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纯!冷静点儿……」官锦文被官纯的指甲抓伤了脸颊,他痛苦地看着官纯,并不是因为自己脸上的伤痕,而是因为官纯眼底深深的恐惧和迷乱……他的小纯,清澈可爱的小纯,究竟受过怎样的折磨?!
魏泱和魏子笙不动声色的上前将任澄宇拖远一些,官纯缩在官锦文怀里挣扎,低低地哀叫着,猛地一口咬住官锦文的肩膀,呜呜咽咽的勉强镇定下来。
「小纯,你还好么?」官锦文心疼的擦着儿子脸上的冷汗,不断亲吻着官纯的额头、眉毛、眼睛、鼻尖和嘴唇,因为是背影,魏泱他们并没有看见这令人目瞪口呆的亲密的吻。
「爸爸……」官纯努力抽泣着平息情绪,害怕自己又控制不住误伤到官锦文,「爸爸、爸爸,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宝贝儿,爸爸跟你一起疼。」官锦文轻轻吻着儿子干涩的嘴唇,温热的舌尖怜惜地滋润着官纯的双唇,官纯闻到官锦文嘴巴里淡淡的烟草味,知道爸爸肯定又因为担心自己抽了很多烟,慢慢地回吻着官锦文充满缠绵的一吻。
手术室的红灯没有熄灭,那个害怕时间耽误太久的手术助理已经放弃了帮助说服官锦文的可能性,叹息一声赶紧去联系最近的医院调取血液,任澄宇呆呆的看着手术室刺目的红灯,通红的眼镜里带着疯狂和心疼,如果这个灯熄灭,杨青也离开了自己,那他就跟着杨青一起去……任澄宇的嘴边勾起一抹微笑,他活着这么多年,居然真的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
除了杨青。
杨青就是自己污浊黑暗生活里仅剩的一点荧光,当初那个少年带着赌气的倔强要从自己公司的楼顶上跳下去,任澄宇随口讽刺了他几句,那个温煦如春的少年居然笑了起来,笑容美好而温暖的点点头,「你说得对。」
那么多年,杨青只是安静的呆在自己身边,默默习惯他一些类似于偏执癖的奇怪行为,熟悉自己的口味,知道自己的喜好,午夜加班时候的牛奶,埋首工作时候的便当,直到半年前自己让他转学到北京,杨青也没多说什么抱怨的话。
依旧是微笑,干干净净的温暖的微笑,就算对别人带着虚伪的味道,在自己面前,却从来都是充满了安稳的力量。
「爸爸,学长怎么样了?」官纯小声问道。
「他在做手术,你当时,是被他骗走的么?」官锦文拿自己胡子拉碴的下巴摩挲着儿子。
「……嗯,」官纯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不过他只是不能违背任澄宇的意思罢了,学长对我很好,一直在照顾我,最后还想放我走,可是被任澄宇发现了,我们才从楼上跳下来,是学长救了我。」
魏子笙走过来说,「官叔叔,的确是这样,之前杨青学长还跟我发短信,让我去小区楼下等着接官纯。」
官锦文本来好不容易坚持不救杨青的心变得再次动摇,纠结地皱着眉头,「小纯……算了,你决定吧,现在你那个学长有生命危险,我可以献血救他,可是——我不想。」官锦文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任澄宇,眼神里满是憎恶。
「爸爸……你救救他吧,要不是因为我,他也不会从四楼摔下来弄成这样,我不想看他出事,不然我会愧疚一辈子的。」官纯在官锦文耳边软软的撒娇,怀念的官锦文差点儿飙泪。
「行,听小纯的。」官锦文二话不说,把官纯放下,嘱咐魏子笙好好看着官纯,弯腰摸了摸儿子软金色的短发,「你乖乖等爸爸回来,宝贝儿。」
「好。」官纯笑眯眯地点点头,灿烂的笑容如同一抹划破阴霾的阳光。
官锦文一眼都没看任澄宇,自己去找采血室化验抽血,要不是他宝贝儿子发话,他看着杨青死也不是没有可能,对杨青微小的愧疚早就被他们折磨官纯的恨意消磨的一干二净了,官锦文才不会问心有愧。
任澄宇目送官锦文走远,转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官纯,官纯扭头不想看见他,让魏子笙扶着自己做到了一边儿的长椅上,不等杨青安全手术完毕,官纯不能完全放心。
任澄宇想要站起来,魏泱没有阻止,当他想要往官纯那个方向挪一步,魏泱立刻死死扣住任澄宇的肩膀,阴森森道,「要么滚,要么在这里老实等着,你敢再往那边儿走一步,我卸你一条腿。」
任澄宇没说什么,止住步伐,望着官纯的眼神第一次带着柔和的暖意,他深吸了一口气,再一次舍弃骄傲屈膝跪下,低姿态的垂头诚恳道,「小纯,对不起……谢谢你。」
官纯没有理会任澄宇的歉意,只是默不作声的握紧了魏子笙的手,魏子笙也用力回握住官纯有些硌人的骨节分明的手,「小纯,一切都过去了,拨云见日。」
「嗯。」官纯扬起淡淡的笑容,对魏子笙也再无芥蒂,他认真的看着那盏手术室红灯,期待着下一个好消息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