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泱突然沉默了,眼镜后面细长深邃的凤眸一眨不眨的盯着儿子,半晌才道,「小纯他……任澄宇给他注射了海|洛因。」
魏子笙先是诧异的看了一眼魏泱,似乎是在确认魏泱是不是在开玩笑,往常冰冷的小脸上浮出难以控制的悲痛,魏泱几乎没有看见自己的儿子露出这么无助的神情,魏子笙这孩子从小就喜怒不形于色,话也比较少,只有在官纯面前才活泼一些……
魏泱揽住儿子的肩,叹息道,「子笙,小纯他有锦文守着,一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爸是看着你和小纯长大的,你对他的好,每个人都看的清清楚楚,但是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能做的只有尽人事听天命。」
「爸,我知道……我只是不能死心,至少要看着小纯身边站着一个放心的人。」魏子笙流着眼泪苦笑。
魏泱欲言又止,想着那对关系好的不寻常的父子,却没法告诉魏子笙自己的猜测,默默揽紧了魏子笙逐渐结实的肩膀,「好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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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锦文跟着到了重症监护室的外面,透明的玻璃可以直透里面的病床,病床上躺着一个人,头上身上多处缠着染血的绷带,几个主治医生正忙着检查病人的状况。
任澄宇和一个医生单独呆在外面,医生的声音很严肃,「病人的状况很不好,随时会有病危的可能,趁着他现在情况还算稳定,我建议立刻进行手术。」
「有多少风险?」任澄宇显得很冷静,官锦文很了解他,不无意外地看到了任澄宇身旁紧握到颤抖的双拳。
「手术成功的几率只有一半,而且所谓的成功也只是暂时性的保住命,先不说可能出现别的并发症,病人的脊柱伤的太严重了,就算熬过这一关,以后要站起来恐怕很难。」医生摇着头,无可奈何地说,「但是不尽快接受手术的话,连这一半的几率都不存在。」
官锦文差异的看着病房里面的人,那个救了小纯、又和任澄宇关系匪浅的人,究竟是谁——
等到里面的主治医生检查完毕鱼贯而出,官锦文才看清楚那张苍白的脸——是之前在官纯学校的那个学生会长杨青!
官锦文眉头紧皱,杨青和任澄宇认识?难道当初小纯失踪,真的就是这个杨青帮任澄宇做的?
杨青很快被送到手术室,红灯亮起,任澄宇沉默不语地坐在外面枯等,丝毫不在意跟过来的官锦文。
官锦文就算想问话,也不会挑这个时候,里面那个人不论是不是把小纯骗走关起来的人,好歹在小纯从四楼摔下来的时候紧紧护住了小纯,没有让小纯受一丁点儿的伤害……
「病人家属!」突然一个橡胶薄手套上满布血迹的手术助理焦急的走出来,喊道,「病人家属在哪里?!」
「我就是。」任澄宇从椅子上弹起来,飞快的冲上去,心脏紧揪的看着手术助理,「手术有什么问题么?」
「病人出现了大出血,是罕见的RH阴性AB型血液,我们医院血库的这种血液昨天用给了一个车祸患者,现在要是从别的医院调,至少需要半个小时,而且有没有还不一定……你是直系亲属么?是的话赶快去验血!」手术助理的一席话让任澄宇听得如坠冰窖,浑身发寒……他根本不是杨青的直系亲属,更加不是罕见的熊猫血,哪里需要验!
「我……我不是AB型血……」任澄宇脸色苍白眉头紧蹙,拉着手术助理,声音有些发抖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怎么会大出血!」
「病人从四楼摔下来的时候内脏收到冲击,手术的时候突然出现裂伤,还有肾衰竭症状,好了我先去调血,只能尽快让血液调送过来了。」手术助理解释了一两句,就要离开。
任澄宇知道这话只是尽力救人的意思,从别的血库调过来就算只有十五分钟,对于一个大出血的病人来说,也几乎是没有希望了……
「怎么会这样……」他瘫坐在地上,满脸憔悴和胡渣,清俊的脸苍老了好几岁,眼神透出苍凉的绝望。
「请问,是RH阴性AB型的熊猫血?」旁边一直沉默不语地官锦文突然开口问道。
「你是?」手术治理纳闷道。
「我不是亲属,但是恰好是你们需要的血型。」官锦文说道。
任澄宇就像久旱逢甘霖的缺水鱼,从地上猛地弹起,叫道,「官锦文!不、官叔叔!求求你救救阿青!他不能死!他不能死!」
「那小纯就能死么?」官锦文冷笑着拨开了任澄宇的手,「我就是要让你看着希望慢慢覆灭,那种被毁掉最在乎的人的痛苦滋味,你大概也需要尝一尝,才能明白你有多罪大恶极。」
「这位先生……」手术助理明显不能理解两个人不带硝烟的战争,对官锦文的见死不救质疑起来,「先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如果你的血型符合,请配合抽血,挽救手术患者。」
出乎官锦文意料之外的是,任澄宇,从小不肯低头、骄傲无比,不把任何人的生死放在自己利益之上的、没心没肺到狼心狗肺的任澄宇——居然给他下了跪,男儿膝下有黄金,他也不在乎了:
噗通一声,回响在狭长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官叔叔,只要你救阿青,我愿意为我做的错事偿命!求你救救他!阿青都是为了我才做这么多违背良心的事,从头到尾,他都一直在维护官纯!都是我的错!求你救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