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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夏夕雨 当前章节:14821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5:47

崔略商后知后觉地扭头看她:“什么?”

“别干坐着,聊聊天吧……说说你哥。”

“……我哥让我少跟你说话。”

“哈,是怕你讲他坏话吧?”傅晚晴没多想,“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啊?”崔略商完全搞不懂这大小姐的逻辑。

“我想不出意外的话,我的名字会出现在你们家户口本上!”傅晚晴略带羞涩地讲出豪言。

“呃?户口本又怎么了?”

“我是说嫁过去!”傅晚晴白了他一眼,这弟弟怎么跟缺根筋似的。

“啊……可,可是我跟你才刚认识,我们发展得太快了吧,傅小姐?”

“切!谁说嫁给你了?是嫁给你哥!”

“哦!你们……是那种关系?”

迟早的事——傅晚晴闷笑不语。

崔略商则暗恼:妈的!都快成傅宗书女婿了,刚才还不让我拿他当人质,小气!

“喂!你听懂我说什么没有啊?先叫声大嫂听听!”

“大娘!”

“讨厌!唉,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不懂事的小叔子?”

眼看车子已经开到市区,崔略商忙道:“就在这儿停吧!”

“为什么?你家不是在水仙园吗?”

“是……可是你不担心我哥吗?你们家保镖又不是吃素的,万一搜到他怎么办?”

“也是……但惜朝让我一定要把你送回家的。”晚晴已经不由自主踩了刹车,停到路边。

“我都这么大人了,还能不认识家?你把我送到这儿就可以了。啊,这个别忘了给他。”崔略商从口袋里摸出顾惜朝给他的钥匙,递给晚晴,怕她反悔似的,飞快打开车门蹦下去,“谢谢谢谢!拜拜~!”

深夜,顾惜朝站在落地窗旁,望着漆黑的天空。

这晚上发生不少事,总算把崔略商安全地送出去,本该松口气了,却睡不着觉。

他想不通,原来那个正直开朗的崔略商,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想起第一次遇见崔略商,还是九年前上高二的时候。那时他最讨厌的就是每学期两次的家长会,因为即使母亲素面出席,身上那股幽香也是遮不住的。那年在家长会上正好碰到赫连的父亲,他们曾在夜总会有过接触,这种场合相遇,彼此都很尴尬。第二天,顾惜朝母亲的职业已经在班上传开了,有几个捣蛋鬼围着他起哄:“□的儿子!”,还有人跑过来问:“你是不是连自己的爸爸是谁都不知道?”“你妈有没有艾滋病?”

那段像地狱一样的日子,他一改往日“好学生”的样子,每天都跟人打架,鼻青脸肿地回到家,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拒绝跟其他人交流,特别是让他痛苦的根源——母亲。

没过多久,母亲就给他办了转学。新学校里,大家对转校生很友好,可他清楚,一旦这些人知道了母亲的职业,一样会瞧不起他。所以他从来是独来独往,不屑跟任何人深交。

期中家长会后,班主任把家长缺席的学生叫到办公室问理由。

“我妈出差了,我也找不到她。我想等她回来,一定会来找您。”顾惜朝说得诚恳,看不出半点破绽。他心里清楚,决不能让母亲跟其他家长碰到面。

班主任点点头,问另一个学生:“你呢?”

“我没有爸爸妈妈。”

蠢蛋——顾惜朝低头暗笑,这种谎话明摆着会穿帮。

班主任却忙说:“对不起,老师忘了……你们都回教室去吧,别耽误下节课。”

顾惜朝第一次注意到身边笑得灿烂的少年,直到现在,他还记得那耀眼的笑容,没有一丝阴霾。

5 打人不打脸

顾惜朝十七岁生日那天,他在客厅等了一晚上。直到凌晨三点,楼道里才传来高跟鞋敲击台阶的“哒哒”声,然后看到浓妆艳抹的母亲晃晃悠悠地踱进屋。

“嗯?你怎么还没睡?”还没等顾惜朝回答,顾母已经跑到厕所吐起来,然后趴在马桶上醉倒了,满屋子都是酒气和呕吐物混合的味道。

顾惜朝把她扶到卧室床上,用毛巾擦掉她脸上、手上的秽物,然后回到自己房间,用一个大旅行包,把自己的生活用品和衣物塞进去。等到天亮,背着旅行包离开了家。

“我想住学校宿舍,这样上下学也方便。”顾惜朝拎着大旅行包,直接跑到办公室找班主任要宿舍。

班主任有些为难:“可咱们学校没有学生宿舍啊,而且中学生还需要家长照顾……”

“我妈老出差,顾不上我,她也怕我骑车回家路上出事故。我听说班上已经有学生在住宿了,所以还是有宿舍的吧?”

一般中学生是不住宿的,本市的老师也不住——有家的人,都不需要住宿,所以学校仅有的一间教师宿舍,住的是班上的孤儿崔略商。

这天放学后,崔略商踢完球回去,走进宿舍时,就看到屋里杵着个大活人。

“呃,对不起,我走错了!”崔略商客气地退出来后,才发觉不对劲,学校就这么一间宿舍,他能走错到哪去?再次推门进去,“这个,好像走错屋的不是我哦!”

顾惜朝冲他点点头:“别客气,进来坐。我下午刚搬进来的。”

到底谁才是新来的?居然跟他说别客气——崔略商看看他,又看看下铺扔着的铺盖卷,依稀可以从露出的床单条纹看出是自己早上还睡过的那床被褥。

“欢迎你搬进来!”崔略商打起精神冲他笑了笑,“可是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我的被褥好端端地从上铺跑到下铺了吗?”

“因为我不喜欢在下面。”

崔略商开始以为顾惜朝是个难相处的舍友,不过除了第一天随便动过他的床铺之外,就没再找过麻烦,但也不算友好,每天抱着书从放学一直看到十一点,中间一句话不说。顾母几次来宿舍送饭和零食,顾惜朝仍趴在上铺看书,倒是崔略商跟她搭搭话,几声“阿姨”叫得亲切讨喜。

“你妈妈真好!”顾母走后,崔略商啃着她送来的苹果,对顾惜朝说。

“吃人嘴短。”

崔略商几口吃完,把苹果核一扔:“我这人从来不受贿赂,实话实说。我真觉得你妈妈又温柔又漂亮!真不知道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那你怎么不给她当儿子去?”

“你说的什么话!她关心的是你嘛!”

“你知道什么?就在这儿乱说!她怎么可能关心我?”对一个出去鬼混意外怀上的孩子,一个吃了多少打胎药都没能打掉的累赘,她能有多少关爱?

“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你有妈妈,就比我这样的孤儿强多了!你看,住这么久,哪有人给我送过一次苹果?”

顾惜朝还是那副不以为然的死样子:“是么?那你床头那堆薯片哪来的?”

“是我自己买的!”

“哦?你哪来的钱?”

“人家寄给我的生活费。怎么?你有意见?”

“没意见。”顾惜朝嘴角扯起很欠扁的弧度,“我只是觉得,送苹果送钱,都是一样的道理,终究是有人管的‘孤儿’,你就别在这儿装可怜了。”

“谁装可怜了?我没觉得我可怜,我觉得你更可怜!”崔略商有点生气,好心被当驴肝肺的感觉,“我没记事时爸妈就死了,但起码我没跟他们任性怄气,你这样,自己迟早会后悔的!”

会后悔吗?顾惜朝确实迟疑了,甚至想到,在下次母亲送零食来的时候,对她好一点,慢慢改善母子关系,但他没想到,一切都晚了,和母亲之间的下次见面,已成为永诀。

两天后上课时,一个警察来到学校,请班主任帮忙把顾惜朝叫出来。

顾惜朝立刻苍白了脸色,他知道一定是母亲出事了,忙问:“她会坐牢吗?”

警察望着他,有些为难:“有个案子,需要你配合我们调查。”

崔略商看他们僵在那里,还以为是顾惜朝惹了什么嫌疑,便蹿出去跟警察说:“叔叔,他每天放学都直接回宿舍,我可以给他作证!”

警察想了想,这事对于高中生来说,确实有些残忍,便让崔略商陪着一起回刑侦大队。

一路上,顾惜朝坐在后座上一言不发,崔略商在他旁边小声嘀咕:“我都给你做担保了,你还紧张什么?喂!你知不知道他找你到底是什么事?”

其实是很简单的案子,夜总会里酒醉的客人和三陪小姐发生了些小争执,然后借着酒劲,几刀子捅死了三陪小姐。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不同角落上演着,只不过这次发生在他们身边。嫌犯、动机、人证、物证全都齐了,只等死者家属来认尸。

顾惜朝平静地望着那具尸体,警察在旁边嘴巴张张合合说了很多话,但是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是淡淡的,点点头,在对方拿来的不知写些什么的纸上签字,然后转身离开。

顾惜朝揣着裤兜走在前面,崔略商一路跟着他走在后面,也不知道该怎么出言安慰。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在岔路口也不拐弯,一直走到路的尽头。顾惜朝面朝墙壁站了会儿,突然调头往回走,差点撞上身后的崔略商。

崔略商拍拍他的肩膀:“想哭你就哭吧,别憋着。”

“有什么可哭的?为了个三陪女?”

崔略商猛的一拳砸在他脸上:“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是你妈妈!”

顾惜朝迅速回击,一连几拳狠狠砸在崔略商身上:“你还说!都是你!说什么比孤儿强,我就变成孤儿了!乌鸦嘴!”

两人很快厮打起来。起初只是互相扯着衣服领子捶打,后来是不顾形象地手脚并用,连踢带踹,在地上滚打成一团。最后顾惜朝跨坐在崔略商身上,用手肘卡住他的脖子,崔略商则不停地抬腿踹他,两只手还横扯着他的脸。

“你松手!”

“你先松!”

“我数到三,一起松手!”顾惜朝脸被扯得酸疼,忍不住提出折中意见,“一、二、三!喂!你还不放手!男子汉大丈夫,怎么食言!”

“我刚才又没答应你!”崔略商又多扯了他几秒,才放手。

此时顾惜朝已经鼻青脸肿,崔略商脸上倒是没什么,身上却像散了架一样。两人折腾得累了,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也懒得爬回学校上课。

“崔略商,我后悔了。”毫无预兆的,泪水从眼角顺着脸颊滑落,顾惜朝扭头抹掉泪水,却止不住双肩的颤抖。崔略商知道他不愿在人前哭出来,便把头扭向一旁,装没看见。

过了很久,顾惜朝才闷着声音装没事:“下手够黑的!打人不打脸知道不?”

“谁让你死要面子的!不打脸,你能知道我的厉害么?”

顾惜朝望着天空,轻声说:“谢谢你。”

“哥们嘛!”

那天之后,两人的关系明显拉近了很多。顾惜朝把房子卖了,办了母亲的后事,剩下一部分钱存在折子里,这是他在工作前的全部生活来源。相比之下,崔略商花钱更豪爽一些,仗着每个月的生活费宽裕,平时买衣服都是一次买两件,其中一件送给顾惜朝穿。顾惜朝心里明白:崔略商认为这样穿同款的衣服,就好像哥俩一样——他希望别人觉得他们不是孤儿,是有亲人的。所以面对着崔略商买的粉嫩的卡通T恤,顾惜朝常常是嘴上骂他“装什么可爱小女生”,然后跟他一起穿这些“丫头骗子才喜欢的东西”。

顾惜朝渐渐了解到,崔略商的父母是商人,在他五岁时,一家三口遇到歹徒抢劫。等警察赶到时,他父母均已断气。两人身上超过20处刀伤,死前还紧紧护住孩子。纵是如此,崔略商背上也被砍了一刀,因为抢救及时,保住了命,留下像蜈蚣一样的长疤。

本来是普通的抢劫杀人案,凶手也已经落网。但负责此案的大队长温约红总认为幕后还有内情,所以申请了证人保护,给他改了名字,送到其他城市抚养,定期寄来生活费。偶尔得了空,还会坐火车来看他。崔略商从温约红身上得到了最多的温暖,也一直以他为榜样,决心做个像他那样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是就在高三时,温约红的去世,让崔略商下定决心,非警校不考。

“这是我的梦想!就算任性,也要任性到底!”崔略商坚定地说,“你呢?有没有这样强烈想要做的事情?”

顾惜朝想了想:“读医大,然后当个德高望重的医生吧。”

“为什么?你很想帮助别人摆脱病痛折磨?”

“我很想得到尊重。”顾惜朝如是说。

尽管目的不纯,但顾惜朝依旧每天忙着K书考医大。崔略商则相反,警校的分数线并不算高,所以他不用担心成绩。但是入学体检的要求是皮肤无明显缺陷,该怎样遮住背后的伤疤,通过体检呢?两人想尽所有办法,甚至买了女生用的遮瑕膏回来,依旧拿凹凸不平的疤痕没辙。

顾惜朝试着建议:“你可以选警校的非公安专业,比如这个计算机应用技术,毕业一样当警察,你不是很喜欢玩网游么?不考虑看看?”

“不一样!我要当刑警,又不是到警察局当网管!”崔略商铁了心要考侦查学,最后一拍桌子:“你替我去吧!”

顾惜朝一阵恶寒,他跟崔略商长得确实很像,应该能蒙混过关,可一想到□地站着让体检室的阿姨和大叔围观外加摸来摸去,他就很不爽。再看看崔略商那副“我的未来全靠你了”的表情,拒绝的话也说不出来,终于硬着头皮帮他作弊。

顾惜朝有时觉得,这世上最让人痛苦的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而是只差一步就可以成功时,却被打回原形,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回头更找不到自己原来的位置。

那样执着地考上警校,最后却不能顺利毕业,也难怪他会变得这样愤世嫉俗。

门外有高跟鞋走过的声音,虽然尽量放轻,但在深夜还是很清晰。顾惜朝知道是傅晚晴回来了,便打开房门,唤她进屋:“这么快?”

傅晚晴不好意思地说:“你弟非要提前下车,不过他答应直接回家。我想他也是担心你这边出状况……哦,他让我把这个给你。”

“谢谢。太麻烦你了。”顾惜朝接过钥匙,并不感到惊讶。

那家伙绝对是条泥鳅,一不留神就会溜得无影无踪。

6 丢枪名捕

崔略商从傅晚晴车上下来,已经过了十二点。他在空荡荡大街上溜达,走了几条街,看身后真的没人跟着,才跑到电话亭里,塞了硬币进去,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电话“嘟”了七八声,才传来一个鼻音很重的女声:“喂?哪位?”对方显然是刚被吵醒。

“我!来中街接我,要快!”崔略商语气严肃,不等对方回话,就挂了电话。

20分钟后,一辆滑稽可爱的绿色奇瑞QQ停到他面前。

“你催命啊!大半夜的!”女孩打着哈欠,冲他抱怨,“哎呦,哥哥,你这头发怎么回事?胡子也干净了!”

“别提了,不这样我就死在那儿了!”崔略商迅速上车,“快开车。”

“搞半天是‘割须弃袍’逃命啊?”女孩摸着他的头发,拿他开涮。

“你开不开车?不开就后边呆着去!我开!”崔略商拎着女孩的领子往外推,一点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我开我开……”女孩讨饶,边开车边撒娇,“你老这样,不早点说话,让我有点准备。”

“跑的时候手机掉了。”

“呦,真搞得这么狼狈啊?”

“还不止这些呢!我从中午就没吃过东西了,饿得都快胃穿孔了!”崔略商从储物抽屉里翻出一枚巧克力派,边吃边抓过女孩的手机,直接拨电话,口齿不清地说:“喂,大师兄,我跟芙蓉在中街这边,大概一刻钟后能到你那儿。”

水芙蓉开着车突然笑起来,崔略商挂了电话问:“你笑什么?”

“我就是想起大师兄的起床气,待会一定会给你‘好脸色’的!”

无情果然臭着脸接待了这俩不知死活的东西,崔略商讪笑着把吊坠项链递给他。

无情卸开吊坠的外壳,露出里面的密拍设备,取出芯片,插上电脑,翻照片。半晌才说:“追命,这些远远不够。”

“什么!你看仔细点嘛!”崔略商急赤白脸地指着屏幕上的照片说,“这个是交易时的,还有合同上的签字我都给拍下来了!怎么会不够?”

无情摊了摊手:“可是没有能直接指控傅宗书贩毒的证据,顶多够抓黄金鳞的。”

崔略商抱头蹲在地上苦恼:“靠!就为了这点东西,我都暴露了!”

无情同情地看着他:“暴露身份后,怎么逃出来的?”

“就是遇到老同学了,帮我剪头发刮胡子,混在人堆里出来的。”崔略商不想谈太多。

无情挑挑眉毛:“你那同学跟傅家什么关系?”

“喂喂喂,你不会打我同学的主意吧?他只是个临时医生,接触不到犯罪证据的。”

水芙蓉本来坐在沙发上无聊地玩着手机,听他说完突然来了兴致:“医生同学?不会是医大的顾校草吧?”

“怎么可能!你不认识的,别乱猜。”

“除了他,你还认识几个医生同学?”

“都说是你不认识的同学了!”

水芙蓉观察他的反应,突然开怀大笑:“我就是猜对了!哈哈哈!顾惜朝嘛!”

无情直接无视气急败坏的崔略商,问芙蓉:“怎么?你也认识?”

水芙蓉一步蹦到无情身旁,连珠炮似的开始介绍:“大师兄,你可不知道这个顾惜朝,太逗了!他跟三哥长得特别像,好几次都被我认错人,从后面直接给他来个过肩摔!后来有好长时间他都没来学校找过三哥,我还以为是让我摔怕了,结果有天我从后面偷袭三哥,居然差点反被撂倒!我才知道又认错人了,而且这顾惜朝还长本事了,学了两下子反擒拿回来。不过他也不问问姑娘我几岁就开始学柔道的,三哥那抗摔打能力都是我培训出来的,怎么可能轻易让他扳倒?”

崔略商忍不住打断她:“我只记得,从那以后,你见我都不敢动手了,是吧?”

“不是不敢,是觉得打着没意思了,我也有淑女的一面好不好……三哥,你看他被我摔了那么多次都没骂我,是不是喜欢我?”

“你想多了吧?他当时有女朋友,是医大校花。”

“你说那个英绿荷?靠谱吗?”

俩人还要继续八卦的时候,无情终于忍不住了:“追命现在暴露了,再派人去也很难被信任。如果能拜托这个人去搜集证据,就有可能扳倒傅宗书。”

“大师兄,想别的办法吧,他现在是傅宗书的准女婿,帮我们对他来说毫无益处,他不会答应的。”崔略商难得正经地说。

无情听了皱起眉头,不再说话。只有芙蓉忍不住啐了一句:“校花不也一样被甩!”

“坏了!”崔略商猛的从沙发上跳起来。

“你干嘛?抽筋啊?”

崔略商白着脸,上下每个兜摸了一遍,翻出一张名片,愣了会儿,才冒着汗说:“那个,我还以为忘了拿他名片呢。”

“以为你怎么了呢,吓人一跳!”芙蓉白了他一眼,继续玩手机。

崔略商尴尬地笑着,难得没回嘴,抹了把鼻尖的汗,窝回沙发里,把名片捏得死紧。

第二天,顾惜朝搭首班公交车回家——今天晚晴休息。之前已经欠了她那么大一个人情,他也不想再麻烦人家。而且这事必须低调,在傅家大多数人心中,顾惜朝昨晚就让大小姐亲自送回去了,早上再冒出来,虽然可以谎称回来取东西,但终究要废口舌解释。

7点整,手机就响起来,可以想象出话筒那边的人,因为不想害他被发现,所以不敢在半夜打过来,只能像除夕守夜一样,度日如年地对着钟表数秒,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喂?”顾惜朝坐在公交车靠窗户的座位上,淡定地接通电话。

“哥!你在哪?”

很好!这家伙还记得他在傅家扯的谎,怕他在晚晴附近接电话,称呼上还记得帮他圆谎。顾惜朝很满意:“在车上。”

“……那,身边有人吗?讲话方便吗?”

“有。还行,你说吧。”

“哥!你快回来吧!我有急事!”声音听得出来,真是急得要跳墙了。

顾惜朝心中好笑,却一本正经地回答:“嗯,在家等我。”

“乘客朋友您好,下一站是……”煞风景的公车报站声传来,听筒立刻传来炸毛的声音:“坐公交车你还跟我装样!想急死我啊!”

顾惜朝无辜道:“我跟你说是车上了。”

“我以为是大小姐那车……还让我在家等!钥匙还在你那呢!你是成心挤兑我是吧?”

顾惜朝摸着兜里的钥匙,故作惊讶:“钥匙?我不是给你了?”

“不是吧!我让傅大小姐给你送回去了!她不是忘了吧?”

“你给她干嘛!得,我还得回去取钥匙去,你在我家门口多等会儿吧!”顾惜朝说完忙挂了电话,他已经忍不住大笑的冲动了。昨天真以为拿这软硬不吃又滑溜的小子没辙了,不过有枪在他手里,这家伙还不是一样要乖乖回来!

没错!他确实是拿了崔略商的枪没还,而且还是故意的!谁让那家伙过河拆桥,不告而别的!鉴于这货前科累累,他当然要留好后手。

一个钟头后,顾惜朝找地方吃过早饭,才慢吞吞地往家走。远远看到崔略商蹲在小区门口,活像饭店门前的麒麟兽。

走近了,才瞧见这“麒麟兽”嘴里还叼着根烟,顾惜朝有些不悦,紧走几步,过去把烟从他嘴里抽走,掐灭了丢掉。

“这么快啊!”崔略商见他回来了,也不计较少抽半根烟的小事,笑呵呵地跟着他往小区里面走。

“长本事了!以前喝酒,现在抽烟,沾不沾毒品啊?你还学了什么新东西,一次让我开开眼界吧。”

“抽烟也管,又不关你的事!”崔略商嘴里嘟囔着,毕竟有把柄在人家手里,态度放软了很多。

顾惜朝进了楼,拿钥匙开门,径直走进去,也没回头招呼一声,崔略商只得厚着脸皮跟着钻进去,顺手把门关上。

顾惜朝直接走进卧室,把包随手扔在保险柜上,脱了外套。

“一看这几年就没少赚,家里还摆这么个保险柜。”崔略商估计直接开口八成得碰一鼻子灰,便东拉西扯聊些无关紧要的。

“刚毕业时租房子住,赶上大火,下班到家时,东西都烧光了。钱能再挣,东西还能再买,可证件和照片、资料,补起来就困难了。所以我搬进这里就先买了这个,防火防盗。”顾惜朝蹲下身,漫不经心地打开保险柜,翻里面的证件,“找我什么事?说吧!”

崔略商搓搓手:“你还记得昨天,我那把枪吗?见那个大小姐的时候,你从我手上拿过去了。”

“记得。”顾惜朝点点头。

崔略商一拍手:“你承认就太好了!那,你是不是把它藏在别墅里了?”

“没有,我带回来了。” 顾惜朝不紧不慢地打开手提包,取出手枪。

“你居然揣着手枪挤公交!我算服你了……不过这样更好!省的我再回他们家翻去。”崔略商忙凑过去伸手:“谢谢!”

“不用客气”顾惜朝随手把手枪丢进保险柜,然后“砰”的一声合上柜门,拔掉钥匙,一连串动作娴熟,前后不到2秒的功夫,快到让崔略商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你这什么意思?”崔略商干伸着手,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顾惜朝起身坐到椅子上:“我救了你,拿它当谢礼不是正好?”

崔略商倒抽了口气,然后彻底爆发:“顾惜朝!那玩意不是闹着玩用的!怎么说也是老同学,犯得着这么绝么?”

“呵,老同学?”顾惜朝眼神锐利地直视他,“毕业前夕被开除确实很倒霉,可开除你的人不是我!就算你想换手机号,玩人间蒸发报复社会,用得着连我也断了联系吗?老同学,你做的还真够绝!”

崔略商一时语塞,考虑到顾惜朝跟傅家交情匪浅,跟他全盘托出太过冒险,便想着大事化小,继续东拉西扯:“被开除确实没什么断了联系的必要,但是这几年,我在社会上混的也不好,不是没脸见你嘛……呃,你能把枪还我么?不然指不定哪天,我就被人灭了!道上混的,没个枪真不行啊!”

“崔略商!我不知道你怎么惹着傅家了,可是他家是干什么的你比我清楚。傅家保镖翻天覆地搜你,你到底是干了什么好事?”顾惜朝顿了顿,“这些我也不问了,反正问了你也不会说。但是,从今天开始,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呆着!”

7 D杯假胸女

“从今天开始,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呆着!”顾惜朝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崔略商认真地打量着他,几秒后抑制不住地大笑,边笑边拍着顾惜朝的肩膀:“你居然以为锁住枪就能锁住我了?太可笑了!我刚才也就随口说说,难道没有枪还真混不下去了?你出去问问,有多少小弟没枪,不是一样拿着棒球杆、砍刀去砸场子!哈哈,说得好像谁没有枪就活不下去了似的,你想法有够可爱!”

顾惜朝被他这样嘲笑,不但没生气,反而赞同地点点头:“我也这样认为,一把黑枪么,你若有心,去偷去抢去买,很容易再搞到一把,完全用不着跟我这儿耗时间。可是你居然一大早就在我门口巴巴等着,是为什么?”

崔略商少了些许笑意,无所谓地说:“我想从你这里拿回来,比去别人那里抢一把危险系数低一点,比买一把省几两银子。你何必呢,让我去抢去买,岂不是多触犯两条法律?还不如还给我呢!怎么样?”

顾惜朝冷笑,指指门,“做梦。随便你去抢去买,好走不送。”

可崔略商却像鞋底粘了502一样,纹丝不动——他知道顾惜朝还有话没说完。

顾惜朝绕过崔略商,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几口,一回头看崔略商还在那杵着,讶异道:“你怎么还不走?”

“你想干什么?”

“我一个普通医生,除了治病救人还能干什么?哦,对了!我现在有枪了,以后无聊时,也可以出去抢抢银行杀杀人,过把瘾是不是?”

“真心劝你,不是这路人,吃不了这碗饭的。连枪都不会拿,还是别勉强了啊!”

“不如我们试试,你从这儿走出去,明天买份晚报,看看我会不会上头条。”

崔略商看了他半晌,心里有点没谱。虽说顾惜朝的理想一直是用自己的努力去得到世人的尊重,应该不会轻易放弃,但这人从来激不得。要知道,有多少罪犯就是为争一时意气,无法回头啊。

于是崔略商妥协了,决定先住下来,再慢慢想办法:“屋里就这么张单人床,我睡这儿,你睡哪?”

“不是有沙发嘛,你将就一下吧。”顾惜朝丝毫不觉得有失礼数。

崔略商苦笑,顾惜朝这会儿就觉得他是个小流氓,没让他睡地板已经够人道了。认命地在客厅的沙发上拍了拍:“弹性不错。”

顾惜朝斜靠着门框打量他,忍不住奚落几句:“要是你今天没来找枪,我还真奈何不了你。可惜啊,你找来了,就说明你担心枪的去向,怕我用它伤人。啧啧,根正苗红警校出来的人,见识就是不一样!就算混了几年黑道,也还心系社会治安问题。”

“我这是担心你自毁前程。就算你不拿着枪出去瞎比划,私藏枪支被发现了也一样要判刑的。”

“先管好你自己吧。”顾惜朝听他话里有点关心自己的意思,便不再挖苦下去。看到崔略商身上还是昨晚那身匪气十足的黑夹克,反倒是喊着想送水芙蓉的粗项链不见了,便问:“昨晚没回家?链子呢?”

崔略商一摸领口,佯装惊讶地大呼:“啊!真没了!这下完了,一定是掉在傅晚晴车上了!回头你碰见她,帮我问问吧!”

顾惜朝看他样子挺急,便点头答应:“你这身衣服怎么看怎么别扭!先换件衣服穿。”说着拉开衣柜,翻了套白色休闲服递给他。

崔略商也觉得自己这身衣服不轻便,于是接过休闲服,脱光膀子准备换上。

顾惜朝隐约看到他肩膀处一团青黑,便凑过去细看:“你混的是什么帮派?”

“鹰帮啊,怎么了?”完全没发觉任何不妥。

“那你肩膀上落只麻雀干什么?”

崔略商低头看看,皮笑肉不笑道:“谢谢,是猫头鹰!”

“为什么纹它?别告诉我说是为了卖萌?”

崔略商边套上衣边解释:“帮里规定,必须要纹鹰的。不管是苍鹰、雀鹰还是秃鹰,带‘鹰’字就行!啊,当时有个文盲,居然纹了只虎皮鹦鹉!哈哈哈,是不是很好笑?”

“你更好笑。”顾惜朝冷着脸说。

崔略商照着镜子,不自觉“咦”了一声,又转着袖口翻看:“我这件,怎么跑你那去的?”

“我去过你宿舍。看你一件也没带走。衣服都挺新的,扔了可惜,正好让我拿回来,和我的轮换着穿。”

“你……什么时候去的?”

“你走后没几天吧。你们宿舍那几个也急坏了,打电话问我能不能联系到你,我才知道出事了。”顾惜朝顿了顿,又问:“你之前去找我,到底想说什么?”

崔略商一阵沉默,突然恢复了欠抽的德行:“我就是想问你,英绿荷真的是D杯么?有没有塞东西?这个可以摸出来,你懂的……”

“没塞,不过是隆的,满意了?”

“哦!这个也能摸出来哈?”崔略商没想到他答得这么坦然,脸上有些尴尬。

顾惜朝叹了口气:“要是我说没和她在一起过,你信不信?”

“信!你说我当然信嘛!你把手放在她胸口,纯粹是为了帮忙检查隆胸手术的成果,是吧?”崔略商点着头,但表情分明写着——你当我三岁小孩啊?“啊!她是不是也做过丰唇手术?我记得你也顺道用嘴帮她检查过!”

“这么多年,你倒还记得呐?”顾惜朝被他噎得有点不爽:“嘴巴是原装货,口感不错!”

“是唇膏的口感不错吧!”

“嗯,橘子味的。怎么?羡慕?”

“羡慕,还嫉妒恨呢!凭什么医大都是美女,警校全是打女!找个温柔可人的就这么难!你拍拖就拍拖,装什么学术研究?得了便宜还卖乖,欠揍!”崔略商越吐槽越激动。

“就算是拍拖,又关你什么事。”顾惜朝决定结束掉这无意义的争执,转了话题,“早上吃过东西没有?”

“你扣着我枪呢!这一宿我连觉都睡不着,能有心情吃么?”崔略商没好气道。

顾惜朝一皱眉头,“走,哥带你出去吃东西。”

崔略商刚要起身,突然换了主意:“胃都饿瘪了!我走不动,你给我买回来吧……反正也十点多了,干脆等午饭好了!既然你留我住这儿,怎么说也得整点像样的菜是吧?”

“别兜圈子,想吃什么直接说。”

崔略商高兴地拍拍他的肩膀,“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都得有吧?最重要的是,接风洗尘,无酒不成宴!你懂的,黄的白的全招呼上来!”

“老子的地盘哪里容得你挑三拣四!乖乖给我等着。”顾惜朝锁着枪,倒不担心他再偷偷开溜,放心地出了门。

可崔略商哪是省油的灯?顾惜朝前脚走,他后脚就翻出螺丝刀试着撬保险柜。

才刚比划两下,门铃就响了。崔略商忙把螺丝刀扔在床下,心里还在庆幸——还好顾惜朝忘了带钥匙,要是没按门铃一转锁就冲进来,还真来不及掩饰。

门一打开,就被一个长发女子撞了个满怀,崔略商因为没预料到这种情况,重心不稳,被直直按倒在地上,心里恼火——这姐们比芙蓉出手还快!

再一抬头,崔略商明白,他是碰到D杯假胸校花本尊了!

英绿荷也是一愣,立刻反应过来:“你不是学长?”

崔略商大大惊讶,天知道,他昨天才修胡子剪头发,搞得跟顾惜朝没两样,结果还没说话就被分辨出来——英绿荷果然是跟顾惜朝摸过胸亲过嘴的女人。

英绿荷站起来理理头发:“反应迟钝,学长躲得贼快的!”

崔略商揉着摔疼的屁股,爬起来:“我反应也不慢的,是没心理准备,不然你再来一次,我一定不给你当肉垫。”

“给我当肉垫那是光荣!多少人想呢……长得挺像倒是真的。”英绿荷认真打量起崔略商来,突然两眼冒光,“哦!你是那个小可爱!”

“别乱叫!什么小可爱?”崔略商被叫得很不爽。

“你忘了?在学长宿舍,碰见过的!嗯?学长呢?”

“他出去了。”

英绿荷忙掏出手机给顾惜朝拨电话:“喂,学长,你去哪了……我在你家啊……对,是小可爱开的门……哈,他刚才还装成你,想占我便宜呢!”

崔略商满头黑线,冲着英绿荷嚷:“喂喂喂!是你一开门就扑过来的好不好!”

可惜完全被英绿荷无视掉了:“不开玩笑了,学长,周六九点半哦……靠,我说过是周末,你明明说有空的……不行,改不了,除了你谁还能……那我找小可爱去吧!我不管,周六来找你,你不在我就拉他去!”也不等顾惜朝那边回话,英绿荷利落地挂了电话得意。

崔略商沉着脸:“可爱个毛线啊!美女,你不要自说自话!就算你长得漂亮,脑子有病也一样要进精神病院。”

“不叫小可爱叫你什么?这年头连小女生见到人家打啵儿都不会跑掉了。这么害羞的,我也就遇见过你一个!”

“我那叫识时务,不坏人好事!不走难道还一直围观到全垒啊?用不用帮你们拿DV录下来?”

轻巧的古风琵琶曲传出,英绿荷忙抓起手机:“喂,学长……哎呦,我知道啦!聊聊家常嘛……嗯,行了行了,我这就走,Byebye!”

英绿荷挂了电话,看看崔略商那身休闲服:“今天不上班?”

崔略商用小手指抠抠耳朵:“上班那么苦逼的事,小爷不屑干。”

英绿荷了悟地点点头,从挎包里翻出几张盗版盘,塞给崔略商:“刚在超市门口买的,给你无聊时打发时间用吧,我有空再找你玩来!”

崔略商有点不适应这种自来熟型美女,怪异地接过盗版盘,一看几张全是武侠剧。

“Goodbye kiss!”英绿荷猛的向他靠过来,唇就快贴到他的侧脸时,脖子被手肘顶住。

“不好意思,我对橘子味过敏。”崔略商仍低头看着手里的盗版盘,淡淡地说。

“呃?什么橘子味?”

“你不是用橘子味唇膏么?”

“你当姐是Loli啊。水果味,污蔑我的审美观!姐从小学毕业就跟果味用品绝缘了!”

崔略商瞬间明白,顾惜朝那厮说的话,一句都不能信!估计隆胸那事也是胡扯的!

“喂,你眼睛直勾勾看什么?”英绿荷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深V的衣领

“看真假!”

“什么真假?”

“呃……没什么。哈,我说项链,你这项链是真的假的?”

8 保险柜与盗版碟

英绿荷离开不久,顾惜朝就回来了,崔略商被迫继续和保险柜保持距离。

午饭一共六道菜,在基本符合崔略商“禽畜鱼”要求的前提下,加了两道素菜,一道凉菜下酒。

崔略商确实是饿的够呛,闷头一通狂吃。

顾惜朝半晌才问:“英子什么时候走的?有没有说什么?”

崔略商吐着鸡骨头:“接完你电话就走了,就给我留一堆电视剧看……你也是,怎么不留她吃饭呢?难不成是怕我趁你不在,占她便宜?”

“哼,谁占谁便宜还不一定呢……她要在这儿,我就吃不下去了。”

“不会吧,周末不是还约会呢么?”

“那不一样,我单独跟她出去没事。”

“合着是我电灯泡了!你早说我就出去逛逛了,别让人家姑娘走啊。”

顾惜朝玩味地笑起来:“有兴趣的话,周末你陪她出去,她倒是说你也可以。”

“你不是让我老老实实在家呆着么?还是我理解错了?你要让我去的话,我一定尽心尽力完成护花任务。”

“做梦。”顾惜朝夹了一口葱爆羊肉,放进嘴里。

“别光吃啊,喝两口!”崔略商把空杯子拿在手里晃。

顾惜朝从酒架上取下一瓶剑南春,递给他:“前段日子别人送的,一直没喝。”

“谁送的?”谁他妈这么有才?崔略商打量着酒瓶的三个大字,剑南春不就是贱男春嘛!

“你不认识。”

顾惜朝显然不想多谈,反而让崔略商预感到送酒人来头不小……算了,爱谁谁,反正这不是重点,抄起酒瓶把两个杯子都满上,“好多年没跟你一起喝酒了。”

顾惜朝讽刺他:“当年你也就找我喝瓶啤酒,还喊着‘我干杯你随意’,如今可好,直接白酒倒满,一点不像个实在人。”

“就是因为实在才不跟你来虚的!当年你要是喝高了,不是还得让我给你扛回宿舍么?今天反正在你家,咱俩撒开了喝!”崔略商冲顾惜朝一举杯子,自己先喝了一大口。

顾惜朝跟着喝了一口,立刻拧紧了眉毛。

崔略商忙给他夹了一筷子下酒菜,笑道:“别说,这酒还真地道!够味!唉,想当年,咱哪有钱买这酒啊!为了喝口啤酒,都得省顿早饭。”

顾惜朝脸色稍解:“你那哪是‘喝口’啊,根本就是见了酒没命的主儿。”

崔略商又一次举起酒杯:“我得谢谢你,陪我度过漫长的学生时代,那是我最难忘的时光。”

顾惜朝听着别扭:“呦,刚喝一口,就感性上了!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文艺青年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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