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煌吃惊道:「不可能,妖怪从不生病,你确定他真的病了?」
「妖怪……不会生病?」端木煜怔愣,顿时陷入迷惘,「可、可是……他脸色好苍白,整个人都瘦了,吃下去的全吐出来……」
丹朱说自己是受了风寒,他从未怀疑,因为他没有理由骗他,没有理由啊。
端木煌神色复杂地看著他,轻声问出一句:「你不晓得妖怪会受孕吗?」
端木煜当场呆住,墨瞳逐渐因为了悟而瞠大。
「他不是病了,而是怀了我的孩子?」
他怀了孩子,他却对他说出那些话……
胸口一阵气血翻腾,端木煜突然吐出一大口血,把端木煌都吓慌了,朝外头急吼:「来人,传御医,快传御医──」
王府里的骚动并未传到围墙外头,皇帝下了封口令,靖王府上上下下没有人敢泄漏一个字,也因此当新嫁娘开开心心被大红花轿迎来王府,对於自己造成的轩然大波与伤害全然未知。
下了花轿,拜过堂,宴了宾客,新娘娇羞地坐於床沿等待新郎回房掀起自己的红盖头,她等了又等,等了又等,最初喜悦的心情渐渐消失,被不耐与焦躁取代。
怎麽回事?本公主的洞房花烛夜都过了大半,新郎竟还没有回房?
女人等不住了,索性扯下盖头,顶著凤冠跑出房间找人。
她倒要看看哪个家伙那麽大胆子,敢霸住新郎不让他回房。
但是整座王府静悄悄,宾客散尽,宴席也都撤下,下人们收拾完毕都休息了,一路上她竟遇不到半个人来发脾气。
这究竟怎麽回事?
找了半天,终於看见前头有隐约火光,她迈开绣花鞋赶过去,清冷月光下,她爱慕已久的男人站在花园空地中,陶盆里火焰正旺,火光映出他消瘦的病容,眼神却异常清亮,望著手里一幅陈旧画卷的眼神柔情似水。
现在,他能体会画出这幅画的人心中的感受了。
想爱却失去,想要却得不到,他像天仙一般出现,又像梦一样消失无踪,到头来,只馀留悔恨心伤。
端木煜松手,画卷掉入陶盆,转眼烧成灰烬。
他不会就此放弃,朱儿,你是妖,永生不死,所以我有很多时间,生生世世的时间,总有一天我会遇见你,到时候,绝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作家的话:
懒洋洋啊懒洋洋.......
朱魂 上 34
丹朱自人类世界回来之後就一直不太对劲,没有带回蓝玉牡丹的种子就算了,玄黄不在乎,但为什麽一个好好的人会瘦了一大圈,而且每天吐得死去活来?
「再吐下去肠子都要被你吐出来了。」
玄黄忙著递给他清水和布巾,不厌其烦地为他收拾残局,即使嘴上不说,担心却写在脸上。
「我没事。」丹朱白著脸说:「休息一下就好……」
「你昨天也这麽说。」玄黄咬牙,「你确定不跟我实话实说吗?」
丹朱低下头不发一语,他的沈默可把玄黄气坏了。
「你不信任我吗?我以为我们是家人,什麽事都可以说,福祸与共互相扶持,一辈子不离不弃,甚至能把生命托付给对方……哎,你怎麽了?这……唉!」
玄黄长篇大论还没说一半,丹朱就突然把脸埋进他怀里放声大哭,玄黄不知所措地揽住他的肩,口拙的他一句安慰的话都不会说,只好默默等他哭完。
「混帐,笨小黄,说什麽福祸与共不离不弃……都是你把我给惹哭了。」丹朱一边抽噎一边指控,「我从来不哭,都是你害的!」
玄黄摸著鼻子自认倒楣,「好好,都是我害的,你别哭了行不行?」
丹朱把眼泪全往笨徒弟的衣服上抹,悲伤心情逐渐平复,他鼻音浓厚地说:「小黄,有件事你要知道……」
玄黄傻愣愣地问:「什麽事?」
「我肚子里的孩子会在六个月後出生。」丹朱平静地说。
玄黄瞬间掉了下巴,「孩孩孩孩、孩──子!?」
「没错。」丹朱笑眯眯,所有的不愉快彷佛跟著泪水抹掉了,「你是孩子的义父,所以到时候要由你来接生。」
「等等等、等一下。」玄黄大惊失色,「义父?这是什麽时候决定的事,为什麽我不知道?」
「自然是老大现在说了算!」丹朱霸道地挑眉,「难道你有意见?」
「我当然……没意见。」玄黄垮下肩膀,谁叫他是人家的小弟,面对恶势力他能有意见吗?「这个接生到底是……」
「我会教你,别担心,很简单的。」丹朱笑得不怀好意,「小黄呀,你剑法练熟了没有?师父要验收了。」
玄黄乾笑著後退,「这个……」
糟糕,他麻烦大了!
玄黄当下脚底抹油,先开溜再说!
再怎麽逃也只能往一个地方去,玄黄埋头冲进森林里,彷佛後头有鬼在追似的,对他而言丹朱比任何牛鬼蛇神都可怕,惩罚的手段会让人抖到骨子里。
这世上还有比他更狼狈的老虎吗?
丹朱咧嘴笑开,吓唬笨徒弟真有趣,心情大好,他搬来椅子翘腿坐在屋檐下,悠哉悠哉等著笨老虎回来。
家人就该是难过的时候逗你开心,哭泣的时候为你擦去眼泪,受伤的时候为你包扎伤口,当你流浪在外时牵挂著你,回来时不吝给你温暖的那个人。
除了师父,玄黄是他的第一个家人,六个月後,他的另一个家人也即将出世,丹朱知道,不久的将来会有更多家人陪伴在他身边,抚平他内心的创痛。
去他的盛元,去他的端木煜,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
他,不再需要爱情。
「老大,醒醒,快醒醒!」
丹朱迷糊睁开眼睛,望著眼前玄黄放大的脸,再转头望著四周景象,过了好一会儿意识才清楚些,这才发现他居然不知不觉睡著了。
「小黄,你脸色好难看,见鬼了吗?」
玄黄不理丹朱的调侃,神情凝重道:「比见鬼还糟,你快跟我来,我在森林里发现一样东西,你一定要过来看看,快点!」
「啥?」丹朱迷糊了,森林里竟然有他不知道的东西,而且还把笨徒弟吓得脸色发青?「你有没有看走眼啊?」
「那种东西能看走眼吗?」玄黄白了他一眼,频频催促,「快点。」
丹朱满腹疑惑,被玄黄挑起好奇心,於是尾随他进入森林,走没多久丹朱就发现,他们正前往的方向是「禁地」。
朱魂 上 35
丹朱初上山时师父告诫过他,这片森林以银杏树为界,凡是种植银杏的区域皆为禁地,没有经过他的允许不得擅闯,丹朱一向守规矩,从来不曾踏入禁地,所以师父也未曾设下结界保护禁地,难道笨徒弟闯进去了?
「再走过去就是银杏树林,小黄你这家伙给我说清楚,是不是闯进去了?」丹朱顿时火气上升,横眉竖眼,冲著玄黄发火,「我交待过千万不能乱闯禁地,你把我的话都当成耳边风了?」
玄黄很是无辜,「我、我方才跑过头了……」他不是故意的啊!
「你误闯也就算了,竟还拉著师父我跟你一起闯?」丹朱动手给了笨徒弟的脑袋一记爆粟,「你找死吗?」
「噢,疼……」玄黄就算被丹朱责备,抱著脑袋喊疼了,依然还是坚持,「等下再算帐行吗?你真的非去看那东西不可,大不了我让你再敲一百下……」
丹朱错愕,到底玄黄在银杏树林里看见什麽东西?竟连敲脑袋都不怕了?
违背对师父的承诺教他心里产生罪恶感,但即使如此还是阻挡不了好奇心的驱使,丹朱有些迟疑地踏入禁地。
「跟我来,往这儿走。」
玄黄在前头带路,他们并没有走多久,可能连一刻的时间都不到,眼前出现了玄黄口口声声说一定要让他看的东西。
那是一座坟,看得出年代非常久远,四周杂草丛生,坟上落满枯叶,丹朱愕然,他曾想过师父在森林里藏了不想让他知道的东西,却料不到竟是一座旧坟?
丹朱来到墓前,弯身拨开杂草,露出字迹已经因为风化而变得十分模糊的斑驳石碑,不过还是能够看出大约的字体,墓碑上六个大字写著──
爱徒丹朱之墓。
丹朱瞪著那块石碑,「小黄,这是你的恶作剧?」
玄黄冷哼,「你觉得我有那个胆子耍你?」
笨徒弟当然没有这个胆……丹朱背脊发凉,他人好端端的在这儿,这座坟里埋的绝不会是他,那麽会是谁?难不成师父也曾经有过一个名叫丹朱的徒弟,死了之後埋在这儿?
跟他一样叫丹朱,未免太过巧合……
「这真是触楣头,老大我看你最好改个名字。」
「改什麽改?以後不准再来这儿,跟我回去!」
丹朱亲自设下结界,以免日後再有人误闯,看见不该看到的东西。
玄黄从此不再提起这件事,事实上,有比追查一座孤坟的来历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去完成,那就是帮丹朱平安把孩子生下来。
「孩子出世後房间就不够了。」丹朱站在门前打量著自己住了快四千年的小屋子,突然决定道:「那就这麽办,咱们来盖房子。」
「盖、盖房子?」玄黄就知道每当老大有新点子就是他遭殃的时候。
盖房子的第一步,是必须画出一张蓝图。
「蓝图在我的脑子里。」丹朱指指自己的脑袋,自信地说:「你只要照我说的去做就对了,小黄,咱们要盖的房子不大,约十二呎高,有厨房厅堂和五间房。」
这还叫做不大?恐怕要砍掉两百棵树吧。
新房子的地点就在小屋旁边,开始动工之後玄黄可有得忙了,砍树是小事,他甚至不需要斧头,浑厚内力藉手掌发出,一掌便击倒一棵大树,轻而易举。
最让他伤脑筋的是木工的活儿,一棵树要变成檐柱、平梁、望版和令栱,需要花费许多精神与力气去削磨一块木头,既然丹朱有孕,那些费力粗重的工作全落到他头上,玄黄每天忙到连花园都没有时间照料,却没有一句怨言。
他知道,这是丹朱给他的磨练。
这些年来,丹朱的本事他可以说是几乎学全了,只是对於练武不够热衷,丹朱或许是希望他除了整天莳花弄草之外也要做些别的事情,既然妖术武术已经学得差不多,那就改学点实用技能,并藉此更加了解人类的生活。
玄黄本就不熟悉人类事务,如今离开人类世界已经七十多年,想必许多事早已遗忘,好比丹朱要他盖的大房子,在玄黄的记忆中也曾经见过,只是忘记了。
那些前尘如梦的往事,随著每一块形状各异的木头拼凑出房子的雏形,遗忘许久的记忆也再度回到玄黄脑海里。
他想起当年在贵族府邸生活的种种,相比之下,丹朱要他盖的房子真的不算什麽,只有人家的十分之一吧。
作家的话:
时间过得真快,等明旭白夜出现後,上部就要结束了。~^o^~
朱魂 上 36
「你不希望我忘了跟人类一起生活的日子,才要我盖房子吗?」
「错!」这个笨徒弟!丹朱顺手敲了他一记,翻著白眼道:「我要你盖房子是因为将来那间小屋会不敷使用。」
玄黄抚著头顶肿块好哀怨,原来是他想太多。
「等孩子大了再盖也来得及,干什麽非得现在动工……」他喃喃抱怨。
「因为我高兴!」丹朱挺著大肚子,理直气壮。
窥看未来的本领是一种天赋,一般人只能学到皮毛,自然难以理解其中的奥妙与矛盾,丹朱甚少使用这项才能,未来不可能改变,预知将要发生的事只会为自己带来困扰,他不占国家大事,不卜人祸天灾,只是偶尔无聊的时候,会算一下诸如「将来会不会有其他人加入他们成为伙伴」之类的占卜。
所以……不盖房子真的不够住呢。
当玄黄又埋头做木工时,丹朱就坐在一旁看著,单手抚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唇边挂著神秘的微笑。
孩子,即使我的命运坎坷也无妨,我会让你拥有不一样的人生。
建屋工程进度缓慢,玄黄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刚搭好屋架子,丹朱就生了。
只见躺在床上的清瘦男人蹙著眉,冷汗涔涔,拚命用力把孩子挤出产道,完全不喊一声疼,玄黄紧张兮兮就战备位置,伸出双手等著接住孩子。
那是玄黄这辈子最想骂娘的一天。
什麽接生就是孩子生出来时接住他?简直鬼扯!
事後他翻了医书,才晓得完全不是那麽回事,孩子顺利滑出产道实在是他运气好,玄黄真不晓得万一难产该怎麽办?
这麽重要的事情居然不教他,光要他盖房子,玄黄在心里抱怨连连,在丹朱面前却不敢说一个字。
「你儿子长得一点都不像你啊。」玄黄抱著清洗乾净的婴孩来到床前交给丹朱,惊奇道:「如果不是帮你接生,打死我都不相信他是你亲生儿子。」
丹朱抱著孩子细看,小婴儿拥有一头浓密黑发与……「紫眼?」
他和那个男人的孩子竟有一双紫眸?
丹朱望著婴孩的纯真睡颜无言良久,末了决定道:「就叫他紫玉吧。」
与人类混血的孩子跟纯种妖怪最大的不同,就是没有永恒的生命,他可能活五百年、一千年或更久,可到最後寿命终究会走到尽头。
紫玉从小体弱多病,热了点就中暑,冷一些就受寒,幸好另一半属於妖怪的基因发挥保护能力,即使没有药物辅助也总能在刚生病不久便获得缓解。
丹朱医术高超,自然想尽办法改善儿子多病的体质,他时常下山搜罗名贵药材来为紫玉调养身子,并从儿子还小的时候就开始教他习武,盼能健体强身,丹朱很满意地发现,紫玉对於练武比玄黄勤快多了。
「我的儿子当然要比那只笨老虎强。」
玄黄实在忍不住抗议:「你提到我的时候一定得加个『笨』字吗?」
「义父不笨呀。」小男孩单纯说出自己的看法:「他只是对练剑没兴趣。」
这下玄黄可乐了,「你看,连紫玉都帮我说话,我总算没白疼他。」
丹朱挑了挑眉,「小黄,房子盖好没事做了吧?师父我这儿有本新剑谱,限你一个月之内练成,不然就剥了你的皮!」
玄黄当场垮下脸,「你、你就是非要整我不可……」
「少说废话,还不快去练剑。」
这只老虎在山上待太久,成了懒骨头,妖怪必须时时刻刻保持最佳状态以应付突如其来的各种状况,玄黄和平日子过久了,欠缺警戒心,若是不在适当时候出个难题好好磨练一下,哪天会连剑怎麽拿都忘记。
小男孩在两位父亲无微不至的照顾与教导下,心智健全健康快乐地长大,但在他的心里始终有个疑问不敢问出口,一直到了十七岁那年,他终於鼓起勇气。
「爹爹,我有娘吗?」
玄黄当场被热汤呛住,咳得满脸通红。
丹朱先是恶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才放下筷子,长叹一声,开始对儿子解说妖怪的特性,钜细靡遗描述自己如何辛苦怀胎生下他,说了半天就是绝口不提某个人。
紫玉默默听完,了解地点头,「所以爹爹就是娘啊,我懂了。」
这个话题似乎勾起丹朱的伤心事,只见他低头不语,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气氛一时僵凝,害玄黄也没胃口吃饭,连忙换个话题。
「对了,紫玉到现在都没有下山过,咱们挑个日子带他到人类世界见见世面可好?」玄黄试探地提议道。
丹朱想了想,确实该让儿子出去见个世面才是,「好吧,择日不撞日,咱们今天就去,顺便买些药材回来。」
算算日子,丹朱也已经五年没有下山采购药材,紫玉的身子养壮了,便不再需要额外进补,原本料想短短五年时间,人类世界的改变应该不大,谁知这回下山,一切都变了。
人类仇视妖怪,杀害妖怪,视妖怪为世间祸害。
朱魂 上 37
普通人类并无分辨妖怪的能力,他们只要小心点就不会有事,需要提防的是那些专门追捕妖怪的人。
「屠妖军?」
「是啊公子,最近这几年刚窜起的屠妖军遍布各地,虽说是为百姓除害,但现今战火频仍,局势动盪不安,大家只求平安度日,哪里管得著妖怪的死活呢?我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妖怪长什麽模样,依我看哪,为民除害倒未必,云家的主事者组织军队屠杀妖怪肯定别有目的。」
丹朱眼神深沈,「云家主事者?」
「就是燔阴城的云浩英,听说是个厉害角色,很多妖怪都死在他手上。」
云浩英……屠妖军……
不寻常,很不寻常,他得去燔阴一趟。
丹朱打听完情报後回头找到玄黄和紫玉,两人正在路边看斗鸡,跟著围观群众一起鼓噪呐喊,丹朱挤进人群里头把他们揪出来。
「你们先回去,我要去燔阴一趟。」他神色凝重说:「云家不会毫无理由组织屠妖军对付妖怪,我必须查个清楚明白。」
「你独自闯入屠妖军大本营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去。」玄黄难掩担忧。
「不行,你带紫玉回家,别来扯我後腿。」丹朱断然说道。
「我一定要跟。」玄黄固执道:「难道以你的能耐保护不了我们两个?」
这浑小子竟然对他用激将法,笨徒弟变聪明了嘛。
「好,你们可以跟,但只能跟到城外。」这是他的底限。
「行,咱们这就上路。」
他们使用瞬移术,转眼间来到燔阴城外,此时已是傍晚时分,丹朱先替他们寻了隐秘的藏身处,待到黑夜来临便独自潜入城内,花了一些时间找到云家气派恢宏的华丽府邸,悄悄翻墙入内。
避开几个巡逻的护院,丹朱压低身子,脚步无声朝唯一灯火未灭的厢房而去,来到窗下竖耳聆听房内的动静。
「这两只妖怪你要怎麽处置?」一个女人的声音问。
妖怪?丹朱将窗纸戳破一个小洞,透过洞口望进房里,隐约看见一名金发青年被五花大绑压跪於地,视线所及之处还有一个长相姣美的女人,双眉间的阴狠之气却破坏了那份美感,丹朱仔细听著下文。
「不满五百年的内丹毫无用处,但也不能纵虎归山。」另一个冷酷无情的低沈声音道:「杀了却也可惜,不如断了四肢筋脉,废除妖力,终生成为我云家的奴隶,我要让世上所有的妖怪都看见,咱们云家不只有能力与他们相抗衡,还有能力把他们踩在脚下!」
好狂妄的男人!
丹朱被挑起怒气,人类想把妖怪踩在脚下,再过一万年也不可能!
「这主意不错,不过在此之前……」女人咬牙切齿的声音充满嫉妒,「我要毁了那小子的脸!」
「随你。」
女人冷笑,手持匕首走向另一名同样被五花大绑的黑发青年,动手之前她吩咐属下:「把他给我抓牢了。」
「混帐,你们要对小夜做什麽?」
金发青年怒气升腾,两名大汉竟压制不住,被他挣开,即使双手被困绑也毫不畏惧往前冲,意图撞开女人保护同伴,却在关键时刻被云浩英一掌击中,撞翻木桌後倒在地上露出痛苦神情,还吐出一口血。
「明旭!」瘦弱的黑发青年无力挣开压制,面对锋利匕首逼至眼前,坚毅的眼神并无流露一丝恐惧,反而充满愤恨。
「少爷!」房门霍地被打开,一名属下匆匆来报:「主院失火了!」
云浩英利眼眯起,「火势如何?」
「波及练丹房与宝库,已经加派人手灭火,但恐怕无法及时扑灭……」
云浩英闻言立即往外奔出,直朝练丹房而去,那里放有他的心血结晶,必须在大火吞噬之前抢救出来。
女人不甘心地收回匕首,「待会儿再来收拾你。」离开之前她命令属下,「看好他们,若想逃跑就打断他们的腿。」
平白无故为何会起火?她必须去清查有无奸细混进云府。
女人一走,丹朱就出现了,破窗而入的朱红身影快如闪电,撂倒一名壮汉不到一秒,黑发青年只不过眨了两下眼睛,身後两个压制自己的汉子便无声倒下。
「还以为屠妖军有多厉害呢,原来这麽不堪一击。」丹朱冷哼,瞥了眼绑住黑发青年的绳索,「被下了封住妖力的咒语?雕虫小技。」
丹朱徒手扯断绳索,如同扯断面条一样轻而易举,「跟我走。」他一边说著扛起受伤的金发青年,「我带你们出去。」
「等等,」明旭在他肩头上挣扎抗议,「你为什麽没有替我松绑?」
「因为你受了伤。」丹朱没好气,语带威胁:「再乱动我就要揍人了。」
明旭果然识时务停止挣扎,但嘴巴仍不停说著:「你不可能带我们出去,云府是屠妖军的大本营,它建在一座七芒星阵上……」
丹朱扛著妖怪青年踏进夜色中,「我知道,在阵术里无法使用瞬移,一进来我就察觉到了,无所谓,如果屠妖军都像刚才那几个人一样程度,杀出重围也不是什麽难事,比杀猪容易多了。」
「杀出重围?」这家伙居然想大摇大摆杀出去,疯了吗?
「明旭,我觉得我们可以信任他。」黑发青年说:「他好像很强。」
哎呀,他喜欢这小子!
「你叫什麽来著?」丹朱打量他世间罕见的绝色容颜,这小子长得真俏啊。
「我……我叫白夜。」
「白夜?好,就冲著你这句话,我一定带你们安全离开燔阴城。」
作家的话:
每天都在加班.....T_T
朱魂 上 38(完)
这一天的事件将同时在人类与妖怪的历史中留下一笔纪录,人类见识到妖怪的可怕,而妖怪则领悟到自己存在世间的价值。
丹朱扛著明旭带头往前冲,凡阻挡者皆被他的拳头打飞,瘦小的黑发青年紧随其後,填满眼里的全是丹朱无人能及的敏捷身手与强大力量,人类在他面前如同螳臂挡车,渺小如蝼蚁。
真的比杀猪容易。
眼看只差一步就能逃出云府大门,身後一道剑气追至,威力不同凡响,丹朱心头一凛,拉著白夜往旁跳开。
云浩英赶上他们,持剑挡住去路,眉头微拧,「你是人是妖?」若是妖怪他一眼便能认出,然而此时此刻他竟然瞧不出此人的来历。
「人类会不顾危险救妖吗?」问的是什麽废话?丹朱很快判断出对方不是自己的对手,要小心的是云浩英手里的宝剑,被砍中可不是闹著玩的。
云浩英眼神陡地深沈,「能穿越阵术来去自如的妖怪,没有三千年以上道行是办不到的,五百年妖怪本就不多,没想到竟会有千年大妖自己送上门来,我绝对要让你进得来出不去!」
啧,真麻烦。
若非怕耽搁太久玄黄与紫玉会担心,丹朱真想花点时间好好教训他。
要是能够使用瞬移摆脱这家伙就好了。
主院大火已受到控制,愈来愈多屠妖军赶过来,人数之多令人咋舌,如潮水般将他们三人完全包围,云浩英自信冷笑。
「谅你插翅也难飞!」
丹朱额冒青筋,被一个小小人类看轻教他无法容忍,他暗暗咬牙,霍地放下肩头扛著的金发青年,帮他解开绳索。
「我要直接破阵,你们有能力保护自己不受我的妖力波及吗?」
明旭吃惊,「保护自己当然没问题,可你不晓得阵眼在哪里又能如何破阵?」
丹朱嘴角噙著笑意,「等你以後活到我这个年纪,遇上这种状况,就可以像我这样大声说『七芒星阵算什麽,老子才不看在眼里』。」
真的假的?明旭一脸存疑,这个人不是在吹牛吧?
丹朱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闭上眼睛专心催动体内妖力。
云浩英握紧手中宝剑,他倒要看看他能有什麽通天本领破阵。
霍地,丹朱睁开双眼,碧瞳里蕴酿著冰冷风暴。
「天崩地裂!」
刹那间,丹朱妖力全开。
「为什麽去了这麽久?」玄黄有些沈不住气,不安道:「我看我还是跟去看看,你待在这儿别乱跑。」
紫玉却摇头,「爹爹那麽厉害,义父你究竟在担心什麽?」
「我……」或许是因为见过丹朱脆弱的一面,所以忘了其实并不需要他来为他瞎操心,丹朱很强,一直都很强,这世上无论妖怪或人类,几乎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他似乎是大惊小怪了,玄黄只好说:「我们等他回来吧。」
结果他们并没有等多久,事情就发生了。
地面剧烈抖动,不远处传来巨响,两人惊疑不定地对看一眼,不约而同探头向外望,眼前景象教他们大吃一惊。
燔阴虽比不上那些经济繁荣的大城市但也颇具规模,是一座占地四十平方公里的小城市,然而这座城市却在他们眼前崩裂塌毁,城墙屋舍像骨牌似的全部倾倒,石板路面扭曲变形,居民惊慌逃窜,而地震却还在继续。
玄黄都傻了,「这……怎麽回事?」
紫玉倏然朝前方一指,「你看那里!」
玄黄定眼一瞧,漫天尘沙飞扬中,有个人正朝他们走来,不就是丹朱吗?
两人皆放下心来,奔出藏身处迎向丹朱,玄黄忍不住抱怨:「为什麽那麽慢?」
丹朱拍著身上的尘土,轻描淡写道:「哦,为了救他们跟整个云府的屠妖军对上,花了点时间才回来……」
玄黄脸色发青,「你……难道说……地震是你的杰作?」
丹朱十分罕见地露出心虚表情,坦承:「不小心使出了全力,结果就……」
「这种事情有不小心的吗?」玄黄没好气,虎眼瞪向丹朱身後两个年轻小伙子,「马妖和兔妖?你想收留他们?」
「是有这个打算。」房子盖好了当然要住人嘛。
「教我妖术,我要变强!」明旭急切地说:「我要学刚才那招,请你教我!」
「可是这个……」妖力够强才能学呀。
「喂喂,臭小子,这招我都没有学到了哪能先教你。」玄黄十分不满,「老大你藏私,这麽好用的妖术不教给我,成天只会叫我练剑!」
「爹爹,你对义父藏私也就算了,我是你儿子,怎麽连我也瞒著?」紫玉抗议:「义父要学我也要学。」
白夜见状也来凑一脚,「不如大家一起学吧。」
「老大……」
「爹爹……」
「教我吧……」
丹朱额角浮起青筋,「你们这些臭小子都给我闭嘴!」
也许,同伴太多也是一种麻烦……
燔阴城毁灭事件对云家而言是永远抹灭不去的耻辱,在接下来的一百年里,云家积极重建燔阴城,虽然云浩英才刚起步开始炼制的妖灵珠被大火烧毁,但他并不死心,仍然指挥屠妖军追杀妖怪收集内丹,可惜直到他老死,妖灵珠都无法炼成。
在妖怪的历史上,第一次黑暗时代长达一百年,云浩英死後,其後人继承他的意志,不断杀害妖怪试图炼制妖灵珠却一直没有成功。
百年後时代更加动盪不安,战火频仍,云家不得不解散屠妖军,转而采取保守低调的姿态,隐身暗处培养实力累积财富,等待东山再起的机会来临。
那将是四百四十多年後的事了。
(上部完)
作家的话:
终於,这篇文已经写一半了......\^o^/
☆、朱魂下 01
第一次黑暗时代的一百年间,丹朱与他的同伴们住在山上过著几乎与世隔绝的生活,他是他们的师父也是领导者,虽不曾正式拜师,但他教导武艺与妖术总是毫无保留,倾囊相授。
呃,几乎啦。
「为什麽你教明旭预言之术却不肯教我?」白夜相当不满。
「老大你到底什麽时候才要传授那招天崩地裂给我?」玄黄同样颇有怨言。
「爹爹,我对拳法没兴趣,我要学剑。」就连紫玉对他的教导方式也有意见。
甚至明旭也来烦他,「你那儿就没有更强更厉害的剑谱吗?」
真是够了!
这群年纪全部加起来只有他的十分之一岁数的浑小子,到底懂不懂什麽叫做尊师重道敬老尊贤?
回想以前,他的师父要他练拳法他就练拳法,要他练剑他就练剑,要他下厨他就下厨,要他学什麽他就学什麽,从无怨言,为什麽等到他升格当了师父,结果却完全不是那麽回事!
被这几个臭小子烦透了,丹朱挑了某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偷偷下山,打算探查一下人类世界的状况,顺便让自己耳根子清静清静,谁知道那群臭小子居然跟来。
「我有准你们下山吗?」到底谁才是老大?真是反了!
明旭冷哼,「天知道你瞒著大夥儿偷偷下山是要干什麽见不得人的勾当?我们当然要跟著,免得哪天被卖了都不知道。」
听听,这家伙说的是什麽话?
丹朱忍著气,「紫玉怎麽没跟来?」
「他在你那儿找到一本书,似乎很有趣,正忙著研究呢。」玄黄说。
书?是剑谱吗?丹朱想不起来自己收藏了什麽有趣的书,索性不想了,对著面前三个小伙子撂下警告:「下山之後不准给我惹祸找麻烦,知道不?」
「知道了。」白夜意兴阑珊地应著,随即抱怨道:「这趟下山能不能顺便找把好剑?我手上这把剑不好使,害我老是输给你。」
「实力不如人还找藉口,我要是输给你,这大半辈子都白活了。」
这些徒弟们一个比一个难缠,老天爷啊,难道你就不能赐给我一个可爱听话的小徒弟?
丹朱没想过自己在心里小小抱怨一下,老天爷竟然真的实现他的愿望。
这回下山再度与屠妖军杠上,救下一只小狐妖,天真无邪可爱得紧,大夥儿开开心心带著新同伴回到山上,丹朱当著儿子与徒弟们的面宣布。
「以後水静就是你们的小师弟,水静呀,叫声师父来听听。」
男孩十分听话,稚嫩嗓音轻喊:「师父。」
丹朱乐不可支笑呵呵,笑得閤不拢嘴,揉乱男孩一头金发,「乖……」
明旭撇嘴,「为什麽都是你当师父?你的功夫我几乎学全了,水静就算拜我为师也不过份。」
「是啊,妖术剑术我们自己能教他,水静不需要拜你为师。」白夜附和。
丹朱心里一把火又窜上来,额角青筋跳动。
「比剑比了几十年一次都没赢过我居然还想当师父?也不惦惦自己的斤两,妖术剑术都是我教的,你们哪里能比我厉害?」
「上次是我大意,这次绝对能赢你!」明旭当场抽出剑,不服气地说:「咱们现在就来比一场。」
丹朱压根不把他放在眼里,冷笑著挑衅:「就算你们两个联手也没有胜算。」
「不试试看怎麽知道?」白夜说著也抽出剑,「明旭,咱们俩联手打败他!」
三个男人大眼瞪小眼,火药味浓厚,只差没打起来,玄黄可不打算劝架,他牵起男孩的小手说:「别理那些暴力份子,走,我教你种花。」
丹朱明旭白夜一听可不得了,丹朱首先发难。
「千万别去啊水静,你什麽都能学就是别跟那只笨老虎学种花,没出息啊。」
明旭跟著帮腔:「你别被他的外表骗了,那只是纸老虎不是真老虎,啥都不会就只会种花,跟著明旭哥哥学剑才有前途啊。」
白夜甚至不给面子地说:「你们确定那家伙是老虎不是猫?」
「想打架是吧?」这些人一会儿说他没出息一会儿又说他是纸老虎,白夜甚至暗讽他是病猫!玄黄顿时火冒三丈,「我现在就让你们知道老虎和病猫的差别!」
☆、朱魂下 02
玄黄说著催动妖力,一把妖剑瞬间凝於掌心,当下四个大男人当著男孩的面大打出手,紫玉笑著摇头,无奈地对男孩说:「别担心他们,打打闹闹就是我们的生活方式,反正最後赢的总是我爹爹,在他们分出胜负之前你先来跟我下棋吧。」
水静睁著天真无邪的大眼睛,「下棋?」
「不会也没关系,我教你。」紫玉牵著他的手走向大房子,「我们正好剩下一间空房,简单打扫一下就能住人了,若是缺了什麽尽管说不必客气,话说回来,你个儿那麽小,真的有一百岁呀?」
软嫩嗓音怯生生地回道:「我今年刚满一百岁……」
「不是吧,你年纪比我还大?」紫玉惊奇道:「你都吃什麽长大的,个头那麽娇小,想当年我十七岁的时候比你现在还高呢,不过没关系,我爹爹最会照顾人了,一定能把你养得又高又壮。」
每个人心中似乎都有著跟紫玉一样的想法。
早上刚教训过三个徒弟,丹朱难得心情好,亲自下厨煮了一大桌美味午膳,若是平常,这些琐事都是玄黄在张罗的。
一到开饭时间,大圆桌边坐满了人,丹朱盛了一大碗公的白饭摆在男孩面前,「饭要多吃些才长得高。」
明旭夹了青菜到男孩碗里,「多吃菜才会跟我一样聪明。」
玄黄见状也夹了一根鸡腿给男孩,「多吃肉才能像我一样壮。」
白夜挑眉,帮忙舀了一碗热汤,「饭前先喝汤,胜过良药方。」
男孩看著面前的大碗公,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呃,谢谢……」
「哎呀,真有礼貌啊。」丹朱好生感动,「跟这些欠揍的家伙就是不一样。」
刚刚才败在丹朱手下的某三个人低头扒饭没吭声,倒是紫玉笑道:「爹爹,我跟你说件事,关於我未来的志向……」
「哦,已经决定好了?说来听听。」
丹朱颇为期待地等著下文,却听紫玉说:「我决定成为一名铸剑师。」
丹朱一僵,笑容垮下来,「铸剑师?」
「嗯,我在爹爹那儿找到一本关於铸剑的书,很有趣呢,我想打造一把绝世宝剑,不过要先从基本功夫开始学起,爹爹你会帮我吧?」
「帮是会帮啦……」丹朱不太情愿地说:「可是铸剑很辛苦,要忍受酷热,还要拿铁搥整天敲敲打打,我担心你的身子经不住折腾……」
「我可以的,爹爹,你就别操心了,何况我心意已决,不可能改变。」
丹朱顿时沈默,儿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不再需要他管东管西瞻前顾後,一时之间心里五味杂陈,一抹淡淡愁绪萦绕心头。
这个儿子长得不像他就算了,连性子都自成一格,外表柔弱的紫玉内心却执著刚强,这究竟是遗传了谁呀?
脑海里倏地闯进一张熟悉的俊脸,教丹朱心头一紧。
还以为自己已经忘了那个男人,却在不经意的时候又想起他,可恶!为什麽他就是忘不了那个混帐?
忆起过往种种,丹朱一阵心酸,也没了食欲,碰都没碰筷子一下却说:「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抛下诧异不解的众人,丹朱一句解释也没有便起身离去,那背影是多麽孤独,还散发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明旭问著坐在对面的虎妖:「老大怎麽了?方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我哪里晓得他哪根筋不对?」玄黄想了想,迟疑地猜测道:「或许是想起某个人才会失常。」
「某个人?」白夜眼一眯,「不会是个人类吧?」
「这我也不知道,他从来不提那件事。」就算丹朱不说,玄黄再笨也能猜出大概,「那一年,他从人类世界回来,跟我说他怀了身孕,而且还哭得很惨,我想八九不离十是被男人给抛弃了。」
「怀孕?」
「哭得很惨?」
「被男人抛弃?」
大夥儿面面相觑,就连紫玉也是头一回听说这件事,惊讶不已。
原来爹爹不等於娘,他的爹爹另有其人哪。
作家的话:
当紫玉有了归宿,云海就会出现了,
简而言之就是咱们的小攻不会太快出场(默)
☆、朱魂下 03
「小黄,你确定你说的是咱们的老大?」明旭实在很不愿意相信,那只不管身与心都强到几乎无敌的蛇妖竟然过不了情关,「他从来没提过那个人是谁?」
玄黄摇头,「他没说我也不敢问,我可不想惹毛他。」
白夜露出阴狠神情,「可惜不晓得负心汉是谁,换成我一定杀了他。」
小水静一边埋头扒饭一边似懂非懂地听著,当大家陷入沈默不胜唏嘘时,男孩出其不意冒出一句:「什麽是怀孕呀?」
「呃……」紫玉看向白夜。
「这个嘛……」白夜以手肘顶了明旭一下。
明旭暗中踢了玄黄一脚,「小黄,你来解释。」
「为什麽是我?」玄黄老大不高兴,「不要一直喊我小黄!」
在座他的年纪最大,偏偏老是被喊小,真是教人不爽。
众人一阵无言,没人肯解释什麽是怀孕,最後明旭轻咳一声。
「怀孕就是肚子里有孩子的意思。」
小水静偏著脑袋更加不解,「那为什麽肚子里会有孩子呢?」
众人再度无言……
结果是屋外一声惊喜的呼喊打破屋内的僵局,大夥儿听见丹朱的声音喊著:「师父,你回来了!」
师父?老大有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