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活著,他真的还活著,只要找回魂魄他就能醒来!
「你会活过来的,朱儿,不管要花多少时间,不管要用什麽方法,我会让你活过来,不择手段。」
他轻柔地为他清洗长发,美丽发丝在光线的照映下呈现各种深浅不一的豔红,光泽柔亮,总是令他爱不释手。
当清洗完毕,云海抱他出来擦乾身子,为他穿上厚重衣物,天气渐冷,他得找个地方安置他,丹朱一向怕冷,温暖的南方适合他们落脚。
怀里的人儿双眼紧闭,柔顺安静任他摆布,男人满心怜爱,紧搂著爱人自言自语:「朱儿,你为我种的牡丹开得极好,可惜你没有留下来亲眼目睹,花谢了之後我把那些花丛都刨了,因为除了你,再也没有人能当我的花匠。」
他找出一件披风,密密实实地为他裹上,包得密不透风之後抱起他走出屋子。
夜晚寒风袭来,他更加抱紧了怀里的人儿,身影融入夜色中。
我不会放手的,朱儿,我们错过太多次,这一回,绝不允许你离开我。
这世上只有一个人算得上是云海的朋友,能让云海放心将最重要的人托付。
「你要我帮你照顾他?」温文眉间打了死结,「这是怎麽回事?上回你跟我要了黄泉之花的种子,这回要我照顾一个没了魂魄的蛇妖,你究竟在搞什麽鬼?」
云海忙著将丹朱安置在床上,头也不回道:「温兄只需要帮我设个结界,不让任何人靠近他就成了,我还有一些事未完成,必须离开几天,带著朱儿不方便,我得找个人帮我顾著他,而温兄是我唯一能信任的人……」
一只失去灵魂的蛇妖能跑到哪里去?根本不需要特别看顾。
温文认为云海是大惊小怪,但人家都特地大老远跑来拜托他了,不答应似乎说不过去,於是只能轻叹。
「我可以设个结界,但没法儿让他在晋都里藏太久,我爹迟早会发现他。」
「我会尽快赶回来的,多谢温兄。」
他必须去完成一件重要的事。
妖灵珠尚未炼成,他手上已经有蛇妖古尔的内丹,所以还差三颗,云海带著红莲宝剑离开晋都,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目的地。
五百年道行的妖怪内丹不用费心去找,温文为他提供了有用的线索。
温文身为狐妖本不该帮著云海对付妖怪,全是因为他无法容忍那些作恶多端的家伙继续为害人间,才让云海去收拾他们。
然而云海要做的并不是这件事,收集内丹的事不急,找回丹朱的魂魄才是首要之务,他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赶往西北方的小村落。
这座位於云台边境的村子因为爆发瘟疫,几乎全村的人都死光了,云海在新月的夜晚抵达,整座村子静悄悄宛如鬼域,一个活人也没有。
阴风阵阵,马儿不肯踏进村子,他只好下马徒步而行,俊容难掩疲惫,眼神却炯亮犀利,他能感觉到他要找的人就在附近。
「右星,有人来了。」
一个低沈的嗓音从建筑物後面飘过来,云海立刻快步朝声音的来源走去。
「先别拔剑,左翼。」另一个清朗的男声道:「或许是我们在等的人。」
云海绕过建筑物,踏进像是村中广场的地方,只是空地上堆满了尸体。
引魂使者只会出现在有死亡的地方,普通人根本没有机会见到他们,云海来此并非碰运气,而是他很清楚自己一定能遇见他们。
身为云家的掌权者,自然对於冥界之事略知一二。
广场中,站在尸体堆旁边的两个人,高大俊朗的黑衣男子与清俊灵秀的白衣男子正是冥界的引魂使者。
作家的话:
音乐会不会影响专栏开启的速度?
我是没差啦,大家觉得呢?
有点想把音乐撤掉,有人想保留的吗?
☆、朱魂下 30
云海还未有所表示,引魂使者就先他一步开口了。
「你就是云海?」
男人内心微愕,但表面仍维持冷静,「在下便是云海。」回想方才听到的对话,他更加不解,「两位在等我?」
「我们知道你今天会来,有人要见你,我们会为你带路。」右星虽面无表情,态度却恭敬,「请你随我们到冥界。」
云海一时犹豫,冥界可不是普通人能随便出入的地方,万一回不来怎麽办?可引魂使者的态度不卑不亢,恭敬有礼,不像有不良企图,再说他们之间并无仇恨,对方没有理由害他,加上他有求於人,於是只能答应前往冥界。
会是谁想见他呢?
世间传言冥界是不毛之地,荒凉且怨灵充斥,亲眼所见才发现并非那麽回事。
虽然荒凉,但冥王所住的宫殿比人间帝王的住所还要华丽非凡,雄伟巨大,没有日夜之分的黑暗世界燃烧著永恒的火焰,冥界居民在冥王的统治下过著安定的生活,就算没有日月光芒为能源,他们也有别的能量来源供给植物成长,因此,冥界的物资并无匮乏,反而年年丰收,产量稳定。
云海算是开了眼界,不过更令他惊讶的在後头。
冥王的後宫只有一位妃子,据说是未来的冥后,他被带到那位妃子的住处,却是一座彷造人界建筑的庭园,假山流水景色秀丽,还有一座人工湖,湖上可泛舟,湖心立著一座小亭,以石桥与岸边相连,桥上每隔三尺就有两盏灯笼,长年不灭。
虽是彷造人类的庭园,种植许多名贵罕见的花卉,却没有一株植物开花,人造的景色再如何美丽,少了花朵就是缺了一味。
他沈默地看著周遭的一切,安静地坐在园里的石椅上等待,引魂使者立於左右,比他还要安静沈默。
须臾,一名青年在仆人的陪伴下出现,匆匆朝他走来,神情略显兴奋。
「真的来了?左翼右星,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右星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弯起,「属下在外头守著,请公子长话短说,切勿耽搁时间,被陛下发现就不好了。」
说完偕同左翼退了出去,云海完全是一头雾水。
怎麽?冥王不知道他来到冥界吗?
紫玉紧张又兴奋,早熟的他这时候倒像个孩子,「我一直想要见你一面。」他挥退仆人,亲自为他倒茶,笑容满面。「爹爹不肯告诉我你的事,他怕我冒冒失失跑去寻你,坏了他的计画,可我到底还是把你给请来了,他知道了一定很不高兴。」
云海完全不晓得该如何接话,「呃,你爹爹是……」
紫玉动作一顿,放下茶壶,「关於我的事,爹爹什麽都没有对你说?」
「这个……」云海摇头,「我应该认识你吗?」
紫玉顿时泄了气,无精打采坐下来,轻声一叹。
「爹爹是怕你内疚,才会什麽都不说麽?」如今他该从何说起呢?面对一脸莫名的男人,紫玉只好开门见山,「我爹爹就是丹朱,我叫紫玉。」
墨瞳大瞠,「你是朱儿的孩子?」除了他之外丹朱还和别的男人……不,云海摇头,试著厘清混乱的思绪。
他似乎忘了什麽……
紫玉捧起茶杯喝茶,一边偷偷观察他的反应,「当年爹爹离开你的时候已经怀有身孕,那是五百多年前的事了,想起来了吗?」
云海想起来的事情不多,都是凌乱的片段,但是对於上一世倒是记忆深刻。
「好像真有那麽回事……这麽说来,你是我和朱儿的孩子……」云海抚额,眉头深锁,每当试著去回想就会头疼,但随之浮现的记忆也愈来愈多,「但他……他什麽都不说,一声不响就走了,我若是知道他怀了身孕,绝对不会娶那个女人。」
丹朱总是选择逃离,总是把所有的事都藏在心里不说,就算轮回之後记忆不复存在,他的爱也没有改变,为什麽丹朱总是不给他机会,在最後关头逃之夭夭,使得他们一再错过,一再蹉跎,浪费了四千多年的光阴。
云海愈想心里愈是埋怨,却听紫玉说:「你别看爹爹那麽强势,一副永远不倒的强悍模样,其实他的心很软弱,很怕受到伤害,他会离开是因为他不相信你爱他,你让他没有安全感。」
作家的话:
同时写两篇文的麻烦是,不确定该先更哪一篇才好(囧)
☆、朱魂下 31
云海一怔,「是吗?他没有安全感……」
分分合合那麽多次,他总是没有给他承诺,丹朱想必也倦了吧,於是不再有期望也不想再等待,只想随波逐流,看命运会把他们带到什麽地方。
紫玉放下茶杯,直视著他的双眼,正色道:「爹爹若是知道我瞒著他偷偷见你一定会生气的,但他从来不跟我说你的事,我很好奇你是个什麽样的人,能让爹爹念念不忘,如今见到你我就明白了,爹爹是强者,唯有跟他一样的强者才配得上他,庸俗之辈爹爹是看不上眼的,只是同样骄傲的两个人在一起很难不会伤害对方。」
儿子看得比他还透彻呢。但云海不认为自己是强者,若是,丹朱也不会离开,他用自己的自私一而再再而三伤害他,这一世想弥补只怕机会渺茫。
紫玉轻叹:「你来找引魂使者也没用,爹爹把自己的魂魄藏在哪儿没人知道,若是想以回魂阵助他回魂,必须在四百年之内寻回他的魂魄。」
云海讶异不解,质问:「为何是四百年?」他连一刻都不能等啊。
「设回魂阵是有限制的,似乎要配合亡者的生辰八字,爹爹的生辰八字只有他自己知道,不过他交代过我四百年後的六月十五是他回魂的最佳时机。」
云海微愕,「他交代你?」
「是啊,他把後事都交代给我了。」紫玉脸庞笼罩淡淡忧伤,「三千多年前他就算过自己的死期,还想了一个回魂重生的办法,既然爹爹已死,回魂之事我自会处理,今天找你来是想请你归还爹爹的肉身,由冥界来保存更适当。」
云海当场沈下脸,「朱儿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紫玉早料到他的反应,因此也不意外,而是沈著笑道:「爹爹不属於任何人,你和他非亲非故,而我是爹爹唯一的亲人,他的後事理应由我处理,与你无关。」
云海无法接受他的说法,他与丹朱不只有肌肤之亲,还生了一个儿子,怎会是非亲非故?
「我是你的父亲,朱儿是我的妻子,别想跟我撇清关系。」
紫玉当他睁眼说瞎话,不以为然撇唇,「你和爹爹并没有成亲。」
「朱儿是我的妻子。」云海一再重覆,声音微哑却坚定:「唯一的妻子。」
紫玉默然,他不相信云海对他的爹爹有情,如今他该给他一次机会相信他吗?
「我就老实说了,我不相信你爱他,但既然你如此坚持,那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有能力在四百年之内找回爹爹的魂魄,我就不插手爹爹的回魂之事,你若是办不到我就会强行介入,基於私心,我仍是希望爹爹经由我的手重生。」
云海苦笑,消瘦的面容显得凄然,从未想过他和自己的儿子之间没有半点亲情就算了,说起话来还像是谈判。
「我该谢谢你给我机会吗?」他自嘲地说:「看来你过得很好,未来想必也不需要我在身旁照应,既是如此那我便告辞了。」
云海自知多说无益,以行动证明他对丹朱的心意才能打动儿子的心,於是便匆匆起身告别,在引魂使者的带领下回到人界。
云海怀抱著满心惆怅与失落骑马离开小村落,当他回想起过去的种种,想起愈多事情就愈是感到愧疚,但他可不会把过错全往自己肩上揽,他与丹朱会落到这般处境不是一个人造成的,他们两个都有责任。
如果他不是那麽自私,如果丹朱能够努力争取而不是一再逃避,他们不会落到今天的局面。
为了让自己能活过四百年岁月,直到丹朱的回魂之日来临,他必须先炼成妖灵珠使自己长生不老。
依著温文提供的线索去找寻,云海展开猎杀妖怪的行动,他独自一个人,靠著体内未完成的妖灵珠的力量与手上的红莲宝剑,几乎不眠不休,只花了一个月时间就得到三颗内丹,带著一身疲惫回到晋都找温文。
「我以为你至少要三个月才能回来,这才一个月而已,你究竟在急什麽?」温文不以为然打量他一身的血迹与伤口,这家伙妖灵珠尚未炼成却过度逞强,人类可不像妖怪能自我疗伤,「瞧你这狼狈样,就不怕操之过急会没命回来吗?」
云海不客气地推开他,直接走向最里面的大床,「我想快点回来见他……」
丹朱静静沈睡著,一个月没见教云海份外想念,彷佛怕吵醒他似的放轻脚步,站在床边凝视他的睡颜,眼神是温文从未见过的温柔。
就为了一个男人?这家伙没救了。
温文在心里冷哼,把伤药留在桌上就出去了。
☆、朱魂下 32
偌大房里只剩下云海与床上的人儿,他脱下外衣和鞋子,疲倦地躺在丹朱身边,一手揽住人儿,闻著熟悉的发香,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终於能好好睡一觉了。
不知睡了多久,云海突然警觉地睁开眼睛,漆黑房里多了一抹高大人影,他眯眼细看,才发现是温文又回来。
「晚上了吗?」云海撑坐起身的同时,温文也燃起烛火。
微弱光线制造出更多阴影,昏暗不明中,温文来到近前,将一只包袱丢给他。
「关於如何设回魂阵的书籍都在这里,你自己看著办,还有你在南方的新住处已经打点妥当,那是狐族的领土,地点隐密,普通人类或非狐族妖怪不能随意进入,非常安全,咱们趁夜出发,动作快点。」
云海不得不下床穿衣,嘴里抱怨:「你就不能让我多睡点?」
他连伤口都还没上药呢!
温文冷哼,「活该。」
云海忙著整装时,温文瞥见他搁在床沿的长剑,於是顺手拿了起来,仔细端详刻於剑鞘的奇异文字。
云海见状说道:「那是失传已久的上古文字,没有人能解读,不过我猜那大概是指剑的名字『红莲』吧。」
上古文字?温文自己也不懂,他甚至没有亲眼见过,历经岁月的洗礼与时代变迁,别说人类,懂得这种文字的妖怪也几乎没有。
云海拿过他手里的宝剑配於自己腰间,一回头却见温文抱起沈眠不醒的丹朱,当下变了脸色急吼:「你干什麽?谁说你可以碰我的人?快放下来!」
温文只不过是见他负伤於是想帮忙而已,谁知云海不领情,反倒变成他多管閒事,既然人家要他放下,他就索性把人丢回床上。
「轻点啊,你这粗鲁的家伙!」
云海心疼地检视爱人有没有受伤,把全身都摸遍了,确定完好如初才放下心,果断抱起人儿。
「我的人我来抱,其它东西给你负责扛。」他很没义气地说。
温文只好帮他拿其它杂物,背起包袱。
哼,不过就是一只蛇妖,还是个男人,宝贝个什麽劲?
温文掩护他出了晋都,施瞬移带他前往新的住处,那是一座比他原先的住所还大上一倍的院落,空间宽敞,各种生活必备器具十分齐全,而且还有两个仆人供他使唤,比他原先预想的好上十倍不止。
「我以为只会是一间小木屋之类的……」云海非常惊讶。
温文带他参观每个房间,有练丹房和武场,有佣人房、厨房、客房和柴房,甚至还有个书房,摆满一架子的书籍。
「随你想住多久都可以。」温文说:「这里是我年少时练功静修的别院,已经很久没有住人,狐族人不会随便闯进这里,那两个人是我的亲信,需要什麽就吩唤她们,打扫的琐事由她们一手包办,你只要做你想做的事就行。」
温文所做的已经超过朋友的范围了,「温兄帮了这麽多忙,云某无以为报……」
「不,我只不过是在回报你为狐族所做的一切。」温文淡然笑道:「多亏了你,狐族不只成为妖怪之中数一数二的庞大族群,我们的敌人也大多被屠妖军所杀,成为你的炼丹材料,怎麽说你都是狐族的恩人,我为你所做的一切根本微不足道。」
这倒也是。云海释怀笑道:「那我就不客气地住下了。」
温文临去前特别提醒他,「云家的人在找你,要不要跟他们联系是你的自由,但是绝不能曝露了这个地方。」说完便离去。
云海不在乎云家,不在乎自己的失踪会为云家带来什麽麻烦,这世上他唯一在乎的是怀里这个人。
「朱儿,我已经收集所有的内丹,等我炼成妖灵珠,真正转化为妖怪之後就会去寻你的魂魄,我爱你,从今而後我们再也不分离。」
丹朱静静靠在他怀里,双眸始终紧闭,男人掬起一缕红发凑在鼻间嗅闻,依然是他熟悉喜爱的味道,撩动他的心弦。
「等你醒来之後我要娶你,让你再也没有理由离开我,你是我的妻,我的爱,我的一切……」
他会让他知道他有多麽爱他。
作家的话:
从现在起要专心写朱魂啦,孩子的爸等朱魂完结再继续吧,
丹朱这篇拖太久不好,会尽快完结的。^^
☆、朱魂下 33
丹朱离开之後再也没有回来,连玄黄也没有半点消息,他们等了一年又一年,紫玉打造完成的月神剑已经派人送来,日风也与白夜合创新剑式,不论速度与威力皆是前所未见,若是再次向丹朱挑战,他们有信心不会落败。
可是他们的老大、师父、好友兼领导人,从此没有再回来。
「我们该怎麽办?」白夜拿不定主意,「还要再继续等下去吗?」
「我担心师父。」水静一脸担忧地道:「我想去找他。」
明旭低头沈思,片刻後决定道:「寻找老大和小黄的任务由我和小夜来做就行,静儿去投靠族人。」
水静摇头,「可是我不想跟大家分开,我想帮忙……」
「静儿,老大既然嘱咐你去找你的族人,想必有他的用意,我也觉得这样做最好,狐族一向团结,他们会接纳你,代替我们照顾你,如此我和小夜才能安心,人类世界很危险,坏人很多,你不适合在人类世界生活。」
明旭都这麽说了,水静只好收拾包袱,在两位师兄的护送下前往晋都。
他们照著丹朱所说的方向寻找,果然找到晋都的正确位置,这座狐族最重要的城市被强大结界保护著,明旭与白夜护送水静来到结界前。
「你应该能够轻易穿过结界,我们就送你到这儿了。」明旭依依不舍握住水静的手说:「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若是找到老大和小黄,我们就会来接你。」
「嗯。」水静用力点头,「我会照顾自己的。」
「我们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要坚强。」白夜不舍地说:「若是有人敢欺负你就把我们教你的剑术使出来,好好教训那个人,知道吗?」
水静笑著再度点头,「知道了,小夜哥哥。」
「我们该走了。」
明旭偕同白夜转身离去,边走边回头,望著不停朝他们挥手道再见的水静,明旭压下心中内疚,拉著白夜的手离开。
将来某一天,明旭终究会面对现实,承认他心中最大的愧疚与遗憾不是白夜,而是被他推给族人的水静。
云海没料到的是,炼制妖灵珠的最後阶段超乎想像艰难,竟让他花了五年的时间,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够让线索随著时间灰飞烟灭,足够让他体会什麽是人事已非。
妖灵珠是炼成了,但丹朱魂魄的线索也断了。
云海一路追查到云家,惊觉凶手是自己的妻子,但云家已经凋零,屠妖军早就解散,梁浣绢不知去向,不管他再如何打听就是没有她的一点消息。
挫败地回到院落,这个他住了五年的地方,本以为只要炼成妖灵珠,使自己有更强的力量保护爱人,届时就能专心寻找他的魂魄,重生指日可待。
可如今一切的线索都断了,他才发现事情没有他想的那麽简单。
人儿依旧静静地沈睡,云海坐在床边看著他,伸手轻抚他绝美的容颜。
「我早该知道你不会轻易让任何人找到你的魂魄。」他的语气有著深浓的相思与怨怼,「朱儿,你的灵魂在哪里?是否安然无恙?」
云海抱起他,紧紧拥入怀中,心痛地一再收紧手臂。
怀里不语的人儿只是徒增他的懊悔与心痛罢了。
我好想你,朱儿。
云海当天就收拾简单的包袱,留下一封短信给温文之後,抱起丹朱离开。
他已经在狐族的地盘打扰太久,不好再住下去,在想出下一步计画之前,他必须先找到隐密的落脚处。
是时候该靠他自己的力量保护爱人,找回魂魄,面对不可预知的未来了。
云海带著丹朱四处流浪,遍寻不到一处合适的地方落脚,一年又一年过去,急於找回魂魄的心渐渐摆脱浮躁不安而冷静下来,云海这才想起有个老地方非常适合他们隐居。
远古的记忆中,那座连接上界与下界的山林,云海靠著零碎记忆,花费数年时间找到这里,再以记忆中的方法穿越结界上山,熟悉的景物唤醒更多回忆,他找到那间小屋,意外旁边有一座大房子。
还有人住在这儿?
他找遍整座山,确定这里荒废已久,一个人都没有。
☆、朱魂下 34
有结界保护,住在这里很安全,云海将小屋打扫乾净,与丹朱在这里住下。
丹朱回魂的时机未到,即使现在找到魂魄也没用,云海尚未完全恢复前世的记忆,梁浣绢也不知去向无从找起,在这种情况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照顾丹朱与学习回魂术。
当他炼成妖灵珠真正成为妖怪後,拥有不同於以往的强大妖力,想学会控制妖力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云海在这方面下了很大的功夫,经年累月不断地鞭策自己,他心里清楚,如果连妖力都不会控制,那他也别想学会回魂术。
温文给他的古籍记载回魂术的内容非常详细,在各种不同的情形之下如何设阵都有明白的解说,云海成为妖怪不过十年,学会操控妖力就已经花费他相当多的心力,自然也不会施展任何妖术,照理说云海应该从最基础的妖术开始学起,但是在没有人指导的情况下,云海决定冒险。
书本最末页记录著一个铤而走险的设阵方式,适用於初学者,非常简单却不够安全,因此必须以三种圣物来稳定阵术运转时的强大能量,云海非常讶异。
「鬼莲花、返魂香与紫牙乌?」
丹朱给他的紫牙乌他妥善保存著,如今才知道它的功用竟是要在施展回魂术时派上用场,早在丹朱把这颗矿石交到他手里的时候就晓得他一定会想尽办法设回魂阵助他重生吗?
「朱儿,其实你是相信我的是吗?否则何必将紫牙乌交给我?」
云海受到莫大鼓舞,心里充满希望。
如今只要再找齐魔界鬼莲花与返魂香,他就可以开始学习布阵了,这两种东西云海连听都没听过,虽然不晓得该去哪儿找,却知道谁最可能拥有这两样物品。
「没想到你还会来找我。」魔界商人上下打量他,「你变得不一样了,人类,身上有特殊气息,看来已经转化成妖了。」
云海神情戒备,谨慎地道:「我需要鬼莲花与返魂香……」
如果不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他根本不会来找他。
「哦,要设回魂阵哪。」商人意味深长地说:「是谁需要还魂呢?上次那只凶悍的蛇妖吗?」见云海面无表情,他讪笑道:「鬼莲花我这儿有,不过返魂香就得靠你自己去找了,那是人界才有的东西。」
云海讶异,「人界?」
「传说上古时代有位流浪的圣者,为人们赶走黑暗与危险,治疗伤痛与疾病,圣者死後的遗体被人们火化成灰,存放在一只圣罈里,那骨灰就是返魂香,据说与凡人的骨灰不同,香气萦绕不散,至於为何叫做返魂香就不得而知了,毕竟年代久远,当时人界也没有将此事记录下来,所以,若是没有四五千年的岁数,还真的没听过这种玩意儿啊。」
云海闻言内心暗自思忖,这麽说来,记载著返魂香的回魂术古籍,其作者很有可能知道返魂香的下落了?
云海决定先拿到鬼莲花再去寻找返魂香,「你要我拿什麽来交换鬼莲花?」
商人没好脸色,「你想要就给你吧,上回雾魑没解决你们,反被你们杀了,我损失惨重,可不想再见到你,东西拿了快走,记得以後别再来找我。」
商人拿出一只竹罐打开,云海这时才知道,鬼莲花其实不是花,而是一只大甲虫,这种甲虫腹部的纹路像一张鬼脸,但背部黑红相间的体色却像一朵花。
「魔界甲虫鬼莲花,最长寿命可达七百年,不需喂食即可存活,有死尸的地方就能找到它,关於它不必摄食即能长命百岁的秘密至今仍是个谜,在魔界,鬼莲花主要用於各种仪式的祭品。」商人说。
回魂阵的祭品鬼莲花顺利到手,云海颇感意外,原本都已经打定主意,就算用抢的也要抢过来,不料对方竟如此乾脆,想是知道他的实力不弱,硬是杠上的话非但讨不了便宜,恐怕损失更多。
云海回到山上,竹罐妥善收藏在小屋里,对於返魂香该从何找起毫无头绪,那本记载回魂术的古籍并未提及作者的名字,云海写信给温文询问,温文却也不知情,云海一筹莫展,决定下山寻找线索。
「朱儿,你一定知道圣罈在哪里对不对?可惜你无法为我解答,没关系,我会靠自己的力量去找,你在这儿等我,我会尽快赶回来。」
再度留下丹朱一个人在小屋里,云海独自下山到人类世界寻找返魂香。
作家的话:
刚下班回来(囧)
又到了加班旺季.......orz
☆、朱魂下 35
这次下山主要目的是打听相关情报,云海并不认为短短几天就能找到上古时期的圣物,他先是去了晋都,可惜温文收获不多,只帮他找到当年圣者火化的地点,如今是一座历史古城。
云海大为惊讶,「燔阴?你确定?」
「我是听我爹说的,他接下狐王之位前曾在人类世界游历,民间轶事野史小传总是知道一些,不过燔阴城曾经受到严重损毁,就算圣罈藏在城内某处,只怕也早已毁坏,你想回老家看看吗?」
「那是当然。」
云海没想过自己还会回到燔阴城,他在这里出生成长,却完全没有听过关於返魂香的传说,他搜遍人去楼空的云府,找遍城内每一处可疑的地方,一无所获。
回到山上已是一个月後,超过他原本的预期,丹朱不晓得如何了?沈眠不醒的人儿虽然不会乱跑,却也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虽说结界会阻挡任何想要上山的陌生人,但云海仍是无法放心,一回来就急著探视爱人,非要确定他安然无恙才行。
丹朱维持著他离开时的模样静静沈睡,呼吸规律,肤色红润,云海松了口气,刚转身要准备热水为爱人净身,身形却倏然定住,双眼笔直盯著窗边木几上的某物,内心无比惊骇。
有人趁他不在时来过!?
云海冲至窗前向外望,窗外无人,他怀著不安的心看著木几上的物品,那是一只腹大口小的瓦器,外观是不起眼的灰色,他小心翼翼打开顶盖封口,一股淡雅异香扑鼻而来,云海将手伸进去,捞出满手细沙,心中顿时了然。
有人帮他照顾丹朱,还送了一份大礼。
木几上另有一物,云海拿起它,深感不解。
一根白色鸟羽?
窗子没关,大概有鸟儿飞进来过,云海没把它放在心上,谨慎收妥圣罈,回魂阵需要的东西全部备齐,只缺丹朱的魂魄了,云海自此再也不曾下山,他将照顾丹朱之外的时间都用来研究回魂阵,以他的聪颖要学会布阵不难,难的是必须等待四百年才能派上用场。
孤独的四百年,只能对著沈睡的爱人说话的四百年,对他而言无比煎熬。
然而再孤寂再煎熬终究也是挺过去了,云海在六月十五到来之前开始准备,选择山上灵气最充裕的地点摆设回魂阵。
以紫牙乌为设阵基础,画出阵形,献上祭品,在丹朱的床前燃起返魂香,当万事俱备,就只缺阵眼和魂魄。
「朱儿,是时候该下山寻回你的灵魂了,你等著,我会杀了她替你报仇。」
云海回到人类世界後,原以为要花费一番功夫才能找到梁浣绢的下落,毕竟事过境迁四百年,那个女人虽会不择手段活下来,却不会再是原来的模样,没想到一下山就听到坊间流传的谣言。
传言屠妖军再起,有人打著云海的名号屠杀妖怪,这种事情云海不打算理会,云家销声腻迹多年,已经不可能东山再起,那些妄想藉著云家的名声从中图利的投机小人是不会成功的,屠妖并没有那麽简单。
但是当他打听到不同的流言,发现主导屠妖军的其实是一个叫云姮素的女人时,他就知道有些事情冥冥之中早有注定。
就在燔阴城做个了结吧。
历史中,古城燔阴曾一夕之间被妖怪毁灭,因此当燔阴城重建时,云家向官府提出建议,将它建成一座庞大的五行阵,妖怪一旦进入燔阴城就会失去妖力,被五行阵困住再也出不去。
而位於五行阵中心的云府便是阵眼,身为云家人,云海对於阵眼位於何处了若指掌,也明白该如何破坏它,五行阵失去效用他才能使用体内妖灵珠的力量,因此当他潜入燔阴城,第一件事便是破坏阵眼。
几成废墟的云府最近被重建过,许多建物焕然一新,唯有阵眼所在的院落依然荒废,杂草丛生,云海溜进府邸一路来到这里,心里奇怪怎麽一个巡逻的守卫都没有,整座云府不见人影。
然而当他来到荒废院落却听见打斗声,待走近一看,却是一只负伤狐妖被数名人类围攻,云海当下拔出宝剑加入战局,两三下便解决那些守卫。
☆、朱魂下 36
负伤的狐妖万分吃惊,「你是谁?」
见她只是小伤并无大碍,云海收回宝剑道:「你别担心,我从不杀狐妖,虽非敌人但也不是朋友,我的目的是破坏阵眼,你若没事就赶紧离开此地。」
不杀狐妖?她怔怔望著他天人般的英姿,倏然美眸大瞠。
「你是云海?难道那个人是假冒的?」她犹如抓住一线希望般牢牢攀住他的手臂,急道:「阿文他有危险了!」
云海错愕,「温文也在燔阴城?」这下就说得通了,云府里所有的人全都出去围捕温文,自然只有少数人留守,「他没事跑来燔阴干什麽?」
「他……他是来救我的。」韶芳愧疚地说。
云海惊讶挑眉,那家伙也会为了救人让自己身陷险境?真是稀奇啊。
眼下必须立刻破坏阵眼才行,云海走向立於空地上的石柱,柱身刻满某种古老文字,上头还沾了血迹。
「那是我的血。」韶芳说:「血虽能使圣物失去作用,对这根石柱似乎无效。」
「圣物?」云海稍一细想便明白,「石柱上所刻之文字并非来自神之书,那只是一种古老部族所使用的文字,现在大概已经失传,不过四百年前倒还有少数人使用,刻在石柱上的部分是咒语,主要用来增强五行阵的力量,既然不是圣物,血自然也无效了。」
「原来如此,阿文和我都以为那是神之书里的一段文字,以为石柱是圣物才能拥有强大力量。」幸好云海出现,不然她可不晓得该怎麽办了,「就算它不是圣物也难以破坏,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云海面对石柱扯唇冷笑,拔出红莲宝剑。
「只要一剑就够了。」
诡谲天空降下数道巨雷落在燔阴城,街道被劈出大坑,树木房屋起火燃烧,屠妖军死伤无数,雷声隆隆,地面动摇,自燔阴城建城以来,这是第二次受创如此严重,比人间炼狱好不了多少。
妖怪一旦被惹怒,人类只有挨打的份。
巨雷之後又出现火光,云海一走出云府就看见远处冒出妖火。
阵眼一被破坏温文就发威了?这家伙真是下手不留情。
云海随著韶芳赶往现场,一路上所到之处皆满目疮痍,屠妖军四散奔逃,甚至连燔阴城的居民都相偕逃难。
「找到了,他在那里!」韶芳率先奔向温文,边喊著:「阿文──咦,小狐?你怎麽在这儿?」
温文一看见她出现就把小狐推给她,俊颜变得狠戾。
「帮我照顾小静。」
妖剑重新回到手里,温文一身杀气浓重,云姮素心中大喊不妙。
「该死的女人,我杀了你!」
「不要冲动啊,阿文!」韶芳惊呼,想要阻止已来不及,倒是身後云海疾跃而出,速度奇快,飞身挡在两人之间,空手接住温文的妖剑。
「刀下留人,温兄。」
温文愤怒瞪向来人,「云海,你这个罪魁祸首来得正好,等我杀了她之後,接著就轮到你了!」
云海不受挑衅,仍旧好脾气地说:「这是云某的家务事,请温兄让云某来处理。」
「家务事?」温文这时才猛然想起,云姮素和云海两人都姓云。「她是你的後代子孙?」
云海摇头,苦笑:「她是内人,温兄。」
温文震惊地忘了生气,放下妖剑,「这个女人是你的妻子梁浣绢!?」
「正是拙荆。」
「别开玩笑了,你有妖灵珠,活四百年不稀奇,但你的妻子是普通人,到现在还活著不死岂不成了老妖婆!」
「云家秘术中有个灵魂替换术,只要寻找合适的年轻肉体,以自己的灵魂取而代之,她便能永保青春美丽,不老不死,她怀著对我的怨恨不择手段活下来,你是知道原因的,温兄,今天我出面就是要做个了结。」
温文拳头握紧又松开。「好,我就让你和她做个了结,若是老子我觉得不满意,到时我会连你一起砍!」
作家的话:
燔阴城这一段跟狐里狐涂里的某段剧情重覆了,
本文只节录重点,不再赘述。^^
☆、朱魂下 37
「多谢温兄。」
「哼。」
「你总算还是被我逼出来了,云海……」此刻云姮素阴冷的神情就跟鬼魂没两样,「从那个贱人死了以後你就开始躲著我,躲著云家每个人,对自己的妻子不闻不问也就算了,云家衰败凋零时也不见你回来挽救,我四处派人找你,你却避不见面,你这个面对不了现实的懦夫,你不是男人!」
云海并非避不见面,而是对他而言,别说云家,整个世界都没有丹朱来得重要,那时他尚不知梁浣绢就是杀害丹朱的凶手,否则第一时间便回云家找她兴师问罪,她哪里能够活到现在。
云海对她的怒骂充耳未闻,面无表情自怀中掏出一张纸丢给她。
纸张在空中飘啊飘,被云姮素抓在手里,仔细一瞧,脸色骤变。
「你给我一纸休书!?」云姮素气得整张脸都扭曲了,两三下撕了休书,泼妇般持剑砍向云海,「你竟要休了我,你竟要休了我!」
云姮素像个疯子般毫无章法乱挥乱砍,压根就伤不到云海一根汗毛,男人轻松避开她的攻击,眼里掠过一道阴狠光芒。
「我问你,他……真是你杀的吗?」
「他就是我杀的,怎麽?不行吗?死贱人勾引别人的丈夫,该下十八层地狱,死一百次都不够!难道你是为了这件事要休了我?」云姮素眼里满是疯狂,再度举剑挥向他,「你去死算了,和那贱人一起下地狱!」
这回云海没有躲,而是夺下她手里的剑,反手刺进她胸口。
「你……」云姮素颤抖著抓住他的手臂,不相信他真的动手杀她,目光笔直望进男人眼里,她在他眼中看见跟自己一样的疯狂,「你好狠心……」
「我从来就是一个残酷的人,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云海不在乎手上多一条人命,他的手已经沾染太多人的鲜血,再多一个也没差。
「你可以……对全天下人无情……却把所有温柔……都给了他……」眼角滑下一滴泪,云姮素松开抓著他的手,任由自己的身躯无力倒下,「我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云姮素死不瞑目地断了气,云海冷眼看著妻子的尸体,拔出羲和剑。
他找到回魂阵术所需要的阵眼了。
被困在佛藏天眼珠里的灵魂感应到不寻常的能量波动,不同以往的平静,有股力量正在破坏天眼珠的封印,他等待了这麽久,终於等到这一刻。
四百年的养精蓄锐,他并没有魂飞魄散,反而与克妖法器和平共存,甚而凝聚一股小小力量,足以使他的魂魄在脱离天眼珠的禁锢之後,依然能够在环境更为艰险的人类世界生存,不致於消散。
说穿了,佛藏天眼珠不是困住他,而是保护他。
在使用回魂术的时机到来之前,他必须想个办法保护自己的灵魂,特殊的体质使他必须等待四百年才能再度回魂重生,於是,他利用了云家的天眼珠,利用了那个女人的憎恨心理,保护自己的魂魄度过漫长的沈眠期。
梁浣绢始终不晓得自己中了丹朱的计谋。
他拿自己的性命冒险一搏,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的师父说过,云海真正爱的人是他,而他即使一度对云海失去信心,最後一刻仍旧选择相信他的爱,相信他会照顾他的躯体,会用尽一切办法找到他的魂魄,会努力学会回魂术助他重生。
他期待他的一条命,能够换来他一直渴望的幸福。
波动停止时封印也跟著解开,他总算能够离开天眼珠重获自由,只是没想到放他出来的人会是他的至交好友。
明旭拚命支起身子坐起,微微沙哑的嗓音激动。「你为什麽……变成这样?是谁下的手?是谁杀害你,将你的魂魄封印在天眼珠里?」
丹朱上下瞧著他,不答反问:「那些不重要,反正我都已经死了……外头好像有人来了,你起得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