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什么叫做冷战,以前,刑风不是太明白的。
但是现在他知道了,因为他就在做!
从前天早上他从妖孽房间里出来,本来要是直接走的。但是门打开,被拦住了。
拦住他的是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自己并不陌生,曾经自己一次醒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那个女人,那一次他不算完全见识到那女人的身手。
但是前天早上他算是见识到了,他尽了最大的努力要离开那个屋子,但是,没有成功!
败在一个女人的身上,刑风不知道丢脸不丢脸,他只知道,妖孽做到了他说的。
将近三天的时间,他没有放弃过离开,但是每一次都是以失败而告终。
因为这样,他学会了冷战。所谓冷战的意思便是就当做这里是自己的地方,当做另外一个人是空气!
不论妖孽做什么,他全都当做没看见。不论对方跟自己说什么,他全都当做没有听见!
这是他仅能做到的。不过……过程并不愉快。
还记得昨天,妖孽从那张床上下来,在他的面前被沙发脚绊了下,他就在面前。可是克制着自己没有去扶,什么都没有做。
然后,妖孽的伤口再度裂开。自己看见了,但是没有像先前那样给对方包扎什么的,他只是看着,什么都没有做。
还记得妖孽那个时候心地流露的复杂和哀伤,委屈混合着的目光。
不想去想,刑风缓缓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间眼底已经是一片冷漠的平静。
看着无聊的综艺节目,里面的主持人笑得很夸张,观众的笑声很大,只有自己,不知道在看什么,想笑,但是连牵起嘴角都很困难。
身后,妖孽的房间传来一阵异动。
刑风本能的竖起了耳朵,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才没有让自己转过身去。
“我饿了。”妖孽的声音从门边传来。
这三天的时间里,对方每一顿饭之前都会这么说。但是他从来没有理过。他会做饭,但是只会做一个人的份,然后,在他吃完的时候,如果有多余的,他就会倒掉。
而妖孽要吃的时候自然就没有了。
每当那个时候,对方都会用控诉的眼神看着他,不过,被他全部无视了。
不过妖孽也从来没有自己烧过饭就是了,最后都是那个女人送饭过来。
妖孽吃的并不多……刑风想到这儿只能苦笑。他不是想关注这么多,只是完全不自觉。
仿佛已经成了一种本能,在意那个人的一举一动。
那个谎话连篇的人,那个竟然连试一次都不敢,选择这样极端方式留下他的人!
有时候,他真想冲上去对着那张妖孽的脸庞揍上一拳。
可是,没有。对方现在还是伤患,而且,就算这样,如果对方不想让自己打到,那么,想打到也很困难吧?
最重要的是……累了。连揍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饿了。”刑风没有回答,妖孽重复的又说了一遍。
刑风依然没有动,完全当做什么都没有听见。
妖孽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刑风跟前,在刑风的身边一股脑的坐了下来,动作很猛。
刑风微微皱了皱眉,实在不想承认,自己心里第一想到的是对方这样过猛的作动会不会让伤口恶化。
抿了抿唇,刑风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你就打算无视我,一辈子不理我了,是吧?”妖孽的声音听来很压抑。
相当的压抑。
刑风依然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妖孽伸出手欲拽过刑风的胳膊,刑风在对方要碰上自己的时候侧身躲了过。
妖孽看着落空的掌心,苦笑。“风,我们一定要这样吗?”
刑风抿了抿唇,不想说话,于是直接站起然后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妖孽咬了咬牙跟了过去,在对方要甩上门的时候强势的将自己的手臂卡在了门中间。
刑风死抿着唇瓣,没有动作。
“你想关门就关啊,还在乎我的手干嘛?关啊!”
妖孽几乎是发疯一样的低吼。
刑风的唇瓣抿的越发的紧了,黑色眼瞳之中也闪过一道冷光。“你以为我不敢吗?”
差不多三天的时间,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
妖孽瞪圆了美丽的凤眼。“那你关啊!刑风!有种你关……啊……”
惊呼声从妖孽嘴巴里发出,刑风,竟然真的关了!
痛的也许是手,可是,更是心。
那种被撕扯的,一阵一阵的疼痛让妖孽的脸白了,心脏部位传来的那种疼痛,他从来都没有经历过,这么的深刻,也这么的……撕心裂肺……
刑风的脸色也是微微的白了白,但是他克制的很好,迎视着妖孽不可置信的眼神,刑风拎起妖孽被卡的手丢了出去,然后,将门关上……
再然后,卧室里的刑风听见了屋子的大门哐啷的被带上的巨大声响。
妖孽……出去了……
微微蹙了蹙眉,刑风低下了头。
他自己也没有想到,他竟然真的做了。竟然……真的忍心将那扇门关上。
不可置信的又岂止只有妖孽一人,还有他自己啊……
挫败的抹了抹自己的脸庞,刑风依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了地上……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许只有几个小时,也许过去了几个世纪。自己的门板被咚咚的大力敲响。
刑风震了震,心底一跳。妖孽回来了?
本能的迅速站起,然后拉开了门……动作过猛,又因为姿势没有变过,所以腿都有点颤抖。
拉开门,以为会看见那张熟悉的容颜。
却是没想到……不是。不是妖孽。这个人,他也认识,是那个叫做小鬼的人。
对方的脸色并不好看,看着刑风的目光也很不善。
刑风淡淡的撇开了头。“有事吗?”
小鬼冷冷的注视着刑风,缓缓开了口。“你自由了,可以滚了。”
对方的口吻很不善,刑风震了震。不是因为对方的不善,而是那“自由”两个字。
这两个字是他这几天以来都期盼的,但是,当真正听到的时候心底却是晃了晃。
人,果然都是犯贱的动物。期盼的东西就在眼前,真正得到的时候却反而不想要了。
“什么意思?”一字一字,刑风问的僵硬。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小鬼的声音更冷。“被囚禁不是很不甘吗?现在阎王终于决定放你走了,也如你所愿你们的关系到此结束,还不快走?”
那“到此结束”四个字让刑风的身型更加僵硬了起来。
这几个字自己两次对妖孽说过,自己说的时候不觉得怎么样,但是,当自己“听见”的时候却是发现怎么也平静不了……
心脏的部位传来酸酸麻麻的痛楚感觉,并不是很强烈,但是,疼的感觉很明显。
刑风深深地呼吸了口气,本能的压下到口的那句“他在哪儿?”然后,握着拳头一步一步往外面走了去。
不是不想问,只是一点问的力气都没有。
两人的关系就这么结束了么?
出去了公寓,刑风看着外面灿烂的阳光,忽然觉得很好笑。
可是,嘴角怎么也扯不起来。再勉强的笑容,也扯不出来……
“恭喜你获得了自由。”是那个女人,她的代号,应该是叫做土耳其。
刑风看着对方,这个让自己败了的女人……什么话都没说,什么表情也都没有做。
擦过对方的肩膀,刑风浑身僵硬的,像是机器一样的往前走。
“刑风,你离开也好,你……根本配不上我们的阎王。”
土耳其冷冷的声音在刑风的身后响起。
刑风脚下险些踉跄,但是终究克制住了,然后,站得更加直了。
硬是 后背,一步一步,像是走往地狱那样的拒绝,就那么步步的离开了……
离开了住了几天的屋子。
离开了……这个有妖孽的城市……
离开了……让自己失心的地方……
缓缓闭上眼睛,想法坐上了最近的一班航班。
当飞机在天空划过痕迹的时候,他呆呆的望着窗外,一时间只剩下茫然。
在来的时候,他为妖孽而来。
走的时候……也因为对方而离开……
或许,这里,他根本不应该来……
咫尺天涯……
完结卷:回到起点重新开始
001:离不开天空的云
一起又回到**。
陆冥两个字仿佛从来没有出现在刑风的生命里。
白天照常上班,他还是做他的队长,他的身边还是围着很多人。都是自己的队员,被他当做兄弟的队员。
还是会有一些案件,忙的时候也会有很多。但是,那些案件很独立,不会给人很扑朔迷离的感觉。不管给人怎么也没结束的感觉。
有的时候,他会习惯性的问一些问题。那些,问妖孽的问题。
可是在转头的时分才会发现那只是习惯了,因为他的身边没有人。
也有的时候回到自己的公寓里面,对着空荡荡的,没有人气的房间,他会不习惯,很不习惯。
总觉得,应该有一个人咋咋呼呼的说着什么,也许是颐指气使,也许是白痴一样的嚷嚷着饿了,反正,不应该是这么寂静。
时常的,在回去后,他会觉得那种寂静很害怕。
因为害怕,所以越来越不常回去,刑风觉得自己都快要忘了家在哪儿了。
这个世界果然没有谁没有谁就不能活,爱情也不是人生的全部。
只是,时常的,在没有那个人的时候,会常常的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没有了玩的心情,以往或许会在闲暇之余去酒吧狩猎,会和身边的朋友一起闹闹。
但是,现在没有了那个心思。身边的那个人不在,再热闹的地方都感觉少了一点什么。
走在人群里,也会总是不自觉地搜索着那熟悉的身影,然后,次次失望。
热闹的大街,越大的影响,从里面传出的歌词让刑风驻足停了下来。
是谁用香烟做的云
在空中寂寞来回
是谁偷了谁的心
谁为谁在沉醉
是谁用泪水做的雨
在地上自我隐退
是谁伤了谁的心
谁为谁而心碎
难道爱过以后谁都不想谁
连思念也感觉像犯罪
我们谁也不再是谁
把所有的爱都化作云
难道分手以后谁都不后悔
我连做梦都是你的美
如今你会是谁的谁
离开你就像离开天空的云
如果没有了云
天空会不会寂寞
如果没有了天空
云该到哪里停泊
难道爱过以后谁都不想谁
连思念也感觉像犯罪
我们谁也不再是谁
把所有的爱都化作云
分手以后我的眼睛只剩泪
生活渐渐没有了滋味
我是离不开天空的云
我站在雨中苦苦的强求
“难道爱过以后谁都不想谁,连思念也感觉像犯罪,我们谁也不再是谁,分手以后我的眼睛只剩泪,生活渐渐没有了滋味,我是离不开天空的云,我站在雨中苦苦的强求……”
喃喃的,刑风念着里面的几句词,表情也许是在笑着的,但是,却比哭还难看……
爱过了,怎么可能不想?
可是,却是真的,在思念起来的时候感觉像犯罪。
谁也不再是谁,可是,明明自己还是自己,却是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
分手了以后,虽然没有哭,可是张蓉说,自己的心,在流泪……
在警局里的时候他还能笑骂一声说:“你是改行做天师了么?竟然能看见一个人的心。”
可是站在这热闹的大街上,自己都能听见心底流泪的声音。
这个世界,的确没有什么谁离不开谁,可是,在没有了谁之后剩下的只是强求。
对自己的强求……
离不开天空的云么?云和天空……那么,自己就是那片云?
可是,那个妖孽,又在什么时候竟然成了他的天空了?竟然到了,离开了,自己就不再是自己的地步?
自己,果然还是离开的太早了吧?
在那个时候,为什么不再给那个人一次机会呢?
在那个时候,在那个人要自己一个保证的时候,他为什么不说,只要你告诉我,不论真实的你是怎样的,不论你欺骗了我多少,我都会原谅你这样的话呢?
那个时候不说……现在已经什么都晚了吧?
天空居然飘起小雨,蒙蒙的细雨……
刑风愣了愣,然后苦涩的勾了勾嘴角,缓缓往公寓的方向走了去……
忽然觉得自己很幼稚,明明其实能很好地解决的事情,但是却因为当时的一时之气让自己陷入了这样的境地。
进退两难,因为进退都不能……
时间匆匆而过,回到这个城市已经半年了。
这一天,刑风在从外面执勤回来就被林歌拉住了。
“队长,听说我们队里有空降部队。”
刑风愣了愣。“嗯?什么?”
“有人要来啊!”林歌声音提高了起来,然后看了看四周,看引起了一点人的注意,于是又压低了声音。“队长,你还不知道?”
刑风摇头。“我不知道,谁要来?”
“不知道。”林歌老师的摇头。“局长来过我们局里,你不在,他虽然没有明白说有人来,但是我听出那意思了。”
刑风皱了皱眉,随后又淡淡的笑了笑:“空降就空降吧,到时候再说,如果来人你们都不满意,局长想强塞我们拒绝就是了。”
“嗯,这个主意不错!”林歌狠狠地一点头。
“局长让我过去?”
“是啊。”林歌撇了撇嘴。“队长,你可千万要记住,要拒绝啊。”
刑风笑了笑,没说什么的摆了摆手往局长那儿去了。
林歌看着自家队长走远的背影微微的叹了口气。从陆哥走后队长的心就像是空了一样。
很多时候,明明和对方对视着,但是就感觉对方的眼底什么都没有映的进去。
让人看着既感觉无奈又感觉哀伤。队长和陆哥怎么了,他们也问过,可是队长拒绝回答,总是叉开话题,很无奈。
他们也问过米队,可是对方最近时间也很怪异,虽然发呆的现象没有队长严重。
可是总感觉米队也改变了好多。
那场出差,他和张觉也都参与其中的啊,可是悲哀的是,他们都不知道队长和米队的改变是因为什么。
他们唯一知道的是队长和陆哥似乎分手了。可是米队呢?他又为什么不开心?
唉……
没有去管也不知道林歌复杂的心思的刑风直接往局长那里去了。
到了对方办公室门口,他敲了敲门。
很快的,里面的人应了声“进来。”
于是,刑风扭开了门把,走进,微笑:“局长,你找……我……”嘴角边的微笑僵硬了起来。
因为……看见了里面沙发上不着调半躺着的那一个人。
那个人,有着一张完美的近乎妖孽的美丽容颜。
好看邪魅的凤眉,凤眼。
雪白的肤色牛奶一般,也看得出来应该润滑无比。
那个人……是自己熟悉到骨子里的人。
那个人现在正半眯着眼看着上空房屋天花板。
那个人……
“呵呵,刑队长来啦。来,介绍你们认识下,这位是陆冥,从X市调过来的,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会是你的组员。陆冥同志认识下吧,这位是刑风,你以后的上司。”
局长如此介绍着,要不是刑风万分确定自己是认识这个人的。
要不是连骨子里都刻上了这个人的样子,要不是和这个人分开其实并没有太久,他真要以为两个人是第一次见面了。
妖孽,妖孽,妖孽……满满的,刑风的脑海里只印着这两个字了……
妖孽……妖孽……这个人竟然又出现了,还是以这样的姿态!
愣愣的,刑风只觉得什么都反应不了,于是,就那么站着。
双眼几乎是贪婪的望着那个人的容颜,仿佛是要将对方的一丝一毫最细微表情都刻进自己的灵魂最深处……
“咳咳。”局长咳嗽了声。
刑风缓缓的别开头曲看了他一眼,很平静,但是……好像也嫌对方很碍事。
局长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下,人都说媳妇娶进门,媒人扔过墙,这媳妇还没进门呢,竟然就觉得他这个“媒人”碍事了?有没有搞错啊……
刑风还是望着局长,最后,无奈的,局长大人只好捏了下自己的鼻子……出去了。
门被关上,死一般的沉默便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刑风定定的看着那个人,面无表情。
妖孽缓缓从沙发上站起,朝着刑风一步一步走来,他的脸上带着笑。不过,那笑容,有些疏离……
让刑风看着很不舒服……
“你好,我叫陆冥,未来我们会是一个组的同事。”妖孽伸出手。
那只手,白皙,修长,指尖很圆润,很美……
刑风瞪着那只手,微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妖孽就那么伸着手。
刑风抿了抿唇,抬头,淡淡的回视。“你好,刑风。”
然后,两手相握。
有些东西,似乎回到了一开始。
那是两人都没有人识得刚开始……
两手相握,四目相对,都想平静,但是,仿佛又都很难平静。
妖孽似乎再来的时候就做好了心理建设,所以,他的平静不是很刻意。
刑风受的冲击太大,即便很想平静,也装出了平静,但是,刻意了。
“我刚来这里,没有宿舍分配到,听说队长的公寓里面有两间房,可以让给我一间吗?”妖孽很有礼貌的问着,一副商量的口吻,一副“如果队长不愿意绝对不勉强”的口吻。
刑风看着,淡淡的耸了耸肩。“想住可以,解决我的三餐问题。
妖孽嘴角的笑容微微僵了僵。“我不会做饭。”
“没有谁天生会,你可以学。”刑风口吻很淡。
妖孽状似很认真的思考了下,然后无奈的妥协。“好吧,我知道了,我会学。”
刑风闻言微微点头。“跟我走吧,我带你去认识下新同事。”
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妖孽带着无懈可击的完美微笑……跟了上去。
002:完整的剖白,一滴晶莹滑过眼角
重新带妖孽给大伙儿认识自然是造成了不小的轰动。
不过,如果说妖孽在面对自己的时候还有那么一丝丝的不自然,那么,在面对林歌他们的时候则算是完全没有这样的情况了。
好像大家真的都是第一次见面,妖孽的表现,对于陌生人来说,堪称无懈可击。
可是,也只是对陌生人来说。
张蓉他们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还以为是他和妖孽一起在搞鬼。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们也都配合了。配合得像是彼此真是陌生人。
不过,也只是配合就是了。
是夜,刑风带着妖孽回去了两人所在的公寓。哦,不,该说是先前所在的公寓了。
打开门走进去,所有的摆设都没有变过,只是少了一丝人气。
妖孽就在身边,如果不是对方现在手中拎着一个小型的行李箱……
所有的一切看起来根本就像是和过去一样。
两人不是分开了半年,他们只是一起去上班,然后一起回来了……
抿了抿唇,刑风走进屋里后便直接走去了厨房。
先是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然后端出去。“想喝水的话厨房里有,不用客气。”
淡淡的,刑风说。眼神甚至都没有看向妖孽。
妖孽倒是看了眼刑风,不过他没说什么,只是径自的提着自己的行李箱往自个儿的房间去了。
刑风微微扬眉,撇了撇嘴角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一边喝着口中的茶,一边看着无聊的综艺节目,究竟看进去了什么说真的,他自己也不知道。
妖孽并没有将门关上,所以,可以听见里面的声音。
那应该是妖孽在整理衣服。
刑风挺不想承认自己在关注着妖孽房间里面动静的,但是,不想承认也没有办法。
因为他的耳朵的确是在听着那里面的。
大约过了五分钟的时间吧,妖孽房间里收拾东西的动静停歇了下来。
然后,妖孽出来了。
刑风的眼睛自然还看在电视屏幕上,不过耳朵却是听到妖孽的脚步声是往厨房去了。
再然后,是对方喝水的声音。
刑风静静地听着,再然后,他听到了对方从厨房里面出来的声音。
本以为对方出来后会直接回房,但是没想到那人竟然在自己身边不远处坐了下来。
初步估计,两人之间的距离不会超过半丈。
刑风微微低了低头,没有看身边的人,抬头后依然将目光直直的放在了无聊的综艺节目上。
电视里,主持节目的主持人依然笑得前俯后仰,仿佛他自己说的话多么的有趣一样。捧场的有时是观众,有时是主持人自己的搭档。
都笑的很欢乐,唯独在看综艺节目的刑风,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
好像谁都欠了他几百万一样。
妖孽的脸上也没有笑容,相反的,倒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不过刑风看不见妖孽脸上的表情,因为没有面对面。
两人就这么坐着,都没有交谈,真正应了那句话。
“无声胜有声。”
只不过,这句话的境地也不是那么好达到的。
就这么干巴巴的坐着,看着无聊到极点的综艺节目。
两人的脸色都是不好看的。
时间匆匆过去,很快的,到了十一点了。
刑风先站了起来,没有关电视机,只是将遥控机扔到了妖孽的面前。
刑风在站起后便直接往自己的房间去了。
睡下,可是今天受的冲击太大,所以人躺了下来,可是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不知道外面的人现在在做什么,可能也已经回房了,可能还在看着无聊的电视节目。
可能可能……无数个可能,但是不管哪一种可能,那情况,那结果,都让刑风不是很舒服。
最终,刑风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脑中杂七杂八的想着许多东西,每一种都让他觉得头痛。
闭上了眼睛,却是怎么都睡不着,大脑的思维在剧烈的运转着。想睡着,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此情况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久到刑风都要以为自己这一夜不可能
再睡的着了。可,就在这时,房门口竟然传来一点动静!
刑风心下一禀,他可不认为自己的家现在还会有小偷光顾。
而且有这个胆的小偷也不会是小偷了……这小区里面可是警察公寓!
所以,只有唯一的解释了……妖孽!
他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刑风不太想承认那种可能会有的猜测心理是自己的紧张思绪在作祟。
闭着眼睛,将呼吸调整到睡着的状态。
但是耳朵却是分外的灵敏,注意着门口的动静。
然后,他听到了自己的房间门把被扭开的声音……
很轻的脚步声,但是因为没有睡着,所以还是能够听出来妖孽到了自己的床前。
刑风心下紧张了起来,因为不知道妖孽要做什么。
他感觉到妖孽在他的床沿坐了下来。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了床铺凹陷下去的弧度。
刑风暗的在心里皱起了眉头,这个妖孽在想什么,动作这么大就不怕“吵醒他”吗?还是说,对方就是想吵醒他?
“好多话,你不睡着了,我真的不敢说出来。”妖孽轻轻说,灼热的目光盯在刑风的脸庞之上。
刑风要努力的克制自己才不会让自个儿突兀的张开眼睛。
“你看我是不是一向都没心没肺的?可是,你知道吗?其实我也很胆小的啊……”
“我花了半年的时间才能让我自己来你这里。整整半年的时间……”
“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那么喜欢喝酒了,以前都没感觉的,可是这半年的时间,小鬼说,我快把总部的藏酒都喝完了。”
“他们以前也怕我,但是,没有像现在这么害怕,他们说,我身上越来越没有人味了,风,你知道什么是人味吗?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很可笑啊。”
“我都以为自己没有改变的,原来,只是我自己那么以为,别人眼里的我根本不是这样的……”
妖孽的声音空落落的,让刑风听得心揪紧了下。
“我妈妈的身体从小就不太好,因为怀我的关系更是差点拖垮了本就不好的身子,从小,我就很受宠,爷爷奶奶很宠我。不过我爸爸有点变态。我爸爸,你也认识的,就是你见过的那个,那个人,真的是我爸爸。”
“我们家这几代,要么是从政,要么是从商。我小时候最大的愿望是有一个弟弟,可是妈妈的身子不好,她不能再生第二个,爸爸也不会让。后来,爸爸竟然给我创造了一个弟弟出来,那个人,就是火焰。”
“你一定看不出来吧?其实火焰比我小了四岁的,但是,他看起来就跟我一模一样。那个时候我那么小,只知道想有个弟弟当玩具,然后,当弟弟真的被创造出来的时候,因为他老是哭,所以我又不喜欢弟弟了。”
“我不喜欢弟弟了,那个变态的老头子竟然就把火焰送走了。他对火焰的教导是这样的,他是我的影子,是守护我的影子,只是影子,即便,那个人可以说是另一个我,但是,在爸爸的心里,他的儿子只有一个,那就是我。”
“火焰被送走的时候我才五岁,渐渐的,我都忘记了我的生命里有一个弟弟的事实。”
“火焰的人生,可以说是因为我创造出来的……虽然,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火焰的存在,也不止是因为我。但是,不可否认的,如果没有我那么迫切的想要一个弟弟,就不会有火焰几乎悲剧一样的出现。”
“是人都希望自己是爸爸妈妈结合后出来的心爱的宝贝吧?更别说,火焰都没有童年……我很坏是不是?”
“我八岁的时候被爸爸带到了一个地方,一开始,我都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我只知道那里有许多和我差不多年龄的小朋友,有男有女,我从小受宠,就是小霸王一样的人物,到了那里,我发现每一个都很有个性,但是,我们相处得很来。”
“然后,爸爸离开了,告诉我,我要在那里生活十年。十年后,他会来问我我到底要怎样的生活,我可以选择留在那里,也可以选择离开。”
“我很舍不得离开爸爸妈妈,闹了一通,但是我那个变态的父亲很坚决,所以,我还是留在了那里,不过相比较其他人一年只能回去一次,我却是每个月都能回去一次的。也算是幸运吧,只是,越长大,我越是少回去,我将那个秘密的基地反而当成了家,我的成长,心酸,快乐,种种一切的一切都在那里。那时才是我真正的家。”
“十年的时间,每天除了训练还是训练,我们在那里的每一个人都被训练成全方面的人才,一直到我们成年的时候才被告知那里是哪儿,可以离开,但是一旦选择留下,那么,生命也将会不是自己的。”
“最后,我选择了留下来。”
“风一定很好奇那是个什么地方是吧?呵呵,其实,很多时候,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这个世界不是只有黑和白两种颜色的,是的,这个世界有他的执法机关,就像我们的国家一样,但是,这只是明面上的。是给我们十多亿同胞们看的,可是,又有多少次任务,是不能让他们知道的。又有多少事情,是不能放到台面上来讲的。”
“我们能说,其实我们很想要某些国家的军事资料吗?我们能说,我们很想要某些国家的导弹武器制造构成吗?又不是消灭恐怖组织,能说得那么理所当然。我们,在做的一直就是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可以说是藏在管道里的老鼠一样。”
“有人说,我们是英雄,因为我们做的那些都是为了国家的利益,都是为了我们祖国的发展……可是,偷了别人的就是偷了别人的。就算不是偷,时常的用间谍的身份流窜在几个国家之间,扮演着各种各样的角色,最后从中得益,这些也都是一样……虽然,其实每个国家都有我们这样的人。”
“虽然是英雄,却是见不得光的英雄。如果在出任务的时候不小心死了,我们连勋章都得不到,因为任务的性质无法公开,不可能公开!”
“风,你知道吗?我还记得我见你第一次时候的样子。那是好几年前了,那是我二十二岁生日的时候,在生日的那天我被派出去执行任务,我不太高兴,虽然,其实,我并不太在意什么生日不生日的。”
“那个时候,风还不算是正式的刑警呢,可是,很帅,真的很帅。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一个人能那样的阳光,充满着正义,他的全身,仿佛都笼罩着一圈金色的光芒。”
“我看到风冲进一家咖啡馆里面救出了一个被刀指着脖子的小孩子,我看到风很温柔很温柔的哄着那个孩子……那个时候,我在想,如果有那么一个人能够那么的担心我,能够那么温柔的对我,我一定会很幸福吧?”
“后来,又有一次,在英国。风应该是出差的吧?我又碰到了风,可是,那个时候我还是在执行一项任务,但是我有点倒霉,因为大意的被算计了,我跑到了小巷里,藏在了垃圾堆里,追我的人很多,我还在想,是不是要栽在那里了。然后,你出现了,你在他们快要到小巷的时候报警叫来了伦敦的警察。那些人被吓跑了,我以为你会和警察一起离开,但是你却进了小巷。那是我第二次见你,第一次见你的印象太深刻,潜意识的,我认为你是好人,所以,我让你靠近了我。你知道吗?我们在出任务的时候,是不会相信,也不会见与任务无关的其他任何一人的,这是纪律,也是为了自己的安全,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相信你。所以,我让你靠近了我。”
“你果然很温柔,那个时候,我的模样实在有点凄惨,身上到处都是血,易容过的脸很丑,没有一点人的样子,而且身上很脏很脏,可是,你居然都不嫌弃我,还把我背了起来,并且把我送到了附近的诊所。”
“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的爱人是这样温柔的人,那么,该多好。我想,如果我能和这样温柔的人共度一辈子,那该多好?那个时候,我甚至有一点点厌倦了腥风血雨的生活。厌倦了老是在死亡的边缘不断地徘徊。”
“你在把我送到了诊所后交了钱,然后便出去买喝的了。我趁着你出去的时候逃走了……可是,从那个时候起,你的样子便牢牢地刻在了我的脑海,你总是能给我奇迹的感觉,你总是能让我吃惊,让我意外。”
“一年前,我又接到了一个任务。说二十年前应该覆灭的鬼火在这个城市出现了。虽然意向不明,但是他接下了两个单子,都是教唆人犯罪的,而且有最新形式的药剂出现,还有一些,是二十年前出现过的一种抗癌生化物。本来一开始这个任务不用落到我头上的,而是老爹。你应该知道老爹吧?就是陈志泽,他在我们小队呆过两天。可是,我查到了你竟然也在这个城市。那个时候,我们已经有两年没见了。我很想见你,想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所以,我来了,我主动的接下了这个任务。”
“我刚下飞机后便查到了李粉良,知道了她跟鬼火的人可能有过接触,所以,我直接去了凤凰餐厅。然后,意外的,我在那里碰到了你,当你站在玻璃窗外的时候,你知道,我的心里有多不平静吗?”
“尤其在我们对视的时候,我仿佛觉得,那都是上一辈子的事情了。”
“一场小孩子之间的闹剧,可是,虽然是闹剧,但是却牵扯到了人命。所以,我留了下来,将我看见的说了出来,事实上,我真正的目的,只是接近你。虽然,我知道,不用多久我们就能是同事了。”
“我对侦探这一行并不在行,和你点点滴滴的相处,我不止喜欢上了你的温柔,更喜欢上了你办案的能力,我为鬼火而来,但是,我却不会将这个组织的事情说出来,因为任务不允许,所以,我只能引导着你自己去发现。”
“可是,一直到李粉良的案子结案,都没什么进展。我知道鬼火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可是,我找不到证据。”
“那个时候,我们总部那边也盯上了鬼火,然后是方琴的案子,鬼火出现的太明显了点,再加上意外出现的杨成,我才知道军部那边也盯上了鬼火。我并不想军部的人牵涉其中,所以找了林荣军,因为鬼火的事情,由他负责。但是让我没想到的是他拒绝了我,还说,鬼火的案子他不会放弃,他会查到底。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林荣军,林生,林留月之间的千丝万缕。”
“方琴的死是我意外的,其实她可以不用死的,可是,也许正如你所说的,她害死了她的孩子,不管是她想还是不想,她的孩子终究是因为她而死,那种将自己所在乎的人害死,那种歉疚是能够将人逼疯的,我知道,我有点遗憾,但是,也只是遗憾。”
“生命这样的事情对于我们来说,真的不算什么,我们都是提着脑袋过日子的人,所以真的无法珍惜,自己的生命都不知道珍惜了,更别说是别人。所以,即使我有机会可以救下方琴, 救下她的女儿,可是我什么都没做。”
“我们组织在一开始就有一条铁律,任务为上,任务至上,不能因为任何人影响到任务的完成,也许在你看来这样的命令有些不可思议。但是,救一个人,却是很有可能害了许许多多其他的人。就好像,你要出一次任务,但是却碰到了一深陷泥淖的无辜者,你救了那个无辜者,耽搁了时间,敌人一颗毒气弹却是能毁了一个村庄的人……久而久之,我们都养成了在任务的时候眼底只有任务的习惯……”
“李叔的案子也是这样,那个时候,林生主动找上了我们,他说,鬼火最近几年的行事都跟他无关,尤其是那些违法的,我们自然是不信的,在他的配合下展开了调查,然后初步拉出了一人,那人便是于凌。”
“那也是个麻烦的家伙,二十年前,鬼火并不能那么顺利覆灭的,可是因为他和他家哥哥的那点事,最后那个疯子背叛了他的哥哥,甚至愿意成为警方的污点证人,他将他的哥哥送上了断头台,一直到现在我都不明白那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情。”
“得不到,便摧毁,死也不让别人得到。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疯狂的感情。”
“接下来,我们的布局便都针对鬼火,针对于凌展开了。晶片的事情是真的,那涉及十年前的一项军事机密,恰巧,负责这件事情的也是林荣军,然后,他将他负责的两件案子合并成了一件,然后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了这里。”
“于四海是我们要拆除的人,组织的上头已经对他下达了格杀令。可是,即便这样,想杀他,也还是有点困难的,至少,那个时候我的手下并没有多少人,他们有许多都在国外,都在处理于凌的事,你说得对,是我引导着你一步一步陷入陷阱的。我知道你不会甘心,不会甘心将手头处理了那么久的案子交出去……尤其公交车的爆炸让你们都疯狂了。”
“我想的果然没错,你去了,用自己诱饵,将自己送到了于四海的身边。”
“是我设计的,可是,风,你知道吗?当你真的落到了于四海的手中的时候,我却是后悔了。我很少做什么后悔的事情,真的,很少。我以为我想的已经够多了,我以为我的准备已经够充分了,可是不够,根本不够,我只要一想到你在于四海的手里,我只要一想到你可能会被虐待,我的心脏就感觉要爆炸了一样。”
“呼……风,我不该这么激动……呵呵……风,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我真的好害怕,好害怕,尤其在看到你身中两枪的时候,尤其是看到你差点被炸弹炸飞的时候,我真的害怕了……”
“风……”妖孽或许是在笑着的,但是那声音却是比哭声更难听。
“不过,风,你知道吗?你追到北京去,我真的很高兴,很高兴很高兴,我知道风是喜欢我的。可是……我真的希望风不要去。”
“那个时候,我们已经跟鬼火对上了,林生在鬼火已经没有多少实权,差不多可以说被于凌架空了。不过我想那林生根本不在意,因为他想要的只是于奔,是他的情人。其实,这二十年来,林生做了许多,都是想要把于奔弄出去,可是,只凭他一个人又怎么可能斗得过整个国家的机器呢?所以,二十年的时间他都没有成功。”
“于凌的手上有一样东西,那是一种毒雾喷剂,从二十年前,于奔研究的人体抗癌生化物之后,他便一直在弄这个,而且,二十年的时间,他还改变了许多。于四海不是林生的人,而是于凌的。虽然,一开始是林生命于四海担任那劳什子的研究所的所长的。不过,其实于四海一直听命的是于凌。杀于四海,也是为了剪除于凌的羽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