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动静太大,终于有人闻声过来,敲敲门问道,「官总,怎么了?」
杨行川连滚带爬地绕过俩人去开门,外面冲进来四五个男人,这才成功地把官锦文和陈臣分开。
官锦文的一只眼睛肿了,鼻血肆虐,嘴角也破了,陈臣更惨,牙都被打断了半颗,脸上肿的连杨行川都差点儿认不出来。
官锦文让闲杂者都出去,里面就剩下三个当事人坐在一片狼藉里相顾无言。
这打也打过了,气也撒了,官锦文哆嗦着手指点了一根烟,放进嘴里的时候疼得喊娘,「……操,陈臣你丫缺心眼儿吧?下手这么狠!」
陈臣像只狼一样恶狠狠地盯着官锦文,又转头冲杨行川柔声道,「……小川你过来,我们该走了。」
「走你妈!」官锦文一把将呆坐在旁边的杨行川拉进自己怀里,挑衅道,「要走你自己走,小羊可是我的人。」
杨行川还在哭,抬眼怯怯地看着官锦文,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想说什么?」官锦文本来伸手给他擦眼泪,一看手上还粘着血,就干脆撕了一块衬衣给杨行川当手帕使。
「他在你跟前敢说话吗?」陈臣冷哼着,「要不是因为我,他早就离你这种人渣远远的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小羊!小羊你怎么了?」官锦文扶着晕倒在自己怀里的杨行川,这一着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抱着杨行川就冲了出去。陈臣也在后头「小川、小川」的叫,一瘸一拐地紧紧跟上。
到了医院,医生说杨行川只是虚弱外加受到刺激才会晕过去,输液过后再休养休养就没事了,俩人这才松口气。
杨行川躺在床上睡觉,官锦文和陈臣处理完外伤,就这么坐在房间的沙发上相看两厌,偏偏谁都不肯示弱先离开。本来剑拔弩张的气氛,因为杨行川的晕倒变得缓和了不少。
尴尬半天,官锦文才轻咳几声搭腔道,「……他不是吃药了么,怎么还会晕倒?」
陈臣瞪着他,「从昨天跟你吵架回来之后,小川就吃不下东西,今天早上还发着低烧赶到公司找你,能不晕倒吗?」
听到这里,官锦文的心被触动了,他复杂地看着病床上苍白的杨行川,仅仅两天而已,为什么感觉杨行川好像瘦了不少呢。
「官锦文,跟你这种大少爷玩感情太累了,小川是个很单纯的人,你就高抬贵手放过他吧……」陈臣叹了口气,拿着冰袋按摩被打肿了的脸,「你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有很多东西你没办法给他、也给不了他。」
「你说话别绕来绕去的!要不是你在当中横插一脚,能闹成现在这个样子吗?」官锦文颓然地垂下眼睛,「我知道我做的不好,但我也在努力。」
「这不是努力就能做到的……官锦文,我可以把他当成我生命的全部,为他放弃一切,你能吗?」陈臣认真问道。
官锦文愣住了,他看了看床上的杨行川陷入沉思,自己有家庭有孩子,有朋友有事业,为了杨行川放弃这些?……他可能真的做不到。究竟是两个人所处的位置不同,还是他根本爱的不够深呢?
「要不是三年前小川又遇到了你,我现在一定已经追到他了……借你的钱我会想办法尽快还清,既然你不能全心全意地对他,就把小川交给我吧。」陈臣叹口气。
官锦文又愣住了,借钱?小羊什么时候向自己借过钱了?还有之前陈臣说小羊是因为他才不离开自己的,这到底都是怎么回事?
「你等等……我不明白你说的话,他没向我借过钱啊!」
陈臣错愕地看着官锦文,「上个月我的软件公司差点儿倒闭,小川说他跟你借了两百万来帮我应急……那这些钱是怎么来的?」
官锦文也是一头雾水,杨行川既然没跟自己开口,怎么可能有能力一下子拿出来两百万给陈臣呢?……上个月?等等,上个月不就是向日本出口羊毛的时候吗?难道真的是杨行川把羊毛换了,才弄出这一系列的事情?……
官锦文的眉头越皱越深,「我出去打个电话。」
「锦文……你不用打电话去调查,货确实是我换的。」病床上的杨行川挣开眼睛,空洞地望着官锦文,「是我对不起你……」
官锦文全身巨震,难以置信地看着杨行川,「……你……」
他无数次掐断了自己怀疑杨行川的想法,但却没料到,事实真的是往这个方向发展,早知如此,他宁愿刚才不和陈臣说那么多。
「就算我不告诉你,你只要去仓库查一查就很清楚了……我看两种羊毛差不多,就偷偷换过了,没想到会害你损失这么大。对不起……」杨行川横起一只手臂挡住眼睛,哽咽道,「陈哥的公司是他辛辛苦苦办起来的,我不想他失望,但又怕跟你开口借钱,你不会借给他……锦文,对不起……」
官锦文觉得自己嗓子干的说不出话来,脑袋里也晕晕乎乎的,似乎什么都听不清楚,但是杨行川的话,却偏偏一字不落地全部灌进了耳中。
杨行川为了陈臣,竟然背叛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