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前面那间,病人正在休息,要轻一点儿哦。」护士小姐抱着登记簿柔声解释着。
魏泱冲官锦文点点头,示意他快点儿进去,官锦文红着眼睛默不作声的走进病房,病房里拉着格挡幕帘,官纯正安静的躺在病床上,苍白了许多,也瘦了许多,官锦文觉得心里酸疼的要命,眼泪哗啦啦的往出流,他居然有点儿害怕走过去。
官锦文慢慢靠近官纯,如获珍宝般轻柔的抚摸着儿子白的几乎透明的小脸,他不知道官纯在被关起来的时候吃了多少苦,但是看到儿子现在脆弱的模样,官锦文就心痛的不得了。
官纯鼻子上渗着细细的汗,嘴巴里轻轻喃着「爸爸、爸爸」,官锦文捧着儿子的小脸吻了吻他的额头,官纯似乎在梦里感觉到官锦文的安慰,马上安稳了起来。
官锦文伸手去帮儿子抹汗,想要去拉薄被下官纯的手,却摸索到了硬硬的东西,掀开被子一看,竟然是类似锁铐的东西,官纯的手脚都被锁着,整个人被牢牢的禁锢在床上不能动弹——这是怎么回事?!
官锦文正惊疑不定的时候,穿着白大褂带着金丝边眼镜的主治医生走进来,轻声问道,「你是官纯的家属么?」
「是的,他……」
「我正要跟你解释,麻烦跟我去办公室一趟吧。」医生看一眼在床上躺着的官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他的情况比较麻烦。」
「麻烦?」官锦文蹙紧眉头,心里乱糟糟的,他低头又亲了一下官纯的额头,这才跟着医生走了出去。
魏泱正在门外站着,看见官锦文跟着医生出来,立刻上前问道,「小纯怎么样?」
「……现在还不知道,不过看医生的意思,似乎不乐观。」官锦文的脸色比起进病房之前差了许多,他五年前就经过官纯车祸的事,如果这次官纯在来刺激他的心脏,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挺过去。
「锦文,你先别瞎想,听听医生怎么说吧,我和你一起去。」魏泱按住官锦文的肩膀,宽慰着自己的好朋友,转头对医生说,「麻烦了。」
到了办公室里,医生先把正在整理档案的小护士请出去,给三个人倒上了一杯茶,才缓缓开口,「本来我是要把官纯申请转院的,不过白丽说认识这个孩子,所以才一直拖到你们过来。」
白丽,官锦文隐约有些印象,然后才想起来之前官纯清醒过来的时候,来给官纯做心理辅导的那个漂亮温柔的女医生,魏泱的大学同学。
「白丽是我爱人,」医生解释道,「官纯之前被人大量多次的注射海|洛因,虽然涉|毒的日子不长,但是因为纯度和注射的频率太高,对毒|品的依赖性甚至要超过那些吸食毒品几个月的人。」
「怎么会——小纯怎么会跟海|洛因扯上关系?!」官锦文手里端着的茶杯打翻、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身,他都毫无所觉……印象里那么活泼可爱的官纯,怎么会跟可怕的毒|品扯在一起,一想到官纯以后可能会跟自己在报刊电视见见过的骨瘦如柴、样子恐怖、除了毒|品几乎六亲不认的吸|毒者一个样子,官锦文就浑身发冷,「任澄宇那个王八蛋!!」
「锦文,你先听完。」魏泱握上官锦文颤抖的手,往日平静如水的眼镜也染上一团不明显的怒火。
「官纯现在每五到六个小时就会发作一次毒|瘾,为了不让他在没意识的时候伤害自己,暂时绑着他也只是权宜之策,我还是建议你们把官纯送到专业的戒|毒疗养所,虽然过程会很苦,但是如果不能戒|毒成功的话,这孩子对毒|品的依赖心和需求量会不断增强,最多半年,就会耗尽他的生命。」医生慢慢叹息一声,对这样一个精灵可爱的孩子遭遇不幸,也感到很难过,「有许多人都会栽在毒|品上,不过只要戒|毒的人有强大的信心,你们又能在一旁支持,还是有不少希望的。」
魏泱看着在那里失去理智,只是咬牙切齿、浑身发抖的官锦文,先谢过了医生,这才扶着官锦文走出了办公室。
「魏泱……我快疯了……」官锦文用力的捶了一下墙壁,压抑着愤怒和绝望,「任澄宇他怎么会这么狠?!我宁愿他来报复我,我什么都不怕——小纯还只是一个孩子!他怎么下的去手!他这是要小纯的命啊!」
魏泱沉默的拍了拍官锦文的肩膀,不知道怎么安慰他,默了半晌道,「我们先进去看看孩子吧。」
官锦文正要和魏泱走进病房,却刚好看见一个熟悉的人从隔壁病房里走出来,颓丧的勾着肩膀,高大的身影看着有些狼狈……
「任澄宇!我TM要杀了你!」官锦文眼睛都红了,不顾一切地狂吼着扑上去,扯住那个人就是重重一拳,打得任澄宇狠狠撞在墙上,又跌了下来。
「我操你祖宗!你真是什么王八蛋的事情都干得出来,啊?小纯还是个孩子!你有没有人性?!」官锦文上去又踢又踹,简直有直接打死任澄宇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