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日之后,贝诺斯和爱德蒙都改变了自己的生活习惯,他们在旅馆中碰面的时间越来越少起来,他们都改变了在某些事情上的态度,开始放纵自己的某些本能,于是通常不是贝诺斯晚上没有回来,就是爱德蒙晚归了,只有早上,他们才有个见面的机会,但是两人匆匆的换过衣服,说不上两句话就又出门了。
事实上这段时间,两个人都是很忙的。爱德蒙渐渐的进入了银行家的圈子里,开始被没完没了的无趣宴会、茶话会、舞会等等占据时间,他必须抓紧任何一个和那些人打好关系的机会,并且不断的向人们展示自己的家财,事实上已经有两家银行被他打动了,露出了愿意接受他投资的意向,可是爱德蒙最想拿下的汤姆生·弗伦奇银行却仍然在观望,显然他们的关系虽然很不错了,却依然对于爱德蒙这位不知来历的富豪,保持着相当保守的态度。
而贝诺斯呢,不单单爱德蒙极有压力的在学习着贵族的生活,贝诺斯学习人类生活的压力只大不小,毕竟就算成不了贵族,爱德蒙也能生活的很好,报仇什么也不是不可能,可是贝诺斯不同,他开始有一种压力,他开始觉得,如果不能变的像个人类,那么他将无法生活了。
事实是贝诺斯在到达罗马这个城市之前,还是觉得这个世界上不会只有他这么一个异类的,就像当年巨龙和那些有异能的人类虽然说集体离开,但是身为巨龙的他留了下来,还有极少数的一部分有异能的人类也留了下来,对于贝诺斯来说那些人是天敌,却也是他的同类了,毕竟他们都拥有人类无法明白的力量。
可是当这一觉醒来,贝诺斯不得不开始承认,也许如今这个世界,连那些有特殊能力的人类,也已经不存在了,于是在游览罗马的过程中一直有意无意的背着爱德蒙做了许多调查的贝诺斯,做出了彻底的,融入人类社会的决定,这个决定痛苦但却无奈,他谨守着巨龙的尊严和骄傲,却又不得不尝试放弃,他决定放弃巨龙的身份,去做一个人类,否则,只有他自己的话,太难熬了。
所以当一个月后,两个人再次有时间坐到一起说话的时候,爱德蒙惊讶的发现,贝诺斯虽然仍旧是一脸欢快的笑容,却让他觉得少了些什么,他竟然从那个穿着夸张的意大利服饰的巨龙身上看到了类似深沉成熟的东西。
“最近过的如何,阿蒙?”贝诺斯首先问,而爱德蒙好像这才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愣了一下才回答,“很不错。”贝诺斯随即给出这一个‘太好了’的欣慰笑容。爱德蒙确实过得很不错,和银行家们的接触很顺利,也许用不了多久就能够达到目的了,而另一个方面,他在银行家夫人的圈子里得到了很不错的口碑,不管是在那个方面,因此,生活上称的上令男人们钦羡了。
而与此相对的,贝诺斯的私生活大概必须得用‘放荡’这样的词语来形容了,关于这一点,爱德蒙从每次见面时对方身上泄露出来的各式各样的香水味上,就能够得知,不过相比爱德蒙一举双得的,和贵妇们相处的行为,贝诺斯更喜欢穿着不够奢侈华丽的衣服,和热情洋溢的村姑们相处,他喜欢那些女子身上,奔放的阳光的味道。
说完这两句话,一时间两人竟陷入了无话可说的状态,爱德蒙有心想给贝诺斯讲讲最近的进展,可是话到口边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了,毕竟他现在和那些人的接触中,已经没了那种力不从心的局促感,也已经不再觉得那些人的行为方式无法理解了,因此,也就不再需要向贝诺斯寻求指引,爱德蒙并不想和贝诺斯渐行渐远,他们之间虽然有很多爱德蒙如今想来也还会咬牙切齿的糟糕回忆,可是对于如今的爱德蒙来说,虽然他并不想也绝不会承认,但贝诺斯确实是唯一一个能够称之为‘友人’的家伙了,他隐约觉得,如果这样下去,他或许就要失去这么一位友人了,他已经不想再失去,这除了钱以外,身边唯一的东西。于是他开口邀请道,“贝诺斯,今晚上弗伦奇夫人有个宴会,和我一起参加吧。”
贝诺斯听了这话,略微有些惊讶的样子,他还记得爱德蒙第一次去见那些银行家的时候,自己开口提出不跟,爱德蒙还隐约露出了松了口气的表情,那明显是不想和他一起参与到这些事情当中的,这会儿怎么又,“怎么突然想起我来了?”最近看了许多各种小说话本的贝诺斯开口在脑中盘旋无数阴谋论,可他本性就是喜欢直来直去,脑中转了一圈心思之后,还是开口将自己最先想到的可能直说出来,“没钱了吗?”
发出真诚邀请的爱德蒙脸色开始变坏,没有一个人会高兴别人误解自己的好意,可是贝诺斯此刻干净的眼睛又让爱德蒙发不出脾气,他只能咬着牙根一字一顿的说,“不,并不是。”然后默默的在心里说眼前的巨龙成熟了什么的,果然只是错觉罢了。
“咦?那是为什么呢?书上遇到这种情况,都是有所图谋的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贝诺斯丝毫不顾忌爱德蒙越来越坏的脸色,自顾自的将话说完,他本来是真以为从基督山岛带出来的那些东西已经不够用了的。
爱德蒙黑着脸,但怎么也说不出其实自己并无图谋只是想和作为朋友的他一起,这种示好的话,于是他略微停顿,决定给这件事一个理由,“弗伦奇银行一直不同意我大额入股的要求,我想是不放心将这么多股份放在一个人手上,毕竟我要求的虽然不是控股,但也足以对决策产生影响了,所以我想,如果你能同样拿下一部分股份,将那份股份分别放在我们两个人手中,弗伦奇银行会安心很多。”
“不错的想法!”贝诺斯拍着巴掌称赞着,其实对他来说,被利用甚至于被算计什么的,特别是被爱德蒙这样已经认可的人利用,并不是不可接受的事情,但是爱德蒙坦白说出来这一点,显然让看多了充满阴谋的小说的贝诺斯觉得很高兴,似乎没想到,爱德蒙本来其实是不带有目的的。
“那么晚上的宴会。”爱德蒙抿着嘴唇,努力让自己不去皱眉。
“我很期待!”贝诺斯痛快的标示自己愿意一起去,事实上最近和平民玩的很痛快,但也开始有些无趣了,久未涉足的贵族圈子,就算爱德蒙不说,也许过不了多久他也会自己掺和进去,一心为了生计奔波的平民们,生活太过于平淡了,“那么,阿蒙,打算怎么介绍我呢?”
“一个朋友。”爱德蒙平静的回答,难道还能有第二种答案吗,“一个来自我那未知的祖国的好友,一个彻头彻尾的贵族子弟,并且该死的有钱,满意吗。”爱德蒙那种用平淡口气诉说的疑问句让贝诺斯瞬间爆发了畅快的笑声,或者让贝诺斯感到好笑的只是‘该死的有钱’这样的形容,他忽然从沙发上移了移身子,靠近了爱德蒙旁边,侧着身子将下巴搭在爱德蒙的肩膀上,似乎是笑的浑身无力急需要一个依靠,而在他靠过来的瞬间,爱德蒙下意识的抖了抖身子,却并没有将他推开,爱德蒙有点傻的想要相信,那种让他羞辱恐惧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