丹朱心儿扑通一跳,双颊微红,默默收下内丹。
不知不觉菜吃光了,酒喝完了,男人仍觉意犹未尽,丹朱望著窗外的天色,再一个时辰就要天亮。
「你该回去了。」丹朱起身收拾杯盘狼藉。
盛元跟著起身,「你会在这里住多久?我明天晚上能再来找你吗?」
丹朱沈默,内心挣扎了一下,最後态度软化,松口道:「带酒来就好,下酒菜我自己准备。」
盛元大喜,「明天晚上我一定来找你。」
送走客人之後,丹朱倒在床上身心俱疲,他到底在干什麽呢?不是应该除掉红叶之後就离开吗?为何偏偏留下来?这下子和那个男人牵扯不清了。
明知道该离他的孽缘远一点,可心里的渴望有如磁石,情不自禁受他吸引,想著即使多相处一秒也好,多让他看自己一眼也好,或者,像许多年以前那样热烈地吻他也好,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足以让他再撑过下一个千年。
漫长的岁月,孤独的相思,心事有谁知?天地茫茫众生无数,为何偏是那个人与他结下不解之缘?腹间的一道疤痕是那个人留下的印记,师父说,印记消失的那一天,就是这段孽缘结束之时。
该如何结束?他一点头绪也没有。
自那天晚上之後盛元每天都来,还不忘带上两大罈美酒,他相当喜欢跟丹朱一起饮酒的美好时光,他那骄纵肤浅的未婚妻根本比不上丹朱。
时日一久,难免情愫暗生,何况他还见过对方的裸体,有时夜晚孤枕难眠,他是想著那副美丽身子入睡的。
作家的话:
不知道为什麽,牧秦对这两只的H就是没有感觉,
应该没有人在等H吧?(抹汗)
乾脆下一章就让他们分手吧,不然字数会太多,
反正丹朱是跟下一世的小攻生孩子,不是这一世。
朱魂 上 17
他就像著了魔,每天非要见他一面才能安心,脑海里全是他的影子,甚至曾经在梦里拥抱他火热的身子,亲吻玫瑰色唇瓣,占有销魂的处子之地,他对丹朱的渴望日复一日累积,已经到了压抑不了的地步。
丹朱似乎也察觉他不寻常的心思,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并非他所愿,妖与人类太过亲近恐将改变人类的命运,一个人的命运可能牵系著整个国家的未来,他明知这点却任由对方亲近自己,直到在他眼中看见不该有的迷恋,才知事态严重。
如今再来了断,来得及吗?
「司马爷,外头有名男子求见。」
总管突然出现,打断盛元与未婚妻的交谈,男人眉头轻蹙,「不管谁求见都说我没空,让他改日再来。」
总管领命离去,盛元回头跟佟琉玉说不到三句话,总管又进来。
「司马爷……」
盛元明显不悦,「这回又怎麽了?那个人不肯走吗?」
他可不记得自己认识这麽厚脸皮的人。
「不是的司马爷,那个人并非赖著不走,而是托奴才转告司马爷,说是今日一别不再相见,望司马爷保重。」
盛元愣了下,霍地起身。「那个人长得什麽模样?」
「呃,红发碧眼,是罕见的外族人……」
总管还没说完盛元就冲了出去,慌乱写在脸上,当他冲到府门前,丹朱已经离开,一颗心瞬间凉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